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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囚开局,我成四个疯批狱友团宠云霁微生

闪闪胖橘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云霁已经惊惧过头了。她脑子木然一片,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模式,干脆停止思考。视野太黑,她看不到自己到底摸了个什么东西,手本能的探索起来,把掌心下的脸摸了个遍。毛茸茸的,有头发。鼻梁也有,戳了一下,有两个鼻孔,应该不是外星人。脸蛋的位置很冰,拍了两下,脆脆响,不太软。继续往下摸,有嘴,有下巴。然后没了。哇,竟然没有脖子诶。——这是颗死人头啊!!!!!云霁的脑子尖叫一声,终于开始运转了,她一巴掌拍开人头,跳起来又要跑。却忽然听到掌心方向传来了一声微弱到极点的:“咕。”云霁:?她好像听见有人咕咕叫了?云霁探探头:“嗷嗷?”“咕......嗷嗷!”“咕!”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响,云霁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这里真的有活物在!好可爱,还会咕咕叫!她激动地...

主角:云霁微生   更新:2025-10-30 18: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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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霁微生的其他类型小说《死囚开局,我成四个疯批狱友团宠云霁微生》,由网络作家“闪闪胖橘”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云霁已经惊惧过头了。她脑子木然一片,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模式,干脆停止思考。视野太黑,她看不到自己到底摸了个什么东西,手本能的探索起来,把掌心下的脸摸了个遍。毛茸茸的,有头发。鼻梁也有,戳了一下,有两个鼻孔,应该不是外星人。脸蛋的位置很冰,拍了两下,脆脆响,不太软。继续往下摸,有嘴,有下巴。然后没了。哇,竟然没有脖子诶。——这是颗死人头啊!!!!!云霁的脑子尖叫一声,终于开始运转了,她一巴掌拍开人头,跳起来又要跑。却忽然听到掌心方向传来了一声微弱到极点的:“咕。”云霁:?她好像听见有人咕咕叫了?云霁探探头:“嗷嗷?”“咕......嗷嗷!”“咕!”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响,云霁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这里真的有活物在!好可爱,还会咕咕叫!她激动地...

《死囚开局,我成四个疯批狱友团宠云霁微生》精彩片段

云霁已经惊惧过头了。

她脑子木然一片,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模式,干脆停止思考。

视野太黑,她看不到自己到底摸了个什么东西,手本能的探索起来,把掌心下的脸摸了个遍。

毛茸茸的,有头发。

鼻梁也有,戳了一下,有两个鼻孔,应该不是外星人。

脸蛋的位置很冰,拍了两下,脆脆响,不太软。

继续往下摸,有嘴,有下巴。

然后没了。

哇,竟然没有脖子诶。

——这是颗死人头啊!!!!!

云霁的脑子尖叫一声,终于开始运转了,她一巴掌拍开人头,跳起来又要跑。

却忽然听到掌心方向传来了一声微弱到极点的:“咕。”

云霁:?

她好像听见有人咕咕叫了?

云霁探探头:“嗷嗷?”

“咕......嗷嗷!”

“咕!”

回应的声音越来越响,云霁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这里真的有活物在!

好可爱,还会咕咕叫!

她激动地顺着声源方向探去,却摸到了刚才被她狠狠拍开的人头。

只不过这次手刚伸出去,指节就传来痛楚。

被咬了。

这个人头竟然能动。

她短暂地怔愣一瞬,闪电般的伸出两只手,把人头抱过来。

环境太黑,看不清人头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对方披头散发,掌心下的脸颊肌肉正微微颤动。

在她出声之前,她终于听清这颗人头在说什么:“滚——滚啊——”天!!!

云霁睁大眼睛,下一秒激动地将人头贴在自己脸前:“嗷嗷啊嗷!”

你原来是活的!

在这个能把人逼疯的黑暗里,能有活人陪她说话是多么珍贵啊!

就算是颗人头也凑合了!

人头被她贴住时,整颗头似乎呆滞了一瞬。

但很快就像是被吊了一口气,声音窜得更高:“你在干什么,不许碰本尊!”

太好了,是颗精力旺盛的活头,一看就很健康!

云霁欢喜地捧着人头,像是偷到什么好东西了似的快速打量了一圈周围,猫着腰贴着墙返回自己之前待的位置。

生怕有人跟她抢头。

这段时间憋得厉害,找到熟悉的位置坐下后,她立刻嗷嗷叫个不停。

你摸起来好冰啊,跟死人一样。

你的身体呢,怎么就剩了一颗头?

你的头发好多,摸起来像狗窝!

你叫什么?

为什么你只剩一颗头竟然还能说话?

难不成是机器人?

人头没回应,只有额角的青筋越冒越多,用力吸着气。

云霁更惊奇了:“嗷啊!”

没有脖子还会吸气!

这下人头彻底扭曲了声音,甚至急到眼泪都开始往外滚,一边哭一边凶得要命:“走开!

本尊让你走没听见吗,别用你的脏手碰本尊!

本尊要杀了你,本尊一定要杀了你!”

可惜云霁不是个见眼泪就能心软的人,自动略过人头的痛斥,并露出灿烂笑容。

人头差点气厥过去。

狱卒端了盆饭过来,远远看到云霁披头散发的跪坐在监狱的栏杆边,歪着头,肿起的脸上一对眼睛眯缝成一条线,嘴边挂着恶毒的笑,露出的白牙在黑暗中森森然然。

重要的是,她怀里还抱了一颗血淋淋正在哭的人头。

他脚下顿了顿,原路返回。

他也不是害怕,他才不害怕呢,就是有点吓人,他缓会儿再来。

可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凄厉的声音:“嗷嗷啊、啊啊嗷、嗷啊——”跟月黑风高下被屠夫拔毛的野猪没区别。

有这么嘹亮的嗓子进死牢真是可惜了,她应该去音宗好好修行,一嗓子能吓退十万野猪。

狱卒认命转身。

云霁正为自己新结交的小伙伴高歌一首,看到狱卒提着灯过来时别提有多高兴了,嚎得更加洪亮。

狱卒露出皱巴巴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满眼嫌弃:“饭我送来了,别叫了,饿不死你!”

云霁没回话。

她借着狱卒手上的灯光,终于看清怀里的人头长什么样了。

整个人头仿佛是被血浸泡过,脖颈被整齐切断,凌乱的头发上到处都是干掉的血块,看不到原本的发色,用手指顺都顺不开。

人头的脸上全是干掉的血,不过还是能看到硬朗有致的五官,应该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不仅有一个脚印,还有一个巴掌印,看着挺新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干的。

此时这颗人头正用力皱着眉,瘦削的脸颊因为愤怒而紧绷,瞳孔极黑的眼正用一种能化为实质的厌恶盯着视野中一切。

尤其是在看到云霁时,他的憎恶几乎要从眼里溢出。

同时还滚出大滴大滴的眼泪。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哭着尖叫,连本尊都不喊了。

云霁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在黑暗中好像踩到了个什么才摔倒的。

她眨了两下眼,又毫不愧疚的咧嘴一笑。

环境太黑,她能有什么办法嘛。

她温柔地摸了摸人头的脸,认真安抚:“嗷。”

踩到你真是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哭啦,放心跟着我吧,我保证在我还活着的时候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人头表情更凶了。

谁要她养!

“滚啊,都给本尊滚!”

云霁无处可滚,狱卒倒是滚了,放下饭就走,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几句,仿佛背后有鬼在追。

云霁的世界又恢复成一片黑暗。

她很想让狱卒把灯留下来,但不管她怎么叫,狱卒的反应都是送饭来。

不过这次陷入黑暗,她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恐惧。

她抱紧了怀里的人头。

人头的声音又变得古怪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声带,吊了口气想骂人又气得骂不出话,哆哆嗦嗦的憎恶道:“你这个该死的疯女人,是他们让你来羞辱本尊的是不是,你们这群只会用这种恶心下作手段的东西!”

云霁看他抖得厉害,安抚地拍拍他脑袋。

其实这颗人头仔细看是有点吓人的。

她又不是什么变态,一般情况下可不会对一颗人头感兴趣。

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人头陪她和杀了她没有区别:“嗷呜。”

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你能做我的聊天小伙伴吗?

