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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女偷我身份?舅家撑腰杀疯了傅北洛檀贺

会飞的小胖鲸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傅挽朝颔首:“多半是咱们傅家树大招风,招来了嫉恨,有人在陛下或者谁那里进了谗言,把我踹下来了。”谢绣茵不想再节外生枝,说道:“不论如何,以后你们别再去找北洛,少与定国府冲突。”三兄弟沉默不语,心里都不服。定国公若还健康也就罢了,而今都是个半死的人了,定国府没落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可怵的?过了一日,缮国公也遭到弹劾,早朝时被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关键他还无处辩解,因为确实是他在办差期间出了纰漏。“怪了,那件事过去大半年,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是谁告了我?”缮国公跑去质问几位同僚,谁也不认,最后吵了起来。谢元非听闻缮国公傅挽朝父子被人整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檀贺,喜气洋洋过来问他。“哥,你干得漂亮,傅家那些人就是欠收拾,小妹知道了,定会感激你...

主角:傅北洛檀贺   更新:2025-10-28 19: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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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傅北洛檀贺的其他类型小说《私生女偷我身份?舅家撑腰杀疯了傅北洛檀贺》,由网络作家“会飞的小胖鲸”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傅挽朝颔首:“多半是咱们傅家树大招风,招来了嫉恨,有人在陛下或者谁那里进了谗言,把我踹下来了。”谢绣茵不想再节外生枝,说道:“不论如何,以后你们别再去找北洛,少与定国府冲突。”三兄弟沉默不语,心里都不服。定国公若还健康也就罢了,而今都是个半死的人了,定国府没落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可怵的?过了一日,缮国公也遭到弹劾,早朝时被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关键他还无处辩解,因为确实是他在办差期间出了纰漏。“怪了,那件事过去大半年,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是谁告了我?”缮国公跑去质问几位同僚,谁也不认,最后吵了起来。谢元非听闻缮国公傅挽朝父子被人整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檀贺,喜气洋洋过来问他。“哥,你干得漂亮,傅家那些人就是欠收拾,小妹知道了,定会感激你...

《私生女偷我身份?舅家撑腰杀疯了傅北洛檀贺》精彩片段


傅挽朝颔首:“多半是咱们傅家树大招风,招来了嫉恨,有人在陛下或者谁那里进了谗言,把我踹下来了。”

谢绣茵不想再节外生枝,说道:“不论如何,以后你们别再去找北洛,少与定国府冲突。”

三兄弟沉默不语,心里都不服。

定国公若还健康也就罢了,而今都是个半死的人了,定国府没落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可怵的?

过了一日,缮国公也遭到弹劾,早朝时被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

关键他还无处辩解,因为确实是他在办差期间出了纰漏。

“怪了,那件事过去大半年,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个人,是谁告了我?”

缮国公跑去质问几位同僚,谁也不认,最后吵了起来。

谢元非听闻缮国公傅挽朝父子被人整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檀贺,喜气洋洋过来问他。

“哥,你干得漂亮,傅家那些人就是欠收拾,小妹知道了,定会感激你的。”

檀贺好似没听明白:“你在说什么?”

谢元非眨眨眼:“难道不是你弹劾姑父,并撤了傅挽朝的职?”

“我有这个必要吗?为了个黄毛丫头?”檀贺嗤笑一声。

傅挽朝是非不分,连自己家里那点事都理不清,如何能在刑部担任要职,处理刑事?那得多出不知多少冤假错案来。

他撤掉他,是为公事考量,跟傅北洛有何关系?

缮国公眼高手低,还不诚实,出了错只想着掩盖,更加不称职。

谢元非疑惑道:“你好像不太喜欢她,是为什么?”

“没有的事。”檀贺急着出门,转身走了。

没有吗?谢元非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午间用过饭,傅北洛来找谢元非,托他办事。

“把太后赏赐的珠宝换成银子?你缺钱用的话,我这里……”

“不是,我想换成银子后,购买粮食,散给城外的难民。”

谢元非眼里多了几分赞赏,温言道:“你有这份心是好的,可难民那么多,光靠个人哪里救济得完?还得靠朝廷。”

傅北洛摇头:“朝廷若指望得上,为何那些难民至今得不到安顿?我知道这只是微薄之力,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户部与国库的门都有燕王卡着,那个奸臣专喝民血,朝中不知多少大臣请求放款救灾,他都当没听见,连陛下放下身段去与他商谈,他也不听。”提到燕王,谢元非咬牙切齿,随后面庞又积聚起忧愁之色,蹙眉长叹,“陛下爱民,可惜掣肘于燕王,不能事事做主。”

皇帝倒的确颇有贤名,朝中大臣夸他勤政,贵族赞他仁厚,现在谢元非又夸他爱民。

可傅北洛不这么看,“民间天灾不断,陛下还大兴土木,他与燕王没什么分别。”

谢元非睁大眼睛,忽然愣愣地看着她。

同样的话,他在檀贺那里也听到过。

傅北洛还以为他是因自己骂天子吓到了。

顿了顿,拐回正题:“我在京城不熟,又没经验,不懂行情,恐怕被骗,只好托你帮忙了。”

谢元非爽快答应:“放心吧,交给我。”

当天下晌,傅北洛再次进宫,给义城公主看诊。

入宫途中的马车上,她取出那日檀湘画的画来看。

婉儿悄悄瞥了两眼,惊然变色:“这画的是什么?姑娘怎么看这个?”

傅北洛干脆让她再瞅瞅,“你看这画的像什么?”

“小女孩被一只大手捏住下巴,正强喂虫子?这碗里的……是虫子吧?”

