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书禾沈砚青的其他类型小说《末世穿六零,救下的崽是芝麻馅的林书禾沈砚青》,由网络作家“番薯来了”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二赖子被这陡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大晚上的,林书禾披散着头发,这光线又非常诡异,二赖子还以为看见鬼了。他想尖叫,想求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抖得像筛糠。林书禾也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揍。她下手很重,沉闷的打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就是大家都睡熟了,二赖子又发不出声音,不然保准整个大队都能听到他的哀嚎。二赖子痛得蜷缩在地,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林书禾收了手,转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手电筒直直照着他那张惊恐的脸,声音冰冷:“以后求亲的时候记得撒泡尿照照镜子,多反思反思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姑娘,懂了吗?“二赖子拼命点头,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林书禾出了口恶气,作势抬起脚要往他弟弟的方向狠狠踹去,二赖子看这架势,以为自己要断子绝孙,两眼一翻直接吓...
《末世穿六零,救下的崽是芝麻馅的林书禾沈砚青》精彩片段
二赖子被这陡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林书禾披散着头发,这光线又非常诡异,二赖子还以为看见鬼了。
他想尖叫,想求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书禾也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揍。
她下手很重,沉闷的打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也就是大家都睡熟了,二赖子又发不出声音,不然保准整个大队都能听到他的哀嚎。
二赖子痛得蜷缩在地,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林书禾收了手,转而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手电筒直直照着他那张惊恐的脸,声音冰冷:
“以后求亲的时候记得撒泡尿照照镜子,多反思反思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姑娘,懂了吗?“
二赖子拼命点头,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林书禾出了口恶气,作势抬起脚要往他弟弟的方向狠狠踹去,二赖子看这架势,以为自己要断子绝孙,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了。
“啧,废物。”
林书禾收回脚,嫌弃的撇撇嘴。
她就是吓唬一下,肯定不会真的动手。
她都没有遮掩自己,肯定不能真把他打出好歹。
她可不敢从小看别人,痛几天还好,要是真给他断子绝孙了,万一人家没了顾忌,她本人倒是不怕,她家可还有老人小孩。
林书禾没再管地上的二赖子,转身出了屋子,目标明确地往院子角落的鸡窝走去。
她来拿点精神损失费。
鸡窝里有四只鸡,一听这数字就知道不太吉利。
林书禾毫不手软,动作利落地抓住鸡脖子,轻轻一扭,四只鸡当场毙命。
她把鸡头全都放在鸡窝里,算是给他家留个纪念。
至于鸡身,她就不客气地笑纳了,全部收进空间,打算过段时间拿出去卖掉。
做完这一切,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开。
她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仗着这个年代没有监控。
二赖子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就算他和他家人知道是她干的,也拿不出证据。
至于那几只鸡头,万一有黄鼠狼吃鸡不爱吃头呢?
回到小院,她把脏手洗干净,这才进屋撤掉尖木棍。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沈念安,替他掖了掖被角,自己也躺到床上美美补觉了。
第二天,青山大队二赖子家发生的事情就传到了前进大队。
据说二赖子她娘马金凤一大早起来就被那几只鸡头吓得不轻,在村子里骂骂咧咧哭嚎了一早上。
现在她家遭了贼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现在已经传的版本是那贼是杀人犯,专砍头那种。
至于二赖子本人,倒是没传出什么消息,只说他又犯懒装病了。
林书禾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自家门槛上啃红薯,孙桂英神秘兮兮看了她几眼,忽然压低声音问她:
“五丫,你跟娘说实话,青山大队二赖子家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林书禾可没想让她娘知道自己干坏事了,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睁大眼睛看向孙桂英:
“娘,你这么看得起我啊?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
孙桂英一听,也觉得有理。
自家闺女虽然厉害,但凭心而论,这不惊动人家就能把人家家里四只鸡抹脖子的能耐,确实不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她嘀咕道:“也是,要是你估摸着进去就能被人抓着了。
你说这事是谁干的啊?这也太缺德了!“
林书禾:“.......”
被亲娘骂了,有证据。
林书禾啃了口红薯,随口胡诌:“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闺女的人,看不惯那二赖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半夜偷摸去替天行道了。”
她就是随便吹个牛逼,不想让她娘多关注这事。
没想到孙桂英听完她的话,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当即开始脑补:“肯定是这么回事!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
我就说嘛!我家五丫长得俊,又是高中生,有小伙子偷偷喜欢再正常不过了!
就是这人莽撞了点,不过心意是好的。
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青山大队有哪家条件不错的小伙子!“
林书禾:“......”
这也能信?
