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随母改嫁,我在七零成了大院团宠林若棠林若薇

随母改嫁,我在七零成了大院团宠林若棠林若薇

青色的烟花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吃完饭去训练场时,元宝没像往常一样蹲在树荫下,反而寸步不离跟着林若棠。她蹲下来给德牧梳理毛发,元宝就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她起身教拉布拉多走障碍,元宝就跟着跑前跑后,偶尔还会对着慢半拍的军犬“喵喵”叫,像是在催促。午休时,林若棠在训练场旁的休息室整理训练记录,元宝突然跳上桌子,把下巴搁在她的笔记本上,挡住了她写的字。“别闹,我还没写完呢。”林若棠轻轻推了推它的脑袋,小家伙却耍赖似的往她手边又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呜”声,蓝眼睛里满是依赖。正闹着,陆凯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后勤部给元宝做的窝,铺了绒布,你看看它喜不喜欢。”他把篮子放在墙角,元宝立刻从桌子上跳下去,围着篮子转了两圈,还探头进去闻了闻,...

主角:林若棠林若薇   更新:2025-10-29 19:41: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林若棠林若薇的其他类型小说《随母改嫁,我在七零成了大院团宠林若棠林若薇》,由网络作家“青色的烟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吃完饭去训练场时,元宝没像往常一样蹲在树荫下,反而寸步不离跟着林若棠。她蹲下来给德牧梳理毛发,元宝就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她起身教拉布拉多走障碍,元宝就跟着跑前跑后,偶尔还会对着慢半拍的军犬“喵喵”叫,像是在催促。午休时,林若棠在训练场旁的休息室整理训练记录,元宝突然跳上桌子,把下巴搁在她的笔记本上,挡住了她写的字。“别闹,我还没写完呢。”林若棠轻轻推了推它的脑袋,小家伙却耍赖似的往她手边又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呜”声,蓝眼睛里满是依赖。正闹着,陆凯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后勤部给元宝做的窝,铺了绒布,你看看它喜不喜欢。”他把篮子放在墙角,元宝立刻从桌子上跳下去,围着篮子转了两圈,还探头进去闻了闻,...

《随母改嫁,我在七零成了大院团宠林若棠林若薇》精彩片段

吃完饭去训练场时,元宝没像往常一样蹲在树荫下,反而寸步不离跟着林若棠。

她蹲下来给德牧梳理毛发,元宝就趴在她脚边,把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她起身教拉布拉多走障碍,元宝就跟着跑前跑后,偶尔还会对着慢半拍的军犬“喵喵”叫,像是在催促。

午休时,林若棠在训练场旁的休息室整理训练记录,元宝突然跳上桌子,把下巴搁在她的笔记本上,挡住了她写的字。

“别闹,我还没写完呢。”

林若棠轻轻推了推它的脑袋,小家伙却耍赖似的往她手边又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呜”声,蓝眼睛里满是依赖。

正闹着,陆凯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

“后勤部给元宝做的窝,铺了绒布,你看看它喜不喜欢。”

他把篮子放在墙角,元宝立刻从桌子上跳下去,围着篮子转了两圈,还探头进去闻了闻,然后回头对着林若棠叫了两声,像是在让她过去看。

林若棠走过去,刚蹲下来,元宝就跳进篮子里,蜷成一团,还特意留出半边位置,对着她轻轻拍了拍爪子。

陆凯之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它很满意。

对了,家属院的钥匙我让警卫员送过去了,今天训练结束,就能直接搬过去。”

傍晚训练结束,军车刚停在家属院门口,明宝就迫不及待跳下车,拉着林若棠往院子里跑。

“妈妈快来看!

院子里有好多花!”

元宝也从车里跳出来,一溜烟跑到院子里,追着一只蝴蝶跑了两圈,又跑回林若棠脚边,用身子蹭她的腿。

进了公寓,沈丽华看着干净的房间和独立的厨房,眼眶有些发红。

“棠棠,咱们终于有个像样的家了。”

林若棠抱着她的胳膊,心里也暖暖的。

这时,元宝突然跳上客厅的沙发,对着窗外“喵喵”叫了两声。

林若棠走过去一看,发现陆凯之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袋猫粮。

“刚从供销社买的,听说元宝爱吃这个。”

陆凯之把猫粮递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些。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林若棠接过猫粮,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轻声道。

“谢谢陆军长,您也进来坐会儿吧?”

陆凯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你们刚搬过来,肯定要收拾,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接你们去部队。”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到元宝正趴在窗边,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尾巴。

晚上,明宝抱着赛虎在院子里玩,元宝则窝在林若棠怀里,陪着她整理训练笔记。

林若棠摸着元宝柔软的毛,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暗暗觉得,或许搬来这里,不仅是有了一个安稳的家,更是有了一段新的开始。

一段或许会有陆凯之参与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林若棠的训练进展得很顺利,军犬们越来越听从她的指令,有的甚至会主动凑过来跟她撒娇。

元宝也成了训练场的“小明星”,每次林若棠训练时,它都会在一旁陪着,偶尔还会帮着“监督”军犬。

要是有军犬偷懒,它就会跑过去对着人家“喵喵”叫两声,逗得周围的训导员都笑个不停。

这天训练结束,陆凯之特意留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你的正式聘用合同,签了字,你就是部队正式的驯犬师了。”

林若棠接过合同,看到上面写着“管吃管住,每月津贴三十元”,心里很是感激。

签完字,她刚想把合同递回去,元宝突然跳上桌子,用爪子按住合同,对着陆凯之“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替她道谢。

陆凯之看着元宝,又看了看林若棠,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元宝也替你高兴。

对了,明天是周末,部队有场电影,要不要一起去看?”

