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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精娇妻有点甜,糙汉老公陪她演温迎周玉徵

小令羽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当晚,温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苏婉清从周玉徵车上下来的画面,还有浴室门口那“意外”的一幕,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她忍不住去想,周玉徵会不会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苏婉清?原书里,他是在一次特殊的任务中,救下了逃婚出来的苏婉清,两人在相依为命、躲避追捕的过程中渐生情愫。现在,虽然过程被她搅和得乱七八糟,可他们终究还是相遇了,甚至还成了“同事”,天天都能见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而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会被剧情抹杀的“变数”?温迎越想越焦虑,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她不想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更不想失去儿子......“怎么了?”身旁的男人突然出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显然...

主角:温迎周玉徵   更新:2025-10-30 19: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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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迎周玉徵的其他类型小说《戏精娇妻有点甜,糙汉老公陪她演温迎周玉徵》,由网络作家“小令羽”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当晚,温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苏婉清从周玉徵车上下来的画面,还有浴室门口那“意外”的一幕,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她忍不住去想,周玉徵会不会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苏婉清?原书里,他是在一次特殊的任务中,救下了逃婚出来的苏婉清,两人在相依为命、躲避追捕的过程中渐生情愫。现在,虽然过程被她搅和得乱七八糟,可他们终究还是相遇了,甚至还成了“同事”,天天都能见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而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会被剧情抹杀的“变数”?温迎越想越焦虑,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她不想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更不想失去儿子......“怎么了?”身旁的男人突然出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显然...

《戏精娇妻有点甜,糙汉老公陪她演温迎周玉徵》精彩片段

当晚,温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白天苏婉清从周玉徵车上下来的画面,还有浴室门口那“意外”的一幕,在她脑子里反复播放。

她忍不住去想,周玉徵会不会还是不可避免地喜欢上苏婉清?

原书里,他是在一次特殊的任务中,救下了逃婚出来的苏婉清,两人在相依为命、躲避追捕的过程中渐生情愫。

现在,虽然过程被她搅和得乱七八糟,可他们终究还是相遇了,甚至还成了“同事”,天天都能见面。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而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会被剧情抹杀的“变数”?

温迎越想越焦虑,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她不想失去现在优渥的生活,更不想失去儿子......“怎么了?”

身旁的男人突然出声,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翻来覆去的动静,显然也吵得他无法安眠。

温迎动作一僵,心里正乱糟糟的,闻言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着侧身的姿势,像个寻求温暖和安慰的小孩一样,滚进了男人怀里。

她一把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散发着皂角清香的胸口。

她听到男人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和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她不管不顾,闷闷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不安,突兀地问:“周玉徵,你爱我吗?”

话一出口,温迎自己就先愣住了,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是蠢猪吗?!

居然对着一个失忆了、而且大概率根本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问这种蠢问题!

简直是自取其辱!

果然,头顶的男人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寂静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温迎那点莫名的冲动和勇气。

她立刻鸵鸟般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抢先开口:“算了算了!

你别说了!

我不想听!

当我没问!

睡觉睡觉!”

说完,她像是生怕听到什么不想听的答案,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假装已经睡着。

一动不动地窝在男人怀里,仿佛刚才那个大胆发问的人不是她。

周玉徵垂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问得突然,退缩得更快,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飞快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他原本被她突兀的动作和问题搅乱的心绪,因她这鸵鸟行为反而渐渐平复下来。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并非因为厌恶或否定,而是…他确实被问住了。

爱她吗?

他也在心里问自己。

失去记忆的他,对这个美丽、娇气、懒惰却又莫名透着鲜活生气的“妻子”,感情复杂难辨。

有怀疑,有审视,有被她大胆言行搅动的不自在,也有看到她与孩子相处时心底泛起的细微柔软......但“爱”这个字,太沉重,太陌生,他无法轻易定义。

他盯着她看似熟睡的侧颜,手臂无意识地微微收紧了些许,将怀里温软的身躯更贴合地拥住。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其乐融融的氛围被温迎一句话炸得粉碎。

“爸,妈,我决定了!

我也要出去工作!”

“噗——咳咳!”

正喝粥的周父差点呛到。

周母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周玉徵都讶异地抬起头看向她。

刘妈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能躺着绝不坐着的少奶奶。

周母最先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迎迎啊,你怎么突然想出去工作了?

是不是在家里闷坏了?

要不妈陪你出去逛逛?”

周父也连忙接话:“是啊,是不是想买什么东西了?

钱不够跟你妈说,或者直接记家里的账上就行。”

他完全无法理解儿媳这突如其来的“奋斗”之心。

温迎挺直腰板,努力做出积极向上的样子,握着拳头:“不是的!

爸,妈,我不是为了买东西。

我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去赚钱!

实现自我价值!”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刘妈在一旁嘴角抽搐,心里嘀咕:少奶奶您那双手,除了吃和指挥人,还能干啥?

周父周母面面相觑,沉默了片刻。

周母艰难地开口:“可是你出去工作......小宝怎么办?”

她实在想不通儿媳妇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家里也没短她吃穿用度啊。

周玉徵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连一旁默默吃饭的苏婉清也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温迎。

“哎呀,妈,家里那么多人可以照看小宝呀。

我就是想体验一下嘛!

您就答应我吧!

什么工作都行,能赚钱的,越多越好!”

周母看着儿媳“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儿子,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既然你想去......让你爸明天去单位看看,有没有什么轻松的岗位,给你安排一个。”

她想着温迎可能就是一时兴起,最多去个清闲的办公室看报纸,或者图书馆管理员之类。

周父无奈地点点头。

温迎立刻笑逐颜开:“谢谢爸妈!”

苏婉清低下头,眼神却晦涩不明。

温迎也要去工作?

她去能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去了文工团食堂,刺激到她了?

晚上睡觉时,周玉徵洗漱完,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两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温迎。

“这是什么?”

温迎疑惑地接过。

“妈给你的零花钱,还有我这个月的工资。”

周玉徵语气平淡,“以后我的工资都交给你。”

温迎捏着那厚厚两沓钞票,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压下雀跃,把信封塞到枕头底下,故作严肃地说:“哼,就算这样,我还是要出去工作的!

女人必须经济独立!”

周玉徵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她那点小心思,只淡淡应了一句:“随你。”

温迎摸着枕头下鼓鼓囊囊的信封,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管剧情怎么走,男人靠不靠得住另说,先攒足私房钱,给自己找个能端稳的饭碗,总归是没错的!


温迎只觉得一股酸气混合着怒火直冲头顶。

完了完了!

这才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感情就培养起来了?

照这个速度下去,等周玉徵和苏婉清这对原装男女主顺理成章在一起了,还有她什么事?

周家怎么可能把她这个“前妻”留下的孩子交给她带走?

绝对不行!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

谁也别想抢走!

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去他的!

这个周太太这个位置,她坐定了!

想到这里,温迎瞬间斗志昂扬。

她飞快地冲进卫生间洗漱,然后打开衣柜,拎出前两天在百货商店斥“巨资”买下的那件正红色雪纺连衣裙迅速换上。

柔软的雪纺面料贴合着窈窕的身段,鲜艳的正红色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对着镜子,又找出之前买雪花膏时赠送的一支口红,仔细地涂抹在唇上。

原本就秾丽精致的五官瞬间被点亮,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娇慵又勾人的风情,眼波流转间,活脱脱一个摄人心魄的妖精。

温迎满意地看着镜中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踩着轻快的步子飞奔下楼。

她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径直冲入院中,脸上堆起灿烂无比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小宝~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呀!