“像是。”

那天画完后,义城公主已是满脸冷汗,身体发抖,情绪很不稳定,她便没有细问。


不过光针灸还不够,傅北洛让照顾定国公的几个小厮们给他按揉全身,以尽量使体内的血液流通顺畅,先后又根据定国公的身体状况,再配了两个口服之药的方子。

半个月来,她几乎天天待在屋里忙活。

到这个月月底,檀蔼云等人发现,定国公的气色竟神奇地好了许多。

谢仲文感慨道:“小妹真是神医,咱们算捡到宝了。”

回国子监前天,他特地来到金春园与傅北洛告别。

“你前几天不是提到一本什么医书,说很难找吗?我认识几位朋友,博览群书,人脉很广,昨儿已写了信托他们帮你找,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好消息。”

傅北洛明亮的眸子闪出惊讶,“那太感谢二哥了。”

她本只是闲聊时随口提到,没想到他还放到心里了。

谢仲文笑吟吟道:“我才该谢你,我们全家都该感谢你。”

傅北洛撅了嘴,佯装不悦,“不说是一家人吗?什么你们我们的?”

“没错没错,是一家人,二哥说错了。”谢仲文脸上笑意更浓。

傅家人真是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姑娘不知善待,反而还要害她,脑子怕是被驴踢了。

忙完这阵后,傅北洛总算悠闲了几天。

宫里新园落成,太后举办游园会,给皇室宗亲及达官贵族的女眷都发了帖。

檀蔼云身为公主,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要带傅北洛同去,傅北洛不便拒绝她的心意,况趁此机会去结识些人也好。

“还是太素了,另换一套来,”傅北洛连换了好几套衣裳,檀蔼云都不满意,“今天缮国府那位肯定也会去,你可不能让她给比下去了。”

傅北洛垂头叹气:“我本来就不如她,正如哥哥们所言,穿戴再光鲜,也变不成凤凰。”

“他们居然这样贬低你?”檀蔼云气愤地暗骂不像话。

傅家三兄弟以前原本也是京中新一辈望族子弟里的翘楚,知书识礼,德才兼备,如今怎的这等没品了?

“别听他们瞎扯,你怎么不如她了?论德行论才能论外貌,你明明样样都比她强。”

她这么说,不仅仅是为了鼓励傅北洛,也确实是肺腑之言。

那傅挽瑕什么德性,她是领教过了的。

“做人呢,不可骄傲自负,但也不可妄自菲薄,明白吗?”

傅北洛点了点头,似乎还是没怎么重拾信心,语气弱弱的:“我……我明白了。”

见她这个样子,檀蔼云愈加怜惜,这孩子肯定是在傅家那边被欺压久了才如此怯弱,看来以后在外面得多帮她撑撑腰才行。

最后檀蔼云给傅北洛挑了套海棠红百褶衣裙,命丫头们给她上了妆,方才出门。

行至二门附近,正好要出去办事的檀贺从桥上经过,瞧见她们,拐过来见礼。

“姑母。”

目光触到见到盛妆的傅北洛时,瞳眸亮了一瞬。

檀蔼云看他怀里抱着一摞公文,笑问:“你风风火火的,又有公务要办?”

“刑部有个案子,我要去处理一下。”檀贺往旁边让了让,请檀蔼云前面走,自己跟在后面。

傅北洛则又比他走在更后面一些,默默随行。

檀蔼云嘴里叮咛着:“忙起来没日没夜的,都好几日没见着你了,又不是铜皮铁骨,别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也该适当歇一歇,不然以后老了,有你的罪受。”

“我会注意的。”檀贺点头答应着。

“对了,”檀蔼云想起一件事,忽的严肃起来,“听丛儿说,你昨儿个跟什么人打过一架?老毛病又犯了?”


回过身时,冷厉的视线落在傅挽阳面庞。

“是你打了她?”

敢做就要敢当,傅挽阳挺起胸膛答道:“是我,她该……”

啪!

檀贺一巴掌打断他的话,还补了一脚。

傅挽阳摔在地面,惊怒交加,爬起身就要还手。

傅挽朝慌忙拉住他,喊道:“二弟不可!”

连当朝权奸燕王都不能轻易招惹宁王世子,缮国府何能惹得起?

“傅北洛是定国府的人,以后再碰她,我剁了你。”

檀贺儿时也曾受尽欺辱无处诉冤,是姑母把他带到了定国府,才过上安生日子,傅北洛的遭遇让他想到了从前的自己,这就是他为她出头的原因。

“你……”傅挽阳心肺都快气炸了,偏偏傅挽朝还拽着他,令他动不得,“你凭什么打我?仗着出身皇室,手中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把人踩在脚底吗?我不服,我不服!”

“不知死活的逆子!”缮国公变了脸色,大骂着走来,一掌扇向儿子的脸,“还不向世子赔罪?”

傅挽阳梗着脖子不肯,檀贺停步转过头,冷声笑了笑:“你们不也仗着人多势众欺凌傅北洛吗?受欺压的变成自己,就不服了?傅家书香门第,祖上也是出了名的有德行,谁知到了这代,竟尽出败类。”

缮国公听他把自己也骂了进去,也起了不服之气,反驳道:“傅北洛是臣的养女,她犯了错,难道我们夫妇连教育的资格也没有吗?”

