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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幼崽闯军区,抱上首长金大腿姜芽芽萧振国

小芋圆10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外公,”她仰着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依赖,“我不饿,我就想你陪着我。”萧振国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了。他反手用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将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紧紧地包裹在了掌心。真好。他的琴儿,给他留下了一个宝贝。一个能把他这块老石头,都给焐热的无价之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振国就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跑五公里,而是破天荒地,走进了厨房。一个小时后,当姜芽芽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桌子“惨不忍睹”的早餐。黑乎乎的炒鸡蛋,煮开了花的稀饭,还有两根烤得像黑炭一样的馒头片。萧振国穿着一件白背心,腰间系着一条可笑的碎花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黑灰,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芽...

主角:姜芽芽萧振国   更新:2025-10-28 18: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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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芽芽萧振国的其他类型小说《逃荒幼崽闯军区,抱上首长金大腿姜芽芽萧振国》,由网络作家“小芋圆10”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外公,”她仰着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依赖,“我不饿,我就想你陪着我。”萧振国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了。他反手用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将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紧紧地包裹在了掌心。真好。他的琴儿,给他留下了一个宝贝。一个能把他这块老石头,都给焐热的无价之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振国就醒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跑五公里,而是破天荒地,走进了厨房。一个小时后,当姜芽芽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桌子“惨不忍睹”的早餐。黑乎乎的炒鸡蛋,煮开了花的稀饭,还有两根烤得像黑炭一样的馒头片。萧振国穿着一件白背心,腰间系着一条可笑的碎花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黑灰,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芽...

《逃荒幼崽闯军区,抱上首长金大腿姜芽芽萧振国》精彩片段


“外公,”她仰着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依赖,“我不饿,我就想你陪着我。”

萧振国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了。

他反手用自己那蒲扇般的大手,将那只小小的、柔软的手,紧紧地包裹在了掌心。

真好。

他的琴儿,给他留下了一个宝贝。

一个能把他这块老石头,都给焐热的无价之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振国就醒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操场跑五公里,而是破天荒地,走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当姜芽芽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一桌子“惨不忍睹”的早餐。

黑乎乎的炒鸡蛋,煮开了花的稀饭,还有两根烤得像黑炭一样的馒头片。

萧振国穿着一件白背心,腰间系着一条可笑的碎花围裙,脸上还沾着一点黑灰,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她,像个等待老师打分的学生。

“芽芽,快来尝尝,外公……外公第一次做饭,可能……不太好看。”

姜芽芽看着眼前这堪称“生化武器”的早餐,又看了看外公那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拿起一根黑炭馒头片,勇敢地咬了一口。

“嘎嘣”一声,又硬又苦。

“好吃!”她却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外公做的,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萧振国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虽然早饭吃得磕磕绊绊,但祖孙俩的心,却在这一顿“黑暗料理”中,拉近了许多。

吃完饭,萧振国决定带姜芽芽在院子里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消息早已传开,当萧振国牵着一个穿着干净旧衣服、扎着两个歪歪扭扭小辫子(萧振国的杰作)的小女孩出现时,整个家属大院都轰动了。

无数扇窗户后面,都探出了一颗颗好奇的脑袋。

正在院子里晨练的老干部们,假装在压腿,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这边瞟。

树下纳凉的军嫂们,聊天的声音都小了八度,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

“哎,看见没?就是那个女娃,听说昨天让老萧在门口哭得稀里哗啦的。”

“看着挺瘦小的啊,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是老萧哪个牺牲老战友的遗孤?”

“不像啊,你看老萧那宝贝样,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我猜啊,八成是……”

议论声中,充满了猜测和探究。

姜芽芽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下意识地抓紧了外公的手。

萧振国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腰杆挺得更直了,那双锐利的眼睛往周围一扫。

“看什么看!都没见过我外孙女吗!”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瞬间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偷看的脑袋,“嗖”的一下全都缩了回去。

外……外孙女?!

这个重磅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了锅!

老萧那个离家出走八年的女儿,有消息了?!还给他送回来一个这么大的外孙女?!

