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宋挽清沈时霄的其他类型小说《大佬归国,宋小姐连人带崽别想跑宋挽清沈时霄》,由网络作家“顾橙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后面的话宋挽清没有听清,只是在院方说完了所有的事后,麻木地说了句:“谢谢,麻烦您了。”随着电话的挂断,有一颗泪顺着宋挽清眼角滑落。她红着眼看向周恕,嘴唇嗫嚅着,几次想开口,却都说不出话来。“是子越的配型出问题了吗?”周恕很少见宋挽清这副模样,悲痛又脆弱,她这个样子向来只有两个人有关。沈时霄和周子越。这个档口,能让她这么难过慌乱的,只有周子越了。一个月前,他们一直就诊的心和医院通知他们,子越的造血干细胞配型成功了,他们在和捐赠者协调手术时间,要不了多久,子越就可以接受手术了。宋挽清就在这样既惊喜又忐忑的心情中等待至今,直到这通电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周恕,我......”宋挽清张了张嘴,泪水比话语先落下。“别怕,别怕,一切有我...
《大佬归国,宋小姐连人带崽别想跑宋挽清沈时霄》精彩片段
后面的话宋挽清没有听清,只是在院方说完了所有的事后,麻木地说了句:“谢谢,麻烦您了。”
随着电话的挂断,有一颗泪顺着宋挽清眼角滑落。
她红着眼看向周恕,嘴唇嗫嚅着,几次想开口,却都说不出话来。
“是子越的配型出问题了吗?”
周恕很少见宋挽清这副模样,悲痛又脆弱,她这个样子向来只有两个人有关。
沈时霄和周子越。
这个档口,能让她这么难过慌乱的,只有周子越了。
一个月前,他们一直就诊的心和医院通知他们,子越的造血干细胞配型成功了,他们在和捐赠者协调手术时间,要不了多久,子越就可以接受手术了。
宋挽清就在这样既惊喜又忐忑的心情中等待至今,直到这通电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周恕,我......”宋挽清张了张嘴,泪水比话语先落下。
“别怕,别怕,一切有我,”周恕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将宋挽清揽进自己怀里,“我去和捐赠者谈一下,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让子越平安健康的长大的。”
有泪落在儿子手上,宋挽清连忙胡乱地抹去自己的眼泪,“我和你一起去。”
“好。”
周恕望向她哭红了的眼,抬手,用指关节轻轻为她拭去。
“周恕......”宋挽清颤着眉头,“谢谢你......”周恕笑了笑,“谢什么,毕竟子越是我的孩子。”
他说着,看向还在沉睡的周子越,这孩子在睡梦中舒展的眉眼有几分像妈妈,清丽柔和,还有几分,越长大越像那个人......周恕自嘲地笑了一声,毕竟是那个人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得不像。
他有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卑劣的人,趁着宋挽清最需要人依靠的时候,趁虚而入,占上了宋挽清丈夫这个名头,成了她的孩子的爸爸。
这些年宋挽清一直都是清醒的,对自己只有感激,别无他想。
可自己,反倒越陷越深。
如果不是那个人的出现,他几乎就要骗过自己了。
宋挽清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乱了他们的思绪,宋挽清红着眼看向来点显示,是自己的父亲,宋鑫。
“喂,爸......”宋挽清的话没说完,那边的宋鑫便如同癫狂了一般,嘶吼起来:“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爸,我知道,是沈时霄回来了。”
宋挽清叹了口气,在周家时,周老太爷说的话一部分是实情,当年确实是她父亲,为了霸占寰宇,独占爷爷留下的所有财产,将沈时霄逼出国的。
“你不知道!”
宋鑫叫起来,“这个杂种今天召开了股东大会,他说我财务造假,说我技术侵权,罢免了我的职务!
还让我配合调查!”
宋挽清瞳孔猛地缩紧,她没想到沈时霄动作会这么快。
从他回了国这么雷厉风行的动作不难看出,沈时霄确实恨他们家恨得紧。
自己多少次午夜梦回,在睡梦中惊醒,是不是沈时霄在异国他乡艰难求生时,在心里咒骂怨恨他们家,恨宋鑫,也恨她呢?
“宋挽清,这就是你当初心心念念、拼了命出去给他生孩子的男人,你保下他,就为了今天看着他搞死你爹吗?!”
宋鑫的怒吼声穿出手机,落在了周恕耳中,他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爸,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起沈时霄,他今天回来,无论做什么,也都是你当年造下的孽,怨不得别人。”
宋挽清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了她的话,电话那边的宋鑫更加暴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看着你的亲爹被他搞死吗?!”
