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许诺谢逸尘的其他类型小说《渣男重生逼我为妾?我转身高嫁当王妃!许诺谢逸尘》,由网络作家“漫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挨了二十杖的江时瑾脚跛得更厉害,步履踉跄,模样狼狈至极。长公主心如刀绞,出了养心殿双目含泪,怨毒地瞪着不远处的许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江时瑾却挣开宫人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到许诺面前,眼神阴鸷:“许诺,你也是重生的,对不对?”许诺压根不想让他察觉自己也是重生的,故作不解道:“民女不知江公子所言何意?莫非方才挨了二十杖,脑子被打傻了?”江时瑾怒极反笑:“我知你怨我不愿娶你为正妻,可你也不能如此任性,非要去佑安王身边伺候。你可知,佑安王因病缠身多年,性情暴戾至极,宫中人人都避之不及。你去给他当医女,无异于自投龙潭虎穴!”许诺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说的好像他们国公府就不是龙潭虎穴似的。前世,她救他性命,医好他的瘸腿,却在国公府备受冷落欺辱,...
《渣男重生逼我为妾?我转身高嫁当王妃!许诺谢逸尘》精彩片段
挨了二十杖的江时瑾脚跛得更厉害,步履踉跄,模样狼狈至极。
长公主心如刀绞,出了养心殿双目含泪,怨毒地瞪着不远处的许诺,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江时瑾却挣开宫人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到许诺面前,眼神阴鸷:“许诺,你也是重生的,对不对?”
许诺压根不想让他察觉自己也是重生的,故作不解道:“民女不知江公子所言何意?
莫非方才挨了二十杖,脑子被打傻了?”
江时瑾怒极反笑:“我知你怨我不愿娶你为正妻,可你也不能如此任性,非要去佑安王身边伺候。
你可知,佑安王因病缠身多年,性情暴戾至极,宫中人人都避之不及。
你去给他当医女,无异于自投龙潭虎穴!”
许诺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
说的好像他们国公府就不是龙潭虎穴似的。
前世,她救他性命,医好他的瘸腿,却在国公府备受冷落欺辱,最后还被他的好母亲毒死!
若佑安王所在之处是龙潭虎穴,那江时瑾的国公府便是无间地狱!
“佑安王性情暴戾又如何?
江公子病中时,不也日日发脾气、摔东西吗?”
江时瑾神色一僵。
那两年,他因伤痛暴躁无常,动辄发怒摔物,而许诺始终耐心安抚,无怨无悔陪他度过那段最难捱的岁月。
想到此处,他语气稍软:“我知道,前世我母亲给你下毒,你心怀怨恨,所以才不愿嫁入国公府。
可她不过是怕我贬妻为妾,遭人非议,才出此下策。
你放心,今生只要你安分守己,做个贵妾,我定护你周全!”
许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这么厚颜无耻的话,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前世她究竟看中他什么?
这张尚算清隽的脸吗?
可惜,他的皮相与宫中养病的佑安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江时瑾见她盯着自己看,以为她被自己方才那番话打动,语气更加诚恳:“许诺,我对你并非无情。
若你愿为妾,我发誓绝不会辜负你。
届时,我会给你一个孩子,让你在国公府站稳脚跟......”见他越说越离谱,许诺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江公子,民女还需去佑安王殿中报到,就不奉陪了!”
说罢,她微微一礼,转身随候在一旁的宫人离去,干脆利落。
江时瑾气得目眦欲裂,冲着她的背影怒吼:“好,你去吧!
等你被佑安王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便知今日的决定有多愚蠢!
许诺,我等着你后悔来求我的那天!”
许诺背对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后悔?
江时瑾怕是要失望了。
她不仅不会后悔,反而满心期待。
身为医者,既然要侍奉病患,为何不选身份尊贵、容貌最绝色的那位?
再不济,也胜过嫁给他这薄情寡义、恩将仇报的负心汉!
许诺被宫人引至宁颐宫。
佑安王谢逸尘因常年病痛折磨,封王后并未开府离宫,而是被安置在皇宫一隅的宁颐宫内,交由太医与宫人细心照料。
整座宫殿静得可怕,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浓重药味,几乎要将名贵熏香的气息彻底掩盖。
鎏金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
谢逸尘正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
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墨发如瀑,衬得那张病气缠绕的脸愈发苍白。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未抬一下,继续闭目养神。
许诺跪在殿中,垂着眼帘,安静地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懒懒地掀起眼皮,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清清冷冷地望过来。
明明是二十有七的年纪,却因常年不见天日,不见外人,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少年气。
那张脸,俊美得不似凡人,病态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易碎的惊心动魄。
“你就是那个自称能治本王寒毒的医女?”
他的声音像碎冰,冷冽又悦耳。
“回王爷,正是民女。”
许诺恭敬回答。
话音未落,谢逸尘的神色骤然冰封,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若让本王发现你信口雌黄,”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着毒,“本王定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爷息怒!”
陪许诺同来的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许诺也随着他们一同俯首,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她心中却无半分惊恐,反倒涌上一阵的欣慰。
这个时候的谢逸尘,还会发怒,还会威胁人,证明他身体里还有一丝活气,还有一丝求生的本能。
唯有医者才明白,这一丝求生的本能有多珍贵。
前世,她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在他自刎之后。
太医们手忙脚乱,她也被临时叫去帮忙,一同将他从鬼门关强行拉了回来。
他醒来时,人像一件即将碎裂的华美瓷器,脆弱得不堪一击。
许诺记得他死死盯着自己,气若游丝地质问:“为何不让本王死?”
她当时只能用最苍白的言语劝慰:“王爷,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您若离去,太后娘娘会伤心的。”
他听后,眼中仅存的光也黯了下去,神色惨淡如死灰:“她心中只有皇兄,哪里......会在意我?”
