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纪尘纪云山的其他类型小说《造化星辰诀纪尘纪云山》,由网络作家“冬夜观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退婚吧。”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江梦璃说完这三个字后,便快步离开了。看着江梦璃青丝沾雪的背影,纪尘心中不免一时五味杂陈。侍女小翠眼角噙泪,指着纪尘的鼻子呵斥道:“姓纪的!我告诉你!那六千两银子,本是老爷拨给小姐去购买聚灵丹的!小姐如今已经是后天境九重,离先天境只差一点!正是要用资源的时候!她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应了小姐的要求,不要再继续祸害她了!”说罢,小翠稀里糊涂的抹了一把眼泪,一路小跑,跟上了前面的江梦璃。“聚灵丹......梦璃这丫头,倒真是舍得。”纪尘苦笑一声。身上的那件裘裳依然温热,让纪尘记起江梦璃曾经为他所付出的一切。两人自幼青梅竹马,一起看过池中游鱼,堆过庭中雪人;也一起吃过糖葫芦油饼,跑过城里大...
《造化星辰诀纪尘纪云山》精彩片段
“退婚吧。”
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江梦璃说完这三个字后,便快步离开了。
看着江梦璃青丝沾雪的背影,纪尘心中不免一时五味杂陈。
侍女小翠眼角噙泪,指着纪尘的鼻子呵斥道:
“姓纪的!我告诉你!那六千两银子,本是老爷拨给小姐去购买聚灵丹的!
小姐如今已经是后天境九重,离先天境只差一点!正是要用资源的时候!她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你若还有一点良心,就应了小姐的要求,不要再继续祸害她了!”
说罢,小翠稀里糊涂的抹了一把眼泪,一路小跑,跟上了前面的江梦璃。
“聚灵丹......梦璃这丫头,倒真是舍得。”纪尘苦笑一声。
身上的那件裘裳依然温热,让纪尘记起江梦璃曾经为他所付出的一切。
两人自幼青梅竹马,一起看过池中游鱼,堆过庭中雪人;也一起吃过糖葫芦油饼,跑过城里大小的街巷。
那时的纪尘虽然懵懂,却也记得那份天真快乐。
而“退婚”二字,言犹在耳,如今为时已晚,已是空余追忆。
纪尘修长的手指抚过肩上的细绒,喃喃说道:
“是啊,胡作非为了这么些年,梦璃纵使有千百般的耐心,也早就该被我磨完了......换做是我,恐怕也会和她做出一样的抉择。”
“距离婚期之日,也就是离我成年那天,还有三年时间,无论退婚与否,从现在起便好好补偿她吧。”
...
收拾思绪,纪尘迈步向居住的地方走去。
回房的一路上,府里的下人都一脸嫌恶地看着纪尘,在背后避讳地低声议论着。
“听说了嘛,他又去赌坊啦!”
“可怜小姐,这回不知又花了多少才把他赎回来。”
“是啊,而且这笑话传出去,不是明摆着丢咱们江家的脸嘛......”
非议不断,纪尘听在耳中,却没有放在心上。
这副场景,自己早就已经习惯,如今觉醒了前世的仙帝记忆,就更不会去和几个下人计较了。
穿过亭廊,行至自己的偏院,纪尘看见一个眼生的丫鬟,大概是这几日新来的,被分配到自己院中来当下人。
丫鬟正拿笤帚扫着雪,见纪尘进了院子,屈膝行了一礼,对纪尘说道:
“姑爷,老爷刚刚吩咐,等您回来了,沐浴更衣后,寻个方便的时间,去他书房一趟。”
在这院内,还愿称自己姑爷的倒是少见,大概是因为刚进的江府,对自己以前的那些糗事还不知道。
“知道了。”
应过一声,推门进屋。
纪尘将身上裘裳小心褪下,细细折好后,放在了一旁。
盘坐床榻上,意念内沉识海,开始窥察内景。
“这身体还真是......坏的出奇。”
纪尘不由苦笑。
前世他游历四方多年,见过天才,自然也见过废柴。
可像现在自身这般糟糕透顶的,他确实不曾见过。
正常人,哪怕天赋再低,只要醉心修炼,假以时日,终归是能步入武道正途的。
而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几乎已经和修行彻底断绝了缘分;也许苦心孤诣十年,当不得旁人打坐一天。
想要摆脱这番困顿之境,自己必须借助一些“非凡”之力;比如——
《造化星辰诀》。
此诀是前世纪尘所自创的功法。
在仙界之时,纪尘逍遥云游,误入了一方星海古域,在其中观想千日,感受千星之玄,万辰之妙,一朝醍醐灌顶,最终悟得此决。
人之躯体中,有大穴位数百,小穴位无数,体内灵气由其吸纳吞吐,好似一呼一吸,更如天上星辰闪烁明灭。
穴位与星辰,彼此相照,一一对应。
此诀要义,便是感应天上星辰,激发身体穴位,从而吸纳天地灵气。
仙界之人修炼此诀,练至大成后,人之躯体即是无边寰宇,其中亿万星辰交相辉映,亘古长明。
法诀催动之时,天地灵气自亿万穴位被吸纳而入,修行效率一日千里,穹瑶仙界的诸多仙法灵术,莫能与之匹敌。
凭此诀作战,可使人气通万世,源源不绝;持剑在手,更似天地主宰,上决浮云,下绝地纪。
当初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六位魔帝的联手进攻许久,此诀功不可没;若再让纪尘修炼上数十年,他甚至有信心将六位魔帝尽数枭首、神魂烬灭,而自己分毫无伤。
此等功法虽然神奇,但修炼方式却不需以仙力催动,凡界之人,也同样能够修炼。
《造化星辰诀》,蕴含造化之能,恰如天上繁星,一星陨灭,万星遂生。
以此诀修炼,便能洗筋伐髓,再造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重塑出可供修炼的体格。
“刚才受了极寒,又患了些内伤,需要尽快修炼一番,免得落下隐患。”
纪尘略作思忖后,不再耽搁,迅速催动法诀。
“星罗棋布天为体,万古炁脉穴作门;天星流转造寰宇,自融糟粕化埃尘......”
