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知薇顾昀舟的其他类型小说《逃婚!我转身改嫁他爷爷沈知薇顾昀舟》,由网络作家“田字簿”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顾昀舟和沈知微见完顾庭钰那个不孝孙儿后便从前院回到凛霄院,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沈知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畅快,嘴角高高扬起,眉眼弯弯,那副得意又解气的模样,活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吃到一整条鱼的小猫,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满足和欢欣。顾昀舟将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欢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走到桌边,执起青瓷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开心了?解气了?”沈知微正渴着呢,毫不客气地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豪爽得全然没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淑女仪态。一杯不够,她又自己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再次喝下大半杯,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将之前的郁气全都吐了出去。“嗯!满意了!超级解...
《逃婚!我转身改嫁他爷爷沈知薇顾昀舟》精彩片段
顾昀舟和沈知微见完顾庭钰那个不孝孙儿后便从前院回到凛霄院,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沈知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畅快,嘴角高高扬起,眉眼弯弯,那副得意又解气的模样,活像一只刚刚成功偷吃到一整条鱼的小猫,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满足和欢欣。
顾昀舟将她这副毫不掩饰的欢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走到桌边,执起青瓷茶壶,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开心了?解气了?”
沈知微正渴着呢,毫不客气地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饮尽,豪爽得全然没了平日刻意维持的淑女仪态。
一杯不够,她又自己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再次喝下大半杯,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将之前的郁气全都吐了出去。
“嗯!满意了!超级解气!”她重重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毫不避讳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看到顾庭钰那副震惊、愤怒又无可奈何的蠢样子,我心里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舒畅!哼,谁让他做出那等混账事,让我在大婚之日沦为全京城笑柄的!这就叫恶人自有天收……哦不,自有祖母磨!”
她说得眉飞色舞,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悄悄抬眼觑了觑顾昀舟的脸色,见他并无不悦,反而眸色深沉地看着自己,便又凑近了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着几分狡黠:“不过嘛,仔细想想,我也得谢谢他。”
“谢他?”顾昀舟挑眉,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为何?”
“当然要谢他啦!”沈知微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小脸上满是严肃,“他要是不逃婚,我怎么能因祸得福,摆脱那个火坑,然后……嫁与一表人才的夫君你呢?”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望向顾昀舟,继续说道:“比起那个幼稚冲动、毫无担当的顾庭钰,我觉得能嫁给夫君你这样稳重可靠、英明神武……(此处省略若干彩虹屁)的人,才是世界上最明智、最幸运的选择!所以,从结果来看,可不就得谢谢他逃婚嘛!”
她这番话虽带着几分俏皮,但眼神清澈,语气认真,确是由心而发。
顾昀舟看着她一脸严肃地拍着“马屁”,听着她将自己与那不成器的孙子相比较并给予高度肯定,心中那点因这场仓促婚姻而残留的微妙感,似乎又被拂去了些许。他自然听得出她话语里的真心。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既娶了你,我顾昀舟便一定会护你周全。无论你以往在长兴侯府过得是何等日子,但从今往后,在这忠勇侯府,只要有我在,便绝不会让任何人给你脸色看,无人敢欺你分毫。”
这番话,比他之前那句“会负责”更为具体,也更为沉重。像是一道坚实的壁垒,骤然立在了沈知微面前,承诺为她遮风挡雨。
沈知微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讶和……暖流。
虽然之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此刻,在这只有他们二人的房间里,他的语气那般坚定,眼神那般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口上。
妈呀……沈知微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蹦跳。
她前世就是个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的程序猿,哪里经得住这种古代极品大帅哥如此直接又霸气的“撩拨”?!这简直就是精准打击她的死穴!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脸颊,她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变小了许多:“知……知道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嘛……”
顾昀舟看着她难得露出的羞赧模样,耳根微红,眼神躲闪,与方才在前院书房那个伶牙俐齿、气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判若两人,倒是新鲜有趣。他知她不好意思,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真把她惹急了。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一会儿,顾昀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再度开口,打破了这片温馨又略带尴尬的寂静:“明日,便是三朝回门之期了。你可有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或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他问得含蓄,但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关切。
“回门?”沈知微猛地抬起头,眼睛眨了眨,这才恍然想起还有这回事!“对哦!明天要回长兴侯府!”
一想到那个所谓的“家”,想到渣爹、继母和那些捧高踩低的所谓家人,沈知微眼底瞬间燃起两簇小火苗。他们不是都想看她的笑话,以为她嫁过来必定凄惨无比吗?