“别别别,娘!我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当真!
肯定是那二赖子家平时得罪人了,这才让人惦记上了!“
孙桂英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有小伙子偷偷喜欢自己闺女的喜悦中了,压根不搭理她,嘴里已经在絮絮叨叨盘算着要找哪个老姐妹去青山大队打听消息了。
林书禾恨不得给自己的嘴一个大逼兜,就你话多!
这事还没消停两天,林书禾家里有热闹起来了。
县里机械厂工作的二姐二姐夫以及三哥三嫂带着几个孩子回家了。
好家伙,乌泱泱一大群人涌进院子,本就不算大的院子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
孩子们嬉笑着出去玩了,沈念安现在也跟他们混熟了,不再时时刻刻黏着林书禾。
林书禾看着这一大家子,只觉得今天一大早去抓的两只鸡还是抓少了。
二姐和三哥都是孝顺孩子,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带着的。
这次除了带些布料和点心,以及一些村里人稀罕的生活用品,他们还买了许多不要票的散装水果糖。
二姐一来就开始分,孩子们人手三个,就连林书禾这个大孩子都分到了一份。
二姐林芳华和三嫂陈美华拉着林书禾上下打量个不停。
应该是孙桂英打过招呼了,两人都默契地没问林书禾失踪大半个月的事情。
林芳华摸着她的胳膊,惊讶道:“小妹,你这怎么感觉一下子长高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陈美华也跟着附和:“是啊,瞧着比过年时候长高了一大截。”
孙桂英立刻接过话茬:“可不是嘛!我上次给她量,长了能有三公分!也不知道吃了啥,蹭蹭往上长!我都怕她长得太快脚痛。”
林芳华闻言微微蹙眉,担忧道:“可不能长太高了,姑娘家家的,再高可就比好些男人高了,到时候可不好说亲了。”
她这话也不算夸张。
林书禾现在一米六八的个子,在这个普遍营养不良的年代,再长高一些确实能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了。
孙桂英一听说亲两个字,就跟被按下什么按键似的,立刻来了精神。
也顾不上讨论身高了,拉着林芳华和陈美华就开始絮叨:
“对对对,正要跟你们说呢!你们在城里可得给你们小妹好好留意留意,看有什么好人家。
要求也不高,城里户口,有正经工作,人品好,模样周正就成。“
林书禾把铁盒子挖出来,用布擦掉上面的泥土。
打开盒盖的瞬间,林书禾呼吸一滞,这里还真有钱!
不是她预想的几分几毛,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
各种面额的都有。
所有纸币边角都被压得平平整整,看得出来存放者特别用心。
林书禾翻着纸币算了一下,有零有整,一百二十四块七毛。
她看了家里的月份牌,现在是1967年。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很多壮劳力一年到头都攒不下这么多。
她正惊讶于这笔钱的数额,沈念安却伸出手在铁盒内侧边缘摸索了几下。
“咔哒”一声轻响,铁盒底部居然露出了一个隐蔽的夹层。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存折。
她小心翻开,存折户主居然是沈念安。
里面的存款结余居然是一千块。
林书禾:“???”
这对吗?
在这个万元户都寥寥无几的年代,这个五六岁小孩名下居然有一千块巨额存款?
感情铁盒里让她垂涎欲滴的一百多块现金只是障眼法啊?
她带着羡慕嫉妒的的情绪看向沈念安。
沈念安对上她的目光,小声道:“我有很多钱,你别把我送走好不好?这些养我够的。”
在这个鸡蛋几分钱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养他当然绰绰有余。
林书禾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在末世,资源和生命挂钩,每个人都会努力争取资源,她没道理不养这小孩。
她将钱和存折重新放入铁盒,然后塞进自己的空间,“这钱我收下了,以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
回到六十年代第一步,啃小。
沈念安听到她说的话,一直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松弛下来,嘴角没忍住向上弯了一下。
“走吧,咱去前院看看。”
既然决定一起生活,那这个房子当然也该替他继承回来。
这院子现在绝对有人住,沈念安说过这里之前就他和妈妈住,可晾衣架上明显有成年男人的衣服。
这房子不是被他妈卖了,就是被人占了。
“你妈有说要卖房子吗?”
沈念安摇了摇头:“没听过。”
沈念安记事早,现在还能记得很小时候关于爸爸的一些记忆。
对于被扔到山上之前发生的事情,哪怕已经过了一辈子,他也记忆犹新。
回到家,林书禾直接把沈念安送回小房间,自己去找孙桂英打听消息。
“娘,村东头沈念安家那房子是卖人了吗?我看里面好像还住着人呢。”
孙桂英难得没上工,正纳鞋底呢。
闻言手一顿,针差点扎到指头,“啥?屋里住着人?不可能啊,她们走得干干净净的,我还去瞧了呢!