林若棠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红。

还没等她回答,元宝突然跳到陆凯之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帮他劝说。

林若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元宝似乎听懂了,立刻跳回林若棠怀里,对着她开心地叫了两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陆凯之看着她们,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

他知道,他和林若棠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或许很快就要被这只聪明的橘猫,悄悄捅破了。

周日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部队家属院的院墙,林若棠就被一阵轻轻的抓门声吵醒。

她揉着眼睛打开门,就见元宝叼着她的训犬哨站在门口,粉粉的肉垫上还沾着点草屑。

看到她出来,立刻把哨子往她脚边一放,仰头“喵喵”叫。

快起来快起来!

昨天跟德牧约好今天去后山跑,它说要让你看看它新练的冲刺!

林若棠弯腰捡起哨子,笑着揉了揉元宝的脑袋。

“知道了,这就去洗漱。”

转身时,正好撞见沈丽华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白粥的香气飘满了屋子。

沈丽华看着她,眼底满是欣慰。

“棠棠,现在能有这么安稳的日子,真是多亏了你有本事。”

“妈,这也是咱们运气好。”

林若棠接过碗筷,刚喝了两口粥,就听到院门外传来赛虎的叫声,紧接着是明宝清脆的声音。

“妈妈!

我跟赛虎来陪你训练啦!”

打开门,明宝抱着赛虎的脖子站在门口,赛虎看到林若棠,立刻摇着尾巴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里满是兴奋。

可就在明宝抬脚要进门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尖利的声音,让林若棠的笑容瞬间凝固。

“林若棠!

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住这儿!”

是林若薇的声音。


听到动静,人群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高大的男人大马金刀地走来,笔挺军装上的勋章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让本就英俊冷峻的眉眼更显威严。

眼镜男哆嗦了一下,正想开溜,就被赛虎龇起牙吼了一声,名叫“陆明志”的小男孩像见了救兵似的,拔高了嗓门。

“爸,这里有坏人偷钱包,你快把他抓去枪毙!”

“你胡说!”

眼镜男脸色惨白,忙赔着笑凑上去。

“这位领导,是你家小朋友看错了,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可我急着赶火车,能不能让我先走?”

男人没有理他,凛冽的目光锐利如刀,一一扫过陆志明和满脸无措的农村妇女,最后落在牵着赛虎、将陆志明护在身后的林若棠身上。

赛虎是军犬级别的狼狗,平时除了他们爷俩,对谁都凶得很,没想到在这小丫头面前竟然这么温顺,他眸色一下子沉了,看向林若棠。

“同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若棠定了定神,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末了,神色淡然地看向眼镜男。

“同志,你连衣服口袋都愿意翻给大家看,还不如一鼓作气搜个彻底,反正有部队的同志在这儿,不会冤枉好人,肯定也不会放过小偷。”

“说得倒轻巧,你还想咋搜,难不成要我脱裤子?”

眼镜男无话可说,索性指着林若棠耍起赖来。

“要这样的话,我要求让你来搜,只要你不害臊敢摸大老爷们儿的裤衩子......好,我搜就我搜。”

上一世驰骋商海时,林若棠见过太多无赖,和他们一比眼镜男只是小菜一碟。

她挽起衣袖正要上前,就被男人挡在了身后。

“不用麻烦女同志,百货商店里有更衣间,我跟你进去亲自搜,如果是我儿子污蔑你,我陆凯之替他赔礼道歉,用军车送你去火车站。”

陆凯之,他竟然就是沪城最年轻的军长,在几次战争中都立下大功的陆凯之?

林若棠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位上辈子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听到过的大佬,如今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围观的人群显然也和她一样,因为过于震惊而陷入了沉默,陆凯之倒是很淡定,环顾了一下四周,平静开口。

“有哪位男同志愿意去做个见证?”

“陆军长,我愿意!”

“我!”

“我来我来,!”

陆凯之的名声就是最好的招牌,这下再没有人帮眼镜男说话,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

“陆军长,没必要这么麻烦吧......”眼镜男强行挤出一丝笑,趔趄着就要往地上坐。

“我腿脚不好,不太方便......赛虎,上!”

眼镜男弯腰的一瞬间,林若棠干脆利落地发号施令,大狼狗“汪”地扑上去,毛茸茸的爪子飞快地伸进裤腰里,掏出一个碎花布包。

“我的钱!”

农村妇女惊呼一声,喜不自胜地将布包紧紧护在胸口。

大势已去的眼镜男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着林若棠,抡起拳头就要打她。

“小贱人,老子坐牢前也要把你......啊!”

陆凯之眼疾手快地将林若棠挡在身后,铁钳般的大掌轻而易举就攥住了眼镜男的手腕,疼得他哭爹喊娘。

他扯着眼镜男的袖子将他的手反捆起来,皱眉看向林若棠。

“没事吧?”

“爸你看到了吧,这个小偷不仅欺负我和赛虎,还想打妈妈,你一定要狠狠收拾他!”

不等林若棠开口,陆明志就大声嚷嚷起来,清脆的童音让人群再次陷入沸腾。

“哦哟,这就是陆军长的对象呀,小囡囡老灵了!”

“陆军长优秀,找的爱人也这么厉害,真像戏里演的花木兰呢!”

“都有这么大的小娃娃了,可我看他妈妈还很年轻呀。”

“多亏陆军长和陆夫人在,我们一家人这辈子都记得你们的恩情!”

农村妇女感激涕零,紧紧握着林若棠的手一个劲儿地鞠躬,林若棠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余光瞥过脸色同样尴尬的陆凯之简直快疯了。

她只是顺手做件好事而已,怎么就稀里糊涂喜当妈了,孩子他爹还是陆凯之这种大人物?!

“对不起同志,给你添麻烦了。”

人群散去后,陆凯之愧疚地向林若棠敬了个礼,像拎小鸡似的将陆明志拎到林若棠面前。

“给阿姨道歉!”

“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小家伙不满地嘀咕了一句,还是乖乖地给林若棠鞠了个躬。

“妈妈对不起,明宝给你道歉!”

陆凯之:“......”林若棠:“......”算了,叫错就叫错吧,她干嘛跟这么可爱的小孩计较!