好啊!她明天就风风光光地回去,好好打一打他们的脸!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关键问题,一下子紧张起来,猛地伸手抓住顾昀舟的衣袖,急切地仰头问道:“夫君!你明天……会陪我一起去的,对吧?”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仿佛他的回答至关重要。
顾昀舟本来看她瞬间斗志昂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甚至生出了一丝想逗逗她的念头。
但目光触及她眼底那丝隐藏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和担忧时,他立刻想起了手下人汇报的,关于她在长兴侯府那些年的艰难处境。
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他反手轻轻握住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她的手微凉而柔软。
他的目光沉静而肯定,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给予承诺:
“夫人放心。”他声音低沉而可靠,“明日回门,夫君定会与你同去。”
“断不会让你独自一人面对。”
沈知薇是在一阵心悸和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她的脑海,挤压着她属于现代社会的意识和记忆。
熬夜加班、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代码、心脏骤停的剧痛……以及,一个名为沈知薇的古代少女短暂而悲凉的一生。
“呵……”她撑着仿佛要裂开的额头,发出一声不知是嘲弄还是苦涩的轻笑。
长兴侯府嫡女。名头听着倒是光鲜。
可实际上呢?母亲早逝,父亲薄情,续娶的继母面甜心苦,底下还有一群捧高踩低的奴才。
原主在这个家里,就像一件碍眼的旧家具,无人问津,自生自灭。
唯一能改变命运的,便是那桩自幼定下的婚约——嫁给忠勇侯府的世子顾庭钰。
这曾是她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可这束光,在三日前,骤然熄灭。
忠勇侯府派人传来冷冰冰的口信:世子顾庭钰身体不适,无法亲自迎亲。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就视这个嫡女为无物、只惦记着她最后一点联姻价值的渣爹沈巍勃然大怒。
不再是过去的冷淡忽视,而是直接冲到她这偏僻的小院里,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没用的废物!连一桩婚事都守不住!还没过门就失了夫君的心,我长兴侯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还有什么价值?简直就是个赔钱货!”
继母王氏则在一旁,拿着绣工精美的帕子,轻轻按着并無泪痕的眼角,声音温软得像春水,字字句句却如火上浇油:“老爷息怒,薇姐儿心里定然也是难受的。
只是……唉,也怪这孩子性子太闷,不讨喜,若是平日里活泛些,懂得讨人欢心,说不定世子也不会……唉,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忠勇侯府这般态度,怕是这婚事……悬了。我们薇姐儿往后在京城,可怎么抬头做人啊?”
下人们更是毫不掩饰他们的轻蔑和势利。原本就克扣得厉害的份例,如今几乎彻底断了送來。
偶尔送一次,也是些冰冷的残羹剩饭。路过她院门时的窃窃私语和毫不避讳的嘲笑声,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日夜不休地凌迟着那个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
所有的这一切,最终汇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那个无人知晓、冰冷彻骨的夜里,那个名为沈知薇的少女,带着无尽的绝望、屈辱和对人世最后的厌弃,悄无声息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再醒来,壳子里已然换成了一个来自异世、饱受加班摧残却从骨子里淬炼出绝不认命韧性的灵魂。
沈知薇艰难地消化完所有的记忆,胸腔里那点因猝死而残留的闷痛,瞬间被一股滔天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火所取代。
不公平!太他妈不公平了!
原主短暂的一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被忽视、被欺辱、被当成工具,最后甚至被当成弃子,连死都死得如此无声无息,无人哀悼。
而她呢?她在现代社会卷生卷死,天天熬夜爆肝写代码,跟一帮秃头老爷们抢项目、抢资源,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结果呢?直接猝死!连句告别都没有!
这也就罢了,死了还不让安生,居然被扔到这个鬼地方,接手这样一个烂到底盘的账号?!
十万匹草泥马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奔腾的神兽群都无法宣泄她万分之一的愤懑!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郡主,锦衣玉食,爹疼娘爱!再不济也是个团宠小姐,哥哥弟弟护着!我倒好,直接地狱开局!”
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现代用语和原主的古语记忆在脑中交织碰撞,让她有种荒诞至极的精神分裂感。
“加班猝死已经够惨了,老天爷你是我后爹吧?还得让我过来接着受气?玩我呢?!这特么是哪个垃圾程序员写的穿越脚本,BUG也太多了!”
她猛地从坚硬的、硌得她浑身疼的床榻上坐起,动作因为虚弱和愤怒而有些摇晃,但眼神却锐利如电,猛地扫过这间所谓的“闺房”。
空荡、简陋、冰冷。
除了必备的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一张摇晃的桌子和一面模糊的铜镜,几乎空无一物。
窗户纸有些破旧,漏进几缕惨淡的光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更添几分凄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最后,她的目光如冷箭般,钉在了角落里那套叠放着的、勉强称得上喜庆、却用料粗糙、刺绣敷衍的嫁衣上。
就是为了这桩破婚事,原主耗干了最后一丝生机,香消玉殒。
那个素未谋面的顾庭钰,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大婚前三天病到不能来接亲?骗鬼呢!这种拙劣的借口,连她这个刚来的都能一眼看穿!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而是毫不掩饰的、彻头彻尾的轻视和侮辱!