檀贺望着他,“是不是养女,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缮国公心头大震,眨眼之间脸色变了好几变。

片刻,扯开面皮笑道:“这种话,世子可不能乱说。”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他的心虚全都落入檀贺眼中。

之前檀贺还只是怀疑,此时可以确定,在缮国公的主导下,傅北洛的千金身份被个假货顶替了。

“走了。”

傅北洛举步跟上,傅挽笙拉住她,颇为强硬地道:“你不能走,这里的事情还没了结。”

檀蔼云也顾不上谢绣茵的脸面了,出言喝道:“北洛现是定国府的人,你听不明白吗?”

“可是……”把她放走,庆庆的罪不是白受了?

“笙儿,别说了。”谢绣茵不想留下傅北洛。

傅北洛留在这里,只会搅得家宅不宁,庆庆吃她的亏已吃得够多了。

她都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收养这样一个恶毒的孩子。

“这丫头以后就有劳公主多费心了,希望她日后闯了祸,不要牵连缮国府。”

听得此言,檀蔼云有些生气,“你放心,她现在是我女儿,跟你们傅家没关系。”

说罢牵着傅北洛便走。

傅北洛眨了下酸涩的眼,将视线从谢绣茵身上移开,没再回头。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外,傅挽笙犹不甘心,“真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如何?你敢跟昌平公主宁王世子拧着来吗?”傅挽阳七窍生烟,把宽袖一甩,踹翻了一盆盆栽,愤愤而去。

傅挽朝小声与傅挽笙道:“不用急,来日方长,今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傅北洛,她跑不了的。”

傅挽笙气哼哼:“虽然如此,可她惯会拉拢人,这么快就有了定国府撑腰,谁知今后还会拉拢谁?将来对付她就没这么容易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抓住傅北洛就弄死,带出城毁尸灭迹。

缮国公不声不响,扶起许姨娘,带她回后院。

谢绣茵转眼看见,一股怒火涌入胸腔,咬紧了牙。

她当初怎么会同意丈夫纳妾的?明明很久以前就说好了不养姬妾。


缙阳公主道:“她自然不会在意,从小到大七妹妹是最大度的了。”

“该进去了,别让太后久等。”两人自说着自话,缓步进了殿。

檀蔼云捏紧双手,身子微颤,眼尾渐渐烧红了。

傅北洛扶住她一边手臂,想宽她的心,“舅母,您别难过,我会治好舅舅的。”

“嗯。”檀蔼云很快调整好情绪,转身入内。

此处到处是进进出出走动的人,不甚方便,见附近有座临水而建的亭子,傅北洛便过去坐着等候。

亭子里没人,只偶尔有人从外面经过,还算安静。

旁边是一方挺大的湖,岸边杨柳依依,花草丰茂,湖水碧绿无波,宛若明镜。

傅北洛倚着美人靠,静静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嬉戏。

“你就是傅北洛?”身后响起一道童音。

她闻声回头,不久前被她从水里捞起来的小皇子檀瑞瞪着黑黝黝的大眼,气势汹汹奔来,叉腰指着她的鼻子骂道,“那个企图顶替庆姐姐缮国府千金身份的坏女人!”

“听闻那天她从刺客手里把我救下时,你也在场,你还说是你赶走了刺客,妄图抢走她的功劳,是也不是?”

傅北洛柳眉微蹙,望向走在檀瑞后面的傅妙雅。

好一场颠倒黑白、诬良为盗的污蔑……

傅妙雅温柔笑道:“殿下,那都是之前的事了,我已原谅了妹妹,请你也不要再追究她。”

檀瑞鼓着腮帮,气愤道:“既然你为她求情,我就暂且饶过她吧,不过她以后要是再敢欺负你,我绝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殿下宽仁。”傅妙雅把眼一斜,觑向傅北洛,“妹妹还不赶紧谢恩吗?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

傅北洛站起了身子,隐忍片刻,面向檀瑞,弯腿福身。

檀瑞把头扭向一边,哼了两声,“是庆姐姐仁慈心软,要饶恕你的,你该向她谢恩才是。”

这还没完了……傅北洛皱了皱眉,立着不动。

见此情状,檀瑞便认定她有意挑衅,一张肉脸绷紧,大怒:“我叫你跪下向庆姐姐谢恩,听不见吗?”

傅妙雅微微一笑,说:“人家现在是昌平公主跟前的红人,身份尊贵,怎么能愿意委屈自己给我下跪呢?”

嘴里说完,将手中的绣帕丢到地上,眸色倏然幽冷。

“妹妹既不愿意跪,那就替我把帕子捡起来吧,以后咱俩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肯定不会只有捡拾手帕这么简单……

傅北洛望向地面,犹豫了一会儿,准备弯腰去捡。

就在这时,却见傅妙雅抬起了一条腿,朝自己踹来。

因为她早有防备,一个闪身便躲开了。

傅妙雅踢了个空,身子没站稳,直接栽向亭子的围栏,所幸双手及时撑住了身躯,这才没有撞上去。

“庆姐姐!”

檀瑞惊声唤着,连忙过去扶她,“有没有事?”

傅妙雅双目瞬间噙满了泪水,咬着唇摇摇头,万分委屈,“没事的,不过手有些疼,死不了。”

摊开两只手,右掌上红红的,擦破了些皮。

檀瑞勃然大怒,回过头瞪着傅北洛,“看看你干的好事!庆姐姐对你仁至义尽,你却还总想着害她,简直是猪狗不如!”

此时此刻,傅北洛有些后悔,自己救了这孩子。

“殿下方才也瞧见了,是她先抬脚踹我的,况且我只是躲开了而已,并没有碰过她。”

檀瑞斥道:“你亏欠她这么多,受她一脚理所应当,谁准你躲的?”