少顷,纪尘的识海之中,浮现出了一片浩瀚苍穹,空旷无垠,仿佛能够包容宇宙万物。
又过了一时半刻,在厢房的正上方,一缕缕蕴含着玄奥之意的气息,如倒悬细丝,从天际缓缓垂落,被纪尘吸纳入体,顺着狭细的经脉,流入了一个又一个的穴位之中。
这缕缕气息,正是藏于天幕的星辰之力。
即便此刻并未入夜,肉眼不能辨清星辰方位,但纪尘前世以此诀修习多年,依旧能够感应到它们的所在。
星辰之力入体后,识海中的无垠苍穹上,一颗颗星辰骤然闪烁,不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细细数过,一共十颗,代表着纪尘的身体中,已经激发了十个穴位。
这十个穴位,分别位于眉心、胸口、小腹、脊背、手掌、脚掌等地方,刚好构成一副完整的躯体。
与此同时,天地灵气已经开始从这些穴位奔涌而入,进入身体时,这些灵气竟变得更为玄妙,氤氲着一种自然生灭的世间大道。
“穴位已开,灵气入体,可以开始重塑体格了。”
纪尘心神微动,调引灵气游走于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循环往复,不断滋养着身体的每一条经脉。
在灵气的持续冲刷之下,经脉被逐渐拓宽,其中的一些污秽杂质,如同春雪一般逐渐消融,再没留下半点痕迹。
原本略带清瘦的脸庞,在这时蒙上了一层润泽的气色,隐隐透出几分刚毅沉稳,看上去英姿飒爽,颇有前世那般独属仙帝的清傲。
洗筋伐髓的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纪尘才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凌厉之色一掠而过,神采奕奕,器宇轩昂。
经过《造化星辰诀》的一番改造,纪尘感觉自己此刻已经脱胎换骨,与之前判若两人。
纪尘欣然笑道:“趁现在周围灵气还未消散,一鼓作气,再继续修炼一会。
最好能够直接冲破八脉中的带脉,步入后天四重。”
凡界修行,境界有别。
后天境是其中最低的境界,在这之后,是先天境、筑基境,再是归秩、塑灵、融丹等等......
后天境的修炼,需要打通督、任、冲、带、阳维、阴维、阴跷、阳跷,这奇经八脉,每通一脉,就能提高一重;八脉相通,彼此协同形成行气闭环,便是后天九重。
“疾!”
低喝一声,纪尘继续催动法诀,周围灵气再度席卷而来,在体内凝练成一股强劲的气流,开始冲击起了第一条督脉。
灵气势如贯虹,难以阻挡。
“噗。”
一道细微声响过后,八脉已经贯通了其中之一。
后天一重!
灵气汹涌,丝毫没有减缓的意思,再度冲向了下一条经脉......
任脉,通!后天二重!
冲脉,通!后天三重!
带脉,通!后天四重!
汩汩灵气,如同断崖悬瀑,直到将第五条阳维脉通到大半,才终于停了下来。
纪尘微微颔首:“后天四重,晚些时候再修炼一会,就能突破到后天五重。”
对这个结果,纪尘还算满意。
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已然从之前那个无法修炼的废人,蜕变成了一个后天四重的武修,虽然暂时比不了江梦璃,但只要再多些时日,自己总会走在她的前面。
“时候不早,该出发了。”纪尘听着门外钟鸣,已是到了巳时。
正当他打算寻件衣服换掉,去书房面见伯父江天晓的时候,却看见桌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套干净衣物,应该是门口那个丫鬟事先准备的。
颜色、制式规矩得体,最合适面见长辈时穿上。
纪尘笑道:“年纪不大,照顾人却挺周全的。”
利落更衣后,纪尘推门而出,直往书房而去。
青石路上的积雪,都已经被灵儿一早扫去,落脚十分方便。
穿过亭廊,行至院门口处,正欲推门而入的时候,纪尘的动作忽然停住,似静止一般定格下来。
一抹厉色,从纪尘眼中忽闪而过。
而后,纪尘昂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一堵墙垣,冷然开口道:
“阁下不是我江府的客人吧?你一个归秩境的修士,光天化日入我江府,不知有何企图呢?”
“嗖——”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纪尘所凝视的那道墙垣背后倏地腾起,立于墙檐之上,与纪尘遥遥对视。
那是一名衣衫不整的健硕男子,三十多岁的中年模样,衣裤多处都被刀剑划破,在褴褛的衣衫之下,隐约可以看见他身上的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
归秩境,纪尘自认现在的自己无法匹敌,不过他也能感受的到,这名男子对江家其实并无恶意,否则即便他现在身负重伤,但凭他的实力,想要把江家搅个地覆天翻也不是什么难事。
男子与纪尘对视了约莫数十息的时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忽然,墙檐上的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怔怔的看向纪尘身后,眼神中不自禁的露出几分复杂的色彩,悲喜交加。
下一刻,男子顿时跃下墙垣,逃也似的离开了江府。
“怪人。”
感知中,纪尘察觉到男子的气息逐渐走远,也是颇感奇怪。
这突然出现,一句话又不说的突然消失,纪尘也没有办法揣摩男子到此一游的意图。
不过,纪尘对男子临走时,他那有些惊慌失措的目光有些好奇。
他看见了什么?