我的天!这可是军区头号大新闻啊!

就在众人震惊得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萧司令吗?今天怎么有空亲自带孩子了?”

只见一个穿着讲究、烫着一头卷发、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人,正领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这妇人是军区副司令王德海的夫人,李秀莲,平日里就喜欢和萧振国的老伴(已去世)攀比,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萧振国的命令,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西北战区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二十四小时”的死亡倒计时,让每一个接到命令的单位,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整个西北军区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许久之后,第一次因为一个非战斗任务,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樊城,西北军区陆航团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宁静的清晨。

两名戴着头盔的王牌飞行员,从宿舍里冲了出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停机坪上早已准备就善的两架武装侦察直升机。

“目标,红柳站沿线!任务,低空搜索!出发!”

随着塔台指挥官一声令下,巨大的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卷起漫天尘土。

两架钢铁雄鹰,咆哮着拔地而起,如离弦之箭,朝着东方飞去。

红柳站以东,G312 国道。

一支由二十辆军用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正在公路上高速疾驰,卷起的黄沙遮天蔽日。

这是距离红柳站最近的独立步兵团,他们在接到命令后的十五分钟内,就完成了全员集结和出发。

团长正坐在第一辆指挥车里,拿着对讲机,对着全团下达着最后的动员。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司令员亲自下的死命令!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那条叫‘黑风’的狗,老子这个团长不干了,你们也都给老子滚去种树!”

“别他娘的以为是找条狗就掉以轻心!这他娘的,就是一场战斗!一场关系到我们全团荣誉的战斗!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黄沙镇,武装部。

天还没亮,镇子上所有基干民兵的家门,都被敲响了。

武装部长亲自带队,将还在睡梦中的民兵们一个个叫醒。

“紧急任务!都别问了!带上你们的摩托车,带上家里最能干的猎狗!五分钟后,在镇口集合!”

很快,一支由三十多辆摩托车和几十条猎犬组成的“混编搜寻队”,便在镇口集结完毕,朝着指定的山林区域,呼啸而去。

与此同时,以红柳站为中心,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的交通要道、桥梁、隧道口,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设立起了临时的军事检查站。

荷枪实弹的士兵,表情严肃,一丝不苟地对所有过往的车辆和人员,进行着最严格的盘查。

“请出示您的证件!”

“请打开您的后备箱,接受检查!”

这种只有在战时才会出现的紧张氛围,让许多不明真相的司机和乘客,都感到了阵阵心悸,纷纷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整个西北的交通沿线,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笼罩。

天上有直升机的眼睛在俯瞰。

地上有数千名士兵和民兵在拉网排查。

山林里,有最精锐的军犬和猎犬在搜寻气味。

一场海陆空(夸张说法)的立体化、地毯式大搜寻,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力度,正式展开。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都接到了同一个命令——寻找一条名叫“黑风”的功勋犬。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为了挽回军区荣誉的特殊行动。

没有人知道,在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背后,真正的主角,是那个他们被命令“密切注意”的、身份不明的小女孩。

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司令部里那位正在暴怒中的“活阎王”,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与自己血脉至亲相认的消息。

而此刻,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被数千人苦苦寻找的小女孩——姜芽芽,正带着黑风,躲在一个温暖的山洞里。

她刚刚指挥一群喜鹊,从附近一个猎户的捕兽夹上,救下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对于外面已经天翻地覆的变化,她,还一无所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和他平时的威严形象判若两人。

姜芽芽摇了摇头,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通红的眼睛,心里那最后一丝害怕,也悄然散去了。

这个外公,好像……没有娘亲说的那么吓人。

“走,跟外公回家。”

萧振国笨拙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姜芽芽抱了起来。

他这一辈子,抱过的只有钢枪和炮弹,这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这么软的一个孩子,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他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瓷娃娃给碰碎了。

就这样,在无数道隐蔽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西北军区的最高司令员,抱着一个神秘的小女孩,一步一步,朝着家属大院深处那栋属于他的、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走去。