人头怒骂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安静片刻,又发出阴阳怪气似的冷笑。

云霁也不在意,正用自己的袖子沾了狱卒送来的水,帮人头擦了擦脸。

她无比专注的将人头的整张脸都擦了一遍,可惜环境太暗,看不到擦的效果。

但对她而言,能在这个寂静的死牢中找到一点事干已经无比满足。

人头嫌弃地看着云霁用衣袖给他擦脸,略硬的布料一点比不上他惯用的金云布。

他又开始掉眼泪了:“谁让你碰本尊了,不许碰本尊,脏死了,混蛋,你死定了!”

“嘿嘿。”

云霁没皮没脸地抱着他躺下来。

耳边是他怨愤地怒骂,听着无比安心。

她这段时间几乎没睡过什么觉,一闭上眼就犯了困。

人头没想到云霁竟然敢抱着他躺下,顿时气得哆嗦,哭得好像贞洁都没了似的,眼泪乌泱泱的打湿云霁的袖子:“混蛋!

丧良心的混蛋!

你真是不知羞耻!

本尊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云霁:“咕。”

这颗活头的声音真好听,没声带也不知道怎么发的声。

人头:“没听到吗,本尊要杀了你呜呜呜,要把你的头砍下来,手脚也砍掉,让你生不如死!”

云霁:“......”人头:“你竟然敢不回本尊话,是不是瞧不起本尊!

呜呜你死定了,本尊要折磨死你,把你碎尸万段!”

“......”云霁打起了呼噜。


狱卒这天没有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云霁醒来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坐起来。

死牢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寂,只有微弱的光在黑暗的一角雀跃。

她动了下眸子,看向放在身侧魂灯。

微生的睡眠很浅,她一醒,哪怕没怎么动,微生也睁开了眼睛。

他被她抱在怀里,沉默地听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云霁忽然问道:话说回来这是什么灯啊,核能吗?

怎么能一直不灭呢?

微生满脸嫌弃:“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是魂灯,以灵魂做燃料的,一盏灯最少也能烧个几百年才会熄灭。”

原来如此!

又是玄幻世界的产物,真神奇!

她想举起微生,但饿得没什么力气,干脆翻身趴在地上,将微生放在自己的面前,枕着自己胳膊笑眯眯地望他:外面是不是有很多永远都不会灭的灯,那晚上是不是很明亮?

亮如白昼那种?

你们在外面的交通工具是什么,怎么移动的,御剑飞行还是骑什么能飞的灵兽?

有没有那种据说很久才会开启一次的秘境,然后每次这种秘境都会闯入主角一样的人,把好东西全部拿走?

微生听着云霁兴致勃勃的“嗷呜”,又看看她近在咫尺的脸,眼里有什么情绪弥散,下意识想扭开头。

但没脖子。

只能被迫对上云霁亮晶晶的眼睛。

他气得用力闭眼:“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问些什么东西!

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外面什么样吗?”

云霁从善如流,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不知道啊,我失忆了。

微生:?

沈银烁也没忍住:“你失忆了?”

云霁:“昂。”

微生和沈银烁难得脑回路同步,一致认为是她身上的毒影响了她的记忆。

他们不知道她身上的毒是什么,但也能看出此毒毒性霸道,是冲着她性命去的。

哪怕她努力活到了现在,也依旧没有逃出那条必死的线。

如今没有食物,她炼体的程度也不够,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迟早会再次毒发。

沈银烁沉默时,微生翻了个白眼:“忘了也好,外面没什么好的。”

他顿了顿,又注视着云霁水肿发白的手,漫不经心道:“你说的灯是有的,亮如白昼的灯,像月亮一样,本尊的私库里以前有不少呢。

“交通工具是什么?

移动的东西有,御剑也行,御兽也行,你要喜欢,本尊还留着架玉车,挺大,你在里面打滚都行,座椅下面还藏着一副血玉棋子,很漂亮。

“至于秘境——没去过。”

他话音刚落,沈银烁接了他的话:“确实有千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但正常情况下没有人能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走,太大了,而且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进的。”

云霁听得津津有味。

只待在死牢的她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实感。

她确实是进入了玄幻世界。

但这里更像是一个沉浸式的恐怖密室,有超自然的现象,有小伙伴NPC,也许等她死去,就能离开这个密室。

所以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海是什么样?

天空是什么颜色?

这里的人又是怎么生活的?

她有太多事情想要知道。

都来到这个世界了,却只能一无所知的离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不是太可惜了嘛。

孙悟空在如来佛的掌心都要留个“到此一游”呢。

她眼睛亮晶晶的,既然话题被提了起来,干脆抓住机会,把自己想问的问了个遍。

沈银烁尽可能耐心的回答,发现情绪无法控制时就闭嘴,换微生来回答。

微生则骂骂咧咧的回答,顺便夹带私货,炫耀一下自己在外面曾有多么有钱,贬低一下沈银烁,再顺便指控两句云霁,指控内容包括不限于竟然没有把他的脑袋放在柔软的丝绸毛垫上等。

我上哪给你找柔软的丝绸毛垫去,你能不能现实一点?

云霁没好气的捏微生的脸,给他的脸捏变形:就算真的有毛垫,肯定也得我先用,多出来的给我当被子,反正没你的份!

微生又被她捏应激了,气急败坏道:“松手!”

“不许随便碰本尊的脸,不成体统!”

“不许揉了!

你都没有洗手!”

云霁只当没听见,抱起他缓缓站起来,用力抱紧了他。

这一下仿佛用上了全部力气。

在他愣神时,她又快步扑到沈银烁身前,给沈银烁也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陪我。

沈银烁原本正在压抑体内乱窜的心魔,眼前模糊,几乎无法视物。

突然被抱住,身体在感受到温度的一瞬间,他看清了云霁的脸,如拨开云雾露出星辰,一下子出现在他眼前。

狂躁的心魔在惊诧中被压制下去,随即而来的就是一句磕磕绊绊的:“你怎能、怎能又随意对男子搂搂抱抱!”

微生也大怒:“你竟然抱了我还抱他!”

沈银烁:?

这是重点吗?

微生思考了两秒,又更加愤怒地瞪向沈银烁:“‘又’是什么意思?

她之前抱过你?

你这个不要脸的,被钉在墙上都不老实!”

沈银烁:??

沈银烁:?????

沈银烁决定不去思考微生的脑回路,免得被这个脑子只有跳蚤大小的家伙传染了蠢气。

他只冷下脸来,冷硬地注视着正笑眯眯的云霁:“我们几个都是恶贯满盈的大恶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就不怕我们吗?”

云霁眨了眨眼:咱们人都在死牢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沈银烁,“也对。”

云霁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能是个好的,因为我失忆了嘛,原来是什么样我并不知道。

微生阴阳怪气:“你倒是会给你脸上贴金,敢情我们都是坏蛋,就你是个好的。”

没错!

云霁还敢叉腰应。

微生气晕。

云霁笑了笑,望着栏杆方向,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光。

她还想给好心的狱卒也道个谢呢,真是太遗憾了。

倚靠着钉着沈银烁的石头滑坐下去,轻轻把微生放在身侧。

微生似乎在喊她的名字,听着很惊慌。

但她已经恍惚了意识,闭上眼睛。

有血大片大片地从她身上渗出。

她太疼了,今天从醒来开始,她全身上下就都在疼。

虽然有一点点怕死,但是这也没办法。

所以抱歉啦。


“天罚有令,三个月后施你天雷极刑,哎呀真可怜啊,要挨八百道天雷,中途要是劈死了也得继续劈,直到魂飞魄散为止。”

......那电费肯定很贵了。

“?”

狱卒幸灾乐祸的表情僵住,无语地扫了眼云霁,看她这么冷静只觉得没意思,转身走了。

云霁垂头,默默盯了会儿放了两片菜叶的牢饭,又抬头看看眼前正散发森森寒意的一排栏杆。

用力闭眼。

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真正的可怜人,只能阴暗爬行,嘶哑尖叫。

她一头扎进饭碗,蠕动嘶吼,风卷残云,叫声凄厉:“哦嗷嗷啊哦嗷诶嗷啊哦!!!”

天杀的竟然让她穿成了死刑犯!!!

甚至还是肿肿的死刑犯!

为什么是肿肿的呢?

因为她被下了剧毒,整个人都肿了一圈。

眼皮无法完全睁开,手指肿得攥不起拳,甚至舌头都肿到说不了话,只能嗷嗷叫。

狱卒说她命大,要命的毒竟然没把她毒死,真是奇迹。

可哪有什么奇迹,原身确实被毒得一命呜呼了!