这才两天功夫,哪家黑心肝这么不要脸,一声不吭就把房子给占上了?!“
她越说越气,声音拔得老高,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放,蹭地站起身,“不行,我得找大队长说道说道!”
现在谁家都不宽敞,那间屋子空出来谁家不盯着啊?哪能让人平白占了去。
孙桂英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外冲,脸上是无比真切的着急和愤怒。
林书禾一见她娘这反应,赶紧跟上去拱火:“是啊娘,这事得说清楚,不然以后谁家想要什么就去占,那不是乱了套吗?”
她俩还没出大门,正好撞上推着自行车来找她们的大队长。
林建华把自行车支好,奇怪地问:“桂英婶子,你们这急赤白脸的干啥去?”
孙桂英正憋着一肚子火,见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竹筒倒豆子似的就把事说了。
“大队长,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呢!
村东头小赵家那房子不是空了吗?刚刚我家五丫带着那孩子回去看,你猜怎么着?
院里居然还晾着男人的衣裳,屋里指定是住人了!
也不知道是谁家这么黑心肝,一声不吭就把空房子给占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事你可得管管啊!“
她说话时眉毛向上挑,声音又急又响,仿佛被占的是她的房子,脸上满是愤慨,情绪渲染力比林书禾强多了。
林建华一听,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这两天正因为这房子头疼呢,村里好几户人家都来找他哭家里住不开,他现在正琢磨着这房子到底要怎么分呢。
现在倒好,有人居然不声不响就住进去了,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哪里了?
“还有这事?谁家这么胡闹!”
孙桂英拍了下大腿,“就是不知道哪家,这不是着急找你主持公道呢吗?”
林建华摆摆手:“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晚点处理。”
他目光转向林书禾,语气缓和了些:“五丫,先去给我倒碗水喝,这一路骑车给我渴坏了,顺便把沈念安那孩子也叫出来。”
林书禾这才想起来大队长好像说过要来商量沈念安的去处。
她正好也想和大队长说养小孩的事,于是去灶间倒了碗凉白开端过来,顺便把沈念安喊出来了。
沈念安看到林建华并不开心,整个人往林书禾身后缩了缩。
林建华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抹了把嘴,这才看向沈念安,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
“安小子啊,我去公社汇报了你的情况,组织上会想办法和粤省联系,看能不能找到你娘或是其他亲人。
但在这之前,你一个小孩子总住在别人家也不好,
公社说县公安局能安排你住进福利院,那里有吃有住,还有人照顾你,比你在外面飘着强,你看怎么样?“
这已经是他能找到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现在谁家都不富裕,哪有人家乐意多供别人家的孩子吃穿。
福利院。
沈念安猛地抬起头,黑沉沉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恐惧神色,他的小脸变得煞白,紧紧抱住林书禾大腿,拼命摇头。
“不去,我不要去福利院!”
孙桂英心情正好,瞥了自家傻儿子一眼,“你懂什么?这孩子跟着你小妹,这房子自然也就归你小妹了,明白不?”
林学志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那就更不对了啊,这账他咋算不明白?
“不是,娘,小妹没养过孩子,您还没养过吗?
这养小孩可不是小事,费粮食费钱费心血的。
再说了,小妹还没说婆家呢,这带个孩子以后咋找对象啊?
这房子再好,也不值当啊!“
他觉得他娘这事办得有些糊涂了。
“呸!”孙桂英啐了他一口。
“你以为你小妹跟你似的是个榆木疙瘩?她精着呢!
大队长可是亲口说了公社那边会想法子联系这娃娃在粤省的家人。
等过个一年半载,他家里人把这娃娃接走,这房子不就空出来了吗?
到时候你小妹还住这,房子还能落到别人手里去?“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大嫂王淑珍听到这话倒吸了口凉气,眼睛瞬间亮了。
“我的娘唉!养个一年半载就能换这么好的房子,这买卖可真划算啊!”
孙桂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可不!你小妹聪明着呢!要不能考上高中呢?你们还有得学,咱家也就我和你三哥将将能够上吧!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赶紧回去吃饭!
吃完饭都过来帮你们小妹搬东西,今晚就得住过来,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林书禾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她正蹲在沈念安身前,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还带着点泪痕的小脸,“喂,小东西,你刚刚哭这么大声,是真委屈还是故意的?”