“姑爷!”
身后传来灵儿稚嫩的呼唤,打断了纪尘的思绪,也给了他一个答案。
转过身去,看见灵儿拎着食盒,向自己这边走来。
“姑爷,您在看什么呀?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呀,外面可冷呢,小心不要着凉啦。”
灵儿关切问道,露出的小虎牙显出稚气和可爱。
“没什么,”纪尘笑笑,伸出手去揉了揉灵儿的脑袋。“刚刚看见了几只鸟儿罢了。”
“鸟儿?”灵儿好奇道:“这大冷天的,也有鸟儿出来么?”
纪尘含笑点了点头。
“是啊,不知道这鸟儿到底是出来觅食的,还是出来寻亲的呢......”纪尘收回手来,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那男子离去的方向,喃喃说道。
“嘻嘻,别看啦姑爷,今天的菜可丰盛呢!”灵儿摆摆手,向纪尘招呼道:“快些来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罢,灵儿快步走进院中,手脚轻快的帮纪尘张罗起饭菜来。
看着灵儿那天真无邪的背影,纪尘的眼中渐渐升起几分凝重。
“融灵之体......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融灵一族,在这灵武大陆还有孑遗。”
纪尘低头看向自己方才触摸灵儿脑袋的那个手掌,与自己的另只手相比,掌心的肤色有些枯燥黯淡,像是那一块缺失了什么一般,直到纪尘催动灵气流向掌心,肤色才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这小丫头片子,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吧,方才的那个男子,想必也与灵儿关系匪浅。
如果猜的不错,那人应该就是灵儿的生父。”
纪尘收敛神情,走入厢房中,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看着正在帮自己盛饭的灵儿,纪尘若无其事的随口问道:“灵儿,你来江府之前,是在什么地方过活呐?这么会照顾人。”
灵儿闻言,幼脸上神情微黯,放下饭勺后弱弱答道:“不瞒姑爷,灵儿此前,只是被一个牙婆收养的孤儿;和我住在一块的,还有些不知道说话的......弟弟妹妹,平日里,都是我在照顾他们。
不会的,也只是以前没见到或是不屑去学而已。
包括萧雅引以为傲、由符笙教给她的“阴阳符箓阵”,纪尘也照样通晓。
当年为了学得那符阵之术,纪尘也算是费尽了一番功夫,到了仙界之后,心血来潮时,甚至还对其稍加改进了一番。
当然,这些就只是外话了。
“小家伙,认得对面那女人么?”纪尘指了指在花床上半坐着的萧雅,冲那魅狐灵体笑道。
狐灵顺着纪尘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瞧见萧雅的面容后,很是不屑的甩了甩尾巴,一双狐眸之中毫不掩饰的露出鄙夷之色;随后继续蹭起了纪尘的脸来。
“畜生东西......!真是狗仗人势!”萧雅已经顾不得什么闺秀礼仪,恨声骂着纪尘身上那只狐灵。
见萧雅这般失态,纪尘哈哈一笑,食指轻弹狐灵的额头。
“回去吧。”
狐灵眸中的精光顿时黯淡,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纪尘的眉心之中。
“这......”
萧雅已经看得呆了。
她从没见过这种奇术,那狐灵为何对纪尘百依百顺,又为何能够被纪尘纳入眉心之中......
这些,全都不得而知。
“好了萧姑娘,咱们先不说这个了;治疗已经结束,往后,你这身体便只容你一人所有。”
将指尖的灵魂之力散去后,纪尘开口说起了正事。
“不过,你之前为了压制这只狐灵,多次使用红绫百媚蛇的蛇血,蛇血中的媚毒已经深入经脉当中,只能靠长久的修炼慢慢祛除。”
红绫百媚蛇,上阶妖兽,极为少有,萧雅之前在客栈中所涂抹的红色液体,便是它的血液,用一点就少一点,已经快要见底。
若不是最终遇到了纪尘,她恐怕是撑不到明年了。
红绫百媚蛇对魅狐一族有着天然的上位压制,用其镇压体内的魅狐灵魂,效果最佳;不过,血液中所蕴含的媚毒也同样令人头疼,萧雅这一身媚骨天成的样貌,都是拜这百媚蛇的媚毒所赐。
萧雅白了纪尘一眼,收敛起自己愤恨的情绪,重新换上之前那般娇弱女子的神情,向纪尘款款施了一礼道:
“纪公子今日的恩情,妾身谨记于心;此后若有吩咐,我萧雅绝不推辞。”
“放心吧,自然有用得着你的时候。”纪尘摆摆手说道。“而且,我想那个时候,已经不远了......”
萧雅神情微变,对纪尘话里话外的意思,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莫非纪公子想说的,和客栈中的那两名归秩境修士有关?”
“呵呵。”纪尘微笑着点点头。“难道萧姑娘,对他们二位来这里的目的就不好奇么?”
萧雅娇哼一声,转过身去:“妾身倒是想知道,但是只怕纪公子不肯告诉妾身呢。”
“这有什么不肯的?”纪尘挑了挑眉,又给自己斟了杯茶,缓缓说道:“再来一枚本命玉符,我不就告诉你了?”
“再来一枚?”萧雅没好气的呵斥道:“你当是糖豆子呢?所谓本命玉符,就只能存在一枚,你难道不知道么?”
纪尘饮着茶,没有反驳。
至于萧雅所说,他只能说四个字:
那可未必。
不过,这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就不可为外人道了。
“给不了,那就算了。”
纪尘放下茶杯,老神在在的对萧雅说道:“萧姑娘,送你一句话,有些东西,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若是实在捱不住心里那点好奇心呢,就先用你家老师教你的卦符算算,再做决定。
突破先天,便是将生于自然的天地灵气融于体内的后天之气,使之返归先天的过程......