她穿过来时原身都死得有一会儿了,身子都硬了。

她只能努力蛄蛹,才让自己暖和起来。

过来收尸的狱卒还欣赏了一番她的蠕动。

然后她就知道自己在死牢了。

祸不单行。

她很快发现自己没有继承到原身的记忆。

一点都没有!

这咋和她看过的穿越小说不一样,别人穿越都能继承记忆,穿过来后要么美男环绕,要么大开爽文金手指。

怎么到她这就成了啥也不是的死刑犯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观?

还是法治社会吗?

她现在到底是谁?

为了搞清楚情况,她只能在这几天努力询问狱卒。

她:“嗷嗷呜呜嗷嗷?”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还有救吗?

有病能免罪吗?

狱卒狐疑:“你说你一碗饭吃不饱?”

她:“呜呜嗷嗷呜呜!”

那我叫什么总能告诉我吧?

狱卒震惊:“你说你能吃十大碗?

我靠,你吹牛不打草稿啊!”

她:?

不行,这个狱卒眼里只有吃。

但她只能和这个狱卒交流。

整个死牢除了她和狱卒之外就看不到半个活人!

狱卒来时还能提盏灯,狱卒一离开,死牢内连光源都没有,黑漆漆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睁眼和闭眼几乎没区别,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她一个人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待了很久。

一开始她还能幻想自己是小说女主,很快就会有个帅气的男主从天而降来救她。

或者这其实是一篇爽文,会有系统出现,给她一个大力金手指,她直接一拳轰开牢房越狱。

可随着时间流逝,黑暗延伸至永远,孤独、恐惧......无数负面情绪淹没她,她的思绪越来越混沌。

也许这只是一场噩梦,如果自尽的话,她是不是就能醒来?

自杀的念头密密麻麻的涌出,又很快被她残存的理智压下去。

现在得知她只能活三个月,她倒立爬行在地面,嗷嗷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简直闻者落泪。

她惨啊,她太惨了啊!

美男啥的一个没有,穿越之旅还全在死牢度过,离开死牢还得挨雷劈。

她凄惨的叫声把没走远的狱卒又引了回来。

见狱卒回来,她立刻鲤鱼打挺坐起身,抱着脚,吹着哭出的鼻涕泡仰头看他:“嗷嗷!”

和我聊天吧!

再不和人说点话她真的要疯了。

这狱卒虽然眼里只有吃,但长得极好,哪怕在这种灯光昏暗的环境里,也能看到他上挑的眼尾,整个人高高大大的,完全不像刻板印象中凶神恶煞的狱卒。

不过他的表情总是特别欠揍。

比如这会儿他就上挑着嘴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怎么,怕死了?

怕死也没用!

想吵去吵别人,少在这里鬼哭狼嚎的打扰我休息。”

啊?

去吵别人?

“嗷嗷嗷嗷?”

哪有别人?

狱卒嫌弃:“你又饿了?”

云霁急得挥舞双手,对着黑漆漆的身后指指点点:“嗷嗷啊嗷!”

哪有别人!

狱卒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嫌弃变为了窒息:“你一个人已经吃光了你四个狱友的饭,你还又饿上了?

猪都没你能吃!”

云霁:?

什么?

那么点米饭竟然是五个人的量?

狱卒:“我去做饭,你不许再叫,再叫你接下来几天一口饭也别想吃,饿死你!”

狱卒暴躁地摆了下手,又愤愤走了。

云霁怔怔看他消失在视野,才回头望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还有四个狱友在陪她一起生不如死!

她的双目迸出狂喜的光!

以前就听说人被单独关在黑暗里,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渐渐发狂。

云霁这会儿就是被关疯了的,只要能不再是一个人待着,就算狱友是外星人她都认了!

“嗷嗷嗷?”

有人吗?

她对着黑暗嗷嗷叫。

没人回应。

狱友挺害羞。

云霁决定勇敢出击。

她努力站起身,臃肿的脚底板走路时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好在她忍痛能力一向强,摇摇晃晃地往黑暗里面小步走去。

之前因为怕黑,一直没有探索过这片牢房,等她开始走时才发现牢房意外的大,都走了十几步了,还没走到头。

她停下来,看看周围。

黑漆漆的全无区别。

很好,她不仅没有找到她的狱友,还找不到了回去的方向。

谁家死牢走了十几步都走不到头!

早知道牢房这么大,她就该一直顺着边沿走。

但这会儿后悔也来不及,她不敢继续乱走,怕走到最后连狱卒的灯都看不到。

干脆原地坐下,抱着膝盖呼唤她的狱友:“嗷哦?”

有人吗?

“嗷啊?”

回个声啊?

“嗷嗷嗷!”

嗷嗷嗷!

“......”不知道叫了多少声,叫到她喉咙发疼,嗓子都哑了,也没听到半个回声。

她又开始在黑暗里胡思乱想。

正常情况下,被黑暗逼疯的不该只有她一个人才对。

可她都这么叫了,对方也没有半个回应。

淡定的都有点变态了。

这么一想,她穿来时身子都硬了,也没见狱友们靠近。

这个牢房这么大,说不定狱友们也已经——思绪在这里戛然而止。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蔓延了她的全身。

她也许正和四个尸体共处一间牢房。

或许是心理作用,在意识到这点时她隐约还嗅到了腐烂的恶臭气味,仿佛有具尸体正躺在她身旁。

胃里翻江倒海,漆黑的环境无限放大了感知和想象,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炸上理智,把她的脑子瞬间炸成浆糊。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不顾一切的想要逃出这片黑暗。

如果她的狱友静悄悄地死在了这里,那她呢?

她是不是也会像原身那样,身体硬了都不一定会被人发现?

她疯了,嘶哑的喉咙发出泣血似的尖叫,整个人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里发狂奔逃。

放她出去。

她不想死。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圆滚滚还有点柔软的东西,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地,肿肿的打了个滚,一头撞在墙上。

这一下撞得她眼冒金星,她蜷在地上,捂住额头上肿起来的包,把酸楚的哽咽用力咽下去。

人总不能一直倒霉。

瞧,她这会儿的运气就很好,虽然撞到了墙,但顺着墙走肯定能回到栏杆那里。

所以没关系,不怕,她不害怕,她要冷静下来。

她熟练地哄好自己。

深吸口气,打起精神,扶着墙想要起身。

伸出手时却先摸到了一个有起有伏的冰凉物品。

......好像是张人脸。


云霁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么一个词。

她正努力回想,怀里的人头忽然开口:“风连宿,你爹死了。”

场面一度寂静。

云霁看着人头,半天才意识到人头这是在骂人。

虽然知道人头不怎么会骂人,每次骂她的时候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但当他认真骂起别人时,她还是震惊了。

这怎么还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看人头的表情,似乎还觉得自己骂得非常狠毒。

云霁欲言又止。

但想到人头可能是在维护她,她又激动地张开嘴,却更加说不出话,她是该给句鼓励还是安慰啊?

风连宿也没想到人头会帮云霁说话,他的脸色先是难看了一瞬,注视着人头落魄的模样,又笑了:“我想你是忘记了,你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能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话音落下,他虚空一握,空气中立刻出现了某种扭曲的纹路。

云霁早猜到她穿越的这个世界应该是个玄幻世界,不然也不能劈她八百道天雷。

可在听到人头立刻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时,她才头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法术有多恐怖。

人头的额间多出暗红色的符文,这些文字灼烧着皮肤,深深陷入血肉之下,渗出滚烫沸腾的血。

他疼极了,无法维持理智,惨叫声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凄厉,也越来越衰弱。

但之前气一下就要哭的人,这会儿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云霁无措地抱紧他,抬起眼盯着风连宿这个始作俑者,藏在凌乱发下的眸色阴暗一片。

风连宿正得意地嘲笑着人头:“你还以为自己活在过去吗?

看清楚,你现在只是个什么都不是,余生也只能在这种肮脏地方苟延残喘的废物,我想怎么践踏你、你们都行!”

他环视了牢房一圈,察觉到云霁的视线,居高临下的环起胳膊,恶劣出声:“贱骨,想救他吗?

那就给我下跪磕头,磕诚恳些,我就放过他怎么样?”

他就爱看别人被他践踏侮辱时痛苦的样子,他要这间牢房的天之骄子们认清楚,现在他才是掌握他们生死的神明。

云霁不希望她的聊天小伙伴就这么死掉,正思索该怎么救人头,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差点狂喜的笑出声。

就这么简单?

她直接放下人头,动作都不带卡壳的,行云流水五体投地的就对着风连宿趴了下去:“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臭狗屎,王八蛋,迟早也把你踢到五角大楼!