沈念安被她戳得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捏了捏衣角,犹豫了一会还是老实承认:“故意的。”
林书禾眉梢一挑,行啊,这娃还是个芝麻馅的!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表扬道:“干得不错!”
沈念安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显得有些呆。
回到家,灶台里还燃着点小火,饭还是热乎的。
大家显然都饿坏了,上了一天工,下工还打了一架,回来话都顾不上说,只顾着埋头吃饭。
孙桂英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把碗一推,就风风火火地开始张罗搬东西。
她一边从柜子里翻找东西,一边问林书禾:“闺女,你以后都在那边住,饭就回家吃是吧?”
林书禾之前还没想过这个,一听就觉得这事好。
就她那手艺,还是别糟蹋粮食了。
她刚想应下,哪知孙桂英压根没等她回复,就自顾自“嗨”了一声,“我问你干啥?你做的饭那是给人吃的吗?”
林书禾:“......”
谢谢,有被冒犯到。
现在是夏天,倒不用准备太厚的铺盖。
孙桂英利落地找出两床洗得发白的薄被,又塞了不少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
她家离村东头不算近,现在天色也暗了,孙桂英打算一趟就搬完。
她反复清点着桌上的东西,嘴里念念有词:“被子、盆、搪瓷缸......哎呦,扫帚忘拿了!老大媳妇,快去墙角把扫帚拿来!”
林书禾看着她娘这劲头,有些无奈:“娘,漏了啥明天再拿就是了,反正都在一个村,又不远。”
孙桂英动作一顿,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也是,那行,就这些了,老大老四,扛上东西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小屋,屋子不大,也就两间房。
“五丫住这间,念安住旁边这间。”
孙桂英迅速分配好,然后开始指挥大家动作:“老大,你去灶台看看,把水烧上,这大热天出了汗,得擦擦。
老大家的老四家的,把床铺铺上,柜子擦一擦。
老四也别闲着,院子扫扫干净!“
眼见着儿子儿媳都动起来了,她自顾自走到林书禾屋里,伸手细细摩挲着光滑的木柜门,嘴里满是羡慕:
“这小赵还真是不会过日子,多好的木柜啊,看看这料子多厚实,说不要就不要了!哎呦,幸好是便宜了咱家。“
林书禾没接这话茬,只在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棕色陶罐装着的药膏,塞到孙桂英手里。
“娘,这个给你。”
孙桂英一愣,低头看着手上的小陶罐:“这是啥?”
“药膏,解放军同志给的,治外伤很好的,晚上回去你和爹还有哥哥嫂嫂都用一下,把伤处涂一涂。”
这药膏其实是她自己做的,给队员们塞了许多备着。
用的都是很普通的草药,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她在制作过程中融入了一些木系异能,治外伤有奇效。
“解放军同志给的?”孙桂英眼睛瞬间就亮了,再看向手里普通的陶罐就跟看宝贝似的,
“哎呦!这可是部队用的好东西,我可得好好收着!”
说着她就打算往怀里揣,显然是舍不得用。
林书禾拦住她的动作,有些无奈。
她好像真能猜出她娘的想法,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动作。
“娘,这药膏就是拿来用的,你必须要用!
明天我回去看到药膏没少,以后就都不给你了,我手上这几瓶就自己藏着了!“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
孙桂英一听以后可能就没了,赶紧把药膏攥紧。
“用!娘肯定用!这点小伤还值当用这么好的药,真是不会过日子!”
眼见着院子和房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又指挥着儿子儿媳把最后一点零碎收拾好。
反复叮嘱林书禾晚上锁好门,又不放心的说要不要让她大哥留下来陪着,磨蹭了好一会才离开。
林书禾叹了口气,可算是安静下来了。
林书禾和沈念安用烧好的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了。
今天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俩都累得不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书禾就醒来了。
窗外一片寂静,她侧耳听了听隔壁房间,没听到什么动静,沈念安显然还在睡。
她今天打算去供销社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靠野物交到一两个好朋友,换到布和票。
她轻手轻脚起身,悄无声息的出门了。
村东头离后山近,倒是方便了她。
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林书禾每次都觉得特别幸福,末世前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
对她来说,周围的树木都可以是她的眼睛,在林子里找到几个猎物太简单了。
没过多久,她手里就多了两只野鸡和两只兔子,用坚韧的藤蔓捆得扎扎实实。
她把猎物装进背篓里,脚步轻快地回了小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挺挺站在院子中央。
她有些奇怪,大早上不睡觉在这当门神呢?
“沈念安,你不睡觉站在这干嘛?”