是不是跟爸爸一起起床的呀?

怎么都不叫妈妈起床呢,嗯?”

说话间,她一把将玩得小脸通红的孩子抱进自己怀里,动作自然地转身,巧妙地拉开了与苏婉清的距离。

周玉徵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那一袭红裙的女人身上时,眼底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惊艳。

但随即想到今早儿子蹒跚着走到床边,用小胖手试图推醒她,她却只是哼哼唧唧翻个身继续睡得像只小猪,最后还是他无奈地把孩子抱下来的场景,那抹惊艳便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抿了抿唇,没说话。

一旁的苏婉清看着温迎。

那身红裙耀眼夺目,衬得对方肌肤胜雪,光彩照人。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料子粗糙的旧衣,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和酸涩止不住地涌上心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吃过早饭,周父和周玉徵便去了军部。

周母看着苏婉清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越看越觉得过意不去,拉着她的手道:“婉清啊,走,伯母带你去百货大楼买两身新衣裳!

你可是我们周家的贵客,不能怠慢了。”

说着又招呼正在逗弄儿子的温迎,“迎迎,你也一起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苏婉清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连连摆手推拒:“不用了伯母,真的不用!

我这衣服还能穿,挺好的......”她这边还在婉拒,那边温迎已经动作利落地挎上了她精致的小皮包,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妈!

正好我也想去逛逛呢!”

刘妈怀里的小宝似乎听懂要出门,也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叫起来。

周母见状,更是铁了心,好说歹说,半劝半拉地把局促不安的苏婉清带出了门。

一行人很快到了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

一进门,苏婉清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明亮的灯光晃花了眼,有些拘谨地跟在周母身后,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

温迎则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轻车熟路地直奔二楼服装区。

一个眼尖的售货员远远看见她,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哎呦,温小姐!

可是有些日子没见您来了!

正好,我们这儿刚到了一批从香江过来的新裙子,款式那叫一个靓!

您快来瞧瞧?”

“是吗?

拿来我瞧瞧。”

说着,就跟着那热情周到的售货员往挂满新品的区域走去。

落在后面的苏婉清看着温迎那副如同回家般自在随意、被售货员众星捧月般对待的模样。

再对比自己进门后无人问津的冷遇,心里那股不平与鄙夷又涌了上来。

她暗暗攥紧了手心:哼,都是些拜高踩低、只会看人下菜碟的玩意儿!

等她也穿上这里的好衣服,看谁还敢小瞧她!

周母没注意到苏婉清细微的情绪变化,慈爱地对她说道:“婉清,你自己随便看,看中哪件就跟伯母说,千万别客气。”

说完,她的注意力就被旁边色彩缤纷的童装区吸引了过去,快步走过去,拿起一件件小衣服在小宝身上比划,乐呵呵地开始给宝贝孙子挑选起来。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周母围着温迎的孩子转,又看着温迎在不远处被售货员殷勤伺候着试穿新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脊背,也走向挂满漂亮衣服的货架,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她从未摸过的光滑细腻的衣料。

温迎刚从试衣间出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的争执声,其中还夹杂着苏婉清试图保持冷静却难掩气愤的声线。

她眉头一蹙,也顾不上看裙子了,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听见一个骄纵蛮横女声响起:“看你那穷酸样,这里的衣服是你买得起的吗?

碰脏了你赔得起吗?

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

温迎定睛一看,说话的是大院里陈书记家的女儿陈佳丽。

她正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扫视着苏婉清。

苏婉清气得脸颊微红,但依旧挺直了脊背,不甘示弱地回敬道:“同志,现在新社会讲的是人人平等,不兴旧社会那一套!

我靠自己的劳动挣钱,怎么就不配在这里看衣服?

倒是你,满脑子资本家小姐的做派,思想觉悟才有问题!”

“诶你!”

陈佳丽被戳到痛处,特别是“资本家小姐”这顶帽子在这个年代可不好戴,她顿时恼羞成怒。

“你个小蹄子胡说八道什么!”

说着,她竟扬起了手,朝着苏婉清的脸就要扇下去!

“陈佳丽!

你在这发什么疯!”

温迎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了陈佳丽即将落下的手腕。

陈佳丽手腕被攥得生疼,一看是温迎,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心里对温迎是有些发怵的,但这怵的不是温迎本人,而是温迎身后的周家。

至于温迎原先的家庭背景,她心底依旧是瞧不上的。

陈佳丽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温迎,这关你什么事?”

这时周母闻声过来。

陈佳丽一看到周母,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

周母看向温迎和苏婉清:“发生什么事了?”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委屈,把刚才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母听完后,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她目光转向陈佳丽:“佳丽,婉清说的是真的吗?”

陈佳丽头皮发麻,她可以不怕温迎,甚至可以和苏婉清硬碰硬,但绝不敢在周母面前造次。

她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她瞧不上的“穷酸”苏婉清,似乎和周家的关系不一般。

她立刻忙不迭地道歉:“周伯母,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刚才心情不太好,说话没过脑子,开了个玩笑,可能有点过火了......我向她道歉!

真诚道歉!”

她说着,又赶紧看向苏婉清,甚至挤出一点笑容,“苏同志,对不起啊,你别往心里去。

你看上的那条裙子,我买下来送给你当赔礼道歉好不好?

就当交个朋友?”

温迎在一旁简直要被陈佳丽这超绝的变脸技术给气笑了。

这脸皮厚度真是叹为观止。

周母自然也不好对一个小辈过多指责,只是沉声教育了两句:“佳丽,你也是大姑娘了,说话做事要懂得分寸,注意影响。

裙子就不必了,道歉我们收到,希望你是真的认识到错误。”

陈佳丽连连点头称是,乖得像个鹌鹑。

而站在温迎身后的苏婉清,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陈佳丽,在周母出现后瞬间变得如此卑微讨好;看着周母甚至不需要厉声呵斥,只需淡淡几句话,就能轻易摆平她难以应对的麻烦和羞辱。

她清澈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羡慕和强烈渴望的光芒。


一九八三年,夏。

北方某军区大院,周家小楼。

温迎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儿。

午后阳光晒得人浑身暖洋洋,她纤长的手指从盘子里捏起一颗剥好了的盐水花生,慢悠悠送进嘴里,另一只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摇篮。

摇篮里,她两岁大的儿子崽崽正睡得香甜。

“刘妈,这花生火候差了点儿,下次多煮五分钟,记得再给我泡杯麦乳精,要甜一点的。”

她嗓音娇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指挥劲儿。

刘妈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位少奶奶,真是她见过最......会享福也最能折腾人的主儿。

自打两年前凭肚子进了周家的门,又赶上少爷噩耗传来,她倒是迅速适应了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寡妇生活,半点伤心看不出,胃口和享受的要求是日益精进。

温迎正琢磨晚上让厨房做红烧肉还是清蒸鱼,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惊呼和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了这是?”

她懒懒地问了一句,没太在意。

这大院里,还能有什么大事?

突然,管家周伯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客厅,老脸激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少、少奶奶!

老爷!

夫人!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啊!

玉徵少爷......少爷他......他没死!

他回来了!

车、车都快到门口了!”