跪得诚恳,骂得也很诚恳。

风连宿:?

他狐疑地看向身旁的狱卒:“她在说什么?”

狱卒面无表情的脸在风连宿看过来时立刻挂满了谄媚的笑:“大人,她在跟您道歉呢,顺便还夸大人您玉树临风,天神下凡!”

风连宿扬了下眉,没想到云霁这么识相,满意了。

他再次虚空一握,咒文消失,人头也安静了下来。

云霁连忙抱起人头,发现他紧闭着眼,额头还在冒血,整张脸上都是汗,已经失去了意识。

为了防止风连宿再找茬,她立刻抱着人头往角落里缩去,避免和风连宿再有接触。

等处理好人头的伤,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牢内明亮了不少。

风连宿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召唤出了一只鸟儿模样的生物,这只鸟浑身上下散发着炽白的光,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牢内。

有了光源,云霁一下子看清了牢内的构造。

牢房很大,并不是印象中那种四四方方的模样,整体形状更像是一个梯形。

栏杆两侧的墙壁高且平整,斜向外延展,哪怕有光源,也只能勉强看到尽头。

墙壁上有不少发黑的血渍,顺着左侧的墙壁往前看,能看到一个下陷的池子,池子内鲜红一片,看一眼都头皮发麻。

右侧墙壁靠近里侧的位置放着一个形状奇怪的东西,像个小号的鼎炉。

打量鼎炉时,余光捕捉到地面有什么阴影蠕动而过,她吓了一跳,仔细看去时却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光源最盛处。

风连宿和狱卒正站在那里。

他们面前立着一根圆柱模样的石壁,石壁很高,从地面连接着牢房的顶端。

仔细看,石壁上刻着大大小小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正在光源下反射着灰蓝色的荧光。

有个满身是血的人被钉在石壁上面。

他披头散发,低垂着头,身上的长袍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风连宿看上去也想羞辱这人两句,可才刚开了个口,被钉在石壁上的人已经不耐烦地暴躁道:“你是不是吃饱了撑得舌头生疮蛤蟆上身了这么能叫?

看兽医了吗,该干什么快干,一张嘴就臭到我。”

云霁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揪了下人头的耳朵。

快,学着点!

人头还昏迷着,没什么反应。

风连宿刚刚还含笑的脸瞬间阴沉下去。

他快速念起什么咒语,钉在人身上的钉子便开始一寸寸的往外冒,血肉翻出的同时带出大片鲜血,在已经发黑的地面留下新的痕迹。

每根钉子都有小臂长,粗略扫一眼,这人身上起码被钉了二三十根钉子。

风连宿拔出钉子并不是打算救人,在旧钉被拔出后,很快换上新的长钉狠狠钉了回去。

不满意对方一声不吭,风连宿钉的时候非常粗暴,有时还故意钉错,钉到石壁上的人痛苦颤抖才满意,愉快的哈哈大笑。

只是远远看着风连宿折腾那人,云霁都忍不住龇牙咧嘴,感觉身上都要幻疼起来。

风连宿弄完钉子后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成果,但想到自己刚刚还被羞辱,又不甘心的沉了脸,还想再折腾折腾。

狱卒似乎想说什么,看了眼风连宿的脸色,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

云霁很不巧的在这时打了个喷嚏。

见风连宿看过来,她立刻切换为战战兢兢害怕到不行的模样,望着风连宿的目光也是夸张的敬畏。

对此她一点都不觉得丢人,再磕个头都行。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她人都在死牢了,还管什么尊严不尊严的,保命要紧。

这副样子果然取悦了风连宿,狱卒看他表情缓和,趁机开口:“大人,时辰不早了,您不是还要去天剑宗......”风连宿被提醒到,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他不再看牢房内的众人,带着狱卒大步离开牢房。

发光的鸟自然要和他一起离开,随着牢房关闭的声音,视野也逐渐归于黑暗。

云霁在风连宿收回视线后就什么表情都没了,只偏头看了眼被风连宿折磨的人,想知道这位狱友还活着没。

谁想就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不管被怎么折腾都没太大反应的人忽然抬了眼。

她一下子对上一双极黑极渊的眸子。

可不等她看清楚对方的情绪,视野已经重新被黑暗覆盖。


云霁偶尔觉得,自己不是穿越了,是死后下地狱了。

不然怎么能惨成这样。

说不了话,被关死牢,没有光源,当面上刑,到处是血,能陪她聊天的还是一颗头。

现在这颗头也不说话了。

简直地狱到极点。

也不知道三个月后她去挨雷劈,能不能一雷给她劈回人间。

但这些荒谬的想法很快消失了。

因为狱卒竟然把灯留给了她!

之前她不管怎么叫,狱卒的反应都是去做饭,恨不得用饭撑死她,她差点以为狱卒这是对她用的什么新式刑法。

但这次她压根没怎么出声,狱卒就留下了灯!

肯定是她之前唱歌太好听了,狱卒才能被她打动,这就是真心换真心!

她以后一定多唱歌,用嘹亮的嚎叫回报狱卒!

她感动的眼泪汪汪,正图谋以怨报德。

狱卒已经挥一挥衣袖,飞一般的转身离开。

狱卒看云霁是疯了。

正常人怎么着也不能抱颗人头到处走。

更不可能把自己弄得跟刚从血水里爬出来一样。

他担心云霁在漆黑的环境里会变得更疯,又要半夜嚎叫让他做噩梦,赶紧把自己的灯给她。

只希望云霁能好受些。

给死囚灯其实是违反规定的。

整个海底血狱都被重重的阵法包围,除了得到特权的几人外,不管谁来修为都会遭到严重压制。

各类法器也会受到影响。

他手上的魂灯正常情况下照亮整个死牢都不成问题,但因为有压制阵在,光源弱到可视范围只有两米不到。

但即使这样,上面也要求不准给牢内的人任何东西。

不过这条命令是在云霁入狱前下达的,他钻个空子,只把魂灯给云霁,应该不算违反规定。

要是上面非要追责,他就把责任推给云霁,说是云霁从他手上抢的。

横竖罚不到他身上来。

完美。

狱卒大半夜被云霁恩将仇报,嚎得睡不着觉满地乱爬的情况先不说,云霁这会儿一手拿灯一手抱人头,先去了一趟新狱友身边。

之前太黑,看不到新狱友情况,现在有灯了,她赶紧打量起新狱友的伤势。

新狱友和人头一样,都在昏迷中,连体温都是一样冰凉。

他身上的伤虽说因为钉子在没能长好,但是血已经完全止住了。

按照玄幻世界的人均体质,应该也许可能大概不会变成死狱友了。

云霁对人死在她面前这种事有些犯怵,可以的话还是不想和死人同处一个环境。

确定完新狱友还活着,她重新回到了血池旁,盯着血池内的碎肉发愣。

她的大脑可能已经习惯开启保护模式了,看着这堆碎肉竟然没有犯恶心。

之后她也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

她只记得自己独自抱着膝盖坐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放在身旁的人头,然后伸手拿起了旁边的东西。

就这么拼出了一只手。

她上辈子没学过医,但待在医院的时候没事就爱看点和医学相关的东西。

治病不太可能,可一些骨骼肌肉内脏之类的基础内容倒是记了下来。

她聚精会神地拼了半天,还真让她拼成了一只手。

这只手是右手,手挺大,每根手指都比她的手指长出了一指节的长度。

她期待地注视着手,可惜这只手并没有像人头一样自己动起来。

不然她说不定还能追着手玩。

云霁为了拼出这只手耗了很大的心力,暂时不打算继续拼下去。

她抱起人头和灯返回栏杆处,先为狱卒高歌一曲,感谢狱卒送灯之恩。

然后躺下睡觉。

有事干还有光源,这一觉她睡得还不错。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后看到的狱卒眼底发青,脸色铁青,仿佛别人欠了他十万八万。

甚至连送来的饭都多了一倍!

“吃!

吃吃吃!

吃死你!”

狱卒丢下一句狠话,骂骂咧咧的走了。

云霁以前还会觉得狱卒莫名其妙且不好相处,但现在看狱卒亲切多了。

他分明就是高兴的口是心非,不然能特意多送这么多饭来?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今晚直接唱十首!