是做给整个京城上下看的——他忠勇侯府世子顾庭钰,根本没把她沈知薇、没把这早已落魄得只剩空壳子的长兴侯府放在眼里!
他甚至懒得找一个更圆滑、更体面一点的借口!就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原主,将长兴侯府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
而她的那些“好家人”,她的亲生父亲、继母、兄弟姐妹……他们不仅没有半分为她出头、维护家族颜面的意思。
反而调转枪口,将所有的过错、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这个家里最弱小、最无助的她身上!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亲手将原主推向了绝路。
“好,好得很。”沈知薇磨了磨后槽牙,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眼底闪过一抹淬了冰又燃着火的凌厉光芒,“真当我是Hello Kitty,是没脾气的面团,可以随便捏圆搓扁?”
她在现代职场里,一个女孩子能在技术部门杀出一条血路,能熬夜写代码跟一帮大老爷们抢饭吃,靠的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和逆来顺受!
她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掘其根基!平时只是懒得计较,但真要惹毛了她,她绝对能怼得对方怀疑人生!
既然老天爷让她来了,阴差阳错占了这具身子,那从今往后,她就是沈知薇。
那个怯懦卑微、任人宰割、最终无声无息死去的原主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灵魂里刻着的是现代社会的独立与锋芒,血液里流淌的是加班狗的坚韧(和怨气)。
脑子里装的是几千年的知识沉淀和宫斗宅斗小说经验!
睚眦必报,寸土必争!受了气就得当场怼回去,吃了亏就得十倍百倍讨回来!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她掀开那床硬邦邦、带着潮气的薄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那套嫁衣前。
手指用力拂过上面粗糙劣质的刺绣,冰冷的布料触感非但没有让她冷静,反而像火星掉入了油库,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所有的战意和不屈。
“想给我下马威?让我还没进门就先变成全京城的笑柄?让我替你们背下这口黑锅?然后像原主一样,要么忍辱负重地嫁过去继续被作践,要么‘识趣’地自我了断或者‘病逝’,好给你们腾地方,方便你们再去巴结新的高枝?”
她对着铜镜中那张苍白憔悴、却难掩清丽精致轮廓的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冷冽、嘲讽、却又充满勃勃斗志和危险气息的笑容。
“做梦!”
“姑奶奶我可不是吃素的。代码我都敲得碎,还怕你们这些古人耍的幺蛾子?”
“顾庭钰是吧?忠勇侯府是吧?还有这糟心的、烂到根子里的长兴侯府……”
“咱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原主残存的最后一丝怨郁、怯懦和不甘彻底呼出,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仿佛一把在暗匣中尘封已久、终于得以重见天日的宝剑,骤然出鞘三分,寒光乍现,锋芒逼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游戏才刚刚开始。”
“谁整治谁,还不一定呢!”
“等着吧。”
她们迫不及待地分享着穿越后的种种不适、困惑和趣事,吐槽着古代的种种规矩和不便,也感慨着彼此离奇的遭遇。
越聊越投机,越说越兴奋,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巨大喜悦和安心感,将两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沈知微看着眼前活泼灵动的九公主,心中那份因穿越而来的孤独和不安,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和理解的同伴。
墨华筝也同样激动地握着沈知微的手:“太好了!以后我在这破古代总算不是一个人了!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两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灵魂,在这陌生的时空骤然相遇,仿佛干涸的旅人遇到了绿洲,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她们从最初的激动相认,到后来如同相识了十几年的闺蜜般,窝在凌霄院里,叽叽喳喳地聊了一整天。
你羡慕我不用被困在深宫学规矩,我羡慕你直接拿下极品帅大叔。
彼此都觉得对方的穿越剧本虽然坎坷,却也各有各的精彩。
沈知微好奇地问:“华筝,你……在现代的时候,多大年纪了?”
墨华筝叼着一块豌豆黄,含糊不清地回答:“姐们儿我穿之前刚过完25岁生日,正是一枝花的年纪!结果一睁眼,好嘛,直接缩水成了17岁的小丫头片子!”她拍了拍自己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不过嘛,这皮肤状态倒是回去了,也不算太亏。”
沈知微噗嗤一笑:“那我不管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比你大一岁哦!我穿来时原主现在也快满18了,现代嘛,姐姐我26了!”
知道墨华筝前世是军医,沈知微眼睛里冒着小星星:”我从小到大最敬佩的就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和救死扶伤的医生了!你居然两者都是!”