沈念安身影一颤,迅速转过身来。
林书禾这才看清,小孩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看见她回来了,像个小炮仗一样猛地冲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林书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身体下意识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还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以为你不见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一声瞬间把这些小孩的注意力全转到了这边。
旁边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也跟着喊:“小姑!是我小姑!”
“五丫姑回来了!五丫姑回来了!”
“我娘还说五丫姑被怪兽叼走了!”
一个小男孩往田地里跑,边跑还边声嘶力竭的大喊:“奶!奶!我小姑回来了!”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刚刚还四散玩闹的小孩们全都呼啦啦朝着林书禾这边涌了过来。
瞬间就把她和沈念安围在了中间,一张张黑红的脸蛋上满是兴奋和惊奇。
七嘴八舌地喊着“五丫姐”、“姑”、“五丫姑”。
沈念安反应很快,牢牢抱住了林书禾的一条腿,这才没有被小孩们冲散开。
林书禾:“......”
她有些发懵。
五丫?乌鸦?好难听的名字!
这群小孩最大不过十岁左右,最小的还不会走路,被个小女孩抱着。
被这群人包围,她推又不能推,打又打不了。
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能感受到沈念安的身体也很僵硬,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腿,小脸埋在她的腿侧,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一开始喊小姑的那个小豆丁终于挤了进来,一把抱住她的另一条腿,仰着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嚎啕大哭。
“小姑!小姑你可算回来了!哇——”
湿漉漉的触感透着薄薄的裤腿传来,林书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讨厌小屁孩!
就在这时,呼啦啦一群人从田地里跑来。
为首的那个妇女身穿深蓝色粗布褂子,脑袋上围了个深蓝色布巾。
她跑得飞快,嘴里大喊着:“五丫!我的五丫!”
孙桂英跑到近前,拨开围着的孩子,目光紧紧锁在被围在中心的林书禾脸上。
那一刻,孙桂英的表情从焦急转为震惊,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迅速泛红。
手上的锄头不知何时已经丢下,她上前一把抱住林书禾,边哭边喊:“五丫啊!娘的五丫,你到底哪去了啊?”
她抱得很紧,力道大得惊人,林书禾一时甚至没能挣脱开。
落后两步的林光荣也微红眼眶,扯着嗓子喊:“你这死丫头!你这大半个月死哪去了?家里人还以为你没了,你娘眼睛都要哭瞎了!”
林书禾:“......”
她没有不打大人的习惯,真的。
她看着眼前几个明显情绪很激动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眼巴巴看着她的几个小孩,再感受了一下身上一个腰部挂件和两个腿部挂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也想知道乌鸦姐哪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队员越聚越多。
“五丫,你这大半个月哪去了?可把你爹娘急坏了。”
“就是,一声不吭就跑没影了,队里都组织人上山找了好几回。”
“呦,这衣服哪来的?倒是挺气派!”
“这么些天没回来,谁知道在外头......”
尖细的嗓音刺得林书禾脑瓜子嗡嗡的。
她眉头微蹙,看向最后发声那个老太太,刚想回她几句,一个穿着深灰色土布衣的中年男人就走了进来。
沉着脸咳了一声:“都围在这干啥?不用上工了?地里的活都干完了?”
他这一嗓子出来,周围的嘈杂声都小了不少。
大队长林建华目光落在林书禾身上,眉头不自觉皱起,“行了,人回来了就好。老林家的,赶紧带你闺女回去吧,孩子没事比啥都强。”
他说着转身望向众人,眼里含着警告:“其他人都散了,回地里去!再磨蹭今天公分就别想要了!”
扣工分的威胁比什么都管用。
众人虽然还伸着脖子想看热闹,脚步却不得不挪动起来。
只是这速度慢得不行,耳朵竖得老高。
听见大队长的话,一直沉浸在闺女回来了的喜悦中的孙桂英这才缓过神来。
她放开林书禾,看着她身上那套明显和村里人格格不入的军绿色衣裳,想起吴红梅那死老太婆的阴阳怪气,顿时一个激灵。
完全顾不上激动,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刻意拔高:
“闺女啊!你这些天在山上怕是遭了老罪了!
这深山又黑又有野兽,幸好遇上了好心的解放军同志救了你,你这衣裳也是部队给的吧?
我就说我闺女不是那种没交代的人,肯定是吓坏了吧!“
老太太边说边用力捏林书禾的胳膊,眼睛使劲眨巴着。
林书禾看懂了老太太的眼色,这是帮她做解释,用这年代最受人爱戴的群体去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瞥见周围那些明显放得更慢的步伐,却没有承认,只沉默着。
她不是老太太心心念念的五丫,也不愿意去占据别人的身份。
孙桂英见她没反驳,底气更足了,边抹眼泪边冲着人群喊:“可给老娘听清楚了,我家五丫是遇上了解放军,谁敢瞎咧咧老娘撕了她的嘴!”