他要为傅妙雅出气,于是一脚踢向傅北洛的膝盖。

傅北洛没料到这小屁孩儿会突然动脚,要躲时已是晚了,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她养了四个臭小子,一天天有操不完的心。

四个里属檀贺和谢元非最为顽劣,尤其是檀贺,十几年里被他打伤上门告状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也只有这几年长大了才安生些。

檀贺淡淡否认:“没有的事,不知三弟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没有最好,”檀蔼云闻言,松了松眉心,“你好歹是朝中重臣,要有重臣的风范,别跟你几个弟弟似的,成天惹祸。”

“明白。”

在姑母面前,檀贺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尽数收敛,平和中竟透着股乖巧劲儿。

傅北洛看在眼中,在后头抿着唇偷笑。

果然一物降一物。

前两次训她的时候跟个阎王似的,还故意吓唬人……

正暗暗嘀咕,前面的人突然停住,回过头。

傅北洛心口突地一跳,扯出个笑脸,冲他眨眨眼。

“世子怎么不走了?”

檀贺挪步向她走近,问:“你方才鬼鬼祟祟地笑什么?”

傅北洛惊了惊。

他看到她笑了?这厮的眼睛长后脑勺吗?

“想到开心的事就笑了,这也要向世子交代?”

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

檀贺盯她两眼,没再说什么,回身继续走。

傅北洛轻抚胸口,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出门后檀贺骑马前往官署,傅北洛与檀蔼云同乘一辆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因建有好几座园林,假山流水花草树木众多,故北宫比别处凉爽,太后每逢夏天都住在这边避暑,新落成的园子就在她寝殿的外面不远。

傅北洛跟随檀蔼云在北宫门外下了马车,步行进去,不用走多远,便进了新园。

放眼望去,入目的尽是奇花异草姹紫嫣红,亭台楼阁美轮美奂,景致美不胜收。

这样一座园林得耗费多少财力与人力,傅北洛无法估算。

她不由想起了城外那些无处栖身的流民……

檀蔼云轻叹道:“这园子是陛下给太后修建的,孝顺是孝顺,只是太奢华靡费。”

傅北洛垂眸不语。

皇帝不是太后亲生的,早几年皇帝年轻时,太后垂帘听政,两人还有过矛盾,母子关系并不亲近。

这些年太后放了权,就母慈子孝了吗?

恐怕还是他自己想兴这土木,拿太后做借口。

“见过姑母。”

前方走来一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作揖向檀蔼云下拜。

檀蔼云慈爱一笑,把他瞅了瞅,“有段日子没见,怎么看着憔悴了?是不是跟贺儿一样,只顾忙公务?”

檀昼抬起头,笑眼看向她,谦逊答道:“堂兄身居高位,又身兼多职,事务自然繁多,我怎能跟他比?是前几天犯了旧疾,没睡好的缘故。”

他的父亲南安王与檀贺的父亲宁王以及先帝和檀蔼云,乃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先帝最长,檀蔼云最小。

“你这个病也怪折腾人的,动不动复发,”檀蔼云露出心疼的神色,忽然想到傅北洛在,招了招手让她上前,“我这里有位神医,改日让她给你瞧瞧,说不定她能治你的顽疾。”

傅北洛眉眼低垂着,近前福了福身,“参见世子。”

檀昼莞尔:“不必多礼,听说你现在住定国府?有姑母疼爱,也算苦尽甘来了。”

檀蔼云生日他因病没去,可那天闹的笑话都传得人尽皆知了,他自然有所耳闻。

“舅母能收留我,是我的福分。”傅北洛展开笑颜,因对方的和善而感意外。

她的名声这么差,居然还有人在不了解内情时并不鄙视她。


傅挽朝拽住她的后领,把她往旁边的小巷里推去,“先跟我们回缮国府。”

另外两兄弟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瞧见,便紧随其后。

走过两个路口,转出巷子,傅北洛被他们用绳子绑了,堵住嘴,丢上了马车。

一进国公府,三兄弟拽着她直奔傅妙雅的独院。

此时才用过午饭,谢绣茵老夫人缮国公许姨娘都在这边看望傅妙雅。

乍一见到傅北洛,几人神情各异。

谢绣茵愕然问:“你们怎么把她带回来了?定国府那边知不知道?”

傅挽阳摆摆手,“当然不知,我们趁她外出,半路把她截住的。”

老夫人觉得他们太鲁莽,担心起冲突。

“这怎么行?回头你舅母找过来,怎么交代?”

“傅北洛本就是缮国府的人,抓她回来天经地义,还要交代么?”傅挽笙并不认为谢家人能找到这里,因为他们行事很谨慎,没留下痕迹。

傅挽朝说道:“我们带她回府,只为让她向庆庆请罪,并非要把她怎么样。”

缮国公看着傅北洛,心思回转间说道:“回来也好,不然哪天在外面闯了祸,还得连累傅家,不过多张嘴吃饭罢了。”

谢绣茵和老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因此没再说什么。

傅挽笙拽起傅北洛,往里屋赶,“走!”

刚趴下昏昏欲睡的傅妙雅霎时困意全无,遮掩住心里的喜悦之情,只把震惊的神色摆在脸上,睁大眼睛道:“你们怎么真把她抓回来了?我那天不是说……”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不给她点教训尝尝,日后她只会变本加厉。”傅挽阳说着,一脚踢向傅北洛的膝窝,大声喝道,“还不跪下?以为回来当大爷的吗?”

傅北洛痛得闷哼,膝盖一弯,跌下地去。

身子被绑住,肩膀也被按住,动不了半分。

她胸膛起伏,吸了两口气,抬头瞪着傅挽阳。

傅挽阳被她眸中的杀意震了一瞬,傅挽笙摁着她的肩背往下压,怒道:“看到了吧?她根本没有丝毫悔意!”