墨华筝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嗐,没什么厉害的,就是一份职业。”
沈知微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歪着头疑惑道:“不过……你的性格,感觉和我印象里的军人不太一样诶?电视上看到的,不都是特别严肃、眼神能杀人的那种吗?你……嗯……活泼得有点过分哦?”她笑着打趣。
墨华筝立刻瞪圆了眼睛辩解:“那当然不一样了!在部队里,纪律严明,训练执勤,肯定得一丝不苟,板着脸那是工作需要!但私底下谁还没点个人性格了?我从小就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要不然家里人也不能同意我去参军啊!”
她顿了顿,带着点小骄傲补充:“别看我是军医,该有的军事训练一样没落下,体能、格斗、射击,姐们儿当年在军区大比武里也是拿过名次的好吗!”
沈知微听得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
聊着聊着,墨华筝忽然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贼兮兮的,上上下下打量着沈知微,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坏笑道:“唉,姐妹,老实交代,你跟那位顾大将军……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不等沈知微回答,自顾自地摸着下巴分析,眼神里全是八卦的光芒:“话说回来,你家顾将军长得那叫一个人模狗样……啊呸,是英俊不凡!
而且那身材,那气场,一看就是公狗腰,体力爆表的那种!怎么样?是不是那方面……特别强?嗯?”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捂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促狭。
沈知微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简直能滴出血来,连带着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顾昀舟将请柬随意搁在桌上,语气平淡无波:“平王乃是当今二皇子。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朝堂政务,我与他并无私交。”
“并无私交?”沈知微更困惑了,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那他为何突然下帖邀请我们赴宴?还是赏花宴?”这听起来就不像是顾昀舟会喜欢的场合。
顾昀舟的目光落回自己刚包扎好的手臂上,眼神变得深邃莫测:“我昨日刚受了点‘意外’,今日他的请柬便到了府上。 未免太过巧合。这赏花是假,‘探花’恐怕才是真——他是想借此机会,确认我的伤势。”
沈知微猛地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夫君你的意思是……昨天伤你的那个主犯……幕后指使可能就是平王?!”
顾昀舟立刻伸出未受伤的手,指尖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神锐利而警惕,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嘘——知知,隔墙有耳。”
这声突如其来的“知知”,配上他此刻严肃的神情和亲昵的动作,让沈知微的大脑瞬间宕机,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过度、呆愣愣的小兔子,模样既滑稽又可爱。
顾昀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冷冽瞬间化为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忍不住抬起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有我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丝毫伤害。”
然而,沈知微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个称呼带偏了。
她猛地回过神,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搓了搓手臂,仿佛要掉下一地鸡皮疙瘩。
她抬起眼,眼神古怪地看着顾昀舟,小声嘟囔:“‘知知’?……夫君,你……你没发烧吧?什么时候叫得这么……肉麻了?”
顾昀舟被她这反应逗乐了,故意又凑近了些,眼底闪着戏谑的光,压低声音笑道:“怎么?为夫叫自己夫人的闺名,有何不可?知知这是……感动了?”
沈知微没好气地丢给他一个大白眼,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感动什么呀!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之前不都是‘夫人’、‘夫人’地叫嘛,突然抽什么风?我们……我们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叫这么亲昵的称呼了?”她越说声音越小,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窘。
顾昀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心情大好,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反驳道:“知知这话可说错了。你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回府的正妻,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我们日日同榻而眠,这世上还有谁比你与我更熟?”
说着,他还故作受伤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原来在夫人心中,为夫竟还是个外人?真是令人伤心啊……”
沈知微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又带着明显调侃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更是红得快要烧起来。
她猛地抽回还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站起身,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懒得理你!油嘴滑舌,没个正经!”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书房,连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
顾昀舟看着她几乎是逃跑似的消失在内室门口,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她细心包扎好的伤口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峻模样。
白婉儿伺候着顾庭钰用过早膳,看着他依旧是一副神思不属、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自从昨日从平王府回来,世子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就连昨晚,她使出浑身解数,主动贴上去求欢,想着流产后必须尽快再怀上一个孩子才能稳固地位,却破天荒地第一次被世子推开了。
他只含糊地说了句“今日应酬累了”,便背对着她睡了。
这前所未有的冷遇让白婉儿恐慌不已。她绝不能失宠!
于是,刚用完早膳,见四下无人,白婉儿便又故技重施。
她扭着水蛇腰,柔弱无骨地偎依到顾庭钰身边,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声音娇嗲得能滴出水来:“世子爷~今日天气正好,不如……我们再回房歇息片刻?让婉儿好好伺候您……”
若是以往,顾庭钰最吃她这一套,早就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顺势将她搂入怀中温存了。
可今日,顾庭钰看着她这副刻意摆出的媚态,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日在平王府,沈知微那般清丽脱俗、抚琴高歌时自信从容的模样。
两相对比,眼前的白婉儿顿时显得矫揉造作,甚至……有几分风尘之气。
他没来由地一阵心烦意乱,甚至生出一丝厌恶。
他皱着眉头,有些粗鲁地推开了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的白婉儿,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自己待着吧!”