第二次,当她匆匆赶到宁颐宫时,一切都晚了。
他已经不行了。
腕间的血染红了整片雪白的锦被,像雪地里开出的妖异红梅。
而他脸上,却带着许诺从未见过的释然笑意。
“太好了......”他眼眸半阖,“本王总算......可以解脱了......”眼睁睁看着这谪仙般的人物在她面前香消玉殒,对许诺的冲击巨大。
自那以后,许诺常在梦中重见谢逸尘那俊美却脆弱的脸庞,每次惊醒,心头尽是无尽的遗憾与酸楚。
她曾在心中暗暗发誓,若人生能重来,一定要竭尽全力救下他。
让他有机会亲眼看看宫墙外的春花秋月,而不是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被病痛与孤独折磨至死,将自我了断视为唯一的解脱。
一个冰凉的阴影笼罩下来。
谢逸尘不知何时已走到她面前,袍角几乎拂过她的发顶。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纤弱身影。
“你似乎,不怕本王?”
许诺自然不怕他。
前世见过他最虚弱、最绝望的模样,今生再面对他,哪怕他语气再冷再厉,也无法让她有半分恐惧。
见她不语,谢逸尘耐心告罄,声音陡然尖利:“你是哑巴吗?
回答本王!”
许诺这才回神,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他那双含着风雪的眼眸。
“是,民女并不惧怕王爷。”
“哦?”
谢逸尘挑眉。
他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袍角那清冷的梅香瞬间将她笼罩。
“那你说说看,为何不怕本王?”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骤然放大在眼前,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
许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望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真诚:“民女从未见过王爷这般俊美无俦的男子,不仅不怕王爷,还欢喜得很!”
话音刚落,整个殿内的宫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抹可疑的绯红,从谢逸尘白皙的脖颈迅速蔓延至耳根。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然站起:“放肆!”
丑时三刻,夜色浓得化不开。
白芜算准了时辰往寝殿走去。
每次谢逸尘寒毒发作,丑时都是最要命的关口。
那股能把人骨头都冻裂的痛苦,会攀至顶峰,就连何太医都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束手无策。
只要今夜,谢逸尘寒毒发作的动静闹得再大一些,她就有十足的把握,去太后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一个不懂规矩、只会夸夸其谈的乡野丫头,怎配留在宁颐宫?
她唇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可越走近寝殿,那笑意便越发僵硬。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殿内早该是宫人来回奔走,端水换巾,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和王爷隐忍的闷哼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惊肉跳的混乱。
今夜,什么都没有。
守在殿外的宫女小桃见她来了,屈膝行了一礼。
白芜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闭的殿门,开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质问:“王爷不是寒毒犯了吗?
何太医人呢?”
小桃恭敬回话:“回白芜姑娘,王爷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何太医也回去了。”
“睡下了?”
白芜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
谢逸尘的寒毒,每次发作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不折腾到天快亮绝不会罢休。
现在才过了多久?
他竟然睡下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的心。
白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许诺呢?”
“许姑娘在寝殿里头照顾王爷呢。”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白芜的心窝。
难道,这名不经传的野丫头,当真帮王爷缓解了寒毒?
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脸色一沉,抬脚就往里冲。
“白芜姑娘!”
小桃急忙伸手拦她,“王爷歇下了,吩咐了任何人不许进去吵他,您还是别......松手!”
白芜厉声呵斥,一把甩开小桃的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才是王爷的贴身婢女!
伺候王爷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不懂规矩的乡野丫头插手?!”
她几乎是撞开殿门,疾步闯了进去。
内殿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烛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馨香。
白芜的脚步在床边戛然而止,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许诺侧身躺着,整个人几乎蜷缩在谢逸尘的身侧,睡得正熟,呼吸均匀绵长。
而谢逸尘,那个平日里连衣角都不许旁人碰一下的男人,此刻竟也睡着,眉眼舒展,那张常年因痛苦而显得过分苍白的俊美面容上,竟透出一丝罕见的平和。
两人挨得极近,许诺的一缕发丝甚至落在了谢逸尘的肩头。
那画面,安静、和谐,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白芜的眼睛刺得生疼。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抽气声。
就是这微弱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人。
谢逸尘的眼睫颤了颤,随即猛地睁开。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睡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能将人冻伤的寒光,如利剑出鞘,直直射向床边的白芜。
“下去!”
他的声音很低,却裹挟着山崩地裂般的怒气和杀意。
白芜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一个哆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颤抖着指向他身边的许诺:“王爷......她......她怎敢......本王让你下去!”
谢逸尘的声音骤然冷了八度,像寒冬里最凛冽的北风,“你听不懂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砸在白芜心上。
那是一种全然的、不加掩饰的厌恶和警告。
白芜的心彻底凉了。
她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嫉妒,全被他这一眼给冻成了冰坨子,堵在胸口,又冷又痛。
她只能屈辱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随即不情不愿地退出内殿。
小桃见她出来时脸色惨白,神情恍惚,关切地凑上来问:“白芜姑娘,王爷没怪罪您吧?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白芜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想起方才许诺安然躺在谢逸尘身边的画面,想起谢逸尘满是维护的眼神,嫉妒和恨意瞬间像毒藤一样疯狂地缠绕着她的心脏。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剧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没有。
我看王爷睡得安稳,许姑娘又在一旁照看着,便放心了。”
小桃信以为真,脸上露出几分钦佩,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位许姑娘竟真的这般有本事。
王爷犯寒毒这么多年,还从没像今夜这般,这么快就缓过来的。”
白芜僵硬地点了点头,便疾步转身离开。
一走到无人处,她清丽的脸庞瞬间被翻涌的妒意扭曲得不成样子。
许诺!
那个不知从哪个山沟里冒出来的贱丫头,竟敢爬上王爷的床!
她怎么敢!
她怎么配!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太后娘娘!
太后一心盼着王爷身体好转,如今许诺做到了连何太医都做不到的事,若再让她知道,这丫头已经得了王爷的另眼相待,甚至同床共枕......太后说不定,真的会动了心思,给她一个侧妃之位!
不行!
绝不行!
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绝不能让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第二日天光微亮,太后便带着人行色匆匆地赶到了宁颐宫。
当她踏入殿内,看到的却是谢逸尘身着一袭月白常服,端坐在桌前,正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棂,在他俊朗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气色红润,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被病痛折磨了一夜的病弱模样?