许姨娘怒眼圆睁,走近前来,“庆庆因为你差点没命,你竟没有一点愧疚么?似你这等丧尽天良之人,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傅北洛冷眼注视着她,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

缮国公拍拍许姨娘的肩,让她退下,做出一副慈爱样子,叹着气道:“你这丫头,从小就顽皮,你母亲和庆庆为你不知操了多少心,早知你如此不听教化,我当初就不该同意收养你。”

“可不养也养了,十几年感情,要我们真把你丢下也狠不下心,只要你诚心悔改,向你姐姐赔个不是,以前的事也不是不可以让它过去。”

傅北洛听着他的话,只感到想作呕,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这般恶心过一个人。

缮国公命傅挽朝抽走她嘴里的布团,她缓了缓,讥讽道:“不愧是当年有名的才子,编起谎话来比说书的还流畅,祸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夜里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放肆!”傅挽阳扇了傅北洛一耳光,捏住她的脖子,“谁准许你对父亲不敬?不孝的东西,我看你这十几年是白活了!”

“快松手,”谢绣茵不想在女儿的养伤之所见血,更不想闹出人命,急声劝阻,“你先出去。”

傅挽阳不情不愿地撒开手,愤愤然去往外屋。

缮国公面容阴沉道:“为父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向庆庆赔罪!”

傅北洛怒极恨极,眼珠充了血般赤红,对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你以为你养外室,把私生女带到家里来的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吗?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你不得好死!”


檀蔼云听他所言有理,喜意顿时被打灭了大半。

谢元非怒道:“你还不滚吗?”

眼下这个形势,留在这里只会加剧矛盾,傅北洛无可奈何,只得先离开。

谢晚丛走出来,嘟囔道:“大哥也太凶了吧?”

“你还有脸说?谁准许你擅自带她来这里?”谢元非抬起手,想捶他脑袋一下,又没狠下心。

“小妹又不是坏人,为什么不能带她来?她说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她跟着她师父走街串巷,还去过山村,救过不少人,我相信她真的能救咱爹。”

“你还说?我看你是让她给迷了魂了!”

“好了好了,”檀蔼云连忙打断两人的争吵,给谢元非使眼色,“丛儿为人单纯,也不能怪他。”

小儿子年幼时得了场重病,不大聪明,做母亲的心疼,所以每每总会护着他。

谢元非哼了哼,转身回屋,“我去看看爹。”

谢晚丛拉着母亲的手,格外认真地说道:“娘,我没有被骗,小妹真的有本事的。”

“娘相信你,”檀蔼云摸摸他好看的脸,“回头娘再去找她问问,你就不要管了。”

这孩子是贪玩的心性,一会儿就给忘了。

谢晚丛点点头:“嗯!”

傅北洛有些担心今天的事会引得檀蔼云不满,从而被赶走,因此后悔自己鲁莽,有些不安,一整天过去没见动静,才稍稍放下心。

夜深人静时,檀贺派出去的人回来复命,将缮国府日前的情形说与他听。

“举办丧仪?傅家的人以为傅北洛死了?”

亲随颔首:“不错,那天原本是派了人要送傅姑娘回老家北洛镇的,据护送的人交代,他们途中遇到一伙土匪,混乱之际傅姑娘不慎摔下了山崖摔死的。”

檀贺蹙眉:“这与傅北洛的说法可有很大的出入。”

“丧仪一天就办完了,听说没有找到尸体,所以在城外随便挖了个穴,立了个衣冠冢。”

“这里头恐怕另有内情,”檀贺低头想了一阵,又问,“傅家人没去报案吗?”

亲随答道:“有,府里的人说出事当天就去了京府衙门,但没能追到那伙土匪的踪迹,在山崖底下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傅姑娘的遗体,还说傅姑娘多半是作恶太多,遭了报应,连尸体都让林子里的野兽给分食了。”

这就越发假了。

檀贺吩咐道:“你明天去趟衙门,问问傅家人是否真的去报过案,这几天城外是否有土匪出没。”

“好。”

已然休养这么多日,右手仍旧没任何知觉,想动一动手指也不能,傅北洛身为大夫,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上午都趴在窗边发呆,闷闷不乐。

谢晚丛过来时,见她一脸懊丧,问道:“在为昨天的事不开心?大哥是对你太凶了,不过他从来不记仇,更不会为难人,你别怕。”

“不是为这个。”傅北洛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谢晚丛皱着眉想了想,“难道是因为庆表妹获封县主的事儿?”

“获封县主?”傅北洛站起身,面上惊愕。

谢晚丛捂了下嘴,不由后悔,“原来你没听说呀?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害得你更不开心。”

可是眼下说都说了,他也只能交代清楚。

“我也是听母亲讲的,半个月前,庆庆表妹在宫里救了小皇子,陛下与皇后赏下她好多好多东西,还把她封为了容阳县主,今儿个缮国府那边正大摆宴席庆贺呢,昨天就来了人请我们去吃酒。”

傅北洛左手扶着窗台,只感到浑身透凉,努力劝自己不去在意,却根本做不到。

傅妙雅抢了她的父母,抢了她的家,如今连她的荣誉也一并抢了去。

脸色发白,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谢晚丛见状急得不行,手帕也来不及掏,就着衣袖给她擦泪。

“别哭呀,我们谁都没去,我娘去宁王府了,哥哥和大哥都有公务在身,二哥,二哥还在国子监呢,我也不去,我才不凑他们的热闹,你别哭了……”

难得这时候还有人安慰她,在过去的两年多里,她再委屈哭得再凶,也没人搭理她。

想到此处,傅北洛心里好受了些,强行忍住泪,破涕为笑。

“我没哭。”

“这就对了,”谢晚丛的衣袖已经湿了,摸了块帕子出来,“表妹有傅家人疼,你有我们呀,不用羡慕她,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

“谢谢三哥。”傅北洛着实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比之前好多了。

这一劫,她一定要挺过去,也一定能挺过去。

谢晚丛摸摸她的头,笑得竟有几分慈祥,“一家人说什么谢?”