说完,竟是不再看她一眼,拂袖起身,急匆匆地离开了春风院,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白婉儿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呆立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眼中的柔情蜜意瞬间化为冰冷的愤怒和强烈的不甘!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顾庭钰心烦意乱地走出春风院,鬼使神差地,脚步便往后花园挪去。
刚走到一处月洞门附近,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撞入了他的眼帘。
正是沈知微。
她正带着丫鬟,悠闲地漫步在花丛小径之间。
时而弯腰嗅一嗅初开的蔷薇,时而指着某处与丫鬟低语浅笑,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举止自然而又灵动,带着一种未经雕饰的鲜活气息,与这精致却略显沉闷的侯府后院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顾庭钰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隐在一棵海棠树后,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他就这样看着,一时竟有些痴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日她惊艳四座的画面和今日这鲜活灵动的身影交替闪现。
沈知微原本心情颇好,一边消食一边欣赏着园景。
然而,当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海棠树后那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身影时,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哪儿都有这个阴魂不散的渣男?真是倒胃口!
她立刻收敛了笑容,嫌恶地撇了撇嘴,对着身旁的春夏低声吐槽:“真是晦气!好好出来散个步也能碰到不想见的人,这后花园的空气都不清新了!”
春夏也看到了顾庭钰,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言。
沈知微懒得再多看一眼,立刻转过身,语气冷淡:“走了春夏,回去了,没意思。”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凌霄院的方向走去,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污了她的眼睛。
寿安堂内,往日里惯有的清静宁和被一种暗流涌动的热闹所取代。
堂内济济一堂,顾家各房的爷们、夫人以及年轻的小辈们几乎都到齐了,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不时地向门外瞟去。
侯老夫人,顾家的定海神针,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雕花椅上,手中缓缓捻着一串光滑的佛珠,闭目养神,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下首处,气氛却微妙得多。二房的大夫人王氏用绢帕掩着嘴角,凑近身旁脸色僵硬、坐立难安的侯夫人刘氏,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见
:“唉,我说大嫂啊,这位新过门的小婶婶排场就是不一般呢,瞧瞧,这日头都不早了,让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候着……对了大嫂,世子爷那边可有消息了?
唉,真是造化弄人,本来好好的儿媳妇,一转眼竟成了婶婶,我这心里都替你堵得慌,也不知道大嫂你是个什么滋味儿?要我说啊……”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刘氏猛地睁开眼,狠狠剜了王氏一眼,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谁不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想看我的笑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再怎么说,我现在依旧是这忠勇侯府名正言顺的侯夫人!你若再管不住那张嘴,四处乱嚼舌根,我不介意请侯爷找二弟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王氏被她这疾言厉色的一顿抢白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却是不服气地嘀咕:神气什么?儿子做出逃婚私奔这等丢尽颜面的事,还不许人说了?看来这世子之位,也未必就那么牢靠……
刘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王氏立刻挤出个假笑,不敢再言语。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小辈低声喊了句:“来了来了!小祖父和新祖母来了!”
整个寿安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顾昀舟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率先迈步而入。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只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堂内,那久经沙场沉淀下的凛冽威压便让一众原本还存着几分看热闹心思的小辈们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他的身侧,跟着新妇沈知微。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莲的衣裙,颜色虽不张扬,却更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目如画。
她微微垂着眼睫,仪态端庄,步伐沉稳,努力做出符合身份的大方模样,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兴奋?
顾昀舟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早有伶俐的丫鬟端上茶盏。他先取过一杯,沈知微立刻会意,端起另一杯。
“嫂嫂,请用茶。”顾昀舟声音平稳,带着敬意。
沈知微学着他的样子,微微躬身,将茶盏举过头顶,声音清越:“嫂嫂,请喝茶。”
“好,好,好。”老夫人睁开眼,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连连道好,接过两人敬上的茶各饮了一口。
她放下茶盏,从身旁嬷嬷手中取过一个紫檀木嵌螺钿的精致盒子,递给沈知微:“好孩子,拿着。这是嫂嫂的一点心意,也是当年婆母留下的,说是要给昀舟未来的媳妇儿。如今,总算是交到你手里了。”
沈知微下意识地看向顾昀舟,见他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这才双手接过,盈盈一拜:“谢谢嫂嫂。”
老夫人看着两人之间这无声的默契交流,眼中笑意更深,欣慰地感叹道:“昀舟啊,没想到嫂嫂有生之年,真能看到你成家立室。先前我总是忧心,怕你一直这般孤清下去,百年之后,我到了下面都没脸见公婆和你大哥。如今好了,我总算能对他们有个交代了。”
顾昀舟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低声道:“让嫂嫂多年操心,是昀舟的不是。”
老夫人欣慰地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们到一旁坐下。
随后,老夫人目光转向堂下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今日人都到齐了,我便再说一次。知微既已嫁与昀舟,便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小祖母,是这侯府的主子!