“我不会的,但我也不会再为了你去做伤害他的事了。”
“我现在已经嫁人生子了,周子越姓周,是周家的长房长孙,我们和沈时霄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还想我和周恕帮你,就牢记这一点。”
“不然,周恕没有任何立场救你。”
宋挽清说着,周恕便拉住了她的手,用力握了下。
男人温热的掌心让她的话语更坚定了几分。
听她这样说,宋鑫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一点,他沙哑着嗓子,不忿道:“好好好,你还愿意管我就好,这几天我也会找当年跟我一起对付沈时霄的那帮人。”
“哼,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一出事就全躲在我身后了,做梦!”
没再理会宋鑫的牢骚,宋挽清又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幸亏此时周恕和孩子都在自己身边,不然她真的很想直接把手机砸出去。
靠进后座座椅里,宋挽清重复了几次深呼吸,她看向周恕,神情有些复杂,“不好意思啊,借着你的名头唬了我爸,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爸找到你这里来的......没关系的,”周恕打断她,“你是我的妻子,你家里的事我责无旁贷。”
“周恕,你——”宋挽清的话没说出口,他们的车子突然猛烈摆动,司机咬着牙把住方向盘,车轮在柏油路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周恕把周子越和宋挽清都护在怀里,可巨大的惯性还是让他们都砸向车门,周子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给弄醒了。
他揉着眼开口:“爸爸,妈妈,是发生车祸了吗?”
周恕扶住周子越和宋挽清,问前排的司机:“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也没明白,颤颤巍巍道:“是、是前面那辆车,别我们的车......”宋挽清这才向前看去,只见前面的马路上斜停着一辆黑色宾利,俨然就是别停他们的那辆车。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来。
男人的肩线挺括,身形修长,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硬。
直到宋挽清看清楚他的脸,男人的每一步都让她的心脏钝痛一次。
七年未见,他下颌线的弧度似乎更锋利了些,冷漠的目光穿透车玻璃落在宋挽清身上时,那双比记忆中更深邃的眼睛,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乍看平静,内里暗流翻涌。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泯灭,男人走到他们的车旁,居高临下凝视着他们。
薄唇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车。”
“宋总。”
“宋总好。”
宋挽清走过穿过密密麻麻的办公区格子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拉下折扇帘的下一秒,她便踢开脚上的当季新款的羊皮高跟鞋,瘫坐进了自己的转椅里。
最近不知怎的,她手上的客户该续约的都变得犹犹豫豫的,准备合作的新客户也都一改之前还算积极的态度,变得客气冷漠。
这还是宋挽清到汇联金服做业务经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上手上客户集体抽风的情况。
她今天又跑了几个小厂子,那些小厂子一开始才是最殷勤的,结果今天见了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地打着哈哈,没有一句是正面回答的。
到了儿子快放学的点,她也懒得再跟那些厂长主任的纠缠了,这才回汇联点个卯,就准备去京州一小接周子越了。
宋挽清正转着手机琢磨这些人为什么态度反复时,她的婆婆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清清啊,今天我们去接越越吧,老宅那边,他太爷爷、爷爷伯伯们都想他了,说了好几次要我们带他过去玩呢。”
婆婆卢梅声音有些局促,这么点事不仅专门打电话过来,语气故作温柔得不像是告诉宋挽清一声,倒像是请求。
宋挽清掐了掐眉心,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妈,那我一会直接去老宅好了。”
卢梅在电话那边犹豫着啊了两声,还是身边有人和她说了两句什么,她才勉强地应下:“那好,那你就来老宅吧。”
挂了电话,宋挽清垂下头去,解开了束在脑后的发髻,将乌黑柔顺的长发放了下来。
雪松混合着玫瑰,沉静中又带着几分浪漫慵懒的馨香充斥在鼻尖,宋挽清抓了抓头发,想了想,还是给周恕打去了电话。
那边像是在开会,很快接起,周围人说话的声音比周恕温润的声音先响起。
“喂,清清?”
听到周恕还一如往常般温柔的声音,宋挽清的心才安稳了一些,她清了清嗓子,掩去自己的疲惫,自然道:“妈说他们去接越越,带他直接回老宅。”
她话音落下,那边的周恕仿佛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听着那边周恕迟迟没说话,宋挽清轻声问道:“怎么了?”
周恕这才回神,“没什么......你是在开会吗,”宋挽清说着,“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我下班也回老宅好了,去接越越。”
“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恕接道。
宋挽清知道周恕一直这样,万事都以她和孩子为先,可只是回一趟老宅而已。
虽然周家人对她的态度一直冷淡,但这些年有周子越这个小开心果为她左右奔走,周家长辈对她也开始关心起来。
特别是周恕的爸妈,因为周恕和周子越的关系,也接纳了她这个儿媳,对她平时像自家女儿一样。
这次婆婆的状态实在奇怪,但之前再古怪的态度宋挽清也都见识过。
所以她笑了笑,“没事的,你先开会,等结束了去老宅接我们好了。”
“妈妈!”