云霁在死牢内没有时间观念,只能按照狱卒送饭来的时间判断过去了多久。

狱卒一天会给她送两顿饭,接下来的几天,她会在狱卒送第一顿饭时醒来,吃完就去拼人头的身体。

一直拼到狱卒送第二顿饭。

吃饭的时候她会和人头嗷嗷叫着聊天,哪怕人头没有做出回应她也有很多话说。

比如说人头的骨头很好看啦,心脏长得很标准啦,身高应该不矮啦......想到说什么说什么。

最后再问上一句:你明天会醒来吗?

她身体的淤肿倒是迟迟没有消下去,舌头还是无法正常说话,好在她适应能力强,已经适应了自己野人一样的说话方式。

睡前的活动是唱歌,从运动员进行曲唱到北京欢迎你,再从脑子里搜罗几首某音神曲哼哼哈哈的嚎上两句。

最后睡觉,结束一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狱卒这些天每天都一脸铁青的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可看着她欢快吃饭的样子又黑着脸飞一般的离开,仿佛有鬼在追。

也不知道盯着她的那几秒都在想些什么。

人头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但她今天已经拼出了人头的一只手臂和一只手,正试图将两者粘合起来。

动手前余光还不忘瞥了眼人头:头,要是我拼好了你的身体你会醒来吗?

和往常一样,没等到人头的回应,她也没太失望,只专注的开始在血池中挑挑拣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忽然听到了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寂静了这么久的牢房忽然传出人声,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时手里的东西一下子落了回去,在声响中立刻抬起了头。


人头愣愣地看看还在拼他身体的云霁,又看看他正在地上跑的手,眼泪哗一下就流出来了:“你死了!

你死了!

你竟然就这么把本尊的手丢在地上,本尊这样尊贵的手就应该放在黄金的高台上,铺上昂贵的毛毯,撒上竹香的金粉,你怎么敢把它丢在地上!

本尊要杀了你!”

沈银烁幸灾乐祸地看人头破防,又对云霁道:“我就说这颗废物脑袋不值得你在意,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感恩。”

人头正成串串往下掉的眼泪顿了几秒,怒瞪沈银烁:“你说谁不知道感恩呢,你也死了!”

沈银烁:“哈哈,没脑子的水樽确实是喜欢这么骂人的,毕竟只能盛水,除了眼泪多也没什么特长。”

人头:?

云霁正专注拼身体呢,隔了好几秒才发现人头和沈银烁骂起来了。

准确来说是沈银烁在骂,三百六十五度全祖宗掘坟式骂法,而人头在疯狂破防并发动了攻击力为零的反击,又名精神胜利法。

她在混战中晃了晃脑袋,回想起刚才的对话,侧眸看向人头:“嗷?”

头,你不开心身体被拼好吗?

“开心什么开心!”

人头哭着控诉,“想让本尊开心你就快点给本尊找来昂贵的丝绸,把本尊的手供起来!”

云霁注视了他两秒,忽然灿烂地咧嘴一笑:“嗷!”

头,你不开心也没关系,我开心就行了,我们是小伙伴嘛,我开心就是你开心!

人头噎住,那无助地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魔鬼。

云霁继续热情地拼身体。

自从找到拼人头身体这么个事干,时间流速都变快不少,在黑暗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察觉到人头还瞪着她,她又善良的问了一句:等你的身体拼好之后,我可以再拆开吗?

人头:?

云霁:是这样的,我是第一次拼人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多练习一下,这样以后就能又快又精准地拼好身体啦,你再怎么碎都不怕!

人头:???

“你敢!

我杀了你!

我杀了你!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云霁: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乐于助人的好头。

人头:??????

沈银烁忍笑忍得发抖。

后来实在绷不住了,干脆放声哈哈大笑,又遭到了人头迁怒式攻击:“你爹飞了!”

云霁在穿越死牢不知道多少天后,她的日常开始丰富。

首先她有了两个狱友。

但两个狱友的关系非常不好,势同水火。

两人基本不说话,一说话就吵架。

人头次次吵不过,次次在她怀里呜呜哭,但是不能关心他,关心一句他就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的言论基本在“我杀了你你死了本尊要把你这样那样”三个区间徘徊。

沈银烁则有点激素失调。

正常情况下很好相处,也会耐心地指导她打坐,但这份耐心是有限的,不会分给人头。

可每天他都会随机狂暴,这种时候不能和他说话,不然他会不分人的开启狂喷模式。

等激素稳定后又会恢复为只喷人头的正常模式。

除了狱友之外,她还有了事做。

修剑诀顺利进行中,随着她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发现自己的视力和听力都有所增强。

比如她以前在灯光下只能看到不到两米的范围,现在夜视能力增强,都能看到三到四米了。

就是听力增强对她而言不算是什么好事。

她可以听到黑暗中更多不可名状的窸窣声,但又看不到有什么东西,要不是每晚还能抱着人头睡,给了她一点安全感,她可能又得失眠。

拼身体的进度进展飞快,现在已经拼出了几个内脏。

这些内脏拼好之后就开始乱跑。

比如心脏可以长出一堆细密的血管,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云霁第一次看到乱跑的心脏时吓了一跳,在反复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之后,她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的追捕心脏了。

最后,她还能快乐唱歌。

沈银烁一开始还会问她是不是在练习什么法术,为什么没听过这种咒语,后来知道她是在唱歌后就成为了沉默的听众。

人头是不可能沉默的,她每次唱歌人头就呜呜哭,一副生无可恋被人欺负惨了的样。

她不太觉得人头是被好听哭的。

但人头也从来没说过她唱得难听,更没有阻拦过她唱歌。

真是一颗好头啊。

她抱起人头来蹭猫儿似的蹭了又蹭。

人头怔忪了下,随即脸上多出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得的红:“不许蹭本尊!

我命令你不许蹭!”

她才不听话。

至于狱卒......他可能得了一听她唱歌就要疯狂做饭的病。

唱得越久,饭量越足,甚至连蔬菜也多了起来,绿油油的和狱卒的脸一个菜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狱卒看着有些憔悴,但狱卒人这么好,她也该知恩图报,以后再给他多加两首歌吧。

狱卒如何崩溃先不提,今天的狱卒和往常一样过来,放下饭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云霁茫然地仰头看他。

平时狱卒看到她怀里的人头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恨不得远离十万八千里,放下饭就跑,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

今天这是怎么了?

狱卒还是没敢看人头,只是顶着人头的视线,他就本能的膝盖发软,偏偏又不能落荒而逃。

环着胳膊努力抬起头,似乎想用这种夸张的动作增加底气。

人头翻了个白眼懒得看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云霁的手上,警惕云霁突然喂他东西。

而云霁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狱卒的鼻孔。

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人头立刻看向她的脸,又眼神古怪的扫了眼狱卒。

狱卒忽然被笑,表情一僵,那张俊俏的脸一下子尴尬住了,费了好大劲才干巴巴道:“别笑了,我有事要和你说。”

见云霁点头,认真望着他,他才继续道:“我过几天可以离开一趟,去购买一些东西,你这两天可以想想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想吃的东西,我出去一并给你买了来,但注意,不能买任何武器和法器。”

说话间,他那双有着重重黑眼圈的眼都多了几分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云霁越来越疯了,甚至每晚用古怪的曲调呐喊。

可以想象吗?

在他熟睡的时候,耳边全是幽怨刺耳的鬼嚎,回声立体式环绕,一个劲儿的在他脑内循环“我饿了我好饿啊饭”。

他觉着云霁再这么疯下去,马上该疯的就是他了。

送出魂灯并没有让云霁好起来,那送点别的呢?

正好到了他可以出去买必需品的时间,这次他打算买足肉和菜,好给云霁制作新饭菜,顺便也能帮云霁买点她想要的东西。

说不定送了云霁需要的东西,她的疯癫程度就能衰减些呢?