“陆军长,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她打了个招呼,弯腰去抱自己放在路边的搪瓷盆,可是明宝的速度比她更快,小小的身子将搪瓷盆高高举起来,奶声奶气的。

“明宝帮妈妈拿,妈妈要去哪儿,我让爸爸开军车送你!”

“不用了......明宝说得对,你带着行李,走路太辛苦,况且最近到处都在整改,你一个年轻女同志不安全。”

陆凯之语气严肃,将明宝连人带盆地扔进军车里,亲自为林若棠打开另一边车门。

“不要客气,上车吧。”

“那......就麻烦陆军长了。”

林若棠不是矫情的人,被陆凯之说服后便大大方方地上了车,刚落座,明宝和赛虎就同时挤了过来。

“妈妈和明宝一起坐车,明宝好开心!”

汪汪汪,小主人说得对!

“妈妈你看,赛虎也很喜欢你呢!”

喜欢喜欢!

“明宝今天做了好事,妈妈能不抱抱我?”

汪汪汪,我也要抱抱!

光有明宝一个还不够,赛虎也摇着尾巴贴上来,一时间林若棠被一孩一狗夹在中间,两个脑袋同时往她怀里钻,连胳膊都快伸不直了。

“陆明志,赛虎,你们两个给我安分点!”

开着车的陆凯之透过后视镜看到林若棠的窘境,冷声训斥,可一人一狗不但不理他,反而和林若棠贴得更紧了。

“我不,我就要妈妈抱我!”

呜呜呜,好不容易遇到能听懂我说话的好朋狗,我要跟她贴贴!


林若棠:“......”被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同时黏住,再狠心的人都没了脾气,她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两小只的脑袋,无奈开口。

“没事的陆军长,后面很宽敞,您放心开车吧。”

小小的后视镜,映衬出小丫头含笑的眼睛,陆凯之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一路将军车开到知青安置点,跟她一起下了车。

“实在抱歉同志,这孩子刚出生妈妈就去世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你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投缘,给你添麻烦了。”

原来,小明宝这么可怜。

林若棠心头微酸,突然想起自己上一世,在得知母亲死在农场后,也是失魂落魄了很久,在大街上见到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会忍不住追上去。

想到这里,林若棠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车里的小明宝正开心地笑着,拼命朝她招手,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陆军长不用这么客气,我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让明宝过来找我。”

女孩子的眼睛干净澄澈,一点都没有趋炎附势的意味。

陆凯之脸色阴沉,目光在知青安置点破败的大门停留一瞬,微微皱眉。

这姑娘太年轻,住在这里,大概率是刚跟知情父母一起回城的。

如今动荡如火如荼,很多满怀希望回沪城的知情,下场甚至比一辈子困在农村还要惨烈。

这知青安置点人口多环境差,什么牛鬼蛇神都有,更不是一个适合长居的地方。

他犹豫了一瞬,沉声开口,“我很想请教一件事,你是怎么让赛虎这样的猎犬,在你面前这么温顺的?”

因为他们是好朋狗。

林若棠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跟陆凯之打着哈哈。

“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养过好几条土狗,可能有点训狗的经验吧。”

开玩笑,她要是跟陆凯之说,自己可以跟赛虎像人一样交流,还不把对方吓死!

“原来如此。”

陆凯之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很快又问她。

“如果给你一批国外的军犬,让他们快速适应沪城的环境并投入训练,大概要多久?”

“一个星期左右吧。”

根据林若棠以往的经验看,狗都是老实好说话的性格,她随口答了一句,很快意识到什么,有些不敢置信。

“陆军长,你的意思是......外国为了表示友好,送来了十条外国军犬,这些狗和我们华国的土狗生活习性差太多,已经不吃不喝一两天了,训导员也没办法。”

陆凯之无奈地揉揉太阳穴,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忙训练这批军犬,在此期间吃住都由部队承担,等训练结束后,也可以帮你安排工作。”

在这个动荡的时机下,住在军队里肯定是最安全的。

况且以陆凯之的为人是不会说假话的,这意味着,她很快就会拥有一个公家的铁饭碗。

“谢谢陆军长,我会好好工作的!”

林若棠又惊又喜,抱着搪瓷盆就给陆凯之深深鞠了一躬,小小的身体活像个陀螺,看上去有些滑稽,让陆凯之冷惯了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明天早上七点,我让警卫员来接你。”

刚重生没几天,就被从天而降的饼砸中,不止林若棠兴奋,沈丽华也高兴极了,只有元宝不满地用尾巴拍着她的脸,喵喵地质问。

人,你身上为啥一股狗味,喵最讨厌狗了!

要是让这小家伙知道,接下来至少一个星期,自己要训练一群狗,还不得马上炸毛?

“元宝啊,其实......吵死了,这儿又不是你自己家,一会儿说话一会儿猫叫,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女不耐烦地嚷嚷着,林若棠连忙道歉。

“对不起大娘,我......什么大娘,你个死小囡会不会说话啊!”

中年女人翻了个白眼,盛气凌人地指着她。

“这样,你跟你妈挤墙角去,给我多挪点儿空地出来,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

正如陆凯之所担心的那样,知青安置点是用一间仓库改造出来的,条件十分恶劣,里面的人不分男女老少,都是在地上打大通铺,又脏又挤。

看来这人根本不是嫌吵,而是想借题发挥抢床位。

上一世最开始做小生意时,林若棠接触最多的就是蛮不讲理的泼妇,她挑了挑眉,正要反击,沈丽华却先一步开口了。

“大姐,如果我们吵到你了,我们会道歉,可你这会儿的声音比我们大多了,怎么又不觉得吵了?”

“你啥意思,说我没事找事是吧?”

中年女人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凶巴巴的,可沈丽华却一点儿都不怕,将林若棠护在了身后。

“这话我可没说,是你自己心虚,大家都是刚回城的苦命人,没有谁就该让着谁,不是嗓门儿越高就越有理,我们母女也不是怕事的人!”