“啪嗒。”

温迎指尖捏着的半颗花生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懒散惬意的表情瞬间冻结,漂亮的杏眼里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什、什么?

周玉徵回来了?

那个她算计了春风一度、借了种、据说已经摔得尸骨无存的男人......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摇篮里的崽崽,又抬头看向窗外。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刚好停在了周家小楼院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率先迈步下来。

阳光勾勒出他冷硬英俊的侧脸轮廓,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而紧接着从他车另一边下来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白裙、模样清秀温婉的年轻女子,正小心翼翼地,似乎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微微抬手避开。

温迎的心脏骤然缩紧,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她的长期饭票......要飞了?!

不对,她是不是还得先解释一下这个娃是怎么回事?!

周玉徵的目光,恰在此时,穿透玻璃窗,直直地射向了屋内脸色煞白的她。

四目相对,一片冰寒的陌生。

温迎忐忑地抱着孩子下了楼。

两年前,她因为一场车祸,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刚睁眼就阴差阳错救了被下药的军官男主周玉徵,与他春风一度。

面对家徒四壁的穷苦,温迎果断抓住“机遇”,揣着崽就上京市周家大院逼婚。

岂料天降“喜讯”,周玉徵任务中飞机失事,尸骨无存!

温迎立刻戏精附体,哭诉两人情深似海,加之她腹中已成周家唯一血脉,顺利被周父周母接纳入府。

孩子出生后,那与周玉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让周家二老将她彻底供了起来。

温迎就此过上梦寐以求的躺平奢靡生活,一晃两年。

正当她吃着进口零食,指挥保姆揉肩捶腿,感慨人生圆满时,她的好日子,居然到头了!

客厅里,周母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哭得几乎晕厥,周父也红了眼眶,忍不住拍着老妻的背。

温迎抱着孩子僵在原地,心乱如麻。

一位张副官上前沉痛解释:“首长,夫人,周团长他…头部受了重伤,侥幸生还,但…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失忆?

!温迎心脏狂跳,差点没当场给老天爷磕一个!

她立刻掐了自己一把,挤出眼泪,冲上去挤开了周母,对着周玉徵的胸膛又捶又打,哭得撕心裂肺。

“周玉徵!

你还知道回来!

当初你说走就走,抛下我们孤儿寡母,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差点就活不下去了啊!”

怀里的崽崽被吵醒,睁着乌溜溜的大眼,茫然地看着痛哭的妈妈。

旁边的刘妈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少奶奶,您昨天还因为红烧肉不够烂发了脾气,哪像活不下去的样子?

周玉徵眉头紧锁,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美丽女子,眼神陌生又带着探究。

张副官连忙打圆场:“弟妹,冷静点,玉徵他真的不记得了。”

温迎演技瞬间飙到顶峰,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手指发颤地指着他,又猛地指向他身后那个一直安静站着的清秀女孩,声音尖利:“不记得我了?

好,好得很!

周玉徵!

你不但忘了我,还从外面带了别的女人回来!

你对得起我吗!”

张副官赶紧解释:“误会!

这位是苏婉清同志,是她救了玉徵,是他的救命恩人!”

苏婉清…温迎的哭声戛然而止,心里咯噔一下。

苏婉清......原书女主!

他们终究还是遇上了!

周母见状,连忙擦了眼泪上前打圆场,拉着周玉徵的手道:“玉徵啊,这是温迎,你的媳妇儿!

你走后,多亏了她给我们周家留了后,辛苦生下这孩子,陪着我们老两口…”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怀里的崽崽似乎感知到气氛,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温迎脸上的泪,奶声奶气地嘟囔:“妈妈…不哭…”周玉徵目光扫过孩子,最终定格在温迎脸上,眉头紧锁。

他记忆中父母的轮廓模糊存在,但对妻儿却毫无印象。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看向父母:“她…确定是我的妻子?”

温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佯装被羞辱的愤怒,眼圈更红了:“周玉徵!

你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我还能是冒充的不成?!”

周父叹了口气,站出来沉声道:“玉徵,两年前你出了事,温迎怀着身孕找到家里,说你们…两情相悦。

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为我们周家生下血脉,一直守在家里照顾我们。

这事,大院里的老邻居们都清楚。”

周玉徵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温迎强作镇定的脸上逡巡,显然并未全然信服,但暂时没再追问。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观的苏婉清忽然轻声开口:“周伯伯,周伯母,你们别怪我多嘴。

玉徵哥他现在什么都记不得,突然多出妻子和孩子…这、这毕竟事关血脉,总不好单凭一面之词就…怎么能证明这孩子,就一定是玉徵哥的呢?”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温迎和孩子身上。


工作的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晚饭时分,周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对温迎说道:“迎迎啊,工作的事,我给你问好了。”

桌上几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温迎立刻放下啃了一半的鸡翅,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公公。

周父顿了顿,说道:“在外交部,有个文书助理的职。”

“外交部?!”

温迎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外交部!

听着就高大上!

连周玉徵听到都愣了一下,他放下汤碗,有些疑惑地看向周母。

“她?

去外交部?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初中文凭吧?”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温迎立刻不满地瞪了男人一眼,嘟囔道:“初中文凭怎么了?

瞧不起谁呢!”

虽然原主是初中毕业,可现代的她好歹是外国语大学的高材生啊,直接去当翻译官都没问题。

周母连忙打圆场,解释道:“玉徵你别瞎说!

不是什么要紧的岗位。

原先是你姑姑家的女儿在那儿的,现在她要在家养胎,这职位刚好就空出来了。

那边领导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才同意让迎迎先去顶一段时间。”

温迎一听,顿时又觉得行了!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这个好!”

周父看着儿媳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又补充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整理整理文件,送送材料,都是一些小事儿。”

他打心眼里觉得,以温迎的性子,估计干不了两天就得喊累嚷嚷着要回来了。

温迎却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没问题!

爸。

整理文件我最在行了,我明天就能去报道!”

她已经自动脑补了自己穿着漂亮套装,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偶尔签个名的悠闲场景了。

坐在一旁的苏婉清,听着周父周母轻描淡写地就给温迎安排了这样一个听起来就光鲜亮丽、轻松又体面的工作,再对比自己每天在食堂戴着套袖、围着围裙、闻着油烟味给人打饭的工作,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

就因为她嫁给了周玉徵吗?

明明自己更努力、更需要一份好工作......这时,周母恰好转过头,关切地问苏婉清:“婉清啊,最近在文工团食堂工作怎么样?

还适应吗?”

苏婉清连忙压下心头的酸涩,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挺好的,谢谢伯母关心,也很感谢伯父伯母给我安排这份工作。”

但她低垂的眼眸和略显落寞的语气,还是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周母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和不平衡,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柔声解释道:“本来呢,我是想着介绍你过去的,毕竟你比较细心。

可这不刚好迎迎她突然也想出去工作了嘛......这只好先紧着她了。

你别往心里去,等下次再有合适的机会,伯母再给你介绍。”

周母这话本是安抚,听在苏婉清耳里,却更像是一根刺。

只因为温迎是周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所以所有好的资源都要先紧着她,哪怕她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而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就只能捡她挑剩下的?

甚至还要感恩戴德?