狱卒对此抱有美好的愿望。


微生偶尔会想起过去的日子,又恍恍惚惚的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他还记得自己小小年纪就横行在魔宫,身后跟着一大群仆从,他们捧着白绒大氅追着他喊“小祖宗再穿件衣服吧”,满头大汗的要他穿厚实些再出门。

这时候他娘就该提着根棍子追出来揍他了,不给他屁股上来几下揍得他哇哇大哭是不会收手的。

而远远等在门口,准备接他去玩的坏爹一看他娘出来,立刻撒丫子就溜,全然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可怜的儿子。

他们魔域游离在人仙两界之外,不和外界有什么交流,魔族们自给自足,想修魔的修魔,不想修魔的种地,怎么过都饿不到肚子,和世外桃源无异。

他根骨极佳,天赋罕见,小小年纪就已经赶上了很多成年人的修为。

每次他只要露上一手,周围就全是赞叹,夸得他脑袋都要扬到天上去。

在他刚刚十八岁这年,魔域闯入了入侵者。

那是个受伤的外界人,比他大上两三岁,叫风连诺。

风连诺说他正被邪道追杀,碰巧坠入魔域,想要在这里养伤。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外界人。

风连诺长相端正,一身正气,待人接物时也很友善。

他爹娘帮风连诺疗伤,他则陪在他们身边,好奇地打量这个外来者。

风连诺很健谈,总能找到他喜欢的话题。

他们年纪差不多大,聊着聊着很快成了朋友。

风连诺会跟他讲外面的事情,他也会把自己收藏的小玩意分享给风连诺看。

他爹娘每次看他匆匆抱着珍藏的宝贝出去时,都笑话他明明成年了,却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对此他理直气壮——还不是被他们宠的!

天塌下来也有爹娘顶着呢!

风连诺是他第一个同龄朋友,每次听风连诺讲起外面那些有意思的事情,他都想跟风连诺一起去外面看看。

直到风连诺撕开了魔域的结界。

外界人一拥而入,魔宫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连诺布下禁制。

他们肆意地掠夺着魔域的每一片土地,烧毁他的家,抢夺魔宫的宝物。

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些人都是风连诺放进来的。

他浑身浴血的杀了一路,想赶走这些入侵者,却看到他爹娘惨死在风连诺手下。

他爹娘的脸都被划花了。

而风连诺只是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冲他笑笑道:“我还以为魔尊有多难杀呢,拿下魔域也挺简单的嘛。”

多可笑啊,在看到这一幕的前一刻,他甚至还在担心这些入侵者是不是风连诺的仇家。

他没能杀死仇人。

他甚至没能带走爹娘的尸体。

他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再也没有了任性的资格,逃出魔宫,努力收拢还活着的魔族,带着他们离开魔域,想寻找庇护。

却发现外面并不像风连诺说得那样美好,早已是一片炼狱。

入侵魔域的侵略者们从未放弃追捕他。

他挣扎了数年,勉强藏起还活着的魔族,也最终不敌四面八方的敌人,落在风连诺手上。

他爹娘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给他施以不死不灭的祝福,风连诺杀不死他。

他将他切碎置于肮脏的泥坑,关入再也不见天日的死牢,让他永生承受羞辱和痛苦。

而这一切远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他无法活动,没有希望,只能胡乱地自言自语。

过去的一切都离他远去,他甚至快要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连自言自语都做不到了。

他好像不会说话了。

死牢内陆陆续续的又送来了几个人,可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凄惨,即使同在一个死牢也悄无声息。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同他一样的绝望。

直到这天,死牢内丢进来一个中了剧毒的女人。

她应当已经死了。

可在他以为她尸体都要硬了的时候,她腾一下坐起来了!

诈尸了!

他睁大眼睛。

女人明显不是诈尸,她是真的活过来了。

她中了毒,无法正常说话,但并不妨碍他理解她的意思。

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真的很吵。

她会一个劲不停的说一些古怪地话,会拖着肿胀的身体蹦蹦跳跳的锻炼身体,还称呼其为第三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听都没听过?

她饭量很大,一顿饭能吃一盆的饭,吃饱了就开始沿着护栏散步,边走边唱歌。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

我要炸学校,天天不迟到,一拉线,我就跑,回头学校就被炸没辽——......唱的什么东西?

他发现这女人天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没事干就爱自己找事干,就好像虽然被关进死牢,但一点也不妨碍她胡乱的活。

她简直是一场哗然的风,胡乱地吹烬野草,肆无忌惮不顾他人死活的乱撞。

没错,她还活着。

他也还活着。

和她一样。

他忽然有了一种迫切地、急不可耐地的冲动。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

仿佛是属于雨后的,瓦片上弥散的雨气,苦涩,又带着破土而出的清新。

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的事情。

他用全部力气蠕动自己的身体,将他的头顶下来,滚去了那女人的脚边。

他被踩了。

疼得他眼泪都要掉下来。

那女人摔了一跤后倒冷静了些,终于摸到了他的存在。

......然后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对吗!!!

气死他了!!!

他气得怒火烧脑,张口就要骂人,许久没发出过声音,连话都说不清楚,一个“滚”字硬是让他吼成了“咕”。

本来就够丢人的了,那女人还敢回应他!

但不可否认,在他被发现的一瞬间,他确实是兴奋的。

起码在这短暂的一瞬,他脱离了这片无尽的黑暗。

然后他就高兴不起来了。

他被这女人抱在怀里了!

这能对吗!!!

他爹娘从小就教育他不可以对女孩子无礼,要尊重她们,所以从小到大他连女孩的手都没碰过。

他只是想和这女人说说话,这女人竟然直接抱上了他!

甚至还抱着他睡觉!

这岂不是有婚约的人才能做得事情!

他被霸王硬上弓了!

他的贞洁全没了!

他要对她负责了!

他要气晕了。

堂堂魔尊,在外人面前肯定是不能示弱的。

但是可以在家人面前哭。

既然他和云霁已经是未婚夫妻了,那在她怀里气哭也是可以的吧?

他哭得昏天暗地。

这么多年的绝望和委屈,还有失去一切的痛苦,好像都能在这时一并哭出来。

他真的好想回到过去,回到他还拥有一切的时候。

但他回不去了。

他没有了娘,也没有了爹,他没有家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总被爹娘笑话爱哭,还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还有,这女人唱歌真的很难听,没一个音在调上。

算了,她好歹是他新的家人,他现在甚至不能给她魔宫女主人的待遇,本来就够委屈她了,就忍一下吧。

微生心情很好的从梦里醒来,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睁眼就看云霁冲他笑地特别灿烂:早上好,狗头!

他又被气晕了。


虽然狱卒的猜测还是和饭沾边,但好歹不全是饭了。

云霁从阴暗爬行一键转换为光明爬行。

她腾一下坐起来,几乎要奄奄一息的眼陡然亮起光彩,用力点头。

狱卒对上她那双如果吃不饱饭,就会化身野猪疯狂拱他,直到拱出饭来为止的疯癫眼神,忍不住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

他其实不太想和这间死牢的人有什么牵扯。

包括云霁在内。

能关在这儿的不管过去是否威风,现在都是些失败者,也没什么翻身的可能。

云霁三个月后还能靠着死亡逃离这里,剩下那四个外面可是吩咐过,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遥遥无期的苟延残喘。

和他们有牵扯,对他而言百害无一利。

但是!

云霁喜欢吃他做的饭。

他做的饭别人一看就逃,但是云霁不!

不仅不逃还爱吃!

这不是知音是什么?

云霁就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才遇到的烹饪事业的知音!

可就算是知音也不行。

知音和他的小命相比......那没有可比性,肯定是小命最重要。

和云霁有所接触已经是他的极限,他可不敢再谈论其他人半个字。

狱卒冷硬了心肠,不想回答和人头有关的问题,冷哼一声就要离开,却在站起身时看到云霁正仰头望他。

云霁的脸到现在也还是肿肿的,和美貌完全不搭边,说成可爱都勉强。

但她的眼睛很亮,一点不像是中毒的人,燃烧着旺盛的生命力。

当她用这样灿烂的眼聚满眼泪,眼泪汪汪,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猫小狗,可怜兮兮的望着他时,他的心脏还是快速跳动了一下,接着——转身就走。

开玩笑,就算云霁是世间第一美女也比不上他的小命重要。

谁想他刚转身,云霁眼疾手快扑倒在地面,手伸出栏杆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被抓住的这一瞬间,凉意顺着脚踝向上攀爬,狱卒忽然有种要被鬼拖下地狱的战栗。

他回头,果然看到云霁深吸了口气,当即仓惶道:“等、等等——嗷嗷啊啊呜呜!!!”

堪比杀猪的嚎叫在下一秒嘹亮响起,反复回荡在死牢,仿佛变成一万只蚊子疯狂叮他的耳朵。

狱卒、狱卒!

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能不回答我就离开啊狱卒!

我弱小无助又肿肿,没有你我怎么办,你怎么忍心把我这么一个小可怜独自丢在这个可怕的地方!

你丢就丢吧,你怎么还能对我的小伙伴见死不救呢,我的小伙伴多可爱啊,小巧玲珑,只有脑袋大小,你怎么忍心!