太后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下,又惊又喜地快步上前:“逸尘!
哀家昨夜听说你寒毒发作,担心得很,派人来问,宫人又说你歇下了不便打扰。
看你这样子,是已经缓过去了?
可是那许姑娘的功劳?”
谢逸尘放下手中的玉箸,抬眸浅笑:“母后送来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儿臣的身子已无大碍,劳母后挂心了。
不知母后用过早膳没?
若不嫌弃,不如一起用些?”
“好好好!”
太后连声说了几个好,激动得眼眶都有些泛红,拉着他的手道,“哀家就说她行!
当年瑾儿从那山谷里摔下去,半条命都没了,就是这许姑娘把他从鬼门关里给拽回来的!
这许姑娘医术了得,有她来照顾你,哀家这下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谢逸尘正欲重新拿起筷子的动作猛然一顿,银箸与白瓷碗沿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涩暗流。
“母后是说......这位许姑娘,就是当年救了江时瑾的那个人?”
他再开口时,声音里那点温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透着一股子凉意,“江时瑾不是对外宣称,此生非她不娶吗?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怎么会沦落到来宁颐宫,侍奉儿臣的地步?”
长公主故作轻蔑地轻哼一声:“那丫头仗着自己有几分医术,竟不知天高地厚,主动提出要去侍奉佑安王。
母后心慈,见她执意要去,便顺水推舟,成全了她。
这会儿,人已经被送去宁颐宫了。”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啊,她那副德性,哪是能伺候人的主?
刚进殿就得罪了佑安王,如今被关在柴房里,怕是要被好好磋磨一番了!”
听到这话,沈曼那双盈盈水眸瞪得圆圆的,满是不可置信:“这许姑娘如此不知廉耻,太后娘娘竟还让她去宁颐宫侍奉佑安王?
万一冲撞了王爷,惹出什么祸端来可怎么办?”
京城谁不知道,佑安王萧景珩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幼体弱,被太后和陛下捧在手心里疼着。
他性子冷僻孤傲,最是厌烦旁人近身。
伺候在他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太后精挑细选、家世清白、品行端正的,就连他身边的大宫女白芜,也是礼部尚书府的庶女出身。
如今,竟让许诺去伺候佑安王,是不是太抬举她了?
江时瑾也觉得长公主的话听起来有些牵强。
他轻咳一声,解释道:“这许诺虽行为举止乖张了些,但她的医术,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七舅舅常年体弱多病,太医们也束手无策,想来外祖母也是病急乱投医,这才允了她去侍奉。
你放心,七舅舅向来严苛,她那样的粗野丫头,想来没过几日便会被赶出宫。”
沈曼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复杂的情绪。
这么说来,这许诺也并非一无是处,否则也不会入了太后的眼。
这让她心中顿时有了危机感。
“时瑾哥哥,当初听说你跌落山谷,生死未卜,后来又听闻你带回一个女子,还......还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曼儿那段时日,真是难过得茶饭不思。”
她顿了顿,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眼眶微微泛红,“曼儿真的好怕......怕你失踪这两年,与那女子朝夕相处,真的暗生了情愫,忘了我们从小到大、青梅竹马的情意。”
这番话,如同一只柔软却带着尖刺的手,狠狠揪住了江时瑾的心。
他看着沈曼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傻曼儿!”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柔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灼热,“无论发生什么事,在我心中,你才是我江时瑾未来的妻子!
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
那许诺......她对我不过有救命之恩,我对她毫无男女之情!
她亦无法与你相提并论!”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沈曼越是温婉,就越衬得许诺粗鄙无礼,更显得自己前世的选择愚蠢可笑。
见他眼底流露出的那份坚定不似作伪,沈曼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脸上绽开一抹雨后初晴般真心实意的笑。
那笑容柔美动人,看得江时瑾心神一荡。
“有时瑾哥哥这番话,曼儿便放心了。”
两人又说了些体己话,直到日头偏西,沈曼才起身告辞。
她莲步轻移,出了国公府的大门,坐上自家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瞬间,她脸上那副温柔缱绻、含羞带怯的神色,便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凝的沉思。
她对着身边的贴身婢女冷声吩咐:“你去,仔细帮我打听打听,昨日时瑾哥哥和那个乡野丫头进宫面圣,在养心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婢女应了声“是”。
沈曼眼神幽深。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那个叫许诺的乡野丫头,不仅能让一向圣眷优渥的时瑾哥哥当众挨了板子,还能在转眼间,就被太后特许去宁颐宫伺候身份尊贵的佑安王。
方才长公主和时瑾哥哥的说法也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沈曼心中隐隐觉得,这个许诺,绝非他们口中那个粗鄙无知、痴心妄想的乡野丫头那般简单。
——许诺被关在柴房已有几个时辰,腹中饥饿难耐。
忽然,门被推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她们在许诺面前支起一张木桌,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三菜一汤和一木桶热气蒸腾的白米饭逐一摆好。
饭香混合着油烟味,直钻鼻腔。
许诺眼睛一亮,激动万分:“这是给我准备的?
王爷真好!”
她刚要上前,一名丫鬟伸臂拦住:“许姑娘,您误会了,这饭菜不是给您吃的,是给您看的!”
“看?”
许诺咽了口口水,“只能看,不能吃吗?”
“可不是嘛,王爷金口玉言,既说要为您备下三菜一汤,那自然得备齐。
这三菜一汤就在眼前,您就好好瞧着吧!”
另一个丫鬟幸灾乐祸地补充。
许诺哭笑不得,这是让她画饼充饥?
这佑安王,果然擅长折腾人。
她越看越饿,腹痛加剧,手脚更发软无力。
丫鬟们让她“看”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条斯理地将饭菜撤走。
关上门后,她们在拐角处遇到白芜,连忙行礼:“见过白芜姑娘!”
“那乡野丫头如何了?”
白芜冷声问道。
“瞧着是饿得狠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我们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她肚子咕咕作响呢!”