“你你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中年妇女也是个读过书的知情,看林若棠母女俩好欺负才借题发挥,没想到碰了个钉子。

被沈丽华这么一怼,她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的铺位,留下目瞪口呆的林若棠高高地竖了个大拇指。

“妈,你做得真好!”

“以前是妈太软弱,反而要让你一个小囡护着。”

沈丽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拉着林若棠的手,脸红红的。

“这些天妈偷偷跟你学了些,以后不会让人随便欺负了我们母女了!”

很好,经过离婚回城和沈耀华两口子的磋磨,她向来温婉贤淑,连说话都从不大声的妈妈终于学会保护自己了!

虽然才重生没多久,可接下来的路已经和上一世截然不同,林若棠的心总算踏实了几分,她搂着暖烘烘的元宝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坐上了陆凯之派来的军车。

“女同志,恁和俺们陆军长是啥关系呀?”

“陆军长觉得我能给部队做贡献,介绍了工作给我。”

开车的警卫员不是沪城人,一口浓重的方言颇有几分喜感,听得林若棠总想笑,可对方对她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撇撇嘴。

“俺看恁就是在唬俺,能给部队做贡献的人多了去了,可没几个像恁这样,让陆军长亲自派车来接的!”


“小瘪三,你敢打我?”

徐雪琴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想要打回去,却在对视上林若棠的一瞬间,不禁抖了抖。

这死丫头明明才十几岁,穿着补丁衣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儿,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有着超出年龄的冷,像刀子似的,让人看了就害怕。

“沈耀华你是死人啊,自己老婆被欺负成这样,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徐雪琴躲到沈耀华身后不依不饶地哭闹着,沈耀华虽然也有些发怵,仍咬牙训斥。

“我好心收留,没想到你是这么个没教养的野丫头,沈丽华,带着你女儿马上给我滚!”

“你和我妈的户口在一个本子上,永远都是一家人,你没资格赶我们走。”

“我是沈家的户主,你妈的户口我随时可以挪出去!”

这个沈耀华打扮像个油头粉面的小开,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蠢笨,林若棠强忍住笑意,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挪户口可没用,只要这层关系不断,不管是房子还是金条,都有我妈的一份!”

“你放屁!”

涉及到最根本的利益,沈耀华忍无可忍地爆了粗口,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你给我等着,我在街道办有人,只要我一份关系断绝书,以后你们母女休想占到一分便宜!”

几声微弱的猫叫从门外响起,林若棠勾了勾唇,索性又加一把火,学着林大贵平时发酒疯的无赖样往地上一坐。

“说大话谁都会,你真有本事现在就去,否则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别做梦,我现在就去,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沈耀华快被林若棠气疯了,和徐雪琴搭着手将林若棠和沈丽华推搡出门,叫了辆三轮车就急匆匆往街道办赶去。

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林若棠伸手从草丛里摸出个精致的小盒子,元宝也一扭一扭地钻出来,喵喵叫着给自己邀功。

人快看,喵把你的宝贝送来了,你快说喵天下第一好,你快说呀!

“好好好,我们元宝是全天下最好的猫!”

林若棠揉了揉元宝的毛脑袋,打开盒子递给沈丽华,含笑开口。

“妈,你看。”

红木小盒子里,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几乎要把人的眼睛都晃瞎了,沈丽华原本还在为生计发愁,顿时又惊又喜。

“没错,这就是你外公留给我的金条,可你是怎么拿到的?”

自然是,请天下第一好的元宝帮忙喽。

林若棠微微垂眸,眼中满是笑意。

她揪着沈耀华胡搅蛮缠地吵架,不止是为了给元宝争取时间找金条,更是要彻底激怒他,主动断绝关系。

这样一来,等沈耀华被清算的时候,她和母亲就再也不会受到牵连了。

最大的隐患终于被解除,林若棠心里一阵轻松。

她和沈丽华商量后,决定由沈丽华抱着元宝先去知青安置点报道,自己则去买些生活必需品,等租到合适的房子再搬走。

作为华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沪市在1970年就有全国最大的百货商店,商品琳琅满目,顾客更是络绎不绝。

林若棠用一根金条换了几大把毛票子,艰难地挤在购物的人群里,好不容易才将行李添置妥当。

她抱着装满了生活用品的脸盆,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在门口听到一阵嘈杂。

“小朋友,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么,我还有正事儿呢!”

“我就不!

我亲眼看到你偷了这个姨姨的钱包,你不许走!”

主人说得对,你就是小偷!

小孩子稚嫩又坚定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声暴躁的狗叫,林若棠仔细听了听,连忙走过去。

只见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牵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被他俩堵住去路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向泪流满面的女人,表情无辜极了。

“大姐你自己说,我像是会偷你钱包的人么?!”

这眼睛男穿着时髦的皮夹克,抹了头油的脑袋油光水亮,一看就不缺钱。

反观被偷了钱包的女人,则穿着打满补丁的的的确良衣裤,拎着半篮子鸡蛋,典型的农村妇女打扮,听他这么说,女人的头越来越低,小声开口。

“你又不让我搜身,我怎么知道......大姐,不是我不让你搜,我这衣服是进口货,要是摸坏了,你卖一辈子鸡蛋都赔不起,我是为你着想啊!”

眼镜男说着,自己掏着口袋像周围展示。

“怎么样,这下都看清了吧,哪儿有什么钱包啊!”

被他这么一闹,女人面露迟疑,周围人也议论起来。

“这人说得对,他穿那么体面,干嘛偷乡毋宁的钱包?”

“话不能这么说,不过都搜了人家口袋了还不让走,这小孩确实过分。”

“我看这小娃娃怕是小人书看多了,以为自己是小英雄呢!”

“哦哟这小孩子可不是个好的,你瞧他那条狗,吓死个人了!”

“......”小男孩被说得眼泪都出来了,仍死死地堵着路不肯让开,见眼镜男不耐烦地想推开自己,连忙大声喊。

“小偷不许走,赛虎,咬他!”

我听主人的,我咬死你!