她假装高兴和理解地点点头,声音柔顺:“伯母,我明白的,我没关系的。”

可藏在桌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

“温同志,你以后就坐这儿。”

办公室主任李安是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态度很是客气,他把温迎带到靠窗的一个空位。

“谢谢你啊,李主任。”

温迎礼貌道谢。

今天为了给新同事留个好印象,她难得起了个大早,还特意挑了身看起来比较低调文静的衣服。

李安连忙摆摆手,压低了些声音:“哎,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以后工作上生活上有什么需要,随时到我办公室来找我就行。”

说着,他还特意给温迎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独立办公室。

“好的,麻烦李主任了。”

温迎点点头。

李安又客气了两句,这才离开。

他一走,温迎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新工位——桌椅有些旧,但还算干净。

她是个有点小洁癖的,便起身去找了块干净的湿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桌子和椅子都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才坐下来,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抽屉里有一些空白的稿纸和一支钢笔,窗台上放着一盆有点蔫了的绿萝。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七八个同事,大多都在埋头写东西或者看文件,偶尔有打字机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大家似乎都很忙,没人主动来给她分配任务或者打招呼。

只有她邻桌的一个看起来年纪跟她差不多,长着张圆圆脸的姑娘,趁着起身倒水的功夫,凑过来小声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黄嘉薇。

你是新来的同志吧?”

温迎立刻回以友好的笑容:“你好,我叫温迎。

以后请多关照。”

黄嘉薇性格似乎挺开朗,笑着点点头,又缩回自己的位置忙去了。

一个上午过去了,温迎枯坐着,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麻雀,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她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黄嘉薇:“同志,请问我需要做点什么吗?”

黄嘉薇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有些为难地小声说:“主任没交代......可能......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温迎实在无聊,从黄嘉薇的桌上拿走了两本封面有些磨损的外国小说,准备解解闷。

在没有手机的时代,摸鱼真是太不快乐了!

两本书一本是《傲慢与偏见》,另一本是《简·爱》,都是英文原版。

她自然地翻开看了起来,沉浸其中。

过了一会儿,黄嘉薇似乎忙完了一个段落,好奇地凑过来,惊讶地小声问:“温迎同志,你......你看得懂英文啊?”

温迎从书里抬起头,比她更惊讶,下意识地反问:“啊?

来外交部工作,能进行基础阅读翻译不是应该的吗?”

她以为这是基本要求。

黄嘉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她们,才把椅子又拉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我昨天好像听办公室里王姐她们小声议论,说......说今天要来的新同志是......是来混日子的,让我们不用管你,让你自己......自己玩就行......”说完,她脸有点红,似乎觉得这话不太好,歉意地看着温迎。

温迎:“......”怪不得没人给她派活,也没人搭理她,合着大家都默认她是来摸鱼的“关系户”啊!

她看着黄嘉薇略带歉意的脸色,心想这姑娘心肠倒是不错,还敢跟她“泄密”。

为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新朋友,温迎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发出邀请:“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你告诉我!

嘉薇,午饭时间快到了,你知道食堂在哪儿吗?

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我请客!”

黄嘉薇性格爽朗,本就喜欢和漂亮的人交朋友,见温迎主动邀请,立刻高兴地答应。

“好啊好啊!

我知道食堂在哪儿,我带你去!”

正当温迎合上小说,准备起身时,旁边过道忽然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装模作样的,这英文书你一个关系户看得懂吗?

还翻得像那么回事。”

温迎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陈佳丽抱着一摞文件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那副令人讨厌的优越感笑容。


温迎匆匆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门口的刘妈一抬眼,正好看见温迎走过来,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大松了口气,赶紧对正要进去寻人的门卫摆手:“哎哎,同志不用麻烦了!

我们家夫人出来了!”

而刘妈怀里的小宝,原本正蔫蔫地趴在她肩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圈红彤彤的,像是刚哭过一场。

他似乎心有灵犀,猛地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精准地捕捉到了妈妈的身影!

小团子先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确认真的是妈妈后,小嘴巴委屈的一瘪,金豆豆说掉就掉,伸出两只小短胳膊就拼命朝着温迎的方向扑腾。

“麻麻!

麻麻——!

抱!

要麻麻——!”

那哭声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温迎的心一下子就被哭揪紧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赶紧从刘妈怀里接过哭得浑身发抖的小肉团子。

小家伙一扑进妈妈温暖熟悉的怀抱,闻到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更是委屈得无以复加。

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哭得更大声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怜极了。

温迎心疼得不行,一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一边柔声安抚:“哎哟,妈妈的乖宝,怎么了这是?

谁欺负我们小宝了?

不哭了不哭了啊,妈妈在呢......”刘妈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赶紧解释道:“早上您出门那会儿他还玩得好好的,可这一个上午不见您,就满屋子找妈妈,怎么哄都不行,哭呀喊呀的,喂午饭都是好说歹说,答应他吃完就带他来找妈妈,这才勉强吃了几口......”温迎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她低头亲了亲儿子哭得湿漉漉,热乎乎的小脸蛋,感受到怀里这小家伙全心全意的依赖和眷恋,一种沉甸甸的牵绊感油然而生。

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有了孩子,就拴住了母亲的心”。

那根无形的线,一头牢牢系在孩子身上,另一头紧紧缠在她的心尖上。

孩子一哭一闹一委屈,她的心就跟着揪起来,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他带在身边,哪里还舍得离开半步?

可是......温迎的眼神暗了暗,想起周玉徵的失忆,想起虎视眈眈的苏婉清,想起自己那建立在谎言上的富贵生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鼻尖的酸意,抱着小宝柔声细语地哄了许久,又是保证又是许诺,才终于让怀里的小泪人儿慢慢止住了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小宝乖,妈妈不是不要你了,妈妈是去上班班,给小宝赚糖糖吃,买新玩具呀。”

温迎用指腹轻轻擦掉儿子脸上的泪痕,“你看,妈妈答应你,在你吃完晚饭之前,一定一定回家陪小宝,好不好?

拉钩钩?”

小团子似懂非懂,但还是委委屈屈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勾住了妈妈的手指,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小脑袋却还依赖地靠在妈妈肩上,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领,不肯松开。

又温存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温迎才狠下心,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回给刘妈。

一离开妈妈的怀抱,小宝的嘴巴又瘪了起来,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又要决堤。

温迎赶紧凑过去亲了又亲,再三保证:“妈妈下班就回来!

很快的!

小宝跟刘奶奶回家,看看奶奶给你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好不好?”

最终,在温迎的轻声安抚下,小团子总算没有再次大哭,只是趴在刘妈肩上,红着眼圈,依依不舍地挥舞着小手跟妈妈告别,那小模样,看得温迎心都要碎了。

直到走出很远,她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那依恋委屈的目光黏在背上,让她第一次对“上班”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愧疚。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调整了一下情绪,准备回办公室。

刚走出去没几步,一抬头,却意外地撞见贺为京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他身姿闲适地倚着一棵老槐树,双手插在裤袋里,目光似乎正落在她刚才站立的方向,像是已经站在那里观察了她有一会儿了。

温迎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快,这种被人暗中打量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贺为京见她发现自己,也不尴尬,反而自然地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没想到,温迎同志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还挺喜欢小孩子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巧了,我也很喜欢小孩子,他们很纯粹,很可爱。”

温迎此刻心情正复杂,她懒得揣测他话里的深意,也不想跟他多废话。

“那是我儿子,亲生的。”

说完,她看也没看贺为京的表情,绕过他就想继续往办公楼走。

然而,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温迎诧异地停下脚步,蹙眉看向抓住她的人。

只见贺为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消化这个消息,重复道:“你......儿子?