一名丫鬟掩唇轻笑,语气里满是嘲弄。
听到这话,白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这才有了些许笑意。
王爷是吩咐她给许诺准备三菜一汤,可没说让许诺吃。
一个举止粗俗的乡野丫头,也配吃宁颐宫的饭菜?
简直痴心妄想!
许诺不知道自己被白芜算计了,心里还在怨恨着谢逸尘。
这佑安王长得如此貌美,怎么心肠那么坏?
饭菜都准备好了,给她吃一口怎么了?
她一想到那三菜一汤的香味,就馋得口水直流。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会更饿的。
算了,还是想想这坏心肠的佑安王吧,想想他那张昳丽绝色的脸,指不定就不饿了。
想了一会儿,她果然不那么饿了,气也消了些。
但奇怪的是,口水却咽得更厉害。
这么个美貌的人儿,她何时能近身......医治啊?
正胡思乱想间,柴房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方才将她关进来的两个嬷嬷脸色煞白、神情慌张,一把拉起她就往外拖:“许姑娘,快走!
王爷寒毒犯了,快不行了!”
白芜刚要回屋,一名宫女便气喘吁吁地跑来:“白芜姑娘,不好了!
王爷的寒毒又犯了!
太医已在寝殿全力医治,嬷嬷也将那许姑娘带了过去!
您快去寝殿看看吧!”
白芜闻言正要往寝殿去,脚步却骤然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夜并非我值守,我这便回屋歇息。
你们也都不许去!”
那宫女一惊:“白芜姑娘,王爷的寒毒发作,事关重大,若是太后娘娘追究下来......追究?”
白芜冷哼一声,眼眸中掠过一丝算计,“我就是要太后娘娘追究!
那乡野丫头不是自诩医术高超,能治王爷的寒毒吗?
我就给她这个机会,看她如何应对今夜这局面!
若她治不好,丢了性命,自是她咎由自取;若太后怪罪下来,更正好借机将这眼中钉赶出宁颐宫,永绝后患!”
宫女低头不敢再言,只觉背脊发凉,心底隐隐为那许姑娘捏了一把汗。
另一边,许诺几乎是被两个嬷嬷半拖半拽着,一路冲向谢逸尘的寝殿。
寝殿内,白天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男子,此刻正虚弱地躺在床榻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冷汗从额角渗出,濡湿了鬓边的黑发,紧贴着那张昳丽到失真的面容,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仿佛一触即碎的瓷器。
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可额上暴起的青筋,还有那在锦被下微微痉挛颤抖的身体,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正在忍受何等极致的痛苦。
这副模样......像极了前世他濒死前的模样。
许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钝痛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就连胃部的饥饿感,似乎都被这股尖锐的刺痛覆盖了。
寒毒极其霸道。
它源自北陵极寒之地,是专门用来对付最嘴硬的犯人,折磨其意志的酷刑。
一旦发作,那股寒气能钻心入骨,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血脉里穿刺攒动,寻常人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撑不住。
而谢逸尘却每每强撑数个时辰,十余年来皆如此。
也难怪,他会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了无生趣,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始终藏着化不开的冰霜与死寂。
“何太医!”
嬷嬷把许诺拽到一个正在给谢逸尘施针的老者面前,“这是太后娘娘送来的许姑娘,她会治寒毒,您让她给王爷瞧瞧!”
那被称为何太医的老翁闻言,上下打量了许诺一番,轻蔑地冷哼一声:“老夫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多年,专为王爷诊治也有十年了。
连老夫都不敢说能‘治疗’寒毒,只能勉力‘压制’。
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在此大放厥词,妄言‘治疗’?”
他话音未落,床上的谢逸尘便压抑不住地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正被无形的巨兽啃噬。
那一声痛苦的呜咽,像针一般扎许诺的心上。
她无暇争辩,语气急切道:“何太医,民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野药女,医术自然是比不上您的。
可眼下王爷正受寒毒折磨,您就让民女试一试吧!”
何太医吹胡子瞪眼睛:“试一试?
说得轻巧!
你把王爷千金之躯当成什么了?
王爷身份何其尊贵,岂是你能拿来试手的?
出了差池,你担待得起吗!”
见他如此固执,还端着架子,许诺心中怒火翻涌,索性挺直腰杆,冷声道:“何太医,民女奉太后娘娘懿旨,专程来为王爷医治寒毒。
若我治不好,自当向太后娘娘请罪,绝无半句怨言。”
她稍作停顿,目光如刀般直刺何太医,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可若今日何太医执意阻拦,不允民女为王爷施救,白白让王爷多受锥心刺骨之苦......此事,我定会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禀告到太后娘娘面前!”
何太医脸色骤然一僵,一口气梗在喉头,上下不得,憋得老脸涨红。
他猛地想起今日太医院中流传的闲话,说眼前这乡野丫头不知在御前说了什么,竟令陛下当场下令将江时瑾拖出杖责。
他心底一凛,暗忖这丫头绝非善茬,不好轻易招惹。
“好好好!
让你来!
老夫倒要瞧瞧,你这黄口小儿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怒气冲冲地侧身让开位置,竟还将一整套寒光闪烁的银针“啪”地丢在床畔托盘上,满脸讥讽,一副看她怎么收场的模样。
许诺拿起银针,走到床畔,指尖轻捻细针,熟练地在烛火上燎过。
紧接着,她俯身施针,神情专注,手法精准迅捷,银针依次刺入谢逸尘头顶百会穴、风池、关元......每一针稳、准、狠,行云流水。
不过几针,谢逸尘紧绷如弦的身体似有了一丝松弛,额间青筋微微平缓,呼吸也似轻了几分。
许诺对一旁的嬷嬷吩咐道:“麻烦嬷嬷立刻去药房,用以下药材熬制一碗汤药,我要亲手喂给王爷喝。”
“哎,许姑娘,您快说!”
那嬷嬷见她施针手法老练,早已信了七八分,连忙应道。
许诺飞快地报出一串药名:“附子、干姜、肉桂、人参......”她话音未落,一旁的何太医便发出一声惊疑:“嗯?