萧振国的家,很大,也很空。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

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一个塞满了军事书籍的书柜,还有一套掉了漆的木质桌椅。

地板擦得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像军队的内务一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和孤寂。

这里不像是一个家,更像是一个高级军官的宿舍。

萧振国将姜芽芽轻轻地放在了椅子上,然后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着千军万马,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渴……渴不渴?外公给你倒水喝。”

他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印着“赠给最可爱的人”字样的巨大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一杯刚刚烧开的白开水,递到了姜芽芽面前。

滚烫的开水,冒着白气。

巨大的搪瓷缸,比姜芽芽的脸还要大。

姜芽芽看着这杯水,又看了看外公那张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的脸,懂事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手,碰了一下滚烫的杯壁,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

“烫!”萧振国也反应了过来,老脸一红,连忙把水杯拿了回来,“是外公糊涂了,你等等,我给你吹吹。”

他像个老小孩一样,鼓起腮帮子,对着水杯呼呼地吹着气。

“饿……饿不饿?”吹了几口,他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想吃什么?外公让警卫员去给你买!”

姜芽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说:“想吃甜的。”

“甜的?”萧振国一愣,他开始在自己这间屋子里疯狂地寻找。

他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和柜子,最后,只从厨房的调料罐里,找到了一包……盐。

他一个戎马半生的老人,平时生活起居都有警卫员和勤务兵打理,饮食更是简单到了极点,他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零食”这个概念。

看着外公那副急得满头大汗、最后拿着一包盐不知所措的窘迫模样,姜芽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她自从娘亲去世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这一笑,仿佛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这间冰冷空旷的屋子。

也照进了萧振国那颗愧疚而苍老的心里。

他看着外孙女那纯净的笑脸,所有的尴尬和窘迫都烟消云散,也跟着呵呵地笑了起来。

虽然,他的笑,依旧比哭还难看。

“是外公不好,外公这就让人去买!买全樊城最好吃的糖!”

他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姜芽芽却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他的身边,伸出小手,轻轻地拉住了他那满是厚茧的大手。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月明星稀。

可他的眼中却是一片尸山血海。

他仿佛看到了女儿临死前那绝望而不舍的眼神。

他仿佛听到了青阳县那无数饿殍在风中的哀嚎。

“琴儿……”

“爹对不起你……”

“爹发誓……”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的手,用一种如同地狱恶鬼般的、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着窗外的夜空立下了血誓。

“凡伤你者,爹必诛之!”

“凡欠你的,爹必让他们……百倍奉还!”

这一夜,萧阎王归位了。

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归来!

一夜无眠。

当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尚未刺破黑暗时,整个西北军区司令部便被一阵刺耳的“一级战备”警报声给彻底惊醒。

所有还在睡梦中的高级将领都在第一时间被自己的警卫员从床上叫了起来。

“首长!紧急军事会议!司令员命令,所有师级以上干部五分钟内必须赶到一号作战室!”

命令简短而急促,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五分钟后,一号作战指挥中心。

所有被紧急召集而来的将军们都还穿着作训服,脸上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疲惫和浓浓的疑惑。

他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

“出什么事了?这么大的阵仗,难道是边境那边有情况了?”

“不像啊,没收到任何前线预警。难道是最高层有什么新的指示?”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之时,作战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萧振国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瞬间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整个作战室瞬间鸦雀无声。

只是一夜未见,他们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这位司令员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的双眼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似乎比昨天更多了。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炽烈、更加恐怖的火焰。

那是一种混杂了无尽悲痛和滔天怒火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火焰。

被这双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军们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今天的萧阎王很不对劲。

萧振国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走到了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向了沙盘上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县城。

“青阳县。”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根据可靠情报,近期有一股装备精良、成分复杂的武装团伙秘密潜入了青阳县境内。”

“他们囤积武器,制造恐慌,疑似与境外恐怖势力勾结,企图以青阳县为据点向我西北内陆渗透,严重威胁到了我战区的国防安全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但在场的将军们却一个个都听得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青阳县?