你结婚了?”

温迎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握得很紧。

她心里那点不快瞬间升级成了恼怒,冷下脸道:“不然呢?

请你放手!”

贺为京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松开了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落寞,但很快又被掩饰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抱歉,我失礼了。”

温迎揉着手腕,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淡淡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贺为京却再次叫住了她:“温迎!”

温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贺为京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沉默了一瞬,随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从容:“温迎,在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之前,我对你......确实挺感兴趣的。”

他说得直接,毫不避讳,“因为我觉得,你是我来外交部之后,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

温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番话,倒是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意外。

“不过,很可惜,你已经结婚了。

是我冒昧了。”

他这话说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点失态和落寞从未发生过。

温迎转过身,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她虽然对他没什么好感,但至少这份坦率不算讨厌。

“谢谢你的夸奖,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工作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

她没有看见,留在原地的贺为京,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楼门口。

贺为京脸上那副坦荡的表情慢慢褪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握住她手腕的指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着他眉头紧锁、一脸挣扎不信的样子,温迎心一横,决定放大招。

她突然一个翻身,直接趴到了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腰腹间紧实的肌肉上摸了一把,触感灼热而充满力量。

她仰起脸,对着他线条冷硬的下巴呵气如兰,娇声催促:“怎么了嘛?

你不相信呀?

老公~你说句话呀?”

身下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铁,呼吸也重了几分。

周玉徵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笑得像只狡黠小狐狸的女人。

她眼底闪着光,哪里有半分她描述中的羞涩。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讳莫如深地开口:“如果真是这样…那看来,当初真是…委屈你了。”

温迎没听出他话里那点探究和反讽,只当他是信了并且感到抱歉,于是颇为认可地点点头,顺势又在他胸口蹭了蹭。

“嗯!

你知道就好!”

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盯着她发顶那深沉的目光。

接连两天,温迎都毫无心理负担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反正周玉徵每天天不亮就去军区了,她乐得轻松,也不用时刻提防着他和苏婉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生情愫。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下楼时,餐桌上照例给她留着她最爱吃的小笼包和温热的豆浆。

她正悠闲地享受着早午餐,刚被周伯带着去大院里串完门的小宝,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麻麻~”,就开心地朝她跑来。

温迎笑着把儿子搂进怀里,喂他吃了口包子馅。

这时,周母和苏婉清风风火火地从楼上下来。

苏婉清脸上带着忐忑和期待,不停整理着身上那件周母给买的新衣服。

“伯母,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会不会给您丢脸?”

周母拍拍她的手,语气笃定:“放心!

没问题!

你周伯伯那边都打好招呼了,文工团那边还有我以前的老姐妹照应着,准成!”

一旁正逗弄儿子的温迎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文工团?

她按捺下心中的好奇,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打扮得这么正式。”

周母笑着回答:“给婉清找了个工作,就在文工团,今天带她去办理入职手续。”

“噗——咳咳!”

温迎差点一口豆浆没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重复:“文工团?

去跳舞的吗?”

她上下打量着苏婉清,虽然长得清秀,但......进文工团跳舞?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周母连忙摆手:“哎呦不是!

你想哪儿去了。

是在文工团的食堂工作,不过没那么辛苦,就是帮忙打打饭,清闲又稳定。”

哦......原来是食堂阿姨啊......她立刻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点点头:“哦,那挺好的。”

周母又叮嘱了温迎两句,便带着一脸激动的苏婉清出了门。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温迎抱着软乎乎的儿子,重新窝回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地喟叹一声。

上班?

还是去食堂打饭?

她才不去呢!

在家躺着当米虫,有人伺候有人带娃,吃喝不愁,它不香吗?

奋斗什么的,交给别人去吧!

她温迎的人生信条就是——享受当下!

然而温迎舒心的米虫日子并没持续多久。

没过两天,她就惊愕地发现,苏婉清下班回来,居然是从周玉徵那辆军用吉普车上下来的!

她按捺不住,装作随口一问,才从周母那里得知,周玉徵因为旧伤未完全康复,暂时不适合高强度飞行任务,工作暂时调动了。

现在被安排到了离家不远的一个军事研究院任职。

而这个研究院,好巧不巧,就紧挨着文工团!

甚至连食堂都是共用的同一个!

温迎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

原书剧情强大的修正力吗?

明明她都抢先一步了,怎么还是变着法儿地把男女主往一块凑?

强行制造各种相处机会?

晚上发生的一件事,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夜里,晚饭菜有点咸,温迎渴得睡不着,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倒水喝。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周玉徵拿着换洗衣物正往浴室走。

恰在此时,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刚洗完澡的苏婉清穿着一身略显单薄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带着满身氤氲的热气走了出来。

脸颊被蒸得绯红,眼神也水汪汪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各走各的路便是。

可偏偏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苏婉清突然“哎呀”低呼一声,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或是踩到了水渍,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就朝着周玉徵的方向摔了过去!

周玉徵几乎是条件反射,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的胳膊,将人稳稳扶住。

站在厨房门口的温迎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堪比劣质偶像剧的经典一幕,简直要气笑了——老天爷,你就非得安排这种强行制造的玛丽苏身体接触情节吗?!

还能再刻意一点吗?!

苏婉清站稳后,立刻红着脸,飞快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低着头声如蚊蚋地说了一句:“谢、谢谢玉徵哥......”然后便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匆匆跑回了客房,“砰”地关上了门。

只留下周玉徵还站在原地,看着浴室门口那摊不明显的水渍,微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温迎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她端着水杯,一脸不爽地走上前,阴阳怪气地对着周玉徵的背影道:“哟,还站这儿回味上了?

英雄救美的感觉不错吧?”

周玉徵闻声诧异地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无语。

他抬手指了指依旧冒着热气的浴室,语气平淡地解释:“里面热气太大,蒸得慌,我等会儿再进去。”

温迎才不信他这说辞,只觉得他是在掩饰。

她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丢下一句:“哼,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

注意点影响!”

说完,端着水杯气呼呼地转身回房了,留下周玉徵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蹙得更紧了。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温迎洗完澡,穿着柔软的睡裙,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宽敞的大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吱呀——”一声,卧室门被推开。

刚洗完澡的周玉徵走了进来。

他只随意套了件军绿色的衬衣,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没系,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少了些白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随性和…莫名的性感。

周身还带着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

温迎瞬间僵住,疑惑地看向他——他进来干嘛?

下一秒,她猛地意识到,这间宽敞舒适、带着书柜和飞行器模型的卧室,本来就是周玉徵的房间!

她两年前揣着崽登堂入室,周母就直接把她安排进了这里。

而现在,正主回来了,作为她“丈夫”和孩子的爸,他不住这,难道去睡客厅?

温迎心里有点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周玉徵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看着床上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眼神躲闪的女人,沉默片刻,开口。

“很抱歉,我忘了以前的事。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和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

语气听着抱歉,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紧紧锁住她,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来了来了!秋后算账…啊不,是提前摸底来了!

温迎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

天哪!她现在又累又懒,脑子根本转不动,哪还有精力现场给他编造一套缠绵悱恻、细节满满的玛丽苏爱情故事?!