到了先天境之后,才算是正式步入了修炼的道路,一个人才能真正被称作一名‘修士’;至于先天境,以及先天境之后的境界每一境究竟有何不同,呵呵......”
萧雅媚眼中秋波微闪,随即故作几分娇柔之态,弱弱的说道:“讲了许久,妾身不觉有些乏了,这个问题,纪尘公子可愿意替妾身为诸君分解一二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讲堂当中顿时笑声一片。
“纪尘?哈哈哈哈——”
“不是吧,萧先生还真会选人,在场这么多人不问,怎么偏偏选中了他?”
“一个十多年都未曾踏入后天境半步的修炼废物,用这种问题考他,简直就是非难,噗......”
在场听讲的众人纷纷嗤笑出声,江梦璃的脸上也浮起几分无奈之色。
纪尘不能修炼一事,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别说先天境的九重境界作何分解,甚至是方才萧雅所讲的后天九重与奇经八脉的关联,他都未必已经听懂。
何况这一问,江梦璃扪心自省,即便是她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未必能答得周全。
一名秦家弟子起身谑笑道:“萧先生不如还是换个人问吧,您有所不知,纪尘公子“苦修”多年,修为境界不见半点增长,想必是与修炼无缘;先生的问题,恐怕是有些为难他了。”
不能修炼?
萧雅的红唇微张,这个消息,倒是让她感到几分讶异和释然。
先前在客栈大门前的时候,萧雅有意探查纪尘的真实实力,但是观察许久,却只发现纪尘体内的经脉完全没有任何灵气流动的迹象;
但是眼见纪尘竟能拿出自己都从未见过的丹药,萧雅料想纪尘绝非凡庸之辈,所以也只是怀疑他身怀某种秘法,可以掩藏体内的灵气动向;
没想到最后的解释,竟然只是因为“不能修炼”这么一个滑稽的结果。
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
“啪啪、”
萧雅轻拍双手,发出的声音不大,却似乎掺入着某些特殊的能力,令还在嗤笑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再看向在台下端坐的纪尘,并没有半分尴尬忸怩的样子,在萧雅看来,他倒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旁人的风言风语,都似未曾入他耳般作云烟散。
萧雅媚眸中眼波流转,不由得好奇戏声道:“诸君莫要嘲笑,妾身以为,疏于修行,未必浅于见闻;既然纪尘公子并未拒绝,想必这一问,他也未必答不上来呢......
呵呵,如何,纪尘公子,妾身对公子你,可是期盼得紧呢......”
纪尘闻言,悠然一笑道:“既然萧先生对纪尘有所期待,我怎好意思让先生败兴。
这问不难,纪尘,替先生讲与众人便是。”
那位秦家子弟听到纪尘所言,脸上鄙夷之意更甚,扭头看向身旁闷闷不乐的穆腾,陪着笑道:
“嗐,穆公子,你看这人,又在吹牛了。”
“蠢货,滚!”
穆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多和这种狗腿子废话。
事到如今,他丝毫不怀疑纪尘真的能够讲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人不知情,但他又不是傻子,先前那一万两白银的教训,他还不至于转眼就忘掉。
穆腾猜测,就和传闻中的一样,现在的纪尘早就已经可以修炼,一直不显山不漏水的,不过是想扮猪吃虎罢了。
江家身为当今云州城第一世家,院落豁大,古朴典雅;长廊外,一路的梅花凌寒盛放,娇红映雪,煞是好看。
纪尘隐约记得,江梦璃最喜欢的便是梅花了。
自与江梦璃年幼相识以来,这院内梅花,开了又谢十余载,自己却不曾同她赏过一次。
“之后,不知还有机会吗……”
一路踏雪赏花,到了书房大院前。
周围栽的梅花也变成了碧黯的翠竹,衬出此处的几分幽静。
“叩叩。”
敲了敲书房的大门,里面传来了伯父江天晓的回应:
“进。”
纪尘推门而入,抬眼看了看书房里面。
江天晓和二叔江天明都在这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几名江家商铺的管事。
几个人都紧皱着眉头,桌上摆着零零落落的报表,看上去是在讨论一些江家的收支问题。
云州城是个小地方,离皇城几万里的路,自然也没有什么只手遮天的大门大户。
江家虽是城内的第一世家,也免不了几代家主的苦心经营,与其他的几家氏族争的有来有回。
勾心斗角,机关算尽,也不过是为了每月大几千两银子的收入罢了;可偏偏就是这几千两的银子,关系着一个氏族的荣辱兴衰。
寻常人家眼中歆羡的大户,自然也有寻常人捉摸不透的难处。
“伯父。”纪尘躬身揖礼,问候了一声。
江天晓抬起头瞥了眼纪尘,又很快低了回去,冲纪尘挥挥手道:
“你先去后室里等着,我处理完手里这些事再来好好收拾你。”
“是。”
纪尘行过一礼后,便向书房后室去了。
家主和家臣商谈财事,他一个小辈确实也不好留在这里旁听。
何况除了江天晓之外,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饱含轻视鄙夷之色,纪尘也没兴趣去忍受他们的冷眼。
在这江家,除了江梦璃和江天晓,再难有人会给纪尘好眼色。
在他们眼中,纪尘不过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蛀虫罢了。
到了后室,纪尘只觉书香沁鼻,桌上还焚着香炉。
两侧摆着紫檀书架,显出几分古朴典雅。
纪尘站在书架旁边,捧起一本《灵武历事》,粗略翻阅起来。
书中所记载的历史,让纪尘了解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也勾起了他脑海中尘封已久的那些回忆。
“这片灵武大陆,也是我上一世所出生的世界。”纪尘一边拨动书页,一边喃喃自语。
寥寥数百页,却记载了从过去数千年到近些时候的奇闻轶事、风云变化:
诸如将星出世、开疆拓土;权臣篡位,改朝换代;仇敌围攻,宗门陨落……
“距离我飞升仙界以来,灵武大陆已经过去了数千年……虽然大陆格局已经沧桑变化,但是这世道却并未改变多少。”
穷人以文路考取功名,富人习武道拓展基业;郡国之间仍然相互制约掣肘,宗门内外依旧彼此勾心斗角……
“果然呐。”纪尘轻笑一声,微微摇头。“亘古不变的,还是人性。”
“吱呀——”
听见书房的门被推开,纪尘收好书本,转身再次向江天晓行了一礼。
“伯父。”
“哼,你今日这礼数倒是周全。”江天晓冷哼一声,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怎么,你也知道你这次犯大错了?”