武装团伙?

恐怖分子?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更是一脸懵逼,冷汗都下来了。

这么大的事,他这个情报头子竟然一无所知?

这要是真的,他可以直接上军事法庭了!

王政委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老搭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没有出声。


车门关闭,车队没有丝毫停留,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在监察部众人那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只留下吴谦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刘部长,人……被人给截走了。”

“是……是叶家的人……”

红旗轿车行驶得极为平稳,车内安静得几乎听不到一丝发动机的噪音。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繁华而陌生的街景。

车厢内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重。

姜芽芽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的一切。

柔软的真皮座椅,光洁的桃木内饰,还有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方盒子,里面竟然藏着冰镇的、装着漂亮纸盒的牛奶。

这和她之前坐过的、又脏又挤的绿皮火车简直是两个世界。

而萧振国则一直保持着沉默。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正透过后视镜,一眨不眨地审视着前排那个开车的、名叫叶敬轩的中年男人。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没有恶意。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过分热情的“帮助”,还是让他这个在刀光剑影里打滚了一辈子的老军人充满了警惕。

终于,他还是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有力。

“叶先生,我萧振国自问在京都没有什么过命的交情。这份大礼,萧某受之有愧。”

“明人不说暗话,你我素不相识,你叶家为何要冒着得罪监察部的风险来帮我这个落魄的老头子?”

他虽然嘴上说着落魄,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正在开车的叶敬轩透过后视镜,看着萧振国那张写满了警惕的脸,苦笑了一下。

“萧伯伯,您误会了。”

他的声音诚恳而尊敬。

“我们……并非素不相识。”

他将车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路边停下,然后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古色古香的木盒子,转过身双手递给了后排的萧振国。

“萧伯伯,家父叶震寰,他时常跟我提起三十年前在南疆的丛林里,如果不是一个叫萧振国的连长用后背替他挡下了一片弹片,他这条命早就没了。”

叶震寰!

听到这个名字,萧振国那张紧绷的脸瞬间动容了!

他当然记得那个兵!

那个在战场上像头小老虎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几次三番救了他性命的警卫员!

后来那个小老虎因为那次重伤,脊椎受损,不得不提前退役。

他一直觉得心中有愧,多方打听,只知道他回了老家,后来下海经商便断了联系。

没想到……他做梦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兵,如今竟然在京都,有了如此惊人的能量!

“你……你是寰仔的儿子?”

萧振国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是,萧伯伯,”叶敬轩的眼眶也有些红,“家父常说,萧连长不仅是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这辈子的榜样。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打听您的消息,只是您身居高位,行踪保密,他一直没有机会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

萧振国打开了手里的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枚被擦拭得锃光瓦亮的、早已停止生产的军功章。

那是当年他亲手为叶震寰戴上的。

一段尘封了三十年的战友情在这一刻跨越了时空,重新连接了起来。

萧振国的心中百感交集。

“好小子……寰仔他……他现在还好吗?”

“家父身体还算硬朗,就是时常念叨您。他要是知道您来了京都,还见到了您,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当萧振国看清那个小女孩的脸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像。

太像了。

那眉毛,那眼睛,那倔强的嘴角……

简直就和他那离家八年、音讯全无的女儿萧琴,小时候,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威严,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姜芽芽看着眼前这个威严得让她有些害怕,但眼神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和激动的老人。

她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外公。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顶着那巨大的压力,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阶,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缓缓地,摊开了自己那只一直紧紧攥着的小手。

手心里,那枚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的、栩栩如生的虎头核雕,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抬起头,看着老人那张已经泪流满面的脸,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用还带着一丝哭腔的、颤抖的奶音,喊出了那句她在路上,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外公……”

“娘说,你再不认我,我就要被大灰狼……叼走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哇——”

这位戎马一生、枪林弹雨里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的铁血司令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小的外孙女,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然后,当着身后闻讯赶来的、全军区最高将领们的面。

当着门口那些目瞪口呆的哨兵和警卫员的面。

哭得,像一个三百斤的孩子。

那一声“外公”,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萧振国尘封八年的情感闸门。

汹涌的愧疚、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对女儿无尽的思念,化作滚烫的热泪,再也无法抑制。

他抱着怀里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带着奶香和尘土味道的身躯,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惊悚的一幕。

那可是萧振国啊!