就在她头皮发麻,绞尽脑汁想借口时,旁边撅着小屁股自己玩的小宝,吭哧吭哧地爬了过来,一屁股精准地坐在了爸爸妈妈中间。

小家伙仰着懵懂的小脸,左边看看眉头紧锁的爸爸,右边看看一脸僵硬的妈妈,咧开没几颗牙的小嘴笑了笑,可爱得让人心化。

温迎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立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抢先道:“今天恐怕没空了!太晚了,得哄小宝睡觉了!”

说着,她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哄道:“睡觉觉啦,乖宝宝,闭眼睛,睡觉觉!”

小宝似乎感知到妈妈的情绪,异常乖巧地“嗯”了一声,真的乖乖闭上了眼睛,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覆下来。

温迎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这真是她的绝世好大儿!

从生下来就没怎么折腾过她,好吃好睡,听话得不行。

她欣慰地低头亲了亲儿子奶香的脸蛋。

周玉徵看着眼前的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貌美却心虚的妻子,乖巧软糯的儿子,画面奇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馨。

他看了看那张大床,再看看身边陌生的“妻子”,终究还是难以立刻接受同床共枕。

他站起身,低声道:“你们先睡。”说完,转身出了房门。

他本想找周母要床被子去书房或者客厅将就一晚,刚开口就被周母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臭小子!两年没着家,好不容易回来了,自己老婆孩子不好好稀罕,你不想着怎么好好安慰迎迎,还想着打地铺?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找打!赶紧给我回屋去!”

周玉徵:“......”

最终,他只好无奈地返回卧室。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壁灯,床上的女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长睫垂落,褪去了白日的张扬和表演,显得恬静柔美。

小家伙也被安顿在了床边的小摇篮里,睡得正香。

周玉徵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最终只能轻叹一口气,尽量轻手轻脚地扯过被子一角,在床的另一侧边缘躺了下来。

身体僵硬,与另一侧的温迎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周玉徵本就浅眠,加之身处陌生又“关系复杂”的环境,更是难以深度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到身上一沉,一条光滑微凉的腿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腰间,沉甸甸的。

他猛地惊醒,身体瞬间紧绷。

还不等他反应,一条胳膊又软绵绵地甩了过来,精准地搭在了他的胸膛上。

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到了他的颈窝旁,温热清浅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下颌和喉结,带着淡淡的馨香。

周玉徵浑身僵硬,微微侧头,温迎恬静的睡颜在朦胧的夜色中近在咫尺。

她似乎毫无所觉,睡得正沉,甚至无意识地又往他这边蹭了蹭。

更要命的是,睡裙的肩带早已滑落至臂弯,领口更是大开。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诱人的曲线毫无遮拦地撞入周玉徵眼底,与他紧实的胸膛几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夏日衣料单薄,她柔软的身体隔着睡衣无意识地在他身侧磨蹭,腿还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周玉徵只觉得一股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喉咙发紧,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试图轻轻挪开她的手脚,可她似乎不满被扰,嘤咛一声,反而抱得更紧,脸颊还在他肩头依赖地蹭了蹭。

周玉徵:“......”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微跳。

再这样下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恐怕要宣告崩溃。

继续躺在这里无异于一种酷刑。

他不再犹豫,动作有些强硬地轻轻掰开温迎缠上来的手脚,几乎是狼狈地迅速起身下床。

站在床边,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睡得香甜无知无觉的女人,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下楼去客厅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冷的凉白开,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试图压下体内那股莫名躁动的火气。

冰水过喉,却仿佛浇不灭那被无意点燃的燎原之势。

第二天清晨,温迎是被楼下院子里隐约传来的嬉闹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身旁早已空无一人,连旁边小床里的崽崽也不见了踪影。

心里咯噔一下,她瞬间清醒大半,赤着脚跑到窗边,探出脑袋往下一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见院子里,她宝贝儿子小宝正被苏婉清牵着小手,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彩色的小皮球,发出咯咯的笑声。

而周玉徵就站在不远处的葡萄架下,身姿挺拔,目光…竟是前所未有地柔和,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晨光熹微,洒在三人身上,那画面看上去......简直其乐融融,像极了温馨美满的一家人!




温迎心头火起,却反而冷静下来。

她一把将好奇眨巴着大眼睛的崽崽高高举起,直接凑到周玉徵面前,几乎贴上他的脸。

接着,她又把孩子转过来,面向周父周母和苏婉清。

小家伙被转得晕乎乎,小嘴微张,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是周玉徵的缩小翻版!

根本无需任何言语证明,血缘的力量在此刻彰显无遗。

众人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张极度神似的脸,一时全都哑然。

就连提出质疑的苏婉清,也瞬间白了脸,哑口无言。

“哎呀!”张副官率先打破沉默,笑着打哈哈,“瞧瞧!瞧瞧这小模样!跟玉徵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还有啥好怀疑的?天注定的父子相嘛!”

温迎趁机将孩子抱回怀里,昂起头对着周玉徵,语气带着被质疑的委屈和破罐破摔的硬气:

“周玉徵,你要是还不信,我听说现在国外有一种叫DNA的检测技术,能验血缘!你尽管带儿子去验!我温迎行得正坐得直!”

话说到这个份上,证据又“写”在脸上,周玉徵深深看了她一眼,暂时压下了心底的疑虑,沉声道:“不必了。”

周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招呼刘妈:“对对对!先不说这些了!刘妈,快,快去做饭!多做几个好菜!给玉徵接风,也好好谢谢婉清姑娘!”

一场情绪大起大落的表演下来,温迎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瘫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周玉徵被周父叫去了书房私下谈话,周母则拉着刘妈在厨房忙活晚餐。

那位救命恩人苏婉清,果然人如其名,温婉勤快,见状便跟着进了厨房。

“周伯母,我来帮您吧。”

周母连忙推拒:“哎呦,婉清姑娘,这怎么行!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呢!”

苏婉清却笑得体贴:“没关系的伯母,我在家也做惯了,闲不住。能帮上忙我反而开心。”

她说着,不顾周母的客气,已然挽起袖子,自然地接过刘妈手里的菜摘了起来。

温迎远远瞧着厨房里那和谐忙碌的一幕,心里嗤笑一声:真是贤惠啊。她可没兴趣去凑那个热闹,有那力气不如多歇会儿。

她低头看向怀里,崽崽正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得正香,小脚丫还一翘一翘的,全然不知方才经历了怎样一场关于他身世的“风波”。

温迎轻轻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脸蛋,心里暗自盘算。

周玉徵失忆归来,还带了个原装正版的女主,未来的变数太大了。她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善人,费尽心思才扒上的周家这棵大树,她绝不可能轻易放手。

她低头亲了亲崽崽的额头,眼神变得坚定。

宝贝,放心,妈一定给你挣个最好的未来,咱娘俩,都必须过上好日子!她想着,又懒洋洋地往沙发里陷了陷,还是躺着舒服。

快开饭时,周父和周玉徵一前一后从书房出来。

客厅里,正抱着奶瓶玩耍的小宝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高大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男人。

他挣扎着从温迎怀里滑下来,迈着两条肉乎乎的小短腿,颤颤巍巍地就朝周玉徵走去。

周玉徵脚步顿住,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不点,一时竟有些无措,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小宝却不管不顾,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仰起白嫩的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眼巴巴地望着他。

周父在一旁看得心软,笑着拍了儿子后背一巴掌:“傻愣着干什么?你儿子都来找你了,还不快抱抱他!”