这些确实都是大辛大热、温补阳气的药材,看来你这丫头确实对寒毒的病理有所了解。”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可惜啊,你说的这些药,老夫早就给王爷用过不下百次了。
效果微乎其微,连缓解症状都异常艰难,更别提什么治愈了!”
“兴许是何太医忘了加一味最重要的药引吧?”
许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对正要离开的嬷嬷道,“嬷嬷,等药熬好了,劳烦您在里头加上满满三大勺桂花蜜!”
“桂花蜜?”
嬷嬷一听,眼睛都亮了,“哎,这个好!
王爷可最喜欢桂花蜜的香甜味儿了!”
何太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胡闹!
简直是乱弹琴!
汤药之中加桂花蜜?
那甜腻之物只会败坏药性,有何用处?!”
许诺笑而不语。
作用可太大了。
她心里清楚,谢逸尘表面上性情冷漠,高不可攀,实则像个孩子般,最怕汤药的苦味。
前世,他身子孱弱,几乎日日都离不开苦涩的汤药。
宫人们都恪守规矩,生怕在药里加了甜会影响药效,总让他喝完药,隔上一会儿,才给他蜜饯去苦味。
许诺还记得,前世他生命最后一刻,意识已经涣散,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袖中摸出了一颗饴糖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那一刻,许诺对他的怜惜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一个在所有人眼中尊贵无双的王爷,临死之前,想要的也不过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甜味罢了。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世,让她有机会侍奉在他身边,那么这一生,她定要让他日日都尝到甜的滋味。
哪怕是喝药,也必须是甜的。
等了快半个时辰,汤药迟迟没送来,看着躺在床上被寒毒折磨的谢逸尘,许诺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一旁的宫女:“能否烦请姑娘催一下熬药的嬷嬷?”
那宫女睨了她一眼:“许姑娘,宁颐宫今夜人手本就紧缺,熬药又是个精细活儿,哪能说快就快?
您就别为难奴婢了,安心等着吧!”
许诺怒了,这宁颐宫人手充足,怎么一到熬药就人手不足,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但眼下不是与这宫女争执的时候,谢逸尘的状况容不得半点耽搁,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缓解他的寒毒之苦。
她强压怒气,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罢了,你先出去吧,我自有法子。”
待宫女不情不愿地离开,许诺确认四周无人后,拿起桌上的银针,果断地扎破自己的手指,让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
“待会见了陛下,你只要些金银赏赐便好,千万别不自量力,去要些你承受不起的东西!”
耳边传来冰冷的警告声,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许诺的脑海。
她才猛然从肝肠寸断、满口血腥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眼前是通往养心殿的长长宫道,身侧是珠光宝气、眉眼间尽是傲慢与轻蔑的当朝长公主——她的婆婆,也是用一碗毒汤要了她性命的罪魁祸首。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前最后的记忆,是她的夫君江时瑾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她面前,眼神冷漠如冰:“喝下母亲为你准备的这碗药,你的身子会变得虚弱,到时我便有理由贬你为妾,让曼儿成为正妻。”
看着那黑沉沉的药汁,许诺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夫君......这药当真只是让人身子虚弱?”
“自然!”
江时瑾不耐地皱眉,语气冷硬,“你出身低贱,让你当妾已是恩赐,别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嫁入国公府两年,许诺早就对这段感情不抱希望。
可听到这话,原本古井无波的心还是痛了一下。
她面上却不露半分,只轻声道:“夫君可还记得,当年在山谷里,你怕药苦,每次喝药都是我陪你一同喝下。
今日......你也陪我喝一次药,可好?”
大概是想起了在山谷养伤那两年的点滴温情,江时瑾有些动容,竟破天荒答应了。
于是,他们一同喝下了那碗长公主亲手为她准备的、穿肠烂肚的剧毒。
长公主根本没打算让她活命,既如此,许诺只好拉着她最心爱的儿子共赴黄泉了。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年前,她初出深山,进宫面圣的这一天。
前世,她高估了与江时瑾两年的情谊,当皇帝提出为他们赐婚时,她满心欢喜地领受了这份恩典。
她曾救下被反贼追杀、坠入山谷的江时瑾,两年间毫无怨言地为他疗伤、熬药,日夜守护在他身旁。
长公主的人找到他时,他虽失了记忆,却仍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为妻。
他们曾一同憧憬过未来,约定好求一道赐婚圣旨,从此天高海阔,再无人能将他们分开。
没想到这道赐婚圣旨,成了她前世所有噩梦的开端。
江时瑾回京后不久便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那位爱慕多年的青梅——将军府的沈曼。
他开始厌恶许诺,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可碍于名声,又不得不娶她为妻。
新婚之夜,他抛下她一人,空荡荡的喜房成了她最大的耻辱,整个国公府都在暗中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成婚后,他从未踏足她的院子,对她弃之如敝履,任由她在府中被刁难、被欺凌,连最低等的丫鬟都能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她永远忘不了,他曾冷笑着捏紧她的下巴,目光如刀:“你不过是个卑微的药女,也配占着我的正妻之位?
简直不自量力!”
他似乎忘了,当初是他亲口承诺,要用这道赐婚圣旨护她一生,免得被他母亲棒打鸳鸯。
原来,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他失忆时的一场消遣,是他权宜之计下的一个笑话。
“听懂了没有?
别仗着救了瑾儿,就想挟恩图报,痴心妄想!”
长公主见她久久不语,面露不耐。
许诺缓缓抬起头,迎上她嫌弃的目光。
前世的自己,在这里惶恐不安,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
而此刻,她的眼神里再无一丝波澜,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只在最深处,藏着幽幽的、来自地狱的鬼火。
“长公主教诲的是,许诺......明白了。”
她才不稀罕嫁给薄情寡义的江时瑾。
今生,她要为自己谋一条更好的出路!
养心殿里,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悠长地打量着殿中的许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便是救了瑾儿的姑娘?