周家老宅的院子里,周子越正站在太爷爷和二爷爷身边看着他们愁容满面的说着什么,黑丢丢的小眼睛正提溜地转着,等着妈妈来。
终于看到宋挽清的车开进院子,周子越立马高兴地叫起来,小跑着冲向宋挽清。
“别跑,别跑。”
宋挽清停下车,连关车门都顾不上就也跑了两步去迎接儿子的拥抱,抱住儿子的一瞬间,感受着小小的人热烈的体温,宋挽清一天的疲惫才有了缓解。
“今天上学开不开心呀?”
宋挽清抱起儿子,踩着高跟鞋带他转了个圈,才把周子越放到地上,牵着他走进老宅。
“开心!
今天老师给我发了好几个小红花,可是妈妈没来接我,我都给奶奶了!”
周子越昂着头,像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
“好,你开心就好。”
宋挽清笑起来,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柔声说道。
她牵着周子越走到周家老太爷,也就是周恕的爷爷身边,向周家老太爷和周家二爷问好:“爷爷,二叔。”
“嗯。”
周家老太爷阴沉着脸点了点头,拿过旁边放着的拐杖准备起身,宋挽清会意,连忙上前搀扶起老人。
这位白发苍苍的周家老太爷原本威严的脸上此时带着几分焦躁不安,他任由宋挽清扶着自己起身,而后又拿着拐杖指了指远处的二房三方媳妇,语气不耐道,“你们先带子越去玩会。”
宋挽清明白这是爷爷有话和自己说,她拍了拍周子越的肩膀,“去玩吧,妈妈一会去找你。”
周子越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其实我还留了个小红花给你!”
说完,就跟二奶奶,三奶奶跑去玩了。
“走,我们进屋。”
周家老太爷点了点拐杖,宋挽清便扶着他往周家小楼里走去。
一进客厅,宋挽清便愣住了,客厅里,周家的几位叔伯都在,自己的公公婆婆也在,像是都在等着她一般,等她进屋,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宋挽清心下知道,这是周家出了什么大事。
可为什么只叫了自己回来,没叫周恕呢?
等到扶着老太爷坐下,宋挽清被婆婆卢梅拉着在她身边坐下,而后她的面前被推过来一份协议书。
“这是?”
宋挽清环视着在座的长辈们,拿起茶几上那份协议书,上面明晃晃的“离婚协议书”,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心颤了颤。
“爷爷,爸,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宋挽清深吸了一口气,将协议书又放回了茶几上,看向周家老太爷。
“清清,你不知道吗?”
卢梅先说话了,她一脸惊慌地试探着看向宋挽清。
“我该知道什么?”
宋挽清不明白。
“沈时霄回来了。”
周家老太爷说着,提到这个名字,快活到头了的人声音竟然有些发颤。
感受到沈时霄身上陌生的危险气息,宋挽清的眸子颤了颤。
周恕拉住她的手,“别怕,我去一下。”
宋挽清下意识就拽住了周恕,力道之大连周恕都没有防备。
“我去吧,”宋挽清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打精神地看向周恕,“我不下车,他不会罢休的。”
说完,不顾周恕的反对,宋挽清推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
空旷的郊野公路边,橘红色的霞光烧红了远处的田野,淡淡的泥土青草气息混杂着硝烟的味道,充斥在宋挽清鼻间。
她努力调整着情绪,关上车门,转身看向眼前七年未见的男人,平淡开口:“沈总。”
“怎么,怕我?”