纪尘笑笑,没有反驳。
“还笑!”
江天晓怒斥一句,寒声道:“我不顾你伯母反对,让你和梦璃定下婚约,是希望你能浪子回头,有所长进!
可你呢?六千两银,江家半月的营收,被你一天赌输掉,每天如此,那还得了?
你父亲若还在这城内,肯定不会叫你如此放肆。
刚刚,璃儿也来找我,说想要和你退婚,你总得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吧?”
说到这里,江天晓的眼中透出了几分犹豫。
今天是女儿第一次和自己提出退婚的想法,此前从未有过。
江梦璃的心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若非是真的被耗尽了所有的忍耐,她断然不会作此选择。
“我没有想法,梦璃如果坚持要退,那便退了吧。”纪尘坦然道,没有出言挽留。
“毕竟此前,是自己一直执迷不悟,让梦璃她寒了心,如今又有什么理由再去留她呢。”
江天晓神情微怔,眼中闪过讶异的光芒。
印象中,纪尘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通情达理的话来。
他听得出来,这番话,是纪尘的肺腑之言,并不是为了装可怜而说的场面客套话。
脸上严厉的表情微微松动,江天晓的声音也不自觉的缓了几分:
“你能够这样想,说明你还是有悔悟之心的;
你俩自幼相识,梦璃对你并非没有感情,虽然她来找我提起退婚一事,但是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局面。”
似是想起了十多年前的一些往事,江天晓的脸上浮起几分怅惘,扶额叹了口气后,江天晓继续对纪尘说道:
“梦璃说的退婚一事,我就暂且记下,你若真的有所悔悟,就实际证明给梦璃、证明给我看。
要是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是你父亲回了这云州城,这婚我也照退不误!”
声音虽然重新归于严肃,但语气中所包含的那份期待,纪尘听得一清二楚。
“纪尘,铭记教诲。”纪尘双手抱拳,朗声应道,并无丝毫犹豫。
即便江天晓不说,他心中也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自己亏欠江家的,自己会好好的还清。
江天晓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再说退婚一事,转身打开书桌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木盒,朝纪尘丢了过来。
纪尘接过木盒,打开后药香扑鼻,里面盛着的,是瓶上好的疗伤药。
“听璃儿说,你刚刚挨了打,如果痛的紧,就取些药擦一擦。
另外……你待会再去账房领二百两银子吧,不过我警告你,给你的这些钱只可做零用,别再拿去做那些混账事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在赌桌上把钱霍霍了,我以后一枚铜子儿都不会拨给你!”
江天晓背向纪尘,端起桌上茶杯轻啜了起来。
他知道纪尘现在身无分文,什么事都干不了,但是绝对不能直接把他的经济来源掐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纪尘已经浪荡成性,如果逼得太紧,反而会有反作用;万一纪尘生了歹心,为了拿钱不择手段,那才真是他的不教之过。
纪尘嘴角浮起淡笑。
江天晓的想法,他怎么会不知。
不难看出,在这江家里面,江天晓伯父和梦璃二人是真正在关心着自己的。
“多谢伯父挂心。”纪尘抱拳恭声道。
江天晓头也没回的冲纪尘摆了摆手:“赶紧走吧,看着你我茶都苦了。”
“纪尘告退。”
……
纪尘朝萧雅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自己一些;
萧雅狠狠皱眉,剜了纪尘一眼:
“纪公子,明明刚刚还说因为不想别人贴的太近,泼了妾身一脸的茶水,怎么转眼又变卦了?”
纪尘懒声打趣道:“萧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不太喜欢......被动而已。”
“哼,强词夺理......”萧雅恨得牙痒痒,但无奈也只好照纪尘所说的做。
款款起身,萧雅行至纪尘身前,面对纪尘那平淡的目光,萧雅只觉得有一把剑悬在自己的头上一样。
一时间,她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矮一点。”纪尘翘腿坐着,又伸出手指往下点了点,示意萧雅再蹲下来一些。
“你...!啧。”萧雅银牙一咬,随后便屈膝半蹲下来;有求于人,不低头不行。
“萧姑娘,待会,可有点痛,你.....可得忍着点。”
“你、你这厮.....到底想干嘛......”萧雅羞恼道。
“别动!”纪尘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右手猛然探出,作画押状,将拇指按在萧雅眉心处。
下一刻,萧雅便感觉到了一股剧烈的刺痛感,顺着纪尘手指所按的地方,径直深入了自己的大脑。
那感觉,仿佛头部被一根钢针猛然贯穿,然后钢针之上,又像生出了无数尖刺,扎向了颅内的四面八方,令自己顿时通体生寒,苦叫出声。
“啊——”
一声旖旎妩媚的痛呼顿时响彻房门紧闭的花间。
作为一名中三境的归秩境修士,萧雅体内真气远超常人,这一声痛呼声中,夹带着十足的透劲,即便是楼内隔音极好的房门墙壁也没能阻挡,一直传到了楼下迎客区的众人耳中。
花间之外,整个醉花楼里的客众无不睁大着眼睛看向妩媚声音传来的地方,心生惊叹的同时,体内的欲火也被这一声勾得更加旺盛。
几个青楼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感到几分庆幸......