是那个在全军区军事演习上,因为一个数据错误,就指着集团军军长鼻子骂了半个小时的“萧阎王”!

是那个一瞪眼,就能让最精锐的特种兵都两腿发软的铁血司令!

他也会哭?

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乞丐,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彻底?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还是说,他们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个离奇的梦?

王政委站在后面,看着自己这个几十年的老搭档,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挥了挥手,示意警卫员立刻疏散人群,封锁消息。

“都看什么看!没事做了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司令员家里的私事,谁敢在外面嚼舌根子,一律按泄露军事机密处理!”

这声警告,让所有人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作鸟兽散。

但他们那离开时一步三回头的眼神,和脸上那憋不住的好奇与震惊,已经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军区大院的八卦风暴,即将在今晚,彻底引爆。

萧振国哭了很久,直到怀里的小人儿轻轻地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

他连忙松开手,看着被自己泪水打湿了头发的姜芽芽,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芽芽……是叫芽芽吧?外公……外公没弄疼你吧?”


叶敬轩说道。

萧振国点了点头,心中的警惕已经放下了一大半。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可就算如此,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到京都?还知道……我会有麻烦?”

叶敬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伤和怀念。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一直安静地听着、一脸好奇的姜芽芽。

“这就要问……另一位故人了。”

他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的信封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起了毛。

当萧振国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他女儿,萧琴的笔迹!

叶敬轩将信递给了萧振国,声音也变得低沉。

“八年前,琴姐在离开西北后曾在京都短暂停留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她举目无亲,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我的妹妹叶芷。”

“她们俩一见如故,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情同姐妹。”

“后来琴姐决定去青阳县,她说她厌倦了京城的繁华,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过平凡的日子。”

“临走前她将这封信交给了我妹妹。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叫姜芽芽的小女孩拿着一枚虎头核雕来找我们叶家,那就说明她可能出事了。她请求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女儿,帮她的女儿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

叶敬舟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和伤感。

“我们一直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直到前几天,我们叶家在西北的情报网监测到了军方的大规模调动,都和一个叫‘姜芽芽’的女孩有关……我们才知道,琴姐她……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这封信就藏在您刚刚打开的那枚虎头核雕的……另一个夹层里。是琴姐早就为芽芽准备好的。”

真相大白了。

萧振国拿着那封信,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女儿……他那个他以为只会任性、只会逃避的女儿……

原来她什么都想到了。

她不是没有远见,她只是把所有的智慧和远见都用在了为她的女儿铺设一条能够活下去的、最后的退路上。

叶家。

这个横跨军政商三界的庞大盟友。

不是他萧振国的面子。

而是他的女儿,萧琴,凭着她的善良和智慧,为她的孩子留下的最强大的,也是最后的,一道保险!

他缓缓地拆开那封信。

看着信纸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却又带着无尽思念和托付的字迹。

“芷妹亲启:展信佳。若你见此信,我或已不在人世。今生有你为友,无憾。唯一所忧,乃吾女芽芽……”

看着看着,这个刚刚还在机场与人霸气对峙的铁血司令再也控制不住。

他将信纸紧紧地贴在胸口,转过头望向窗外,任由无声的泪水划过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

而姜芽芽则靠在外公的身边,将自己的小脑袋轻轻地枕在了外公那宽阔而颤抖的肩膀上。

她好像……更懂自己的娘亲了。

也更懂自己身上所背负的那沉甸甸的使命。

红旗轿车驶出军用机场,平稳地汇入了京都宽阔的柏油马路。

姜芽芽的小脸几乎是贴在车窗玻璃上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新奇和震撼。

这就是外公口中的京都吗?