体格硕大的狼狗一跃而起,锋利的牙齿吓得眼镜男脸色惨白,林若棠连忙跑上前,死死拉住狗绳。

“别冲动,你要真把人咬死可就麻烦了!”

你......听得懂我说话?

凶狠的大狼狗愣住,歪着脑袋看向林若棠,眼神清澈而愚蠢,林若棠连忙给他顺毛,小声问。

“你确定是那人偷的钱包?”

确定!

可是他把钱包藏裤衩子里了,我叼不出来!

林若棠:“......”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起身将小男孩护在身后,盯着眼镜男。

“这位大哥,说句冒犯的话,你这么大一个人,身上能藏的地方太多了,光翻个口袋可不能服众。”

眼镜男迟迟不能脱身,见又冒出个拦路虎,脸色也阴沉了几分。

“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跟这小孩什么关系,可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我......她......她是我妈,她没有多管闲事,我是有妈的孩子,你别想欺负我!”

不等林若棠开口,小男孩就大声嚷嚷着,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拉着她,生怕自己跑了似的。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骤然响起。

“陆明志,你跑到这儿来闹什么?”


“多吃点,下午还要训练军犬,消耗大。”

“谢谢陆军长。”

林若棠接过肉,心里有些暖意。

上一世她独自在商场打拼,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重生后不仅有妈妈的保护,还有陆凯之和明宝的照顾,这样的生活,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下午,林若棠开始正式训练军犬。

她没有急着教它们动作,而是把它们从笼子里放出来,带着它们在训练场散步,让它们熟悉周围的环境。

赛虎也跟着一起,时不时跑过来跟军犬们打闹,帮它们放松警惕。

元宝则蹲在训练场边的树荫下,看着林若棠和狗们互动,时不时伸个懒腰。

真是麻烦,还要陪这个女人在这里晒太阳,要是能回去睡午觉就好了......林若棠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元宝,见它安分,也就放心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军犬们已经能跟着她的指令走简单的路线,有的甚至还会主动蹭她的手。

陆凯之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若棠被一群狗围着,脸上带着笑意,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温暖又耀眼。

“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继续。”

陆凯之说着,递给她一条毛巾。

“我让警卫员送你和明宝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若棠接过毛巾擦了擦汗。

“明宝是不是该回家了?”

明宝抱着赛虎的脖子,舍不得松手。

“我想跟妈妈一起回去,晚上还要跟妈妈一起睡觉。”

陆凯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明宝,不能总麻烦林阿姨,我们该回家了。”

“我不!”

明宝撅着嘴,抱着林若棠的腿不放。

“妈妈,你让我跟你回去好不好?

我会很乖的,不吵你睡觉。”

林若棠看着明宝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都软了,转头对陆凯之说。

“要是不麻烦的话,就让明宝跟我回去住一晚吧。

知青安置点虽然挤,但多一个小孩也没关系。”

陆凯之犹豫了一下,想到知青安置点的环境,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还是我送你们回去,我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明天一早再去接明宝。”

林若棠知道他是担心她们的安全,也没再拒绝。

回去的路上,明宝靠在林若棠怀里睡着了,赛虎趴在脚边,元宝则蜷缩在帆布包里,车厢里安静又温馨。

陆凯之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军车停在知青安置点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若棠轻轻拍醒明宝,又把睡得打呼的元宝抱在怀里。

“陆军长,谢谢你送我们回来,你回去吧。

明天不用麻烦你过来,我带明宝去部队就行。”

“安置点晚上不安全,我在对面的招待所住,有事随时叫我。”

陆凯之说着,下车帮她打开车门,又把明宝抱了下来。

“我送你们进去。”

知青安置点的仓库里点着几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几十个人挤在大通铺上。

有的在缝补衣服,有的在低声聊天,还有的已经睡了。

林若棠刚走进来,就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其中一道来自早上抢床位的中年妇女,张桂兰。

张桂兰看到林若棠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小皮鞋、长得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送她们进来,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嫉妒和不满,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不是林同志吗?

出去一天,还带回来个小少爷,旁边这位是......你的相好?”

这话一出,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若棠和陆凯之身上。

沈丽华正在缝补衣服,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脸色涨红。

“张桂兰,你别胡说八道!

这位是陆军长,是来送我们回来的!”

“陆军长?”

张桂兰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陆凯之。

“我看是你女儿勾搭上的吧?

年纪轻轻不学好,刚回城就跟男人厮混,还带个野孩子回来,真是丢我们知青的脸!”

“你闭嘴!”

林若棠脸色一沉,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张桂兰。

“我敬你是长辈,不跟你计较,可你也别太过分。

明宝是我的亲人,陆军长是帮过我们的同志,你再乱说话,我就告你造谣!”

张桂兰被林若棠的气势吓了一跳,却还是嘴硬。

“我造谣?

大家都看着呢,你跟个男人勾勾搭搭,还带个孩子,不是厮混是什么?”

“我看你是没见过世面,连军装都不认识。”

陆凯之往前站了一步,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冰冷,凛冽的目光扫过张桂兰。

“我是沪城军区的军长陆凯之,送林同志回来是出于同志间的帮助,你再敢污蔑她,就按造谣惑众处理,送到保卫科去!”