今日黄昏,谢元非与檀贺是一道回到府中的。

恰好有些事要谈,两人便又一起用饭。

刚洗了手坐下,檀贺的亲随进来回话,“世子爷,卑职去问过衙门的人了,非但这几日没有土匪在城外闹过事,且缮国府的人也不曾去报过什么案,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是有人想偷偷摸摸除掉傅北洛罢了。”檀贺摆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谢元非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除掉傅北洛?谁要除掉她?”

檀贺把自己查到的跟他说了,“我想傅北洛可能没有撒谎。”

“她本来就挺该死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谢元非觉得直接下杀手狠了点,同时又认为傅北洛是自作自受,“别的不说,她以前诬陷庆庆为假千金,这总是事实吧?”

檀贺沉吟不语。

他指的就是真假千金这件事,不过目前这也只是他的感觉而已。

又过了几天,傅北洛身上其他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脸上的疤亦淡了很多,唯右手仍动不了。

尽管沮丧,她还是每天坚持活动手脚,并且开始训练左手的灵活性,尽量使自己能更早地适应使用左手。

今天上午散了步回来,闲着没事,想去谢晚丛那里借两本书来看,打发时间。

谢晚丛住得离她这里并不远,穿过外面的小花园,再过一座石桥,沿着游廊走到尽头,再有几步就到了。

这边风景也不错,傅北洛边走边欣赏这片姹紫嫣红,倒也悠闲。

“要不算了吧,那傻子可是大伯和昌平公主的心尖尖,事后若让他们查出是咱们干的,肯定会弄死咱们的,上回谢元非就把我打个半死,我养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呢。”

院墙的那一边有人压低着声音嘀嘀咕咕。

傅北洛耳朵微动,轻手轻脚贴到墙角上听。

另一个人说:“怕什么?他还敢打死咱们不成?要再还不上债,赌坊的人可不会手软,那个傻子值钱,绑了他不管咱们索要多少银子,昌平公主都会给的,那时债务自不必说,咱们以后想怎么挥霍怎么挥霍,再也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前那人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好,我就听你的。”


原本是觉得傅北洛乃女子,不太方便,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他也就没什么可再顾虑的。

“何时开始?”

“明晚,药浴所需的药材我已让人备下了。”

檀贺颔首应下,瞥眼瞅见傅北洛眼下的两团乌青比昨天又深了些,沉吟不语。

待傅北洛出门时,忽而说道:“我最近闲了些,能早点回府,你以后掌灯时分过来吧。”

“是吗?那太好了。”傅北洛自然高兴。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早一个多时辰回去睡觉了。

月初天气陡凉,檀蔼云未能及时添衣,不慎染了风寒,不得不卧榻休养,因此重阳这日,宫里太后的酒宴无法到场,只有傅北洛一个人去。

她去得有点晚,到北宫时,园子里已到处是人。

进园时,偶然遇到寿安公主,因想到她与舅母势同水火,忙退远一点,免得惹麻烦。

跟上回见面相比,寿安公主憔悴了很多,脸色苍白,眼里没有半分神采,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走着走着,听见走在前面的两位贵妇嘀咕。

“瞧寿安公主这个霜打了的样子,看来驸马的确伤得不轻。”

“何止不轻?据消息说,两条腿都断了。”

“啊?那不成废人了?”

“成废人都是运气好,缙阳公主的驸马更惨,昏睡快半个月了,至今未醒。”

“这也太蹊跷了,两位驸马竟在同一天遇袭,什么人跟他们有这么大的仇恨?”

“谁知道?凶徒早跑得没了影儿,恐怕很难抓到。”

傅北洛大为震惊。

上次寿安公主与缙阳公主才当着舅母的面落井下石,一转眼她们自己的驸马就遇袭了。

会不会太巧了?

以舅母的性情,应该不太可能是她做的,难道是……

“傅北洛?怎么又是你?”傅妙雅拄着拐,行路有些吃力,满身的首饰随着她的走动一闪一闪,在骄阳下晃眼得很,“今日来的全是名门望族,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你怎么有脸来?”

傅北洛面色微沉,打量她片刻,又忽然笑开:“上次游园会当众挨了太后的责罚,伤还没好全吧?你都有脸出来走动,我为什么会没脸?”

傅妙雅恼羞成怒:“你还敢提上次?要不是你陷害我,怎么会……”

“我陷害你了吗?义城公主是我让你打的?小皇子是我让你教唆的?”傅北洛跨过月门,走到她面前,一脚踢开了她手里的拐杖。

“除了颠倒黑白,耍些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耀武扬威外,还会什么?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只能在阴沟里爬行,摆不上台面。”

傅妙雅踉跄几下,险些摔倒,杏眸在盛怒中睁得溜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贱人!别以为有谢家撑腰,我就怕了你,我除了缮国府,还有陛下与皇后!你永远比不上我,千人骑万人踏的杂种,你才是在阴沟里爬的那个!”