周玉徵这才像是被点醒,有些笨拙地地弯下腰,动作僵硬地将那软乎乎的小团子抱了起来。

他姿势别扭,手臂绷得紧紧的,仿佛抱着什么易碎品。

突然被举得这么高,视野一变,小宝非但没怕,反而觉得新奇有趣,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小胳膊还欢快地挥了挥。

周父在一旁看得心都要化了,满脸慈爱:“哎哟,我们小宝呀,怎么这么可爱!”

他指着周玉徵,耐心教道:“小宝,看,这是爸爸,叫爸爸。”

小宝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爷爷,又看看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表情有点严肃的俊脸,小嘴巴嚅动了几下,跟着发出一个软糯含糊的音节:“叭…叭…”

孩童稚嫩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温迎清晰地感觉到,周玉徵那原本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气场,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些,脸上冷硬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些许。

周父却对儿子的反应不太满意,嗔怪道:“孩子都叫你了,你倒是应一声啊!”

周玉徵像是才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干巴巴地、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怀里奶香奶香的小家伙对自己全然信赖,心底某处莫名地塌陷了一小块,泛起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感觉。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周父:“他…大名叫什么?”

“周今越,”周父笑着答道,特意补充,“是迎迎取的名字,说是寓意‘超越今天,越来越好’。”

突然被点名的温迎听到这解释差点被口水呛到,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天知道,她当时灵光一闪取这名字,纯粹是因为——“今天穿越过来就有了你”这么个简单粗暴的理由!

这高大上的解读…周父真是帮她圆得太好了!

饭桌上,气氛微妙。

周母不断给周玉徵和苏婉清夹菜,言语间满是感激。

聊着聊着,周母关切地问起苏婉清之后的打算。

苏婉清放下筷子,眼圈微微泛红。

“伯母,不瞒您说…我、我这次来京市,也是没办法了。我爹娘在村里,想把我嫁给邻村的杀猪匠换彩礼,好给我弟弟娶媳妇…我不愿意,就只能跑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在城里找份工,自己养活自己…”

她说得楚楚可怜,周母一听,同情心立刻泛滥,心疼地拉住她的手。

“哎哟,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别怕,你就安心在伯母这儿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工作的事更不用担心,让你周伯伯给你安排。”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温迎耳边。

什么?苏婉清要住进周家?!还要长住?!

温迎心里警铃大作。

这还得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苏婉清要是天天在周玉徵眼前晃,又是他的救命恩人,长得清秀性子又“贤惠”,两人朝夕相处,万一…

那她这个靠谎言上位的“妻子”,带着个“工具崽”,岂不是分分钟要被扫地出门?

她的富贵日子眼看就要到头!

她心里急得冒火,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周母话已出口,周父也没反对,周玉徵更是沉默,她一个“深爱丈夫、温柔贤淑”的妻子,此刻根本没有立场开口拒绝丈夫的救命恩人借住。

温迎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




最后离开百货大楼时,温迎可谓是收获颇丰。

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装满了最新款的连衣裙、时髦的高跟鞋,还有成套的进口化妆品和护肤品。

反正有周母掏钱,她一点也没客气,专挑最好的、最贵的拿,甚至还给小宝挑了两个价格不菲的进口电动玩具,把小宝乐得在刘妈怀里直蹦跶。

与温迎的“大手大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婉清。

尽管周母一再劝说,让她多选几件,甚至主动拿起几件质地很好的衣服要给她买,苏婉清却始终红着脸,各种推脱婉拒,嘴里不停说着“太破费了”、“真的不用了”、“有一件就够了”。

周母看她实在坚持,又念及她之前的窘迫,好说歹说,最终才强硬地给她买了两身款式大方的成衣。

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勤务兵下午送来了几篓鲜活肥美的大闸蟹。

苏婉清见了,立刻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忙,说自己从小在海边长大,处理这些蟹虾最拿手。

等周玉徵和周父下班回来时,香气扑鼻的清蒸大闸蟹正好被端上桌。

温迎看着那比自己手掌还大的螃蟹,馋得眼睛都直了,一开饭就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只,迫不及待地开始扒拉。

周母在一旁笑着对周父和周玉徵夸赞:“今天这蟹多亏了婉清,都是她收拾她蒸的,手脚可利落了。”

周父闻言,也对着苏婉清和蔼地点点头:“苏姑娘辛苦了,真是能干。”

苏婉清羞涩地笑了笑,目光却瞥向正在跟蟹壳艰难斗争的温迎。

只见温迎吃得眉开眼笑,但动作着实有些笨拙,蟹黄蟹肉沾得满手都是,吃得颇为费劲。

她又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玉徵,他正姿态优雅地吃着眼前的菜,动作不紧不慢。

苏婉清心念一动,将自己刚细心拆好的一小碟饱满蟹肉,自然地递到了周玉徵面前,声音温柔:“玉徵哥,给你,这是刚剥好的。”

温迎正啃着蟹腿,一抬眼就看到这“献殷勤”的一幕,顿时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死死瞪着周玉徵。

这狗男人要是敢接,他就死定了!

周玉徵正要去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敏锐地接收到身旁那道几乎要把他戳穿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就将那碟蟹肉轻轻推了回去。

“谢谢,不过不用了。医生说我旧伤未愈,螃蟹性寒,建议少吃。”

苏婉清递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瞥见温迎那毫不掩饰的不满神色,立刻满是歉意地看向温迎。

“对不起啊温迎姐,你别误会。之前玉徵哥受伤行动不便的时候,我照顾他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这话听起来是在道歉,实则句句都在提醒温迎她和周玉徵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的独处时光。

温迎顿时觉得嘴里的蟹肉都不香了。

她放下手里的蟹壳,直接将一只最肥的大闸蟹拿起来,放进了周玉徵面前的空碗里,脸上挤出一个假笑:“没关系~婉清妹妹也是好心。不过呢,你玉徵哥以前也是这么照顾我的,他剥蟹的技术可好了。”

说罢,她扬起下巴,用眼神示意周玉徵,“老公,帮我拆一下嘛,这壳好硬,我手疼。”

周玉徵看着温迎那撅着小嘴,一副“你惹我不高兴了必须补偿我”的娇蛮模样,仿佛他刚才要是接了那碟蟹肉就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他沉默地看了看碗里的螃蟹,又看了看眼巴巴等着他伺候的“妻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起身去仔细洗干净手,然后坐回来,任劳任怨地开始给温迎拆螃蟹。

周父和周母看着儿子那副熟练剥蟹、然后将剔好的雪白蟹肉一点点放到温迎碟子里的样子,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刘妈和周伯更是有眼色,赶紧抱着啃米糕的小宝,端着他的小碗,悄无声息地远离了这张弥漫着无形硝烟的餐桌。

温迎这才心满意足,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周玉徵的伺候,偶尔还指挥一下:“要那个最大的钳子肉!”