好高好高的楼房,一幢挨着一幢,像是能捅到天上去。

马路上跑着好多好多的小汽车,五颜六色的,比她在黄沙镇见过的所有车加起来都多。


密林深处,巨大的黑熊心满意足地舔着自己熊掌上的蜂蜜,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在它旁边,一个巨大的树洞被掏开,金黄色的蜂蜜顺着树干缓缓流下,浓郁的甜香吸引了无数蜂蝶。

姜芽芽坐在一根树枝上,小脸上也沾了点蜂蜜,正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

在她成功说服熊王“大黑”之后,她便立刻开始兑现自己的承诺。

她让林中的小鸟去询问那些嗡嗡飞舞的蜜蜂,很快就从一个蜜蜂小分队那里得到了蜂巢的具体位置。

这个蜂巢的位置相当刁钻,在一个离地十几米高的悬崖峭壁上。

但这对熊王大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它那双巨大的熊掌,能轻而易举地抠进岩缝里,庞大的身躯在峭壁上移动起来,竟比猴子还要灵活几分。

在姜芽芽的“外交斡旋”下,蜂群很“友善”地让出了一半的蜂蜜,换取了熊王承诺不再骚扰它们,并顺便帮忙赶走了附近觊觎蜂蜜的几只黄鼠狼。

一场完美的“三方会谈”就此达成。

姜芽...芽也分到了一大块蜂巢,甜甜的蜂蜜,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让她暂时忘记了饥饿和疲惫。

有了熊王大黑的加入,姜芽芽的“护卫队”实力空前壮大。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大黑就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护送着她在密林中安全穿行,没有任何野兽敢于靠近。

而之前受伤的头狼老白,也在姜芽芽指挥松鼠找到的草药敷治下,伤势渐渐好了起来。

在穿越了这片广袤的密林后,地势豁然开朗。

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次出现了人类建筑的轮廓。

炊烟,房屋,还有隐约的人声。

那是一座被黄沙包围的边陲小镇。

天上的雄鹰“铁翅”传来消息:“小不点,前面就是黄沙镇了,要去樊城,必须从那里坐车。”

终于要进入人类社会了。

姜芽芽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不安。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浩浩荡荡的“动物大军”——威风凛凛的狼群,山一样巨大的熊王,还有天上的雄鹰和林子里若隐若现的狐狸、松鼠……

她知道,自己不能带着它们进城。

这会引起巨大的恐慌,甚至会给它们带来危险。

人类的猎枪,可比那两个蠢货的火铳厉害多了。

她该和它们告别了。

姜芽芽走到熊王大黑面前,摸了摸它粗糙的皮毛。

“大黑,谢谢你送我出来,我要去镇子里了,你快回家吧,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大黑用它那颗巨大的脑袋蹭了蹭她,喉咙里发出不舍的呜咽声,它还惦记着这个小不点承诺的更多蜂蜜呢。

她又抱了抱头狼老白的脖子,在它耳边轻声说:“老白,你们也回去吧,这里离人类太近了,不安全。好好养伤,等我找到了外公,就接你们去过好日子,天天有肉吃。”

老白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眷恋和担忧。

其他的野狼也围了上来,挨个用头蹭她,表达着自己的不舍。

这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姜芽芽忍着眼眶里的酸涩,冲着它们挥了挥手,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要靠她自己了。

然而,她还没走多远,雄鹰“铁翅”的警报再次从天而降。

“小不点,别过去!镇子入口有埋伏!”

“还是之前那两个家伙,还多了两个新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在盘查过往的路人!”

姜芽芽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她请求铁翅将它看到的“画面”传递给她。

瞬间,一幅清晰的、鸟瞰的景象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在通往黄沙镇的主路上,一个简陋的关卡被设立起来。

刀疤脸和鹰钩鼻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那里,在他们身边,还多了两个眼神更加阴鸷的男人,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四个人,四个方向,将主路堵得严严实实。

任何想进镇子的人,都必须接受他们苛刻的盘问和搜身。

硬闯,绝无可能。

怎么办?

姜芽芽躲在一片沙丘后,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放弃进城,退回荒野?