话落,胸前就挨了一脚,仰面朝天摔在地面。

这地铺满了鹅卵石,身子压下去,骨头都要硌碎了。

傅妙雅凄惨哭出声,叫道:“救命……救命啊!”

就在附近的谢绣茵听到声响,紧急赶来看,大惊失色。

“庆庆!”

“娘……她,是她推我……我的腰要断了……”傅妙雅不等起身,靠进谢绣茵怀里,咬着唇,泪流了满脸。

谢绣茵给她拭泪,扶到石凳上坐着,心痛不已。

她什么都没说,紧绷着脸,大步走向傅北洛,扬手便打。

然而这一掌却并没能落下,手被傅北洛捏住了。

谢绣茵手腕生疼,恼恨道:“你还敢还手?”


“是你多虑了,你舅母为人是再和善不过的,”檀蔼云在谢绣茵出嫁之前就嫁到定国府了,姑嫂二人相处过半年多,极为和睦,“许是你刚回来,太拘谨了,与她还不熟,所以有这样的错觉,多处处就好了。”

“也许是。”傅妙雅点了点头。

傅北洛都能讨得舅母欢心,她还不能吗?在傅家,她可是最得人喜爱的。

到得定国府门前,母女先后下了马车。

刚要进去,见文信侯府的马车驶来,也在门口停住。

最先下来的是文信侯夫人,而后便是一位身着天青色衣袍的年轻公子。

“是岸哥哥。”傅妙雅眸子一亮,喜悦道。

文信侯府与缮国府乃世交,世子尉迟岸年方十五,自幼便与傅北洛订了亲,是她的未婚夫,如今当然也成了傅妙雅的。

傅挽阳凑过来打趣:“矜持着些,别让旁人看了以为你恨嫁。”

“二哥!”傅妙雅俏脸微红,回了母亲身边。

尉迟岸家世显赫,年纪轻轻已是举人,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她确实喜欢得紧。

谢绣茵拍拍傅妙雅的手背,笑道:“无妨,一会儿拜见了尉迟夫人,你就先与世子去说说话。”

本朝民风开放,没那么多讲究,并无男女成婚之前不得见面接触的规矩。

说着,文信侯夫人与尉迟岸朝这边走了过来。

众人彼此见过,寒暄着,结伴往府里走。

“数月不见,庆庆这丫头长得越发标致了。”文信侯夫人夸了傅妙雅几句,回头对儿子说,“我们这些大人叙叙旧,你们两个小辈也去聊聊天。”

尉迟岸拱手道:“是。”

进了仪门,即与傅妙雅来到花园里漫步。

傅妙雅脸蛋绯红,偷瞄了他一眼,心间有如小鹿在乱撞。

“岸哥哥,我上次给你写的信,你没收到吗?”

“收到了,”尉迟岸噙着浅笑,面容如玉,颀长的身板宛若青松,又高又直,“这阵子太忙,没来得及回信,若只是匆匆回一封,又觉得对不起你的心意。”

傅妙雅胸中的那只鹿撞得更快了,抬眼看向他,“等你有空再回,我不着急。”

今日客人多,傅北洛本不想出门,因为怕撞上傅家人,但檀蔼云母子一致劝说她出去见客,还嘱咐婉儿给她盛装打扮,她不想扫了舅母的兴,只好听从。

不出意料,她刚出来,就与傅妙雅和尉迟岸碰个正着。

傅妙雅以为傅北洛摔死了,此时乍然看见她,只当见了鬼,头皮发麻,颤巍巍向后退,“你,你怎么,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说呢?”既然碰上了,傅北洛也不怯惧,向前逼近了几步。

她的右臂裹着石膏,用绷带吊着,影子映在地面,显然是人。

尉迟岸护在傅妙雅身前,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曾去过缮国府好几回,没少帮着傅妙雅羞辱傅北洛。

傅妙雅逐渐缓过来,怒目圆睁,“对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此时她才看到,傅北洛穿着上等云锦做成的衣裳,戴的钗环首饰竟比她的还要华贵精美。

“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是从舅母那里偷的吧?”

尉迟岸上下打量傅北洛,嘲讽道:“山鸡穿戴得再华丽,看着也不像样,徒作笑柄罢了。”

傅妙雅啐道:“可不是?一个贱民之女,还妄想麻雀变凤凰,下辈子都不可能!当年要不是我把你捡回来养着,给你饭吃,你即便不死,也不过是个臭乞丐!”

若在以前,傅北洛会跟他们吵,但现在她决定省点力气,就这么站着,任由他们骂。

她知道有个人正望着这边,傅妙雅和尉迟岸欺辱她的丑恶嘴脸都会被他看见。

听到傅妙雅提“当年”,才出声驳斥:“父亲随口编的一个谎言,你还当真事来说了?你从哪里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当然是我爹娘生的,还能从哪里来?”傅妙雅眼里冒火,拉着傅北洛就走,“去舅母那里自首,把你这身衣裳首饰还给她,让她瞧瞧,她都收留了个什么人!”

傅北洛甩开手道:“这些都是舅母送我的,不是我偷的。”

傅妙雅破口大骂:“舅母也是你叫的吗?我才是她的外甥女,你算哪根葱?我尚且没从她那里得到这些好东西呢,你这个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贱民凭什么得到?”