陆凯之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桂兰瞬间慌了。

她虽然没见过军长,但也知道军人的厉害,尤其是能穿这种军装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凯之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只能悻悻地坐下,嘴里小声嘟囔着。

“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周围的人也不敢再议论,纷纷低下头,假装做自己的事。

沈丽华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林若棠的手。

“棠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快睡觉吧。”

陆凯之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环境。

大通铺挤得满满当当,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霉味,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太挤了,明宝还小,睡在这里不方便。

要不你们还是搬到部队的家属院去住,那里有空闲的房子。”

“不用了陆军长,我们在这里住习惯了。”

林若棠连忙拒绝,她知道部队家属院不是随便能住的,不想给陆凯之添麻烦。

陆凯之还想说什么,明宝揉了揉眼睛,拉着林若棠的手。

“妈妈,我不害怕,我跟你挤在一起睡就好。”

见林若棠态度坚决,陆凯之也没再坚持,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电筒递给她。

“晚上有事就打这个,我在对面招待所,看到灯光就会过来。”

就在陆凯之转身准备离开时,仓库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年轻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攥着一个布包,正是沈丽华白天用来装钱的那个。

而男人的身后,还藏着一个偷偷往布包里塞粮票的女人,正是张桂兰。


“棠棠你自己吃,妈不饿。”

萧瑟的晚风中,沈丽华颤抖着手将最后半块硬邦邦的干饼子塞到林若棠手里,眼圈微红。

“对不起,是妈妈没用,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连门都进不去。”

“可是棠棠,我们得再忍忍,你姥爷当年给妈留了十根金条,妈必须把金条要到手,我们母女才能在沪城扎根!”

大概是为了发泄情绪,沈丽华含泪说了很多,林若棠安静地听着,唇角微弯。

沈家的房子是一栋自带花园的漂亮小洋楼,外头还围着雕花铁门。

刚下火车,沈丽华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直奔沈家,可她都快把铁门摇坏了,里面都没有一丝动静。

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说些“我和你小舅最亲近”、你小舅只是不在家,不是故意不开门”这类自欺欺人的话。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总算认清了沈家人的态度。

不枉费自己陪着她,蹲在沈家小洋楼外受了三天罪!

“妈你别哭,我有办法进去。”

目的已经达成,就没必要没苦硬吃,林若棠站起来吹了个口哨,很快,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就扭着屁股从院子里跳了出来。

人,你是来拿钥匙的吗?

喵把钥匙藏得可好啦,你快看呀!

橘猫喵喵地叫着,骄傲地抬起肉呼呼的下巴,林若棠伸手在柔软的猫毛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开心地把饼子掰碎喂给它。

“谢谢你啊,你帮了我大忙了,你放心,我说到做到,等拿回了我妈妈的东西,就带你一起走!”

靠着自己的兽语天赋,林若棠蹲在沈家的第一天,就和这只名叫元宝的橘猫搞好了关系。

元宝的猫妈,是沈丽华当姑娘时养的一只外国纯种猫。

沈丽华下乡后,纯种猫无人照料,和野猫生了一窝杂种小猫,遭到了沈耀华一家的嫌弃,死的死扔的扔,只有最聪明的元宝东躲西藏地活了下来。

听到林若棠的许诺,元宝高兴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林若棠摸摸它柔软的肚皮,小声告诉它。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棠棠,你这是......”见女儿竟然从一只橘猫那儿拿到了进门的钥匙,还跟猫窃窃私语,沈丽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林若棠笑而不语,牵着母亲轻而易举地打开门,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一声尖叫。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给我站在门口不准动,别踩脏了我家的外国地毯!”

说话的女人一身精致的丝绒旗袍,厌恶地扫过林若棠母女脚上灰扑扑的搭袢布鞋,正是沈耀华的老婆徐雪琴,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沈耀华也站起来,一脸嫌弃。

“姐,你下放这么久也学了乡下人的臭德行,不去城西的知青安置点待着,跑我家里当撬门贼了!”

“我回自己家,怎么就是贼了?

沈耀华你别忘了,当初要下放农村的人本来是你!”

沈丽华颤抖着嘴唇,生平第一次争执的对象,就是自己从小疼爱的弟弟。

沈耀华脸色顿时微变,强词夺理。

“当初是你主动要替的,我可没逼你!

况且长姐如母,你帮衬自己的亲弟弟怎么了?”

历经两世,林若棠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林大贵更无耻的人,沈丽华显然也被气得不轻,冷声开口。

“好,我住进来,只要你把爸爸留给我的金条还来,我马上带棠棠走!”

“什么金条,你少胡说八道!”

沈耀华的反应正是林若棠的意料之中,主打一个死不承认,他暴躁地捋了捋打了发胶的油头,胡搅蛮缠。

“我看你是在农村待久了脑子不清醒,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世道,到处都在整顿资本家,我们连张妈都不敢用了,哪儿来的金条!”

说着,他不耐地摆手,像是自己吃了多大亏似的。

“算了,看在你是我姐的份儿上,我暂时收留你们母女也不是不行,但是......”他朝徐雪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地接过话。

“正好张妈回老家去了,你俩以后就接她的班做家务,每个月还要交伙食费。

现在时局紧张,买米买肉都要票,别想着在我家白吃白喝!”

说着,徐雪琴做作地捂住鼻子,颐指气使地指着沈丽华。

“你们娘俩先去院子里冲下身子,别把农村人的臭气带进来。

一会儿把地板擦了,记住,要跪着用抹布一点一点擦,擦到用手蹭能听到响......啪!”

沉默很久的林若棠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徐雪琴眼冒金星,她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林若棠,简直要气疯了。

“小蹄子,你敢打我?”

“这样够响了吗?”

林若棠气定神闲地擦了擦手,清秀稚嫩的面容,夹杂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要是还嫌不够,我可以再来一巴掌!”


“妈这次只能带一个孩子回城,但你们放心,等我在城里安顿好了,一定接另一个回去,绝不会不管你们的!”

1970年,母亲沈丽华紧紧攥着盖了戳的文件,含着眼泪握着两个女儿的手,不舍得放开任何一个。

林若棠猛地回过神来,听着熟悉的话语,环顾着周遭熟悉的环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重生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爸上了年纪得要人伺候,我可不做那没良心的人,为了自个儿吃香喝辣,就抛下亲爹进城!”