云霁嘹亮的控诉对狱卒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狱卒两眼发黑,脑仁嗡嗡。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在睡梦中时,被云霁鬼嚎声支配,以至于梦到自己被一群青面獠牙的恶鬼追逐,三天三夜不敢睡觉的恐惧。

那群恶鬼边追还边一直喊着:“饭啊、饭啊!”

她就这么爱吃他做的饭吗!

爱吃到都不愿意让他睡个好觉,还让他做噩梦!

狱卒嘴角上扬了下,莫名有些高兴,又快速压平嘴角,因为魔音贯耳而一脸苦痛地屈服了:“他本来就不用吃饭!”

云霁安静了。

眼巴巴地瞅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狱卒趁机抽回自己的腿,满脸不耐烦道:“我说,这家伙修为不低,根本不可能饿死,你就别管他了,他的身体被切成一堆碎肉都能活。”

云霁一下子睁圆眼睛。

狱卒见状以为她不信,转身要走的步伐顿了一下,呼出口气,又补充道:“你捡到他脑袋的时候,难道没发现他被切碎的身体就在旁边吗?

他就是个怪物,别管他了,死不了。

“我去给你做饭。”

狱卒最后丢下一句后就逃走了。

云霁还坐在原地,眨了眨眼睛。

这狱卒咋这么爱做饭,她上一顿还没吃呢又开始做下一顿了?

她垂眸看向人头。

她倒不是不信狱卒的话。

只是狱卒的这些话拼成句子传到脑子里后,属实是有些冲击。

被切成碎肉还能活?

这么强?

不过看看怀里的人头,又释然了。

头都能宣布独立的人,身体强悍一些也正常。

都玄幻世界了,正常正常。

云霁放空大脑,端起饭开吃。

期间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等她吃完饭,看看望不到头的黑暗,又看看怀里还在昏迷的人头,终于下定了决心,抱起人头站起来。

她想找点事干。

或者说她现在想要帮助人头醒过来。

她没有身首分离过,但发散思维想一想,头和身体好歹也是一个整体,分开太久说不定就会有什么影响,如果她把人头抱去他的身体身边,说不定他就能醒来了呢?

云霁说动就动。

之前风连宿来时,她仔细打量过一遍牢房,其中捡到人头的方向,有一个血池。

估摸着那里存放的就是人头的身体。

血池的位置很靠近墙边,她一路摸着墙走,脚尖向前探路,在感受到黏腻时停下来。

之前捡人头的时候也许是太过恐惧,她都没注意到这附近的血腥气非常浓重。

她打了个喷嚏,蹲下身,伸手向前摸了两下。

想象力在这时是最恐怖的东西,她在想象到一群虫子后立刻惊惧地收回手,转身想逃,又咬着牙克制住自己的行动,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等心跳的声音平稳下来,她又鼓起勇气伸手摸上去。

应该不是虫子。

这是玄幻世界。

没错,是正常的。

云霁静静抱着人头坐在旁边,坐累了就躺下来。

不知道躺了多久,人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又隐隐听到了狱卒靠近的脚步声,只能满脸失望地抱着人头挪回栏杆前。

哪想狱卒看到她时,先是瞳孔地震,踉跄着往后退半步,才惊惧地瞪着她道:“你怎么弄得满身都是血?!”

借着狱卒手上的光源,云霁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满了血。

她刚才不会是躺在血水里面吧?

见狱卒还在瞳孔地震,她仰起头,脆生生回道:“嗷呜!”

这是正常的!

没错,是正常的。

反正绝不可能是她疯了。





风连宿站在传送阵内,潮湿腐烂的气息弥散在四周。

待在这儿的时间并不长,但他还是觉得身上黏腻的厉害,脏得难受。

要不是每隔一个半月都得给沈银烁换魂钉,他才不想来这。

不过真痛快啊。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沈银烁在天堑台上一剑裂天,银光如虹,不等他们反应就已经轻松战胜了他们。

他身若悬月,高不可攀,周围全是对他的赞叹。

现在却只能在这片肮脏恶臭的地方生不如死,连血肉精魄也要被拿来供养他们。

风连宿看着手上吸满了沈银烁血水的魂钉,差点笑出声。

想起这儿还有外人在,他瞥了眼正忙着发动传送阵的狱卒,随口问道:

“这儿怎么会有根贱骨?谁送来的?”

狱卒连忙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回:“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三个月后要受天雷极刑。”

风连宿“啧”了一声,收回视线静静等待传送。

但心里并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死掉的贱骨可比活着的有用多了。

贱骨经过天雷淬炼后,能变成非常稀罕的好材料,拿去锻造武器可铸成神兵。

这世上能找到的贱骨基本都被淬炼干净了,没想到还能有个漏网之鱼。

等天雷淬炼结束后,他也许可以找到贱骨的主人,强行买下这根贱骨,

他又问了句:“那根贱骨身上的毒是谁下的?”

贱骨身上的毒看起来不一般,大概率活不了三个月。

狱卒的头低得更低:“她送来时已经中了毒。”

风连宿想了想,放温和了语气,尽量平易近人道:“按道理说,你这种低贱的存在是不该出现在这儿的,想夺走你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但你天赋不错,我兄长才让你来这儿当个狱卒,看守那些大邪大恶之人。”

狱卒连忙大声道:“尊上对小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此生难报,只要尊上有需要,小的必定赴汤蹈火!”

风连宿这才扯了扯嘴角,满意出声:“那如果那根贱骨没等到天雷极刑就毒发生亡了,记得将她的尸体送出来,我有用处,当然,她能越早毒发越好,你明白的吧?”

狱卒连忙应声,用力将额头抵在地面。

传送阵亮起,风连宿被传送离开,幽暗的狱间瞬间安静下去。

大概过了几秒,狱卒才缓缓起身,一直躬着的背也直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脸上哪还有半点谄媚,只阴沉地对着传送阵用力“呸”了两声。

风连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早早毒死云霁。

他才不干呢,把云霁关进来的家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才不要惹祸上身,他虽然没啥本事,但他贪生怕死啊。

冷静了几秒,他才呼出口气,吊儿郎当地往回走:

“该做饭了,不然那家伙又得喊饿,烦死了。

“最后三个月,总得让她每天都吃饱吧。”

......

云霁一点也不知道狱卒在为她的胃操心。

她抱着头找新狱友去了。

大家都是一个牢房的,新狱友就在她面前被上了大刑,看着那么凄惨,她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她必须要过去加油鼓劲混个脸熟啊。

要是和新狱友要是聊熟了,以后人头和她吵架不理她,她还能找新狱友聊,横竖孤单不了一点。

更何况新狱友被钉在墙上,位置固定,好找。

就算从新狱友变成死狱友,她也能及时发现。

......好像有点地狱。

云霁抱着美好的愿望,顺利找到了新狱友的位置,在人身前嗷嗷叫了半天。

没回应。

踮起脚,学着影视剧那样,伸手探了下狱友的鼻子。

好像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血腥气扑面而来,她几乎无法呼吸,看不清楚情况,但能清楚的听到血水滴落在地的声音。

试探地摸到一个钉子扎入的位置,指缝间立刻多出温热,是血流淌到了手上。

这个失血量迟早会把血流光。

要是能拔出钉子,说不定能止住血。

她试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是个看起来很正确的蠢办法。

因为就算钉子不是被法术钉进去的,只是些普通钉子,她也不可能徒手把钉进石头里的钉子拔出来。

她又不是超人。

确定自己救不了新狱友,她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谁想这时,被她碰到的钉子忽然亮起微弱金光,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传出碎裂声,钉子边沿处的血水逐渐消失,伤口的血也立刻被止住。

这难道就是法术吗!

云霁唯物主义的三观被强势刷新。

她也不管原理是什么,快速将所有钉子都摸了一遍。

新狱友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亮起的钉子也全部暗淡下去。

云霁这才抱着人头返回栏杆前,像往常那样先给人头擦了擦脸,又摸黑给他扎了两个小辫,还不忘兴奋地嗷嗷絮叨:

新狱友你认识吗?他身上的钉子竟然能止血,好神奇诶,这是什么法术啊?

他为什么会被钉在石头上?你为什么只有一颗头,你以前也被钉过吗?

我感觉新狱友的身材很棒,高高大大的,你的身体长什么样,现在去了哪里?

人头还在昏迷,没有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的嫌她烦。

一切都安静极了。

血腥气也浓郁极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血的黏腻。

她的声音渐渐衰弱下去,最终融入寂静。

好半晌,她窸窸窣窣的蜷成一团,抱紧了人头:

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你还会醒来吗?