林建华也顺势说道:“行了,赶紧带孩子回去歇着吧。”
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眼睛却不经意间看到一直没松开手的沈念安。
他现在正好奇地看着孙桂英。
林建华顿了顿,惊讶道:“小赵家的沈念安?你咋在这?”
他刚想委婉拒绝,一直安静待在林书禾怀里的沈念安却忽然开口了:“那个坏人是从福利院抱着弟弟出来的。”
林书禾:“!!!”
公安:“!!!”
公安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小朋友,你在说什么?你确定看见他是从福利院抱着孩子出来的吗?”
因为沈念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两人又被留下来盘问了半个多小时,不过这次重点盘问对象是沈念安。
沈念安咬死了说是看见那男人从福利院抱着孩子出来了,虽然福利院离他们打起来的地点并不算很近,但好歹也算是同一条街。
见沈念安坚持这个说法,公安同志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还是相信了他的说法。
毕竟如果这话是真的,那福利院很可能就是人贩子的其中一个窝点,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福利院可是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地方。
只有林书禾心里门清,这孩子肯定在说谎。
她们刚刚走到那个区域没多久,福利院离那男人并不算近,那男人又不会瞬移,怎么可能会被他看到那男人从福利院出来的画面。
不过这额外多出来的半个小时盘问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最后那位公安又收到了三两肉票和二两粮票。
他把票证和钱一块塞给林书禾,“这也是我们局长的一片心意,感谢你们配合调查,也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
林书禾同志,以后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希望你仍旧能够保持这份警觉和正义感。“
林书禾踏着正午的阳光走出公安局,这回倒是真饿了,抱着还扒拉着她不放的沈念安直奔国营饭店。
“沈念安,你为什么撒谎?”
沈念安没回答,他不想骗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上辈子的事情。
他上辈子还没完全晕过去的时候听见福利院的何妈妈和那男人说话了。
何妈妈说这次的猪仔长得水灵,要这个数。
那男人有些不耐烦,老子又没要求要水灵的,是个健康的男孩就成,就之前那个数,爱要不要。
他没听到后面的话,但很肯定福利院的何妈妈肯定不是好人。
他是已经被林书禾救下了没错,但告诉公安伯伯福利院的事情,就能有更多小朋友被公安伯伯救下。
林书禾没听到沈念安的回答,只感觉到颈窝湿润了一块。
叹了口气,也不逼问他,这小孩不爱说的话向来藏得深。
她安抚地拍了拍沈念安的背:“行了,带你去吃肉。”
带着沈念安离开公安局,林书禾心里那点得到奖金的喜悦还没维持多久,就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中途还假装累了停下来休息了一会,敏锐的感知让她非常确定,有人在跟着她!
公安同志说的那句怕团伙打击报复瞬间就浮现在她的脑海。
不是吧?动作这么快?真就在公安局门口盯上她了?
林书禾拍了拍沈念安的背,压低声音,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问他:“小安,你是不是一个坚强勇敢的好孩子?”
沈念安还以为她是想让他别哭了,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是,但是我现在有点想哭。”
林书禾:“......”谁不让你哭了?
“没有不让你哭。”林书禾安抚道,语气变得非常认真:“你听我说,别害怕,我感觉好像有人偷偷在后面跟着我们,你待会哭的时候顺便偷偷看一下咱们后面是不是真有人跟着。
林书禾本来以为她娘就是随口一提,真要找人估计也要过一段时间,毕竟条件不错的男人又不是满大街都是。
万万没想到,林芳华居然是有备而来的。
林芳华一听她娘的话,当即露出得意的表情:“你看看,这不巧了吗?我还真有个人选。
不是我们机械厂的,是我隔壁陈婶家的亲戚。“
她把那男人的条件细细说了一遍:“那小伙子今年二十,父母都是工人。
他娘是纺织厂的,他爹是水泥厂的。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们都有工作,姐姐也嫁出去了,家里没啥负担。
他现在可是纺织厂宣传部的干事,虽然还没转正,但家里有关系,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
这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体面着呢!“
孙桂英深吸口气,我的娘嘞!
双职工家庭,还是坐办公室的宣传干事!
这条件在城里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但条件太好了,她心里不免有些嘀咕:“这么好的条件,咋会想着找村里的姑娘?”