“这、这得多痛才会叫成这样啊......”
“还好不是我去招呼的......不然,姐姐们明天可能都见不到我了......”
其他人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几个新来的甚至已经被吓出了眼泪,如不是老鸨盯着她们,恐怕早就撒腿逃掉了。
...
花间内,纪尘也是颇感无奈的擦了把冷汗。
就是料想到了现在这一幕,他才会约萧雅在这种风俗艳地见面。
要是放在天门客栈,萧雅这么叫上一声,客栈的老板估计当即就会上楼敲门赶人了......
“都提前告诉过你,有点痛,得忍着了.....”
据纪尘的感知,萧雅体内的妖兽灵魂,属于一只四阶的魅狐;这种妖兽体内,蕴含着一些上古妖兽九尾妖狐的血脉,因为以吞食人之魂魄为生,所以灵魂极为坚韧,即便是以纪尘的手段,也难以直接将之彻底灭杀。
因此,纪尘的解决方式很简单,也很粗暴。
那就是直接把这只魅狐的灵魂,从萧雅的体内驱逐出去。
单凭萧雅的灵魂之力,当然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纪尘出手了;他要做的,是先将自己的灵魂之力侵入萧雅的识海当中,找到潜藏在萧雅身体中的那个魅狐灵魂,然后将之带出体外。
只是这过程嘛......
确实会让人有些痛不欲生。
且不说需要萧雅以一具躯体短暂容纳三道灵魂,光是以纪尘灵魂之力的强大,所带来的精神冲击就够萧雅难受的了。
不过纪尘也知道,想要治好萧雅这一体双魂的病症,这就是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
朱靖抹了把冷汗道:“是这样的,朱某希望,纪小友以后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可以优先考虑万货堂;
我在云州商会那边也有些关系,有些云州城内找不到的,我也可以托人帮你从其他的地方找来。
你放心,货物都和今日一样,会给你提供合适的折扣,一定比市场价更便宜。
但是相应的,如果纪小友有什么需要出售的东西,也能够由我代为转手售卖,我门道多,能卖出的价格少说能够多上一到两成。
至于所得的利润……我只从中抽利一成,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炼丹这门行业,赚的就是暴利,朱靖这个做买卖的再清楚不过。
百两银子的药材成本,炼制成丹后就是数以万计的收入,即使只是抽利一成,也有数千两之巨,当得自己辛苦一月的营收。
纪尘轻声笑道:“朱老板还真是精于算计啊,不过这双赢的手段,我很中意。
就按你说的做吧,以后,会有好东西送到贵店来代请出售的。”
纪尘很快答应了下来。
这个合约,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没有拒绝的必要。
而且自己如今已经成年,修炼却还只是刚刚起步,相比起其他修炼者,已经落下了不少的距离,要想追上,需要大量的丹药辅佐修炼,不只是聚灵丹,此后少不了还要炼制其他的丹药。
这些开销,肯定不是每月伯父拨给自己的二百两银子能够支撑得起的。
炼制些丹药送来这里寄卖,不失为一种快速来钱的好计策。
“好!好!”见纪尘亲口答应下来,朱靖大喜过望。
赶忙站起身来,又为纪尘添了一杯茶水。
“那么纪尘小友,今后就请多多担待了……”
……
过了一个时辰,朱靖便已经将单子上的那些药材尽数找齐,年份、品质,分毫不差。
“纪小友,东西都在这,按七折算,共是一百二十两。”
第一次做纪尘的生意,得给这位留下顶好的印象才行,毕竟纪尘很可能是自己从商以来接待过最为尊贵的客人。
将桌上的药材清点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纪尘满意的点了点头,痛快结了账。
“朱老板做事,实在让人安心,找你合作,算是找对人了。”
说罢,纪尘偏头看向窗外。
透过积雪的窗棂,可以看见外面雪势已小,隐约能够看见洒落的阳光。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朱靖恭谨道:“纪小友,我送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走到堂铺的时候,发现几个仆役都围在这里,面带焦急之色。
见到朱靖出来,立刻上来报告道:
“朱先生,您可算出来了!我们押送那个疯老鼠去巡卫营的时候,突然冲出来好几个实力不俗的武修!给咱们揍了一通之后,带着那疯老鼠就离开了!”报告的仆役嘴角溢血,身上有伤,疼的龇牙咧嘴。
“什么?”朱靖眉头紧皱,低下头思索起来。
“有人搭救……难道这冯楚……是黑道那边的人?”
“黑道?”纪尘眉眼微抬,来了几分兴致。
朱靖点头道:“嗯,云州城虽然小,但是也是有平时看不见的黑角。
这些人自拉自拢,结了好些帮派,平时专门做些劫运的阴损事,几大家族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不少亏。”
纪尘喃喃道:“这么说来,我江家和他们还是早有过节……”
朱靖不由面露苦笑:“正是,这些黑道帮派的势力都是由一些名声败坏的‘毒佣’和落魄武修组成的,蛇鼠一窝,凑在一块,战力也算可观。”
“毒佣”,指的是那些为了利益残害同伴的佣兵,手段狠毒,心性凶残,早已臭名昭著,没人愿意和这种人组队。
朱靖对纪尘出言提醒道:“虽然今日纪小友身手不凡,但是以后还需多加小心,这些人向来睚眦必报,少不了对纪小友出手的时候……”
“呵呵……”纪尘淡笑一声,洒脱应道:
“多谢朱老板关心了,我会‘格外小心’他们的动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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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府,深闺。
江梦璃手中正捧着一封书信,信上字迹清寒隽永,好似雪花一般漂亮。
“小姐,该用膳了。”
婢女小翠张罗好一桌饭菜后,出声提醒道。
“先放那吧,我现在不想吃。”
江梦璃将信纸沿着原来的痕迹折叠好后,珍而重之的放入书柜当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自家小姐这般愁态,小翠不禁担心问道:
“是那位陆宗主的信么?”