姐姐林若薇猛地甩开母亲的手,扑在父亲林大贵怀里痛哭流涕,林若棠眯了眯眼,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顿时明了。

她和自己一样,重生了。

上一世的今天,被下放到农村改造的母亲好不容易拿到了回城许可,可以带走一个孩子。

她原本是沪市的资本家大小姐,家境十分优渥,和贫瘠的农村天壤之别,因此上一世,姐姐林若薇哭天喊地地得到了进城的机会。

而林若棠则继续留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还要伺候酗酒爱家暴的父亲林大贵。

不过林若棠的苦日子并没过多久,很快就迎来了翻身的机会。

她和林大贵在山上挖红薯时,偶然采到了一株珍贵的灵芝,不仅卖出了高价,还用背篓底的碎渣子救下了一位军队里的大领导。

从此,林若棠发家致富,不仅在动荡中安然无恙,生意也越做越顺,成为了被授予荣誉的知名药企家。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姐姐林若薇。

沈丽华性格软弱,带着林若薇回到沪市家中后受尽亲弟沈耀华一家的冷眼,非但没让林若薇过上想象中锦衣玉食的生活,还被当成佣人使唤,吃苦受气两不落。

不久后沈家遭到清算,林若薇和沈丽华也受了牵连,被下放到寒冷的边疆农场,受尽了折磨。

上一世林若棠发达后,一直在苦苦寻找着母亲和姐姐的踪影。

当她打听到消息时,沈丽华已经去世数年,林若薇更是一身的伤病,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看着比许多五六十的人还显老。

她心疼不已,忙不迭地将人接回自己的豪宅照顾,却在当天晚上,被林若薇下了迷药,捆在沙发上一刀一刀折磨致死。

“贱丫头,当初为啥不是你跟沈丽华进城,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早就该把你们俩都弄死!”

林若薇恶毒的咒骂似乎还在耳边回响,林若棠闭了闭眼,只觉得身上仍隐隐作痛,而林大贵被林若薇感动得一脸欣慰,阴阳怪气地盯着她。

“瞅见没,你姐这样的才是俺林大贵的好闺女,你要是像她一样有孝心留下来,以后俺吃干的你俩也能喝稀的......用不着,我跟妈进城。”

林若棠淡声开口,林大贵愣了愣,顿时气急败坏。

“不中用的赔钱货,你想留老子还不要你呢!

这就收拾包袱给老子滚,老子倒要看看没了爷们儿撑着,你们两个贱人进了城是成龙上天还是成蛇钻草!”

“不用你赶,我和妈会走的,不过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们母女,是不是该写个离婚证明?”

“离啥婚,你妈这辈子都是俺们老林家的牛马,你别以为自己喝过几年墨水,就敢对老子没大没小的!”

林大贵气得老脸通红,对着沈丽华啐了一口。

“瞧你生的赔钱货,竟敢在她老子头上拉屎,沈丽华,你个贱货是不是早就勾搭上城里的野男人了,林若棠也是个野种......呕!”

屋檐上突然飞过一只麻雀,精准地拉了一坨鸟屎落在林大贵嘴里,他恶心得连连干呕,脸涨得通红。

林若棠将满脸惊恐的沈丽华挡在身后,气定神闲。

“我话就放在这儿,当年妈才下乡就被你强暴强娶,如今你不签字离婚,更是违反国家政策阻碍她回城,无论哪一件罪名都可以告你,让公安同志把你抓起来!”

“小贱人......呕!”

林大贵气急败坏,还没说几句又吐了起来,林若薇掩去眼中的厌恶,装模作样地帮他拍着背,含泪开口。

“爸,妈和妹妹都要做城里人了,咋还看得上咱俩这种土里刨食儿的农民?

我可不想您真被抓走,还盼着好好孝顺您呢,要不您就答应离婚了吧!”

说着,她在林大贵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对方犹豫了片刻,恶狠狠地抢过离婚书,按下手印后扔到林若棠身上。

“行了,没了你沈丽华,村里俊俏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个个都等着老子,你俩快滚,别在这儿碍眼!”

“棠棠,你说你姐跟你爸究竟说了什么,他怎么就同意离婚了?”

坐在开往沪城的绿皮火车上,沈丽华想到这段折磨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婚姻竟然就这么结束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林若棠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眸色忽然微沉。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知道沈家不久后会被清算,为了不受牵连,才说服林大贵离婚的。

不过这种事情林若棠不好跟沈丽华说,只是弯了弯唇角。

“林若薇都说了,她以后只认林大贵一个亲人,林大贵当然肯听她劝。”

再次想起大女儿无情无义的嘴脸,沈丽华忍不住红了眼睛,不过这一次,林若棠并没有急着安慰她。

她的母亲太善良也太软弱,从前为了护着她和林若薇,被林大贵往死里打也不吭声,上一世被下放时,更是想方设法保护着林若薇。

回想起林若薇杀死自己时那番话,只怕前世母亲在农场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

重来一世,林若棠可以尽全力保护母亲,可很多事情只能靠母亲自己去想清楚。

她借口要去打水,给沈丽华留下了独自思考的空间,大脑飞速地旋转起来。

林若薇永远也不会知道,上一世若不是自己想方设法拦着,林大贵早就仗着这桩婚姻,不知道跑去沪城找了多少麻烦了。

她林若薇在沈家的日子固然不好过,可自己留在农村,每日伺候林大贵,被他非打即骂,又送给隔壁老光棍陪夜换酒钱,更是宛如地狱。

至于她后来享受到的一切,跟林大贵更是半毛钱关系没有。

上一世林大贵喝醉了发酒疯,拎着刀非要杀邻居家的小狗崽子吃肉。

林若棠劝了几句,被林大贵一巴掌扇晕过去,醒来后就精通了兽语。

那棵改变命运的灵芝,是林若棠在动物的指引下挖到的,而更幸运的是,她重生一世,这通兽语的能力也依旧在。

啾啾啾,小棠棠一路顺风,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打断了林若棠的思绪,方才拉屎在林大贵嘴里的那只小麻雀,此时正拼命扇动翅膀追上火车。

隔着斑驳的车窗,林若棠点了点小鸟的胖脑袋,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黄土田野,唇角微弯。

“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很好。”

重生一世,她会保护好自己和母亲,过上比前世发达后还要优渥的生活,更要亲眼看着,林若薇是怎么作茧自缚,自食恶果!