看着男人那双修长白净、本该握操纵杆的手,此刻却灵活地为她拆蟹剔肉,连剥个螃蟹都显得那么赏心悦目,她心里那点不快总算散了些。

苏婉清坐在对面,看着周玉徵那样一个冷峻威严的男人,竟然真的低头细致地为温迎服务,而温迎还一副理所当然享受的模样。

她心里气得几乎要呕血,脸上却还得努力维持着温婉的微笑。

晚上临睡前,周母突然笑眯眯地过来,说想乖孙了,非要抱着小宝去他们屋里睡。

看着她一边说一边努力朝周玉徵使眼色的样子,温迎瞬间就明白了婆婆那点“促进夫妻感情”的小心思。

熟睡的小宝被抱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温迎和周玉徵两人。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两人沉默地躺在床的两侧,中间隔着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就在温迎以为今晚就会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度过时,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温迎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索性侧过身,用手肘撑起脑袋,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开始信口胡诌。

“两年前吧?你好像出了什么紧急任务,飞机…呃,降落在了我们村附近。你在等接应的时候,就遇见了我呗。”

她语气轻快,带着点小得意,“然后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周玉徵闻言,也侧过头来看她。

月光透过纱帘,勾勒出她流畅的肩颈线条和精致妩媚的脸庞,肤若凝脂,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他承认她极美,但…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是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

他轻嗤一声,带着点自嘲:“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当然啦!”温迎理直气壮,“你长得又高又帅,还是个军官,对我穷追猛打的,我接受你的追求,不是很正常吗?”

她试图把主动权揽到自己身上。

“然后呢?”周玉徵继续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然后呢......温迎眼珠一转,假装害羞地低下头,声音变得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嗔怪:

“然后…然后你就很高兴呀,拉着人家又亲又抱的,一点都不像现在这么冷冰冰的!你还说…还说人家的嘴又甜又软,特别好亲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仿佛羞不可抑。

周玉徵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他怎么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严谨自律的自己,和她口中那个轻浮孟浪、会对女子说出如此孟浪话语的形象重合起来。

即便她真是自己心仪之人,他也断不会在未明媒正娶之前就如此逾越,甚至发生关系......

可小宝那张与他如同复刻的小脸,又铁证如山般地提醒他,他与温迎确实有过最亲密的接触。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当真如此…不堪?

周玉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纠结之中。




没想到冤家路窄,这家伙居然也在这个办公室工作。

温迎顿时不耐烦地皱起眉:“我看不看得懂,关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佳丽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抬高了下巴,用施舍般的语气说道:“哎呀,我这不是好心嘛?怕你对着天书干瞪眼,多尴尬呀!我那儿还有两本带图的儿童绘本,可以借给你看看啊!刚好你拿回去,晚上还能讲给你儿子听呢!”

她刻意加重了“儿童绘本”几个字,引得附近几个偷偷竖着耳朵听的同事发出了低低的窃笑。

温迎“啪”地一声把手中的书放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陈佳丽一眼。“算了,公共场合,还是不要跟某些缺乏基本素质和礼貌的人计较了,免得降低档次。嘉薇,我们走,吃饭去。”

说罢,她亲热地挽住有些不知所措的黄嘉薇的胳膊,径直就往外走。

经过陈佳丽身边时,温迎脚下似乎“不小心”一滑,纤细的鞋跟“恰好”就精准地碾过了陈佳丽那双擦得锃亮的白色小羊皮鞋的鞋尖!

“啊!我的鞋!”陈佳丽顿时痛呼一声,看着鞋面上那个清晰的灰黑色鞋跟印,气得脸都歪了,“温迎!你故意的!”

温迎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无辜。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陈同志,没看见你的脚放在这儿呢!这过道有点窄,下次记得把脚收收好,别到处乱放,容易绊着人。”

她语气诚恳,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说完,也不等陈佳丽反应,拉着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黄嘉薇,扬长而去。

留下陈佳丽在原地看着自己脏了的皮鞋,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走出办公室,远离了那些审视的目光,黄嘉薇立刻原形毕露。

她一把挽住温迎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温迎!你也太厉害了吧!刚才真是帅呆了!”

温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好笑,挑了挑眉:“嗯?怎么了?”

“陈佳丽啊!”黄嘉薇激动地比划着。

“你都不知道,她平时在办公室里可横了,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对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呼来喝去那是常事,好像谁都该捧着她似的!偏偏大家碍于她家的关系,大多都忍气吞声。”

温迎看着她那副“大仇得报”的兴奋模样,不禁莞尔。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怼了陈佳丽两句,还能意外收获一个小迷妹。

她故作深沉地摸了摸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小意思啦。她家是书记,我家......”

她顿了顿,想起周父的职位和周家的地位,虽然具体多高她不太清楚,但肯定比陈家厉害,于是更加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嗯,反正就比她家厉害那么一点点吧。”

这话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狗仗人势”......啊呸,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舒爽感。

周家这棵参天大树,果然是行走江湖、怼人打脸的必备良品啊!

黄嘉薇闻言,更是恍然大悟,看着温迎的眼神里崇拜之外又多了几分“原来如此”。

“怪不得呢!我就说嘛!不过你真低调,我刚才一点都没看出来!”

两人说笑着往食堂走,黄嘉薇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温迎。

“等等!温迎同志,陈佳丽刚才说......你都有儿子了?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已经结婚了啊?”

温迎点点头,很自然地承认:“对啊,我儿子都快三岁了,调皮得很。”

提起崽崽,她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柔和的笑意。

黄嘉薇顿时露出一脸惋惜和遗憾,夸张地叹了口气:“唉!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着你长得这么漂亮,跟我那个眼高于顶的表哥肯定很配呢!我还盘算着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下没戏了!他可没这个福气咯!”

温迎被她的直白逗乐了,笑道:“那你表哥确实没这个福气。”

黄嘉薇是个自来熟,又接着问:“那温迎同志,我是不是该叫你温迎姐啊?你肯定比我大吧?”

她看着温迎那张明媚鲜艳、仿佛能掐出水的脸,又有点不确定地补充,“......或者你比我小?”

温迎摆摆手,很是随和:“没事,叫啥都行,叫名字就好。”

“好嘞!那就叫温迎!”黄嘉薇从善如流,挽着她的胳膊更紧了,仿佛已经成了多年好友。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外交部机关的食堂。

这里比起文工团那边的大食堂显得更整洁安静一些,打饭窗口也不少,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

黄嘉薇熟门熟路地拉着温迎去拿餐具,一边给她介绍哪个窗口的红烧肉最正宗,哪个窗口的师傅舀菜手不抖。

两人端着打好的饭菜,好不容易在略显拥挤的食堂里找到一个空位坐下。

黄嘉薇刚拿起筷子,目光随意地往门口方向一扫,眼睛瞬间就直了。

她猛地用手肘推了推正在埋头跟一块有点老的排骨较劲的温迎,声音压抑着兴奋:“温迎!快看!看那边!”

温迎被她推得一愣,茫然地抬起头,顺着她努嘴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食堂门口,逆着光走进来一个身材格外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身姿笔挺,步履从容,通身透着一种与周围略显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贵气质。

等他走近些,光线清晰地勾勒出他的面容时,连见惯了周玉徵那种冷峻帅气的温迎,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讶。

那男人生得极其英俊,面部线条流畅分明,鼻梁高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含笑意,却又带着几分疏离感,顾盼神飞。

他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显得风流倜傥,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自信又潇洒的魅力,一看便知是见惯了大场面、长袖善舞的类型。

他正侧头与身旁的同事低声交谈着什么,手指间随意地夹着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袋,姿态闲适却丝毫不显懒散。

“我的天哪......”黄嘉薇看得眼睛都忘了眨,小声囔囔道,“好帅啊......咱们外交部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气质......绝了!”

温迎也稍稍回过神来,客观评价道:“嗯,是挺帅的。”

确实养眼,比起周玉徵那种冷硬军人气质的帅,是另一种更具亲和力和魅力的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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