沈时霄唇角上勾着,可眼中没有半分笑意。
宋挽清心里骂着男人恶劣,换谁不怕呢,可脸上还是温柔笑着,“没有啊,怎么会——”她话音未落,身子就骤然被人拉了过去,被裹进男人冰冷坚硬的怀里。
肩头、胸脯都因为男人的用力而发痛,而沈时霄像是故意让她痛一般,将她抱得愈发用力。
宋挽清想着周恕和周子越还在身后的车里,咬着牙挣扎。
“别动。”
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腰间,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她软了身子,就像多年之前无数次在男人的抚摸下被人操纵欢愉痛楚。
感受着宋挽清的身子乖顺地倚在他的怀里,可眼神盛满羞愤,沈时霄冷笑一声,“怎么,不想让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宋挽清别过头去,忍住眼中的泪水,“沈总,我的丈夫和孩子都在,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比起你七年前对我做的,”沈时霄笑了一声,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我这也不算什么吧。”
“沈总,还请你放开我的妻子。”
周恕从车上下来,拄着手杖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冷声道。
沈时霄还没有动作,可宋挽清忍无可忍,抬起高跟鞋要踩上沈时霄的鞋面时,他才松了手,退开两步,然后用玩味的眼神打量起周恕。
宋挽清立马护在了周恕身前。
见状,沈时霄眸子暗了暗,“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的腿还好着呢吧。”
“不劳沈总费心。”
周恕拉住宋挽清的手,和她站到了一起。
沈时霄仿佛眼睛被刺痛般,啧了一声,转开头去,看到了那个扒在车里,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男孩。
“不打算让我看看孩子吗,”沈时霄看向宋挽清,“再怎么说,我也算他叔公吧。”
男人刻意咬重了“叔公”两个字,让宋挽清瞬间回想起那些被困在床上的深夜。
她感觉到自己耳后发烫,也知道沈时霄不见到周子越是不会罢休的。
只好打开了车门,牵着周子越下车。
把孩子送到沈时霄身前,宋挽清轻声开口:“越越,叫沈叔叔。”
“沈叔叔。”
周子越不明所以但是很听妈妈的话,清脆地叫人。
沈时霄冷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盯着男孩看了半晌,“你妈妈说错了,不是叔叔,是叔公。”
“沈总,我们现在的关系......”宋挽清想说什么,就对上了儿子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像是在问宋挽清,他到底应该叫眼前的男人什么。
宋挽清叹了一口气,算了,随他吧,于是点了点头。
周子越又回过头去,叫了声“叔公”。
“比你妈懂事,”沈时霄笑了一声,弯身把周子越抱起来,也不顾宋挽清和周恕的阻拦,抱着周子越后退两步,抬手揉了揉男孩的脑袋,“告诉叔公,你今年几岁了。”
周子越看了一眼宋挽清,低头想了想,“我今年五岁了。”
沈时霄脸色骤然一变,他面色阴沉着看向宋挽清,“他今年五岁?”
宋挽清咬着牙,点了点头。
周子越因为生病的原因,发育要比同龄人慢一些,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也是因为治病的原因,他今年才读了一年级。
周家人虽然都以为越越是宋挽清和周恕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但总觉得那样说出去不好听,对外都说是两人结婚后才生下的,所以对外也一直少说了越越两岁。
周子越自己知道自己今年七岁,可爷爷奶奶时常叮嘱,别人问要减两岁再说。
所以眼前这个陌生的叔公问自己多大,他脑袋里掰着手指头算算,就报出了五岁。
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自己五岁,叔公一下子不高兴起来。
他有些害怕得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爸爸妈妈。
“沈总,你吓到他了。”
宋挽清上前,想要结果周子越。
手指触碰到沈时霄的瞬间,她顿了顿,又将周子越抱了回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周恕为宋挽清和周子越拉开车门,看向沈时霄。
沈时霄还是阴沉着一张脸,特别是看向周恕时,眼底的厌恶藏都不藏了。
他勾起嘴角,眯着眼看向周恕和他身后的宋挽清,“我只是来打个招呼,毕竟这么多年没见,怕有些人忘了我。”
宋挽清知道,他嘴里的有些人,就是自己。
就是因为她时时刻刻都记得沈时霄,这一次才没办法再回头去看那个男人,只顶着那人赤果的目光,坐回车里。
见沈时霄靠在他的车旁点了一根烟,没有再阻拦他们的意思,周恕拍了怕司机的座椅,示意他开车吧。
看着前方的车渐渐化作一个黑点,直至消失不见,沈时霄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烧殆尽,烧到了他的皮肉。
可他像无痛无觉一般,用手捻灭了烟头。
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青年男人。
走到沈时霄身边,叫了一声沈总。
沈时霄嗯了一声,抬手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装好的透明袋子,里面是几根头发。
“去做亲子鉴定。”
送周子越去了学校后,宋挽清还是有些不死心地又跑了几家工厂,那些客户依旧是阴阴阳阳的态度,让宋挽清心中有了底。
到了公司,更是直接被老板叫到办公室去。
入职几年来,她一直一个人扛着全部门的业绩压力,无论是看在业绩的面子上,又或是宋挽清是寰宇大小姐的面子上,老板对她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还是宋挽清头一回见这个头顶的中年男人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
“挽清啊,寰宇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吧......”听着老板无比纠结的语气,宋挽清心里更是坐实了自己工作直接一百八十度翻转,就是因为沈时霄。
她侧头看了眼自己工作了几年的公司,虽说只是工作而已,但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宋挽清轻轻出了口气,“正要和您说呢,刘总,我最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
闻言,刘总立马放松很多,打着哈哈:“休息好啊,你这几年是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休息。”
“那个,休息多久啊?”