林若棠接过手电筒,心里暖暖的。

“谢谢陆军长,你快回去休息吧。”

陆凯之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他走后,仓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张桂兰缩在角落里,再也不敢乱说话。

沈丽华帮林若棠和明宝腾出一块地方,又拿出自己的薄被给明宝盖上。

“明宝,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明宝点点头,靠在林若棠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元宝则跳到林若棠的腿上,蜷缩成一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林若棠摸着元宝的毛,看着身边熟睡的明宝和妈妈,心里格外踏实。

半夜,林若棠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看到一个黑影正在翻沈丽华放在枕头边的布包。

沈丽华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林若棠心里一紧,刚想出声,就看到元宝突然站起来,弓着背,对着黑影低吼。

黑影被元宝的叫声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林若棠醒了,立刻慌了,转身想跑。

林若棠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是谁?

为什么偷东西?”

黑影挣扎着想要挣脱,嘴里还小声嚷嚷。

“放开我!

我没偷东西!”

他的声音有些耳熟,林若棠借着灯光一看,竟然是住在隔壁铺的一个年轻男人,名叫李建-国,也是刚回城的知青。

周围的人被吵醒,纷纷坐起来。

张桂兰也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嚷嚷起来。

“哟,这不是李建-国吗?

竟然偷东西,真是丢死人了!”

李建-国脸色涨红,挣扎着说。

“我没有偷东西,我就是想借点钱,我妈生病了,急需用钱。”

“借东西要跟人说,偷偷摸摸的就是偷!”

沈丽华也醒了,看到自己的布包被翻开,脸色有些难看。

“我的钱是要给棠棠买训练用的东西的,你要是真有困难,可以跟我们说。

我们能帮的肯定帮,可你不能偷啊!”

李建-国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我跟别人借过,他们都不借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妈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我不能看着她出事啊。”

林若棠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她知道刚回城的知青大多处境艰难,李建-国虽然做错了,但也是被逼无奈。

她松开手,轻声说。

“钱我们可以借给你,但你要写个借条,以后有钱了再还我们。

另外,偷东西是不对的,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沈丽华也点点头。

“是啊,我们能帮你就帮你,你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李建-国愣了一下,没想到林若棠母女不仅没怪他,还愿意借钱给她,他激动地跪下来。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

我一定会尽快还钱的,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林若棠连忙把他扶起来。

“快起来,不用这样。”

她从沈丽华的布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李建-国。

“这些钱你先拿去给你妈治病,不够的话再跟我们说。”

李建-国接过钱,热泪盈眶,连连道谢。

周围的人也纷纷称赞林若棠母女善良,张桂兰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不自然,没再说话。

处理完这件事,仓库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若棠躺下来,却没了睡意。

她知道,在知青安置点,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想要安稳地生活,还需要更努力才行。

她摸了摸怀里的元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在部队站稳脚跟,让妈妈和明宝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林若棠带着明宝和元宝,刚走出知青安置点,就看到陆凯之的军车停在门口。

陆凯之从车里下来,看到她们,开口问道。

“昨晚没出事吧?

我看了好几次手电筒,都没看到灯光。”

“没出事,就是有点小插曲,已经解决了。”

林若棠笑着说,没有多提偷钱的事,不想让陆凯之担心。

陆凯之点点头,打开车门。

“上车吧,去部队吃早饭。”

明宝开心地跳上车,赛虎已经在车里等着了,看到明宝,立刻摇着尾巴凑过来。

元宝则慢悠悠地跳进车里,找了个最靠近林若棠的角落蜷成毛球,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睡过去,反而伸出粉粉的肉垫,轻轻拍了拍她垂在膝边的手。

林若棠被这小举动逗笑,指尖顺着它橘色的背毛轻轻挠了挠,小家伙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脑袋往她掌心又蹭了蹭,连尾巴尖都软乎乎地缠上了她的手腕。

“看来元宝今天心情不错。”

陆凯之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车子刚驶离安置点,他忽然开口。

“昨天看了安置点的环境,确实挤得慌。

我跟后勤部打了招呼,部队家属院有间闲置的小公寓,带独立厨房和院子。

你要是不介意,以后就带着阿姨和明宝住那儿。”

林若棠握着元宝的手顿了顿,连忙推辞。

“这太麻烦您了,我们在安置点住着也挺好的。”

“不算麻烦。”

陆凯之语气笃定,目光落在前方路面。

“那间公寓本来就是给特殊岗位人员准备的,你负责训练军犬,算是部队特聘的技术人员,住那里是理所应当。

而且院子大,元宝能跑,赛虎也能随时过来陪明宝,比挤在仓库里方便得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另外,你的待遇按部队技术岗算,管吃管住,每月还有津贴。

不用觉得有负担,你让那十条军犬重新进食、适应环境,已经帮了部队大忙,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林若棠还想再说什么,怀里的元宝突然抬起头,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盯着。

小爪子又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劝她答应。

明宝也凑过来,晃着她的胳膊。

“妈妈,有院子的话,我就能跟赛虎、元宝一起玩了,我们就搬过去好不好?”

看着一猫一孩期待的眼神,林若棠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轻声应道。

“那......就谢谢陆军长了。”

到了部队食堂,刚落座,元宝就从林若棠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取餐窗口,对着里面盛粥的炊事员“喵喵”叫了两声,尾巴竖得笔直。

炊事员早就听说过这只总跟着驯犬师的橘猫,笑着盛了小半碗温牛奶递出来。

“给你留的,刚热好,慢点儿喝。”

元宝立刻用爪子扒着碗边,小口小口舔=起来,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林若棠,像是在邀功。

林若棠无奈又好笑,刚想叫它过来,陆凯之已经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面前。

“先吃你的,它机灵着呢,不会呛着。”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个穿着便服的男人簇拥着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走进来。

那人扫了一圈食堂,目光最终落在林若棠身上,沉声问道。

“哪位是林若棠同志?

军区司令部有紧急任务,需要你立刻去训犬场一趟。”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