日后见了面,都要恪守礼数,恭敬问安,不得怠慢,更不得在背后妄加议论、目无尊长!都听明白了没有?”
堂下众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皆齐声应道:“孙儿/侄儿/侄媳谨遵祖母/老夫人教诲!”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便按规矩,给你们小祖母敬茶见礼吧。”
这话音一落,堂内气氛顿时变得极其微妙和……尴尬。
首先上前的,便是忠勇侯和侯夫人刘氏。
这场景堪称绝无仅有!原本的公婆,此刻却要对着本该是儿媳妇的人躬身敬茶,口称“婶婶”。顾伯谦脸色铁青,硬邦邦地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几乎是咬着牙根道:“侄儿顾伯谦,给婶婶请安。”
刘氏更是脸上火辣辣的,全程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侄媳刘氏,给…给婶婶请安。”那杯茶递出去时,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沈知微努力维持着端庄温和的笑容,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说了声“侯爷、夫人请起”,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恨不得当场拍案叫绝!这种身份颠倒、辈分压人的感觉,简直是治疗内伤的绝佳良药!
接着是二房、三房的爷们和夫人们,虽然也觉别扭,但毕竟隔了一层,冲击力远不如侯爷夫妇来得强烈,流程走得还算顺畅。
再后面,便是一众与沈知微年岁相仿、甚至可能比她还大些的孙辈少爷和小姐们上前磕头敬茶,口称“孙儿/孙女给祖母请安”。
看着一群青春正茂的年轻人规规矩矩跪在自己面前,沈知微这整整一早上,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还得拼命忍着不能笑得太明显,险些憋出内伤。
这当“祖母”的滋味……真是该死的甜美!权势和辈分果然是快乐之源!
就连一旁始终面色冷峻、不动如山的顾昀舟,偶尔侧目看到她那双亮得惊人、写满“暗爽”却又强装严肃的眸子时,那紧抿的唇角也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小妻子,还真是个……活宝。
平王的目光在沈知微与顾昀舟之间流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他抚掌轻笑,声音洪亮地打破了稍显沉寂的气氛:
“妙啊!这沈二小姐的琵琶技艺已是令人惊艳。”他话锋一转,精准地投向沈知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期待,“顾夫人乃是侯府嫡出的小姐,身份更为尊贵,想必这才情技艺,比起妹妹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他说着,还特意侧头看向身旁的顾昀舟,笑容显得意味深长:“顾将军,您说是吧?不如就请顾夫人也为大家献上一曲,让我等也开开眼界,见识一下究竟是怎样的才情佳人,能打动我们这位向来不近女色的铁血将军的心?”
这话看似捧场,实则将沈知微架在了火上烤。若她推辞,便是承认自己不如庶妹,连带顾昀舟的面子也不好看;若她应下却表现不佳,更是徒增笑柄。
顾昀舟闻言,脸色微沉,立刻便欲开口替她推拒:“王爷说笑了,内子……”
然而,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平王妃刘云舒已收到了平王的眼色暗示,立刻笑着接口,语气亲热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王爷说的是呢。顾夫人出身书香门第,又是嫡女,教养定然是极好的。今日难得大家有此雅兴,顾夫人便看在王府的面子上,莫要推辞,让我等也领略一番您的风采如何?”
两位王府主人接连开口,席间其他想要巴结平王的夫人小姐们自然也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顾夫人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想必顾夫人的技艺定然非凡!”
“顾将军,您就别藏着掖着了嘛!”
唯有沈知画,低着头,用绢帕掩着嘴角,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的冷笑。
她再清楚不过,在长兴侯府时,赵氏根本不曾为沈知微请过什么像样的师傅,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在她身上。
论琴棋书画,沈知微绝对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迫不及待想看到沈知微出丑的样子。
而被众人目光聚焦的沈知微,内心却是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想用才艺来刁难她?
她堂堂二十一世纪卷王,从小被兴趣班填满童年,钢琴古筝吉他哪样没摸过?
虽然比不上专业级,但糊弄一下这些古人绝对是绰绰有余了好吗!