刘总又问。
宋挽清明白,他想问的不是自己休息多久,是沈时霄手下这场风要刮多久,宋鑫一派的人能不能翻身了。
毕竟他们主要的供应链金融业务都是围绕着寰宇和下游中小企业展开的,说他们是靠着寰宇吃饭也不为过。
“我也没想好,”宋挽清将发丝别到而后,冲刘总笑了笑,“要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去和部门对接了。”
宋挽清这几年业务量很大,突然离职对接,各种事项也很繁琐,已经和刘总打过招呼,她就也没什么顾虑了,干脆先和周恕去心和医院,公司的事往后放放。
周恕来接她去医院的路上,听说她离职的事,还笑着从收纳箱中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首饰盒,送到她身前。
“离职礼物。”
周恕语气温柔轻松,首饰盒中耀眼圆润的澳白耳钉更是抚平了宋挽提离职的一点点难过。
“你早知道我要离职吗?”
宋挽清说着,把现在佩戴着的钻石耳钉取下,换上这对拇指大的珍珠耳钉。
周恕笑容和煦,“我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只是凑巧去取了之前给你定制的耳钉。”
宋挽清拉下遮阳挡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清丽柔美的五官,皮肤白皙到透光,耳畔坠着同样白得发光的珍珠,整个人看着气色好了很多。
眉眼间难掩的忧虑让她更添了几分娇媚。
“好看吗?”
宋挽清努力舒展着自己的眉梢,笑着看向周恕。
借着红绿灯的功夫,周恕认真地看向宋挽清,“好看。”
宋挽清又勾了勾唇角,想起决定和周恕结婚的时候,那时的周恕还坐在轮椅上,说什么也不肯娶宋挽清,甚至连见宋挽清一面也不肯。
直到听说宋鑫要把宋挽清嫁给寰宇合作伙伴家,因为家暴离过三次婚、大宋挽清二十岁的儿子时,周恕才终于松了口。
两人在确定婚约后第一次见面时,周恕说,“对不起,让你嫁给我,以后我会用心爱护你,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婚后周恕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要见到什么他觉得配得上宋挽清的,就统统送到宋挽清面前,连带着周子越,从小到大玩具几个房间都装不下。
想到这,宋挽清的心又酸了几分。
周恕像是察觉到什么,轻笑了一声,“我给我老婆买东西,天经地义,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宋挽清知道他在开玩笑,这么多年没有外人在场,周恕叫她这种亲昵的称呼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叫她老婆,何尝不是在自己伤口上撒盐呢,只为了宋挽清能好受一点。
好在周恕很快又提起子越配型的事,说院方帮他们约好了捐赠人聊一下。
“他之前反悔,我觉得这次再聊也不会很顺利。”
宋挽清说道。
周恕安慰道:“总要聊聊看的。”
到了医院,宋挽清和周恕在院长的指引下来到会议室,见到了之前和子越配型成功的捐赠人。
果然和宋挽清预料的一样,这个男人态度很好,先说了心疼子越这么小就瘦了这么多罪,又说宋挽清夫妻俩也不容易。
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松口。
甚至周恕拿出一张支票,任他填金额,他也摇着头,把支票推了回来。
宋挽清和周恕又争取了一会,最后那个男人满头大汗得差点要给宋挽清他们跪下了,一直说着自己也没办法之类的话。
宋挽清和周恕见状,也没法再和他拉扯了,便任由男人推门离开了。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一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宋挽清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外,失落,绝望,痛苦的情绪一点点涌上心头,可她早就做了很低的预期,这次只不过是在她麻木的心上再磨了磨刀子罢了,好像都没什么感觉了。
就在这时,心和医院的院长还有一直负责子越的主治医生推门进来,有些兴奋地对宋挽清和周恕说道:“周先生,周太太,子越又配型成功了!”
“而且是全相合匹配,移植成功率在70%以上!”
宋挽清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周恕先回过神,连忙道:“联系上那边了吗,对方同意捐赠吗,人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可是过去和他聊。”
说道这个,院长神情有些不自然,她看向门外走廊,“那位先生现在就在医院......是谁,我去见他!”
宋挽清打起精神,用了抹了抹眼睛,站起身。
“是我。”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道身影走进来。
宋挽清下意识回头看去,下一秒瞳孔紧缩。
来人竟是沈时霄!
为了方便周子越上学,周恕和宋挽清住在距离周子越小学两条马路的跃层。
这里不仅离周子越学校近,宋挽清就职的公司也在附近,倒是周恕,每天要开车一个小时,横跨整个京州,才能到自己的公司。
但周恕依旧乐此不疲。
这样明晃晃的偏爱,让宋挽清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但善解人意如周恕,他从未要求过什么。
甚至还一直劝宋挽清不要多想。
等周恕哄周子越睡下,来到一楼,看到宋挽清正一个人对着落地窗外的江景喝酒,有些诧异。
他慢慢地走过来,把两人前年去俄罗斯旅行时买的针织薄毯披在了宋挽清身上。
感觉到自己被温暖柔软包裹,宋挽清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周恕时,眼神因为酒精作祟变得迷离婉转。
“在想什么?”