不行,她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而且天知道李国富还会派多少人来。

必须想个办法,绕过他们!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

黄沙镇并非只有一条路,在主路的东西两侧,各有一片崎岖的乱石滩,也能绕进镇子,只是路更难走,平时很少有人会走。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重新回到刚才告别的地方,找到了还没走远的狐狸“小红”和几只野兔。

她通过兽语,给它们下达了一个复杂的指令。

“小红,你带着兔子们,去东边那条小路,弄出一些脚印,要弄得乱一点,像是有很多人仓皇逃窜的样子,然后把这个……”

姜芽芽从自己破烂的袖子上,撕下了一小块带着补丁的布条。

“……把这个布条,故意挂在路边的荆棘上,要显眼一点。做完之后,立刻躲起来,千万别被发现。”

狐狸小红歪着脑袋,眨了眨狡黠的眼睛,似乎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便带着几只野兔,悄无声息地朝着东边摸去。

姜芽芽自己,则悄悄地潜行,绕了一个大圈,朝着西边那条更加隐蔽的乱石滩小路前进。

她匍匐在沙丘的顶端,通过雄鹰铁翅的“实时转播”,紧张地注视着主路上的动静。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追兵,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关卡。

“头儿!东边!东边那条小路上发现了大量的脚印,还有……还有这个!”

他手里举着那块姜芽芽故意留下的布条。

刀疤脸一把抢过布条,放在眼前看了看,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没错!就是那小贱种身上的味儿!她想从东边绕过去!”

“妈的,真够狡猾的!”新来的一个瘦高个男人骂道,“我们快追!别让她跑了!”

“走!”刀疤脸大手一挥,“老三留守,我们三个过去!今天非把她腿打断不可!”

说罢,三个追兵便火急火燎地朝着东边的小路追了过去。

主路上的关卡,瞬间只剩下了一个人。

就是现在!

姜芽芽不再犹豫,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过了西边的乱石滩。

那个留守的倒霉蛋,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东边的动静吸引了过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真正要找的目标,已经从他的另一侧,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黄沙镇。

当姜芽芽瘦小的身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般,消失在黄沙镇嘈杂的人流中时,天空中的雄鹰发出了一声骄傲的长鸣。

而远在几里地之外的东边小路上,刀疤脸三人正对着一堆兔子和狐狸的脚印,气得破口大骂。

他们被耍了。


可就是这么一匹烈马,在见到姜芽芽的第一眼,就主动地、温顺地,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任由那只小小的手,抚摸着它的鬃毛。

从那以后,只要姜芽芽一来,它就会打着响鼻,用头轻轻地拱着她,邀请她坐到自己宽阔的脊背上。

于是,军马场便出现了一道奇景。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骑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悠闲地在草场上散步。

她的身边,还跟着一群吐着舌头的军犬“护卫队”。

这画面,既和谐,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甚至,连后山那群无法无天、连政委的菜地都敢偷的野猴子,也成了姜芽芽的“编外小弟”。

姜芽芽只是用几颗大白兔奶糖,就成功和猴王建立了“外交关系”。

作为交换,猴王则将它私藏了许久的、用百花野果酿造的猴儿酒,贡献了出来。

当萧振国看着自己外孙女,献宝似的,捧着一个用大树叶包着的“酒葫芦”回来时,整个人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喝了一口,那滋味,醇厚甘甜,回味无穷,比他珍藏的任何特供茅台,都好喝百倍。

就这样,姜芽芽凭借着她那独一无二的魅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了整个军区所有动物公认的“总司令”。

天上飞的鸽子,是她的侦察兵。

地上跑的军犬,是她的警卫连。

马场里的战马,是她的座驾。

后山上的猴子,是她的后勤队。

她无论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群形态各异的“追随者”。

这道壮观又搞笑的风景线,让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啧啧称奇,也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这个给他们带来了无数欢乐和惊奇的,神奇娃娃。