更何况,原主的记忆和肌肉本能还在,那些深藏的闺阁技艺她只需稍加回忆便能融会贯通。
所以,当顾昀舟担忧地看向她,正准备强行替她回绝时,沈知微却主动站了起来。
她脸上带着从容淡然的微笑,对着平王和平王妃微微屈膝一礼,声音清越悦耳:“既然王爷、王妃和诸位夫人小姐如此盛情,臣妇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如此,便献丑了。”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干脆,反倒让平王和等着看笑话的沈知画愣了一下。
顾昀舟看向她,只见她眼神澄澈,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光芒,对他几不可查地眨了眨眼,示意他安心。
他心中虽仍有疑虑,却莫名地选择了相信她,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平王妃立刻吩咐侍女:“去,将我那把最好的蕉叶古琴取来。”
“不必麻烦王妃了。”沈知微浅笑摇头,“蕉叶琴音色过于清冷,臣妇想弹的曲子,或许用筝更合适些。”
很快,一架做工精致的楠木古筝被抬了上来,安置在亭中早已备好的琴案上。
“顾昀舟……你个王八蛋……神经病……凭什么这么对我……一路上不理人……回来就发疯……又抱又啃……你是属狗的吗……呜呜……我的初吻……混蛋……”
温热的泪水沾湿了顾昀舟的脸颊和唇角,那咸涩的滋味和怀中人儿委屈至极的哭骂声,像一盆冷水,骤然浇醒了他被某种强烈情绪冲昏的头脑。
他猛地停止了亲吻,身体僵硬了一下,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沈知微,顾昀舟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和深深的懊悔。
他手忙脚乱地想替她擦眼泪,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前所未有的无措:“对……对不起……知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道歉,语无伦次。
可沈知微正在气头上,加上初吻被夺的委屈和惊吓,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止都止不住。
顾昀舟看着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又疼又闷。
情急之下,脑子一热,竟又做出了一个更冲动的决定——他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不断哭泣、控诉着他的小嘴!
“?!!”沈知微的哭声戛然而止,再次惊得瞪大了泪眼朦胧的眼睛。
这……这又是什么操作?!不是正在道歉吗?!怎么又亲上了?!
然而,这个吻与方才那个粗暴的吻截然不同。这个吻极其轻柔,带着一种笨拙的、试探性的安抚意味,轻轻地吮吸着她唇上的泪珠,舔舐着她微微肿痛的唇瓣,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歉意和……珍惜?
沈知微彻底宕机了,呆呆地任由他亲吻着,都忘了要继续哭。
顾昀舟感受到她不再挣扎哭泣,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
他极其克制地、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瓣,但双臂依旧环抱着她,然后打横将她抱起,自己坐到窗边的软榻上,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以一个极其亲昵暧昧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知微脸颊绯红,心跳如鼓,但奇怪的是,经过刚才那么一闹,她心里的委屈和气愤竟然消散了大半。
她暗自啐了自己一口:没出息!被亲两下就找不到北了!但……事已至此,亲都亲了,抱也抱了,再矫情似乎也挺没意思的?而且……好像……感觉也不算太坏?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地将脑袋靠在了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顾昀舟见她终于安静下来,甚至还主动靠着自己,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一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像哄小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柔地拍着她的背。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静谧而亲昵的气氛缓缓流淌。
经过一天高度紧张的赴宴、应对、以及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情绪风暴,沈知微早已身心俱疲。
此刻被他以如此安稳的姿势抱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背后那令人安心的轻拍,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逐渐模糊,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周公的召唤,歪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昀舟拍着拍着,渐渐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身体也完全放松柔软下来。
顾昀舟先一步下车,随即转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盛装的沈知微扶下马车。
他握了握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与她一同,随着管事向那富贵逼人、却也暗流涌动的平王府深处走去。
在管事的引导下,两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待客的前厅。平王与平王妃早已在此等候。
平王年约三十上下,面容称得上英俊,但眉眼间总带着一丝精于算计的圆滑,他见到顾昀舟,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笑容满面:“顾将军大驾光临,真是令本王这王府蓬荜生辉啊!”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顾昀舟身侧的沈知微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艳,笑道:“这位便是新晋的将军夫人吧?果真如传闻般姿容绝世,与顾将军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平王妃刘云舒亦上前一步,她穿着正妃品级的宫装,仪态端庄,笑容得体,对着沈知微温和道:“顾夫人,初次见面,果然是个妙人儿。快请里面坐。”
一番寒暄客套,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
平王端着茶盏,状似随意地与顾昀舟闲聊,话题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顾昀舟的近况上引:“顾将军近日似乎颇为繁忙?本王几次想邀将军过府一叙,都听闻将军不在府中。可是京畿卫戍事务繁多?还是……陛下另有要务交托?”