周恕轻声问道。
宋挽清垂下头去,看向杯中清澈的酒液,笑着摇了摇头:“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没什么。”
周恕愣了愣,也笑了一声。
他的小时候总是关于宋挽清的,而宋挽清的小时候,却被沈时霄霸占。
她说想起小时候的事,无非是想起沈时霄。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自私,毁了沈时霄,毁了你,毁了我当年珍视的一切,”宋挽清说着,“如果我当年带着孩子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生活,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的。”
周恕道。
宋挽清看向他,不知是酒精缘故还是什么,她眼中泛着水光,周恕的身影在水光中摇曳。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宋挽清手中酒杯滑落,她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情愫,抬手抱住了周恕,嘴里一直呢喃着对不起。
周恕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融化了心,可听到她嘴里一直说的都是对不起后,眼神再次落寞下去。
“你知道我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三个字,”周恕轻轻拍了拍宋挽清轻颤的背脊,“清清,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句话周恕这些年说了太多次,也让宋挽清自觉自己欠周恕的越来越多。
“子越睡着了,我送你回主卧睡吧。”
周恕说着,打横抱起宋挽清。
感受到怀中人因局促紧张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周恕笑了笑,“我去客房睡。”
宋挽清知道自己不该再说什么谢谢,只能把头靠进周恕怀里,任由泪水浸湿男人衣襟。
周恕动作轻柔地将宋挽清放到床上,为她扯过被子盖上,转身想出去的时候,手被人轻轻牵住。
他心颤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等子越的手术安排好,”他听到宋挽清轻声说着,“我陪你去治腿,好不好?”
周恕沉默片刻,还是笑着应下,催促她快睡,便关了灯又轻合上门。
听着静谧的房间外响起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宋挽清将被子蒙到头上,无声痛哭起来。
周恕的腿是为了她才残疾的,可他却一直以他们为先,怕周家人难为他们母子,怕宋挽清一个人照顾不好生病的子越,迟迟不肯好好治疗。
上次诊疗时,周恕支开宋挽清和医生的对话,她在门口偷听到了。
医生说如果35岁之前再不系统治疗的话,周恕的腿可能就再也没法恢复了。
所以她才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小子越的手术上。
只要子越能够配型成功,顺利移植,就会成为一个健康的孩子,而周恕也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去治疗他的腿了。
那时一切都会变好。
可现在,宋挽清觉得一切希望都破碎了,她期盼的生活摇摇欲坠。
她以为那些爱意、幸福与痛苦会随着沈时霄的离开而消散,从此她只要孩子健康,日子平淡就好。
可现在沈时霄回来了,那些久远的陌生的,又让她无法挣扎的一切,也都卷土袭来。
深夜,沈时霄坐在一栋没有开灯,家具也都罩着塑料薄膜的别墅里抽烟。
清冷的月光从落地花窗倾洒进来,被沈时霄的香烟点燃。
“你还真的在这里啊,”一道女声响起,月光下,一个婀娜的身影踩着高跟鞋靠进,语气满是熟悉调侃,“在你和宋挽清的婚房里。”
沈时霄没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
德国谢尔盖集团的大小姐,Leonie,中俄混血,有个中文名字,叫陈乐宁。
陈乐宁走到沈时霄身边,理着裙摆坐下,用一口熟练流利的中文说道:“本来这件事该李雍和你说的,但结果不是很理想,所以,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人陪。”
沈时霄伸出手去,“报告。”
陈乐宁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把身边的报告递给了沈时霄。
看到上面“完全排除亲生血缘关系”的定论,沈时霄把报告甩到了一边。
“可怜的沈,”陈乐宁慢慢靠进沈时霄,抬手抚上男人的胸膛,“那个宋挽清和她的老公孩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而你却为了一个背叛你的女人、一个不是你的孩子神伤。”
“如果你想,我可以......”陈乐宁的话没说完,她就被沈时霄拉住手腕。
就在她心中一喜,以为沈时霄终于要接受她的时候,沈时霄却将她像那份鉴定报告一样甩开。
“孩子不是我的又怎样,人是我的就行了。”
沈时霄笑得凶狠。
“沈时霄,你别忘了和我父亲的约定!”
陈乐宁从小几万千宠爱于一身,追她的男人能从德国排到中国,她偏偏喜欢这个从不对自己假以辞色的沈时霄,在他这受尽冷遇。
回国前,是她以绝食相逼,逼迫父亲与沈时霄签下对赌协议。
协议要求一年内沈时霄重掌寰宇,且净利润能超出他投资金额的三倍,否则沈时霄就要赔上全部资产。
如果不想几年心血都毁于一旦,可以选择和陈乐宁结婚。
这是对赌协议外,沈时霄和德国谢尔盖集团的掌权人私下的约定,也成了陈乐宁要求跟沈时霄一起回国的理由。
沈时霄冷笑一声,冷冷看向陈乐宁:“我建议你不要把那个约定当真,免得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闻言,陈乐宁急道:“可是你答应过我父亲会照顾我的!”