果真容貌清丽,举止端庄,难怪瑾儿对你念念不忘。
朕今日便做主,为你二人赐婚,如何?”
前世,许诺听到这话,喜出望外地应下。
后来她才知道,长公主野心勃勃,与瑾国公在朝堂经营多年,皇帝担心江时瑾娶了将军府的沈曼,会对皇权构成威胁。
而她,一个身份低微的药女,嫁给江时瑾便能化解这场隐忧,所以皇帝乐于促成她和江时瑾的婚事。
前世她只是这些人手中随意摆布的棋子。
重生一世,她不愿再成为皇室明争暗斗的牺牲品。
她行了个礼,不卑不亢地开口:“多谢陛下美意。
但民女的志向是入宫为医女,恳请陛下给民女一个进太医院的机会!”
这个要求让殿中所有人的神色都有些惊讶。
皇帝沉吟片刻,眉头微蹙:“你愿意济世救人自然是好事,只是太医院从未破格录用女子,这请求实在有些让朕为难。”
长公主连忙接话道:“皇兄,许诺救了瑾儿,不如臣妹做主,让她给瑾儿当个贵妾,也算全了这段缘分。”
许诺心中冷笑,今生她连江时瑾的正妻都不愿做,怎么可能给他做妾?
“多谢长公主厚爱。
民女对江公子只有医者仁心,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她冷声拒绝,随即转头看向皇帝,“启禀陛下,民女能解北陵寒毒,恳请陛下恩准,允民女侍奉在佑安王身旁,倾力医治!”
前世她便知道,当今佑安王——皇帝同父同母的弟弟从小体弱,多年前又被北陵奸细下毒,中了寒毒。
这寒毒发作起来,能让人骨髓冰冷疼痛,佑安王多年来深受折磨,可太医院对此束手无策。
既然太医院不收医女,能以府医的身份留在佑安王身边,也算得偿所愿。
果然,听到这话,皇帝顿时激动不已:“你当真能解七弟的寒毒?”
“是!”
许诺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民女在两国边境长大,对寒毒略有心得,有把握助佑安王恢复康健。”
“好!
好!”
皇帝看向太后,“母后,您听到了吗?
老七有救了!”
太后亦是热泪盈眶,连连点头。
长公主见状,仍不死心道:“皇兄,即便要为七弟治病,也不耽误许诺嫁给我儿当贵妾......够了。”
一直沉默的太后冷声打断了她,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许诺若能治好老七,便是皇家的恩人。
你们国公府区区一个贵妾之位,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打在长公主脸上,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太后转向许诺,声音温和了许多:“孩子,若你真能医好老七的病,哀家便做主,破格录用你为太医院第一位医女!”
许诺连忙叩首:“民女,叩谢太后恩典!”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内侍尖细的通报声:“瑾国公之子江时瑾求见——”
江时瑾缓步走到殿中央,极力掩饰着腿脚的不便——当年那次坠谷,让他行走时仍带一丝跛足。
这或许正是长公主执意让许诺嫁他为妾的缘由。
前世,许诺为他医好这双腿,耗尽心力。
可他痊愈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沈曼纵马扬鞭,笑傲春风。
许诺曾无数次后悔帮他医好腿脚,早知他如此薄情寡义,就该让他瘸一辈子!
她倒想看看,今生瘸了腿的江时瑾,如何虏获沈曼的芳心。
江时瑾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许诺,径直向太后和皇帝行礼:“臣见过外祖母、陛下!”
“瑾儿无需多礼!”
皇帝笑意中带着关切,“朕听闻你的腿脚未愈,本该在府中静养,怎的突然前来?”
许诺心中也暗觉蹊跷,前世他生怕人瞧出他跛足,日日躲在房中,可如今竟亲自来面圣。
莫非,他也重生了?
“回陛下的话,臣此来,是为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江时瑾声音清冷,“许姑娘虽救了臣一命,但臣心中挚爱只有沈曼一人。
正妻的位置,臣已许给沈曼,若许诺姑娘执意要嫁,那我也只能委屈她为妾室。”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空气仿佛被冻结。
许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现在她可以确定,江时瑾确实重生了。
只是,他的这份自以为是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稍顷,太后开口了:“瑾儿,你想岔了。
许诺姑娘并未提过要嫁给你。
她倒是主动提出要为老七治病。
既然你对她毫无情意,哀家和皇帝自然不会勉强,你放宽心就是。”
说完,她看向许诺,“许诺姑娘,你现在就准备入宫,专心为佑安王诊治吧。”
许诺恭敬应道:“是,太后娘娘!”
江时瑾终于看向许诺,脸上那份自以为是的从容瞬间崩塌,只剩下慌乱。
他声音发颤,像是急于确认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没求赐婚圣旨,反倒想去给佑安王医治?
许诺,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许诺不慌不忙地朝他福了一礼:“江公子,民女自幼喜好医术,两年前救您不过是医者本分,若有让公子误会的地方,民女在此赔罪!”
江时瑾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竟直呼他为“江公子”!
前世那个为了他一丝怜悯便欣喜若狂的许诺,究竟去了哪里?
眼见许诺就要退下,他心急如焚,猛地转向太后与皇帝,大声说道:“外祖母、陛下,许诺绝不能去佑安王身边侍奉!
她在山谷中照料臣两年,与臣同食同寝,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若臣再不给她一个名分,她此生怕是再无脸面见人!”
长公主连忙附和道:“母后、皇兄,许姑娘到底是个女子,清誉已毁,莫说侍奉七弟,便是在宫中做个最低贱的婢女,只怕都不够格!
母后,不如还是让瑾儿将她收为贵妾吧!”
许诺闻言,胸中怒火几乎炸开。
这对母子,竟能无耻到如此地步,为了逼她为妾,竟公然捏造事实,毁她清白!
若今日任由他们得逞,她今后的人生,岂不是要被这对母子随意摆布?
她双膝一屈,“噗通”跪地,态度谦卑,语气却冷硬如铁:“启禀陛下、太后娘娘,民女照料江公子两年,恪守医者本分,未有半分逾矩!