林芳华早就料到她娘会这么问,她也是打听好了才敢回家给小妹说的。
“娘,这也是我争取来的。
那小伙子心气高着呢,又要长相好,又要性子合得来,在城里相看了好些姑娘都没看上。
他是家里老小,爹妈宠着,也是由着他挑。
他自己也说了,不在乎是不是城里户口,长得好看合眼缘就成。“
她说着,亲热地揽住林书禾的肩膀:“我这不一下子就想到咱小妹了吗?
论模样,咱大队都挑不出第二个比小妹更好看的了;论文化,小妹可是高中生。
除了不是城里户口,哪样不是顶顶好的?配他完全够了!“
孙桂英越听越觉得是这个理,脸上的褶子都堆成了小扇子:“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听着这条件,完全就是给咱家五丫准备的!芳华,你那陈婶有说啥时候去相看吗?”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
林书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不是,这就要相看了?
她连对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这么草率的吗?
“哎!不是,二姐,娘。”林书禾赶紧插话:“我连那人叫什么,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就要相看了?”
林芳华只当她害羞,笑着打趣道:“哎呦,咱家小妹都知道羞了!放心,二姐还能坑你不成?那小伙子我看过照片,虽然比不上你亮眼,但也周正着呢!”
孙桂英也摆摆手,一副你别在这碍事的模样。
“你别管她,小姑娘家家的都这样,嘴上说着不要,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芳华,你跟娘仔细说说,那小伙子人品咋样啊?性子好不好?“
没等林芳华回答,她又急急地转向陈美华:“老三媳妇,你听过这家人吗?她爹娘好相处不?可不能找个厉害的婆婆,你小妹性子直,婆婆太厉害我怕她受委屈。”
三个女人亲热地凑在一起,林芳华和陈美华你一言我一语就开始说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林书禾好几次想插嘴都插不进去,后来她娘不耐烦了甚至抓了把瓜子给她让她出去玩。
她看着眼前聊得热火朝天的三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得,她还是去小孩那桌吧。
也不知道三人谈了什么,反正到二姐和三哥一家人离开的时候孙桂英脸上的笑容都没落下过。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两天,第二天下午,林书禾吃完晚饭刚准备回小院,就被孙桂英神神秘秘拉进屋里。
她在木柜里翻腾了半天,终于掏出来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衣服。
她抖开那衣服,兴冲冲往林书禾身上比划,嘴里还念叨着:“你看看,这可是你二姐当初出嫁时候做的,压箱底的好料子!
没穿过几回,新着呢!明天你就穿着这身去相看,保准让人移不开眼。“
林书禾被那纯正的大红色晃得眼睛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等等,娘?什么相看?哪天相看?”
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孙桂英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尽会跟你娘耍宝!还能是哪天?明天啊,你二姐那边都传话过来了,跟人家小伙子约好了。”
林书禾看着眼前这件样式土气,颜色扎眼的衣服,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穿着它去相亲的模样。
“不行!”她斩钉截铁的拒绝:“这身太隆重了,穿出去人家还以为咱多上赶着呢,不合适。咱就穿正常的衣服相看就好了。”
孙桂英却不以为然:“隆重点才好呢,显得咱重视!”
林书禾:“......”这也太重视了叭!
见她娘一脸坚决,林书禾又想了个理由,“是得重视,但你看看这尺寸。我现在可比二姐高不少,这衣服我穿着肯定又短又紧,一点也不合身。
到时候不但不好看,还会显得咱小家子气,好像就这一件好衣服似的。“
孙桂英下意识反驳:“可不就是就这一件好衣服吗?”
她苦恼地再次拿起衣服在林书禾身上比划了一下,确实看着小了些。
她叹了口气:“哎,那咋办啊?我再找找,我记得之前还有个桃色的,也好看着呢。也不知道你二姐带走没有。”
说着又要去翻箱倒柜。
桃色?
林书禾觉得脑瓜子嗡嗡的,压根不敢想象她穿着会是什么样子。
她赶紧拦住孙桂英的动作,急中生智:“娘!别找了,还有,咱不是还有军装吗?我穿回来那套,明天就穿那身,气派着呢!”
孙桂英动作一顿,随即惊喜道:“是啊!军装穿着又精神又板正的,倒是娘想差了,去相亲也不是非得红红粉粉的才行。”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成,明天你就穿那身军装去,我让你四哥陪着你,就在公社国营饭店,那小伙子过来公社,咱用不着跑县里这么远。”
国营饭店?!
林书禾到嘴的话立刻咽了下去,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亲倒也不是不能相,至少这地点选得是真好!
她立刻表态:“不用四哥送,我和沈念安去就成!”