云霁很伤心。

人头不和她说话了。

准确来说是人头醒不过来了。

自风连宿折磨完人头后,人头就一直在昏迷,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要不是她撬开人头的嘴给他喂饭时,人头还能因为饭太难吃而全部吐掉,她差点以为自己的小伙伴就这么被折磨死了。

本来还想等他醒来好好感谢他能维护自己,顺便再和他拉近一下关系的。

云霁抱着人头,沮丧地瘫在地面。

狱卒一来就看到她又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死样子。

见他过来,她还能跟搁浅的鱼似的张一下嘴,然后双腿绷直在地上打挺。

看着像是欢迎他。

但画面诡异到他想掉头就走。

他到底还是过去了。

把饭放在牢房门口,云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乐吃饭,而是没精打采的抱着人头“嗷”了一声。

他蹲下来,试图理解云霁的语言:“你想让我把这颗头做成菜?我只是个狱卒,没有杀囚犯的权力。”

云霁指着怀里的人头苦痛嗷嗷。

狱卒:“你想再多吃两人份的饭?”

云霁一头撞上冰冷的栏杆嗷。

狱卒看了眼栏杆,一锤手心:“我懂了,我这次真的懂了,你想吃凉拌菜对吧!这个有点难度,我得向上面申请一下。”

云霁卒。

这到底是咋能理解成这样的!

没一点默契!!!

在云霁不甘心的蛄蛹并手脚并用的表达中,狱卒终于勉强领会到了一点她的意思。

“你是想问这颗头为什么不吃饭?”




她竟然睡着了!

人头瞪着云霁,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确定这个事实。

他更生气了,气得直哭:

“混蛋、混蛋!现在随便什么东西都能无视本尊了,本尊迟早要杀光你们,一个都不留!”

黑暗里倏的传出一声怒斥:“吵死了!哭什么哭,再哭我拔了你的舌头!”

人头正溢着眼泪的眸子一眯,眼球狠狠瞪向声源方向,嫌恶出声:

“你手上全是血,脏死了,没洗手不许碰我。”

对面似乎被噎了一下。

人头继续嫌弃的指指点点:“你真该看看你被钉在墙上的样子,真丑,本尊要是你才不出来丢人呢。”

对面看了看他这颗离家出走却依旧嚣张的脑袋,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压下暴脾气,斟酌着用一种颇为同情的声音道:

“那什么,你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

人头:?

他差点忘了这还有个扇他巴掌踩他脸还敢不洗手就敢碰他的疯女人在。

正抱着要把这女人五马分尸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的心准备继续发动语言攻击,云霁皱起眉,应该是觉得地板睡着不舒服,抱着他翻了个身,双腿蜷向肚子,将他紧紧圈在怀里。

一下子人头的四面八方都是云霁。

他瞳孔地震,震惊地舌头发抖,哆嗦着骂:

“你这是什么姿势,真真是不知羞耻!”

云霁用响亮的呼噜声回应他。

气得人头又骂了几句,见她毫无反应才气急败坏地闭上眼睛。

但他明显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眼皮下的眼球无措地来回转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霁一觉睡饱,神清气爽。

人头正在她怀里呜呜哭,听着挺委屈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眼泪。

她摸了摸人头的脑袋,弯起眼打招呼:

“嗷!”

早上好,头!

人头恶狠狠地瞪她。

等云霁都收回手了,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怒道:“不许摸本尊的头!本尊的头发是用天材地宝保养出来的,比丝绸还柔顺,再拿你的脏手碰本尊砍了你的手!”

云霁眨眨眼,摸了摸人头那被血糊满的头发,没摸出哪里特别。

云霁在黑暗里无法视物,但人头的视线却不受影响。

他一看云霁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脸色一黑,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本尊的头发啊!一群挨千刀的混蛋,竟然敢这么对本尊,等本尊出去定要杀光你们——”

云霁拿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牢房外的饭,趁着人头骂骂咧咧的时候舀了一勺饭喂给他。

人头充满恨意的怒骂声顿了一下,满脸嫌弃,不吃。

云霁严肃:“嗷嗯!”

吃饱饭了才有力气接着哭接着骂啊!

人头冷笑,很想说以他的修为根本用不上吃什么饭,可刚一张嘴云霁的饭就喂他嘴里了。

喂完,云霁还特别地狱的抱起他,一脸期待的盯着他的脖子看。

喂进去的东西会从脖子里面掉出来吗?

人头气得哆嗦。

太歹毒了,就想看他出丑!

人头扭曲着神色,不想让云霁如意,恶狠狠的咽下去,神奇的是饭竟然没有从脖子处掉出来,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

得意地瞪向云霁,想看她失望的表情。

谁想云霁不仅不失望,表情还更加惊奇,活像抓到了个好有趣的毛毛虫似的。

呸,他干什么把自己比成毛毛虫!

人头又想骂人,抬头就看云霁拿着饭勺的手已经蠢蠢欲动。

他老实了,终于闭了一会儿的嘴。

这谁做的饭,也太难吃。

云霁期间还想喂他,但他死活不张嘴,云霁也没了办法,只好自己吃完了一大盆饭。

边吃边用一种担忧且关切的目光望着人头。

人头看着云霁把饭吃完了,才傲慢出声:“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也配可怜本尊?”

云霁叹气:“嗷哎。”

你只剩一颗头了还不好好吃饭,知不知道吃饭才能长个子啊,你难道就不想做一颗一米八的高头吗?

人头:?

人头想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恶寒,深吸口气,决定无视云霁这个疯女人。

云霁等不到人头说话,干脆自娱自乐的唱歌:“嗷嗷嗷~”

怀里的人头像皮球,一脚踢到五角大楼~

人头:???

他破口大骂!

人头那说不上多顺遂的人生里,从来没出现过云霁这样的人。

骂她吧。

她当没听到,甚至还把他的骂声当成安眠曲。

哭吧。

她立刻拿块破布布,蘸了他的眼泪给他擦脸,歹毒。

打她吧。

没手。

咬她吧。

还是算了,这疯女人没洗澡。

人头被切成碎肉的时候都没气晕,连着和云霁相处了几天,气得两眼发黑,憔悴了不少。

眼见着云霁又精神饱满眼睛发亮的望着他,他气到崩溃:

“到底是谁派来你来的,本尊要诛他九族!”

穿越之神派来的。

云霁嘿嘿一笑,熟练地用手给他梳头: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人头傲慢冷哼。

这女人才不配知道他的名字,这辈子都别想,他要是告诉她他的名字他就是狗!

云霁:那我给你扎双马尾的时候你也不许叫唤哦。

人头狐疑地睁开眼:“什么是双马尾?”

云霁歪了下脑袋,沉吟:

就是,呃,蟑螂那样——

“你敢!!!”

人头嘭嘭爆炸,大牢外传来脚步声。

云霁有些奇怪的看去。

听狱卒的脚步声听得多了,她已经记住了狱卒走路时的声音。

但这次过来的明显不止狱卒一人。

等摇曳的灯光靠近,她才发现狱卒身前走着一名高大的男人。

男人长得极好,金钩玉带,琼林玉树,贵气非凡,哪怕在这么漆黑的地牢内也耀眼的不行。

风连宿停在地牢前,无视云霁,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人头,刻意抬手用衣袖掩了掩鼻子:

“这里的味道真难闻,和你这种怪物很般配。”

再好听的声音也掩藏不住他的鄙夷和恶意。

云霁觉着人头肯定要破防了。

谁想人头从这人出现开始,就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看过去,人头只是满眼血丝的盯着来人,牙关紧咬到脸部的肌肉都在扭曲。

这是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霁抬头看着狱卒点头哈腰地给来人打开牢房,忙低下头安慰小伙伴:

“嗷嗷嗷。”

别生气了,这家伙骂人的声音没你带劲,肯定肾虚。

人头呆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正开牢门的狱卒也一个踉跄。

在他眼里,云霁又在喊“我饿了”。

怎么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吃,她就这么喜欢吃他做的饭吗!

风连宿听不懂云霁的“语言”,狐疑地扫了云霁一眼。

当他看清云霁的模样,眼里飞快划过厌恶,直接别开眼看向狱卒,好像和云霁多说一句话都降低了他的格调:“这儿怎么会有根下贱的贱骨,真恶心。”

狱卒正微微上扬的嘴角一下子压平。

人头也眯缝了眼。

只有云霁还在状况外。

啥是贱骨?

好熟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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