“嗯。”江梦璃点头道。
“先生她来信告诉我说,雪灵宗的宗门之试很快就会开启,而想要正式成为她的弟子,就必须在明年开春的时候,达到先天境二重。”
叹罢,江梦璃坐到桌旁,看着满桌珍馐佳肴,却完全没有想要动筷的心思。
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满是忧虑。
自纪家在云州城中成为历史后,江家在云州城内已经逐渐式微,虽然还是名义上的城内第一大世家,但是稍有眼力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最近的秦、李两家联手,已隐隐有了取代之势。
而雪灵宗,是这天云帝国境内,榜上赫赫有名的的名门大宗,在国境内颇有威望,宗主陆凌霜更是天云帝国内的十大高手之一。
前不久陆凌霜周游天云各地,途径云州城时,江梦璃有幸和陆凌霜有过一面之缘。
陆凌霜看好江梦璃的天赋,有意将其收揽入宗,若表现突出,还有将其收为亲传弟子的想法。
自那以后,江梦璃与她常有书信往来。
“先生她实力过人,又有着名动天云的声望……如果我能够拜入先生门下,秦李两家必然不敢再对江家动手动脚,江家在云州城的地位,也必然能够稳固许多。
只是,距离开春已经不足两月,想要达到先天境,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了;先天二重……更是难以指望。”
想到这里,江梦璃不由得失落皱眉,娇颜之上,愁云密布。
最近江家的生意并不景气,她主动减少了自己的修炼开支;江天晓每月拨出六千两给自己购买一枚聚灵丹,这个月的那一份现在又被用来去掷金坊赎纪尘回家……一来二去的,已经误了不少功夫。
小翠看着江梦璃一脸愁容,顿时心疼起来。
“都怪那个姓纪的!”小翠嗔怒道。
“要不是他一直给小姐您贴麻烦,小姐现在肯定已经是先天二重的修士了!哪里还需要这般焦虑!”
说罢,小翠双手叉腰,忿忿不平。
江梦璃嫣然笑道:“好啦小翠,这话你在我面前抱怨抱怨也就罢了,见了外人可不许这么胡来。
不管怎么说,纪尘的父母于我们江家有大恩,既然伯父伯母将他托付于父亲,纪尘便是我们江家的人——就算,最后我和他并未成婚。”
“叩叩。”
房门被突然敲响,门外传来稚嫩的女声:
“大小姐,姑爷让我过来,把这件遮雪裳子还给小姐您。”
小翠上前把门打开,江梦璃抬眼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眼生的丫鬟,十岁左右,有些怯生。
江梦璃好奇问道:“你是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回大小姐,奴婢叫灵儿,昨日刚来的江府。”
“灵儿,好听的名字。”江梦璃笑着点点头,随后起身来到女孩身前声音轻柔的问道:
“纪尘回去后,身体如何,可有感上风寒?”
听见江梦璃如此发问,一旁的小翠眼神立马变得不悦,仿佛在说:小姐怎么又在关心那个姓纪的。
灵儿摇摇头,回复道:“小姐放心,姑爷早上回房后,一切安好,没有不适。”
“那便好。”江梦璃的俏脸上透出一丝安心。
接着,江梦璃又让小翠去拿了些银子,给到了灵儿手中。
“纪尘他的性格有些顽劣,平日里照顾他,你需多费点心;如果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这里找我,我帮你出头。”
灵儿赶忙推辞道:“侍奉姑爷是我的本分,领了每月的饷银,怎么能再要小姐的赏赐。”
“噗嗤。”江梦璃俏然一笑,摸了摸灵儿的头道:
“你这小姑娘,倒是本本分分的,有你照顾纪尘,我也放心。
这些银子,你也安心收下,就当做是我直接赏你的,和他无关。”
接过赏银,灵儿连声道了谢后,便退下了。
“哎,小姐,您说您这是何苦呀……”小翠看着灵儿离去的背影,轻声叹道。
江梦璃没有回答。
她做这些,并不是有求于谁,只是对纪尘尽自己的一份责任,让自己无愧于心,也无愧于纪尘父母对自己的教诲之恩。
秦家弟子见状,只好悻悻的缩了回去,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反观纪尘这边,已经在江梦璃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来,微微清了清喉,朗声说道:
“引气入体,使之融贯八脉,是为后天境,也称灵脉境;
返璞归真,凝练先天之气,是为先天境,也称灵真境;
将先天之气归于丹田,构筑根基,通于经脉,是为筑基境。”
此三境,合称为下三境,是修行之路的基本所在,在此阶段的修士,只能算是将将入门而已。
“聚气成旋,化无序为有序,是为归秩境;
积气成液,化无形为有形,是为塑灵境;
凝液为丹,化无定为有定,是为融丹境;”
对于在座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些在一些族内书籍或者话本中都有记载,平时也偶有耳闻,甚至曾经有过数面之缘。
因此,中三境的修士,他们并不算陌生,都还在认知范围之内。
此三境,合称中三境;体内灵气已经初具雏形,总量越多,战力也就越强,一般来说,境界也同样越高。
天云帝国内的十大高手,皆是融丹境的强者。
往下看,塑灵境的修士,全国境内不超过二百,大多都是在举国闻名的各大宗门或是世家中,位高权重的角色。
即便是到达归秩境的修士,人数也不会太多,约莫三四千人左右;天云帝国数百万生民,这些人无不是千里万里挑一的人才,说话同样有分量,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江天晓浸淫筑基境十余载,至今也未能触摸到归秩境的门槛,由下三境入中三境,难度可见一斑。
身旁的江梦璃听得纪尘的讲解,也心生了几分兴致,不由好奇问道:“那之后呢?”