沈时霄烦躁地出了一口气,“当然。”
见他这么说,陈乐宁立刻又换上笑颜,理了理裙子来到沈时霄身边,“那等你忙完了公司的事,我们就办一场宴会,到时我以你的未婚妻身份出席,怎么样?”
“随你吧。”
沈时霄想到宋挽清身边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就烦得要命,又点起一根烟来,完全没在意陈乐宁说些什么。
可陈乐宁却欢喜地挽住他的手臂,亲昵地靠过来,目光落在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
傍晚她得知沈时霄的助理李雍去鉴定中心时,就吩咐人将送鉴样本掉包了。
她不在乎那个孩子是不是沈时霄的,只要她在,那个孩子就不可以是沈时霄的。
宋挽清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她自己可能也想不到,这么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还是疼得厉害。
她垂着头,强迫自己调整着情绪,紧绷的背脊和抑不住颤抖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直到她用力握住自己的手,握到手指尖泛白,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长辈们,哑着嗓子开口:“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他回来了,你们就要我和周恕离婚?”
“今天他在寰宇召开了股东大会,轻而易举就重新主掌了寰宇。”
“听说他这些年在德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不仅有着全球独一份的技术,还有德国财团的资金支持,如今回国,我们这些和寰宇一派的企业,对上他,无疑是蚍蜉撼树,他想断我们周家的活路,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
宋挽清听着这些话,又对上周家老太爷如死灰般的面庞,她知道,周家老太爷没有夸张。
沈时霄的能力和性子,就是哪怕被摁死,只要你没将他摘卸八块,他就还能爬起来,养精蓄锐,在你以为你自己赢了的时候,跳出来,咬死你。
她知道这几年的安稳生活都是自己偷来的,沈时霄早晚会从地狱中爬回来向他们复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的快。
“当年你爷爷过世,是你父亲用不光彩的手段将沈时霄逼出国的,这些年我们周家一直被蒙在鼓里,如果不是你怀了小恕的孩子,我们周家也绝不可能让你进门。”
“拿回寰宇,他下一个就会拿我们周家开刀。
小清,你是清楚的,沈时霄那人阴狠狡诈,睚眦必报,当初和你父亲有瓜葛的,他都会清算,绝不会放过一家。”
“只有你和小恕离婚,我们周家才能有一线生机。”
宋挽清听着周家老太爷说着,胸腔一点点地收紧,几乎快喘不上来气。
见她还在犹豫,周家大爷,也是周恕的父亲,开口带着几分哀求:“清清,难道你要逼死我们吗?”
宋挽清的心一路跌至深渊。
她听见自己用十分沙哑又木讷的语调开口:“好。”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我们周家感谢你为我们生下这么个长孙,全了我们五世同堂的心愿,他得留在周家。”
老太爷话音落下,宋挽清立刻拒绝道:“不行!”
像是从未见她在周家这副狠厉果断的样子,大家都愣了愣,还是周恕的父亲开口:“清清啊,越越身体不好,你没办法照顾好他的,你也清楚,这些年在越越身上砸了多少钱进去......正因为我清楚,我才不可能把我的孩子交给别人。”
宋挽清拿过那份协议,翻开,把上面关于周子越抚养权的部分改了,又划掉了周家给她的房产、车子、以及现金的补偿。
“我只要周子越,你们周家的东西,我一样不要。”
周家的长辈们对视一眼,都看向了老太爷,老太爷则是闭了闭眼睛,良久,才点了点头。
宋挽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一阵悲凉。
周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把周子越捧在手心里的,当初周子越确诊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时,周家就逼着她和周恕离婚过。
只因周恕身有残疾,他们周家不能再要一个有病的孩子了。
可随着小子越慢慢长大,乖巧懂事又开朗嘴甜的性子实在讨人喜欢,这才让周家长辈接受了他们母子俩。
现在沈时霄回国,他们急于和宋挽清切割,对于周子越这个不健康的孙子,也只是坚持了一下就放手了。
看着眼前一张张往日亲切慈爱的面孔,宋挽清心里苦笑,笑自己天真,自己的亲生父亲尚且待自己如物件,没有半分真心,她怎么还能奢望别人对自己真的关心爱护呢?