他的问题看似关切,实则句句带着试探。
顾昀舟面色平静无波,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淡然:“劳王爷挂心,不过是些军中寻常庶务,不敢劳烦王爷费神。陛下隆恩,臣自当尽心竭力。”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否认忙碌,也不透露具体事项,将平王的试探轻轻挡了回去。
平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面上笑容不变,又旁敲侧击了几句,皆被顾昀舟四两拨千斤地化解。
恰在此时,有下人前来禀报,赏花宴已准备妥当,宾客大多已至花园。
平王便顺势起身,笑道:“既如此,我等便移步花园吧。今日男宾与女宾分席而坐,便让王妃陪同顾夫人前去园中赏玩,顾将军随本王去前厅水榭,与诸位同僚畅饮一番如何?”
这是惯例,顾昀舟自然无异议。他侧首看向沈知微,目光交汇时,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
沈知微也回以他一个“我没事”的细微表情。
平王妃刘云舒笑着上前,亲热地挽起沈知微的手:“顾夫人,且随我来吧,园中景致正好,各家夫人小姐们也都在了,正热闹呢。”
于是,两人便分头而行。
平王妃一路亲切地为沈知微介绍着园中景致,哪株牡丹是珍品,哪处假山出自名家之手。
沈知微跟在身侧,看着这王府花园确是极尽奢华,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但她一个现代灵魂,看多了植物园和公园,倒也没觉得多么震撼,只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适时点头附和。
一路上,不断有相识的贵妇人与平王妃打招呼,目光自然也少不了在沈知微身上流转,带着好奇与打量。
沈知微皆以得体的微笑回应,举止落落大方,倒让人挑不出错处。
正当她们行至一丛开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前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姐姐!”
沈知微抬头望去,竟是沈知画!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微看得昏昏欲睡,只能强打精神,维持着端庄的坐姿,心里早已吐槽了八百遍:还不如回去看话本子有意思呢!
而男宾那边,情况也大同小异。平王及其党羽依旧不死心,轮番上阵,以各种方式旁敲侧击,试图从顾昀舟口中套出些关于他近日行踪和皇帝指派任务的蛛丝马迹。
顾昀舟始终保持着冷静从容,或避重就轻,或含糊其辞,或将话题引向风花雪月、兵法布阵,将所有人的试探都牢牢挡了回去,神色间不见丝毫破绽。
平王心中焦躁,最后借着起身敬酒的机会,走到顾昀舟身边,看似亲昵地大力拍了拍他的右肩——正是他受伤手臂的那一侧!
这一下力道不轻,若是伤口未愈,定然疼痛难忍,甚至会崩裂出血。
然而,顾昀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身体稳如泰山,端着酒杯的手更是纹丝不动,仿佛那重重一拍只是拂过衣衫的微风。他甚至还能对着平王举杯,唇角带着一抹淡笑:“王爷,请。”
平王紧紧盯着他的反应,见确实无异状,眼底的疑虑终于消散了大半,干笑两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看来,昨日之事或许真的与他无关?或是伤势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有侍女前来禀报,说花园那边各位夫人小姐的才艺展示正值精彩之处,王妃特邀王爷与众位大人一同前往观赏品评。
平王正觉这边试探无果,便顺势应下,招呼众人前往花园。
顾昀舟心中一直记挂着沈知微,不知她在那群女人中间是否适应,听闻能去花园,立刻便起身跟随,脚步甚至比旁人更快几分。
一行人来到花园,恰好赶上沈知画刚刚弹完一曲琵琶,余音袅袅。
平王立刻带头抚掌称赞:“好!弹得甚好!曲调悠扬,指法娴熟!”他转头对身旁一位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阴柔些的年轻男子——四皇子安王笑道:“四弟,你这位未来的如夫人,才情不凡啊!真不愧是长兴侯府出来的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安王殿下也微笑着附和了几句夸赞之词,目光在沈知画身上流转,带着几分满意。
沈知画听到平王和安王的夸赞,尤其是“与众不同”四个字,顿时心花怒放,之前的些许不快一扫而空,连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娇柔:“王爷、殿下谬赞了,妾身愧不敢当。”
平王妃见平王都开了口,自然不好驳丈夫的面子,即便心里可能看不上一个妾室,也还是笑着赏赐了一支玉簪,说了几句场面话:“沈姑娘琵琶技艺确实精湛,令人耳目一新。”
沈知画更是受宠若惊,连连谢恩。
全程,沈知微都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团扇的流苏,对眼前的“争奇斗艳”毫无兴趣,甚至有点想打哈欠。她这幅与众不同的慵懒模样,反而在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突出。
顾昀舟一踏入花园,目光便精准地捕捉到了亭子里那个明显在神游天外、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小身影。见她安然无恙,只是无聊得快要灵魂出窍,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心道:这小东西,还真是……半点大家闺秀的自觉都没有。
然而,他这转瞬即逝的温柔表情,却一丝不落地被始终暗中观察他的平王看在了眼里。平王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心中暗自思忖:这顾昀舟,似乎对他这位新婚妻子,颇为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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