今日江公子竟在大殿之上污蔑民女清白,用心险恶!
恳请陛下与太后明鉴,为民女验明清白!”
长公主与江时瑾脸色一僵,显然未想到她有胆量当殿反击,如此毫不退让。
长公主勃然大怒,怒斥道:“放肆!
你一个身份低贱的乡野丫头,哪来的资格让母后和皇兄为你验明清白?”
“不验明清白,难道民女就该任由你们污蔑名节吗?”
许诺眼中怒意翻涌,“民女耗费两年心血,辛辛苦苦医治江公子,没想到换来的竟是如此羞辱!
早知他这般无耻,民女当初就该任他葬身山谷!”
“你!”
长公主脸色骤变,骇然失色,正欲再斥,却被太后冷声打断。
“够了!
明月,你身为女子,当知清誉对一个姑娘家意味着什么。
男人的几句话便能毁女子一生,哀家素来觉得不公!
今日哀家便做主,为许诺姑娘验明清白。
吴嬷嬷!”
话音刚落,一位年长的嬷嬷恭敬上前:“老奴在。”
“你带许诺姑娘下去,仔细检查,看她是否仍保清白之身。”
“外祖母!”
江时瑾急忙出声阻拦,声音中难掩慌乱,“这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
太后目光冰冷,威严尽显:“事关许姑娘的名节,怎算小题大做?”
许诺被带下去后,江时瑾脸上满是掩不住的不安。
自己从未碰过许诺,只是方才听闻她要为佑安王当医女,执意不嫁他为妾,情急之下才说出那番污蔑之词。
原以为能逼她就范,却未料她竟提出验明清白,更要命的是,太后竟然应允了。
若查验结果果真如她所言,自己岂不成了当众污蔑女子清白的无耻之徒?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吴嬷嬷便领着许诺重回殿上。
她朝太后与皇帝恭敬行礼,沉声禀报:“启禀陛下、太后娘娘,许姑娘确仍保清白之身。”
此言一出,太后望向江时瑾的目光愈发冰冷,似寒霜刺骨。
“瑾儿,如今许姑娘的清白已验明,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江时瑾低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孙儿之错,孙儿不该为一己私欲,污蔑许姑娘清白。
孙儿一时糊涂,求外祖母宽恕!”
“瑾儿,你真正该请求宽恕的,是许姑娘,而非哀家!”
太后语气冷硬,毫无转圜余地。
江时瑾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转向许诺,行礼时满脸不情愿:“许姑娘,是我失言,还请许姑娘原谅!”
“江公子好一句失言!”
许诺唇角微扬,笑意却满是讥讽,“你几句话便泼我一身脏水,若今日太后不允我验明清白,我此生岂不是只能非你不嫁?
江公子便是如此报答民女的救命之恩吗?”
“你......”江时瑾脸涨得通红,许诺几句话就将他的居心叵测、薄情寡义揭露得淋漓尽致,偏偏他无从反驳。
龙椅上的皇帝怒意勃发,冷冷扫向长公主:“明珠,你是怎么教导儿子的?
他年纪轻轻便这般恩将仇报,往后可还得了!”
长公主顿时脸色煞白,“噗通”跪在地上:“臣妹该死,皇兄息怒!”
江时瑾见状,也忙跪下叩首:“陛下息怒,此事皆是臣之过,与母亲无关!
若要责罚,还请陛下只罚臣一人!”
皇帝神色稍敛,转向许诺,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许姑娘,你意如何?”
许诺清楚,皇帝此举只是借题发挥,趁机敲打长公主和国公府,但她依然感激,他到底给了她惩戒江时瑾的机会!
“陛下,江公子不仁不义,空口污人清白,按我朝律法,当杖责二十!”
许诺掷地有声,毫不退让。
皇帝微微颔首,语气不容置疑:“好,便依律法行事!
来人,将江时瑾拖下去,杖责二十!”
话音刚落,两名侍卫上前,毫不犹豫地将江时瑾架出殿外。
长公主惊慌失措,拼命磕头哀求:“皇兄,瑾儿尚未痊愈,怎经得住二十杖啊!”
皇帝面无表情,冷声斥道:“他为一己私欲污蔑救命恩人,二十杖已是轻判,正所谓慈母多败儿,明月你莫要为他求情!”
片刻后,门外传来江时瑾痛苦的哀嚎声,声声刺耳。
长公主紧咬下唇,用幽怨的目光死死盯着许诺,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许诺心中却畅快无比,仿若压抑多年的郁气一朝散尽。
江时瑾、明月公主,这不过是个开始。
前世我所受的种种屈辱,我定会一一讨还!
“来人!
把这口不择言的女子给本王拖下去,关进柴房!”
话音刚落,两个壮硕的嬷嬷起身,一左一右架起许诺。
她心中一紧,连忙高声喊道:“王爷,关民女无妨!
可千万别不给民女东西吃,民女饿不得的,一饿就心慌手抖,没法给您看诊!”
谢逸尘怒极反笑:“好啊。
本王让人餐餐给你做三菜一汤,如何?”
许诺眼睛一亮,笑意灿烂,脸颊边甚至漾开一个浅浅的梨涡。
“谢王爷!
王爷果然人美心善!”
殿中再一次如死一般寂静。
谢逸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那抹刚褪下的绯红再次爬上耳廓,这次是被气的。
身旁的嬷嬷终于看不下去,扯了扯许诺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许姑娘,您快别说了!
再说下去,怕是小命都没了!”
许诺这才闭嘴。
谢逸尘胸口一阵憋闷,堵得他上不去下不来,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许诺被两个嬷嬷“请”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往日的沉寂,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药香和梅香。
一旁容貌清丽的婢女悄然上前,声音柔婉却藏着锋芒:“王爷,这医女好生无礼,竟敢对您出言不逊!
要不,奴婢寻个由头,帮您将她打发了吧?”