周家的律师很快拟好了新的协议,像是怕宋挽清反悔一样,纸张余温尚存,就被递到了宋挽清的手里。
看到周子越抚养权归自己的那一瞬间,宋挽清再没犹豫,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年感谢周家照拂,我先带子越回家,就这几天,我会尽快搬走的。”
宋挽清起身,晃了一下神,很快她又咬着牙站定。
现在这个时间不容得她脆弱,她还有子越,为了孩子,她要坚强。
“先让越越再这住几天吧,等到你安顿好,再把他接过去也不迟啊。”
卢梅也站起身,满脸不忍地看向宋挽清。
宋挽清知道,卢梅只是个很爱儿子的母亲罢了,这件事她做不了主,可能她也是不愿的。
于是她冲这个自己叫了几年妈,也确实给过自己几年温暖照顾的女人笑了笑,“不用了,越越还小,留下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我自己有房子,只是需要收拾一下......收拾什么?”
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宋挽清转头看去,只见周恕撑着手杖向她走过来。
脚步虽然有些不协调,可每一步都走得坚定。
“小恕......”卢梅哑然,不知该怎么说。
“等我一下。”
周恕走到宋挽清身边,拍了拍宋挽清肩头,便又来到了茶几旁,俯身拿起上面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带着孩子净身出户,”周恕笑了一声,看向自己的爷爷,“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的妻子。”
“周恕......”宋挽清转过身拉住他,她不想周恕为了自己和家里长辈有矛盾。
周恕看了宋挽清一眼,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没事,紧接着就将手中的离婚协议撕碎,甩到了茶几上。
一时间,雪白的纸花四溅,带有宋挽清签名的那部分,在空中飘了两圈,落了下去。
“我不会和清清离婚,这件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周恕牵住宋挽清的手,“再有下次,就是我和周家断绝关系的时候。”
“周恕!
你敢!”
周家大爷怒而起身,瞪着自己的儿子。
周恕直直地站在那里,平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为了我的妻子,我什么都敢。”
“你——”周家大爷的气急,对着周恕高高抬起了手。
宋挽清没有丝毫犹豫地挡在了周恕身前。
“够了!”
老太爷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地敲了三下。
“你也知道沈时霄是什么人,如果宋挽清还留在我们家,对咱们周家来说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你宁愿为了这么个女人,毁掉你父辈几代人血汗打下的基业吗?!”
“如果我们周家要靠赶走自己的儿媳来保平安,那才是真的毁掉了根基!”
周恕厉声道。
似是在孙子意外残疾后,就再没见过他这副情绪激动的样子,老太爷也被震得往后仰了仰。
半晌,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够了,这或许就是我们周家的命数吧,”他看着自己的孙子,苍老的目光带着几分失望,“我老了,活不了几年了,能跟周家一起死,我也认了!”
“爷爷。”
周恕皱着眉头。
老太爷不想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便让二房扶着自己回房间了。
“小兔崽子!”
大爷还是气不过,在原地跺着脚骂道。
周恕干脆当没听见,扶住宋挽清的腰,柔声道:“去接越越,我们回家了。”
回家的车上,周子越已经累得睡着了,挤在父母中间,趴在宋挽清的身上,睡得呼呼的。
宋挽清摸了摸儿子肉乎乎的脸蛋,眼底发烫。
察觉到她的情绪,周恕抚上她轻拍着儿子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对不起,我来晚了。”
宋挽清低下头去,轻轻摇了摇头,闷声道:“你也知道沈时霄回来了,是吗?”
“......是。”
周恕握着宋挽清的手又松了几分。
“我没想好怎么和你说,”周恕叹了口气,“没想到我爷爷他们先说了。”
宋挽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上次你不是说想和子越的移植手术的主治医生聊一下吗,不然我们一起过去,顺便再玩两天,全当散心了。”
周恕建议道。
“沈时霄回来,京州要热闹好一阵了,这段时间家里公司估计都是一堆麻烦事,索性躲出去。”
宋挽清想起自己那些突然变卦的客户们,这才把一切都联系上。
她看着周恕有些疲惫的面庞,想来他也是因为沈时霄回国,这段时间才这么忙的吧。
“公司离得开你吗?”
宋挽清咬了咬唇,“我自己去也可以。”
周恕笑了笑,“你没听爷爷今天把话说的有多绝吗,我估计明天回了公司,我爸、二叔他们就会架空我,不让我再管事了。”
“与其在公司受气,不如甩手不管,在我这,只有你和越越是最重要的。”
听着周恕这样说,宋挽清的心又有些泛酸。
周恕的感情一直这么体面温和,点到为止,她却无法回应半分。
可现在周恕说得又是对的,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的周子越,她点了点头,“好。”
包里的手机这时震动起来,周恕将手机递给宋挽清,自己则把周子越抱了过来,让周子越靠在自己身上。
宋挽清见他这副贴心模样,笑了笑,接起电话:“喂,你好?”
“您好,是宋女士吗,我这边是心和医院,很抱歉的通知您,与您孩子配型成功的捐赠者那边取消了捐赠,我们医院会继续为您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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