纪尘微微停顿,对江梦璃笑了笑后,继续道:“在此之后——
孕丹为胎,化无命为有命,是为生槃境;
胎生灵智,化为元神,化无魂为有魂,是为天启境;
然后,若是与元神相合,达到内外合一的境界,化无同为有同——
是为......归一境。
生槃、天启,以及归一,三境合称上三境。
到了上三境后,体内的真元可以自行吞吐天地灵气,为自己所用,真正做到天人合一;
甚至......可以调动天地法则,弄潮、搬山、开天......举手投足便有覆灭一个帝国的可能。”
至此,纪尘已将灵武大陆上的所有境界,全部讲了出来。
天云帝国内,没任何一人到达上三境的修为;所以在整个灵武大陆上,天云帝国的地位就如同云州城在国中的地位一般,属于第三流;
日后,若是国内能有一人跻身生槃境,也许就能在大陆上掌握一些微末的话语权了。
纪尘安然落座,周围一片安静。
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上三境的强者,只存在于传闻与他们的想像之中;至于此间境界彼此之间的变化,更是无从说起。
可偏偏纪尘能够娓娓道来,那如同谈论家长里短一般的闲散模样,让不少人都深以为然。
“呃......这到底是不是胡诌啊?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我觉得......不太像瞎扯淡,感觉就是这么回事。”
“这纪尘,明明不能修炼,怎么会知道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嗐,指不定是从哪个话本里偶然读到的罢了,玩物丧志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台上,萧雅早已不禁轻掩朱唇,秀眉微颤,显然纪尘所言,也同样出乎了她的预料。
现在,可不是让他怜香惜玉的时候。
“得罪了!”
灵魂之力澎湃而出,加大力度继续顺着眉心灌入萧雅脑海。
花间内,又是一阵痛苦的呼吟......
醉花楼下行来过往的路人路过时,只觉身体一阵颤栗,纷纷面红耳赤的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
花间之内,萧雅吐气如兰的坐在花床上,用一单薄被遮住面庞,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极了一朵含羞未放的娇花。
刚刚的一个时辰发生了什么,她虽然在过程中半句话都说不出口,但是心里却记得格外清楚。
丢人,丢死人了。
萧雅捶着床暗暗想道。
这个纪尘,动手之前,难道不要先给自己打个招呼的么?至少先把治疗之法告诉自己,让她心里先有些准备也好啊!
偏偏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要不是本命玉符已经给了出去,这会的萧雅,甚至恨不得将纪尘直接一巴掌呼死。
不过,虽然过程让她感到羞耻,萧雅仍是惊叹于纪尘身上那雄浑至极的灵魂之力,那程度,比自己的老师还要强上数倍。
“他到底是什么人?明明不能修炼,却拥有这么强悍的灵魂力量。”
微微拉下薄被,萧雅向纪尘偷眼看去,羞怯的眼神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盖的震撼。
只见纪尘身边,一只呈现出微淡粉色的狐形灵体,乖顺的绕着纪尘转圈;有时伸出小舌舔舐纪尘,有时撩起尾巴轻轻拂过纪尘的面庞,甚至,还会乖乖围着纪尘的脖子趴伏下来,像个多绒的围脖一般。
萧雅怎么会认不出来这灵体的样貌。
它便是当年自己所击杀的那只四阶魅狐,只是与当时相比,这个灵体要小上许多。
长久以来,就是这东西,一直想要侵占自己的身体,心狠手辣,妄图将自己彻底夺舍;萧雅对它,可以说是已经心惮到了极点。
可现在呢?
这畜生玩意儿,哪还有半点往日心狠的势态,简直像是一个玩物一般,对纪尘百般讨好,那卑微姿态的模样,萧雅看到都不禁发笑。
“你、你这是,直接把它收服了?”萧雅语气惊讶,轻掩红唇,喃喃问道。
“算是吧。”纪尘点点头,随后伸出手指,将一些灵魂之力覆在上面,玩逗般的挠了挠那只魅狐灵体的下巴。
魅狐顿时露出十分享受的模样,在纪尘的脸上蹭了蹭,表示自己还想继续。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萧雅怔怔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世人皆知妖兽凶戾,与人类修士更是水火不容,怎么有可能像纪尘这般与妖兽灵体如此亲近?
“小把戏而已。”纪尘淡然笑笑,没有过多解释,继续帮魅狐灵体搔着下巴,魅狐甩了甩脖子,张开嘴巴像是在舒畅呻吟,发出“嘶哈”的声音。
萧雅不知道的是,纪尘现在所用的,也是灵武二十四奇技其中之一,名为“拘魂”。
顾名思义,这一奇技,能够拘锁魂魄,并将其收服为自己所用,为奴为仆,任凭调遣。
“拘魂”之法,虽然厉害,但是对修习者的要求却也极高;只有像纪尘这般具有极其强大的灵魂之力的修士,才有资格初窥端倪。否则,灵魂扑噬,反将使用者夺舍,或是使其心智尽毁,都是常见之事。
顺带一提,灵武二十四奇技,纪尘会的不少;诸如通灵、御兽、神锻、精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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