“你简直不可理喻。”傅北洛扭头欲走。

尉迟岸把她拦住,“你最好能识相一点。”

傅北洛的右手这几日虽有了知觉,但仍然脆弱,尉迟岸会武,跟他动手,只会吃亏。

她忍了忍,由他们拽着,往前厅那边去。

不远的树荫后方,檀贺已在此站了多时。

他本来辞别了姑母,要出去办点事的,不料途经此处,凑巧竟看到这么一场戏。

“去叫三爷。”嘱咐完随从几句话,即出了园子。

傅北洛被傅妙雅死死拽着,手腕都红了,行至圆门,谢晚丛急急忙忙赶到,横在门口挡住。

“小妹!”他听了檀贺随从的禀报都急死了,跑得气喘吁吁,两眼瞪得滚圆,指着傅妙雅道,“你干什么?还不放开她?”

“三表哥,你来得正好,傅北洛偷了舅母的首饰和衣服,还穿出来显摆,快带她去舅母那里治罪!”

谢晚丛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气息总算平复些许,闻言愣了一下,不客气地骂道:“你有毛病吧?这是我娘送给小妹,特意让她今天穿的,还要问她的罪,有罪的是你!”

他过去推开了傅妙雅,把傅北洛护到身后。

“谁给你的狗胆,敢在定国府逞威风作恶?”

“你……”傅妙雅愣住,他为什么这么护着傅北洛?

难道这段时间,傅北洛跟他们说了些什么诋毁她,而他们也信了?

尉迟岸皱了下眉,上前为傅妙雅说话:“你们毕竟是表兄妹,你这样跟她说话,未免太失礼了。”

“什么表兄妹?敢欺负我家小妹,就是亲妹妹我也不认!”谢晚丛叉着腰,腮帮子鼓鼓的,显然气极了,“我警告你们,谁敢碰小妹一根汗毛,我就拧了谁的脑袋!”

傅妙雅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把傅北洛看得比她还重,顿时委屈不已。

“我才是你的表妹啊,你怎么能护着外人?”

都说定国府的三公子是个傻子,小时候生病烧坏了脑袋,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若不是傻,怎么可能把傅北洛当宝贝似的捧着?舅母他们怎么也不管管他呢?


“那就好。”太后紧蹙的眉稍稍舒展。

“她的伤势如何?”

问的是谢绣茵。

皇后给她倒茶,说:“皮外伤,不过也流了不少血,受惊过度,还没醒呢。”

傅北洛追了段路,没抓住那人,只好折回。

众人见她拿着刀,刀上有血,大生疑惑。

“你这怎么回事?”

“这刀是那个刺客的,我本来想擒住她,谁知跟丢了。”

傅北洛也是现在才知道遇刺的乃谢绣茵。

傅妙雅从里间冲出,嘶吼道:“我看你就是那个刺客吧?我娘从不曾与人结仇,只你有害她的动机,你恨她只疼我这个亲生的,不爱你这个收养的,所以恶向胆边生,对她下杀手!”

皇后惊疑不定,望着傅北洛眼里多了份警惕。

“走!跟我去娘面前认罪!”傅妙雅扯住傅北洛,要把弑母的罪名安在她头上。

傅北洛把她一推,叱道:“蠢货,要诬陷我也先动动脑子,刺客的目标压根就不是傅夫人,而是皇后娘娘。”

皇后眸色一沉,陡然反应过来,“傅夫人穿了我的衣服,刺客把她误认成我了!”

几个月前皇子才遇刺,今日又轮到她,恐怕幕后是同一个主使。

“容阳,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两个加害瑞儿的太监有什么特征?”

傅妙雅的气势弱了下去,垂下眼眸道:“他们蒙了面,看不到容貌,而且过了有段时间了,着实记不太清了。”

皇后又问傅北洛,“你遇到的这个呢?”

傅北洛照实回答:“是个女子,装扮成了太监,二十岁左右,右手虎口有块紫红色的胎记,也可能是疤,身材高挑,样貌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脑子里回想着,又补充道:“她的手又黑又糙,应该是干粗活的。”

“又在编瞎话!”傅妙雅不想错过这个踩死傅北洛的机会,因而格外急切,“皇后娘娘,傅北洛还在缮国公住的时候就曾扬言要杀了我们全家,尤其不会放过我母亲,因为她的手就是我母亲打断的。”

“傅北洛是在编造谎言为自己开脱,娘娘千万不能轻信!”

傅北洛只静静地站着,并不急着辩解。

就算皇后好糊弄,太后可不是傻子。

“你是说,北洛捅伤了人,还大摇大摆拿着刀返回来?”

傅妙雅急声道:“这正是她的手段……”

“行了,闭上你的嘴!”太后没耐心再听她胡咧咧,“再吵滚出去!”

“是……”傅妙雅被太后的威势慑住,肝胆一颤,攥紧素手,弱弱地收了声。

不公平,所有人都帮着傅北洛,根本就不公平!

皇后吩咐下去,命人着重搜查粗使的宫女,抓到右手虎口有紫红色胎记或疤痕的,立刻送来。

“别干站着,到哀家这里坐吧。”太后冲傅北洛招手。

傅北洛含笑谢了恩,走过去,挨着她坐了。

太后看了眼她还没拆石膏的右臂,关切地道:“带着伤跟人交手,未免太鲁莽,万一又伤着,你这胳膊还要不要了?”

“您教训得是,”傅北洛垂眼看着臂膀,“不过,石膏过阵子就能拆了,再说我当时以为是皇后娘娘遇袭,一心想救下娘娘,把凶徒抓住,哪里顾得上自个儿呢?”

皇后听见,以前积攒在心头的厌恶消去一多半,倒生出几分感激。

“今日还真多亏了你,否则要抓到人恐怕很难。”

傅妙雅把她们的话听在耳中,咬碎牙根,嫉恨填满胸腔,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皮肉。

这个贱人运气真好,这样的事总能叫她碰上。

“太后,娘娘,傅夫人醒了。”宫女出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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