军区大院里的生活,温馨而又充满了新奇。

姜芽芽就像一株干涸了许久的小树苗,终于在亲情的浇灌下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她的小脸渐渐有了肉,不再是那副皮包骨头的可怜模样。

她的眼睛里也开始重新闪烁起属于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天真烂漫的光。

可每当夜深人静,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时,她还是会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给了她生命,却永远留在了那片贫瘠土地上的娘亲。

这天晚上,姜芽芽又做梦了。

她梦到娘亲还活着,正坐在油灯下微笑着给她缝补着破旧的衣服,嘴里哼着她听不懂的歌谣。

她想跑过去抱住娘亲,可无论她怎么跑都无法靠近。

最后,娘亲的身影在风中一点点地变淡,消失不见。

“娘……”姜芽芽从梦中惊醒,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将小脸深深地埋了进去,瘦弱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耸动。

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萧振国。

其实他每天晚上都会像这样,悄悄地来看一看自己的外孙女。

他会笨拙地给她盖好被子,会坐在床边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看就是半个晚上。

他想从这张酷似女儿的脸上找寻过去的影子,也想弥补这八年来缺失的所有时光。

今晚,他看到了外孙女的眼泪。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逃避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用他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姜芽芽的头发。


眼前的景象让她小小的嘴巴都张成了“O”形。

好大好大的一个院子!

比青阳县的县衙还要大!

院子里假山,池塘,回廊一应俱全,只是那池塘早已干涸,假山上爬满了藤蔓,回廊的柱子也掉了漆。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巨大无比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几乎笼罩了半个院子。

虽然破败,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和辉煌。

“外公,我们的家,好大呀!”

她兴奋地回头喊道。

这一声清脆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童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萧振国心头的阴霾。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在荒草丛中兴奋地挥着小手的身影,心中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悲伤悄然间被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冲淡了些许。

是啊。

琴儿不在了。

可琴儿的血脉还在。

这个家荒了八年。

从今天起,它又有主人了。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身后的叶敬轩则带着几名叶家的下人,开始默默地搬运行李,打扫庭院。

姜芽芽没有去追逐蝴蝶,也没有去玩水(虽然没水)。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棵巨大老槐树上一个同样巨大的鸟窝给吸引了。

她能感觉到,那里很热闹。

她跑到树下仰着头,将自己的意念礼貌地传递了上去。

“喂,上面的朋友们,你们好呀,我是新来的邻居,我叫姜芽芽。”

正在鸟窝里打盹、争食的十几只麻雀和喜鹊瞬间炸了窝。

“啾啾!(谁!谁在说话!)”

“呀!(是个小娃娃!她……她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

“叽叽喳喳!(天哪!这是什么怪物!)”

鸟窝里一片混乱。

姜芽芽很有耐心地等着它们安静下来,才继续用意识“说”道:“大家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吗?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在我们的家附近出现呀?”

一只看起来年纪最大、羽毛都有些发灰的老麻雀壮着胆子,从鸟窝边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树下这个神奇的小不点。

它能感觉到这个小不点身上有种让它们感到很舒服、很想亲近的气息。

“啾……(你是说……那些像影子一样走路的坏人吗?)”

老麻雀试探性地问道。

姜芽芽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就是他们!你快跟我说说!”

老麻雀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啾啾啾!(就在前几天晚上,月亮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三个穿黑衣服的坏人,他们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比我们家隔壁的野猫还轻!)”

“呀!(对对对!我看见了!)”

一只喜鹊也抢着说,“他们就在咱们家院墙外面转了好几圈,贼头贼脑的,还拿出一个小管子对着院子里看来看去!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啾!(还好我们家这棵树够大,他们没发现我们!不然肯定要把我们的窝给掏了!)”

黑衣服的坏人……走路像影子……拿着小管子窥探……

姜芽芽的小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就是冲着她和外公来的!

是那个京城里的大坏蛋派来的杀手!

他们已经提前来踩过点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女儿的闺房前怔怔出神、满眼悲伤的外公。

她的小手悄悄地攥成了拳头。

这个家才刚刚有了重新开始的希望。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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