她乃太后钦点的贴身婢女白芜,多年如一日侍奉谢逸尘左右,是宁颐宫中最受倚重的宫女。
此时她垂着眼,姿态恭敬,眼底却划过一抹志在必得。
王爷最厌恶旁人靠近,更何况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没想到谢逸尘竟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不必。
她是母后和皇兄亲自挑选送来的人,才第一天就被打发走,倒显得本王不知好歹了。”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那双漂亮得让人心神摇曳的丹凤眼看向白芜。
“你吩咐下去,让膳房那边,每餐都做三菜一汤,按时送到柴房给她。”
白芜愕然抬头:“王爷,这......”他是在说反话吗?
“毕竟是母后和皇兄送来的人,本王不能怠慢。”
谢逸尘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就按照本王说的去做。”
“......是。”
白芜只能屈膝领命,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缓缓退下,走到殿门时,忍不住回头望向柴房的方向,那张秀美的脸庞在门廊的阴影里显得分外冰冷,眼底的厌恶与嫉恨几乎要满溢而出。
一个疯言疯语的野丫头,凭什么?
与此同时,瑾国公府。
长公主正用一柄温玉小锤,一下下敲击着酸痛的肩膀。
今日在御前碰了一鼻子灰,她胸口那股恶气憋到现在还没散。
一名心腹嬷嬷从侧门疾步而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长公主敲击的动作一顿,嘴角缓缓牵起一抹冰凉的笑意。
“哦?
被关进柴房了?”
心口那股子郁气,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活该!”
她将玉锤重重掷在案上,“让她嫁给瑾儿当贵妾她不乐意,现在好了,这才不到半柱香功夫,就被七弟磋磨了!
当真以为皇宫里的人是她一个乡野丫头能侍奉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里间的锦榻上,江时瑾正趴着让丫鬟上药,臀部伤处火辣辣地疼,让他清俊的脸庞都有些扭曲。
听到这话,他忍着痛,费力地侧过头,脸上浮起一丝快意。
“许诺从小在深山长大,野惯了,不懂礼数,哪里伺候得来佑安王?
怕是还没等她展示医术,人就被佑安王磋磨死了!”
他撑起半边身子,急切道,“母亲,您还是尽快进宫跟外祖母和陛下说一声,就说孩儿这腿伤复发,离了她不行,让她来国公府吧。”
前世是许诺治好了他的腿,如今重获新生,他自然迫不及待想让双腿早日恢复。
长公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杯盖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着急。”
她吹了吹热气,声音冷得像淬了毒,“这野丫头伶牙俐齿,几句话就害你挨了二十杖责,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若不好好磨砺磨砺她的性子,将来就算抬进府,怕也是个不安生的祸害。”
她抬眼看向儿子,目光锐利。
“先晾着她。
等她在宁颐宫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正尝到了苦头,咱们再出手‘搭救’。
到那时候,她才会对我们瑾国公府感恩戴德,才会明白做你的妾是多大的福分!”
江时瑾一想到今天受的杖责和屈辱,恨得有些牙痒痒。
“母亲说得对,是孩儿心急了。
就让她在佑安王那儿多吃点苦头!
要叫她知晓,这国公府的贵妾,也不是她想当就能当的!”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眼底却翻涌着怨毒与势在必得的寒光。
就在这时,一名婢女匆匆上前禀告:“启禀长公主殿下、大公子,沈姑娘前来探望!”
“曼儿?”
江时瑾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混杂着惊喜与慌乱的神色。
他顾不得牵动伤口,急声吩咐一旁上药的丫鬟:“快!
快替我更衣!
绝不能让曼儿瞧见我这狼狈模样!”
一番手忙脚乱地遮掩妥当,沈曼才被引进内殿。
她身段窈窕,气质温婉,先是规规矩矩地向长公主行了大礼,柔声道:“长公主万安。”
而后才将目光转向锦榻上的江时瑾,那双清澈如水的美眸中立刻蓄满了恰到好处的心疼与忧虑,嗓音也染上了几分颤意。
“时瑾哥哥,听闻你受了责罚,曼儿心中担忧不已,便立刻赶来了。
你的伤......要紧吗?”
这番温柔关切的话语,如同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他满心燥郁。
对,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妻子,温婉动人,善解人意。
重生一世,他绝不能再与曼儿错过!
为了不让心上人担心,他故作轻松道:“我没事,一点皮外伤,养几日便好。
曼儿莫要担心。”
沈曼蹙起秀眉,莲步轻移至榻边,眼中忧色更甚:“只是,曼儿实在想不通,陛下为何会突然下此重手?
时瑾哥哥你向来循规蹈矩,怎会......”此言一出,江时瑾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青白交错,难堪至极。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心怀不轨,企图污蔑许诺的清白才被陛下当众杖责的吧?
这奇耻大辱,全拜那许诺这个伶牙俐齿、粗俗无礼的野丫头所赐!
眼看儿子陷入窘境,长公主开口了。
“曼儿,你有所不知。
那许诺仗着有几分微末功劳,竟在陛下面前狮子大开口,痴心妄想,非要瑾儿娶她为正妻。”
她说到此处,特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着沈曼,语气愈发温柔,“瑾儿的正妻之位,我们心中早已为你留着,他自然不肯给她。
谁知那乡野丫头竟当场撒泼打滚,大骂瑾儿忘恩负义,闹得不可开交。
陛下为平息事端,免得皇家颜面尽失,只好委屈瑾儿受了这一顿打,算是给她一个交代,将此事压下去。”
这番颠倒黑白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沈曼的地位,又顺带将许诺贬低到了尘埃里,更把自己和儿子塑造成了顾全大局的受害者。
沈曼闻言,先是秀眉紧蹙,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之色。
她以袖掩唇,眼中满是鄙夷与愤慨:“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女子?
区区一个乡野医女,也敢挟恩图报至此?
她自己不知廉耻也就罢了,竟还连累时瑾哥哥受此屈辱!
留着这样一个人在京城,终究是个祸患。
依曼儿看,不如赏她些钱财,远远打发回乡野,也免得她日后再惹出事端,污了国公府的门楣。”
听到这话,江时瑾和长公主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并非他们不想将许诺打发走,而是,眼下根本打发不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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