她打得一手好算盘。
相亲嘛,四哥年纪大一般不会跟着进去蹭饭,但带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她带着沈念安一起,还能美美蹭顿饭。
沈念安半碗饭就饱了,那她就能吃一碗半......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林书禾愣住了。
她这才有一种这孩子是被遗弃了的实感,一觉醒来发现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才傻傻站在院里发呆。
她沉默了两秒,僵硬地抬起手,略显生疏地拍了拍他的背。
“就是打个猎而已,你钱还在我手上呢,我哪会扔下你跑了。”
怀里的小身体明显松弛了几分,但依旧抱着她不肯松开。
林书禾难得好心,任由他抱了一会。
等他情绪好转,这才把竹筐里的猎物给他看。
“今天我要去公社转转,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沈念安听到这话,也顾不得因为哭鼻子害羞了,抬起头:“要去。”
“那去洗脸吧。”
等沈念安洗漱完毕,林书禾就背着背篓往家里去。
家里人都起来了,但还没到上工的时间,都在那等着吃早饭。
看到林书禾这么早过来,孙桂英赶紧迎上来,一脸惊奇:“五丫,你咋起这么早?”
“娘,我今天准备去公社逛逛。“
孙桂英一听,想也没想就说:“成,我让你四哥今天别上工了,陪你一块去。”
林书禾有些无奈,公社又不远,干嘛还要人陪着?
“不用四哥,我自己去就成了。”
她要做的事情也不方便有个监护人在旁边看着。
“那咋行,你一个姑娘家,又刚回来,公社那边人又多,还是有人......”
“娘!”林书禾赶紧叫住她,从背篓里提溜出来一只野鸡往她怀里塞,“娘,这个留着晚上吃。”
孙桂英被递到眼前的活鸡吓一跳,下意识朝院门外张望,见没人经过,这才一把拉着林书禾往屋里走。
“你这鸡哪来的?可别是偷人家的!”
林书禾瞪她一眼:“啥呀!我自己打的,解放军同志教我打猎,我今早就去试了,还真打着了。”
感谢解放军同志,太好用了。
孙桂英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自家闺女,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你连打猎都学会了?咋这么厉害?”
随即又板起脸:“你又上山!那山是能乱闯的吗?上回......”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泛红,显然是想到了林书禾上次失踪的事情。
林书禾见不得她这样,赶紧转移话题:“今晚炖鸡,你也得给我留鸡腿啊!”
孙桂英眼见着鸡还活着,有些迟疑:“咱要不养两天吃吧?过两天你三哥和二姐要回来,刚好炖个鸡。”
“不成!这野鸡越养越没肉,过两天都瘦一圈了!过两天我再去抓一只,我二姐和三哥为啥回来啊?”
“回来看你呗!”孙桂英随口答道,又开始念叨:“不成,你可不能再自个上山了,下回让你四哥带你去,粗活让他......”
“知道了知道了。”林书禾随口应付了两句,又顺势提起要去供销社的事情。
她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纸币,里面还有一张大团结。
孙桂英眼睛都直了,声音都变了调:“你这钱哪来的?总不能是解放军同志送的吧?”
林书禾被这小老太太逗笑了,“你想啥呢?这是沈念安他爹留给他的,有一百多呢,都在我这放着。”
她晃了晃手上的钱,“我看了柜子,他娘把他衣服都收走了,我就想着给他准备两身换洗的。
有钱,我再拿点野物看能不能换点瑕疵布或是布票。“
她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家里人多,她想给自己和沈念安做两身衣服,这钱和票总得有来处。
她得透露出去钱不是她的,免得家里人看她只给自己和沈念安做衣服不舒服。
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家里人这么多,全给做衣服根本不现实。
孙桂英咽了咽口水,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满眼都是“我闺女果真是聪明”的自豪。
她家闺女这是捡了个金疙瘩啊!
孙桂英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野鸡,还是把它塞回林书禾手里。
“这只鸡也别留了,你一起带去,多换点瑕疵布,给你自己也做一身衣服。
娘瞅着你这半个月像是长高了不少,做身新衣服换洗。“
可不是长高了点嘛!
她可是实实在在长了六年,也就长高了三厘米。
林书禾顺手把野鸡脖子拧了,非常干脆道:“不带,我馋肉了,这只晚上吃。
晚上炖了可得给我留个鸡腿,给沈念安也留一个,他的留小腿就成,还有只大鸡腿留给娘吃。”
她这话说得自然,还特地带了点小辈的撒娇。
孙桂英听了也不骂她把鸡脖子拧了,心里舒坦得不行。
闺女心里想着她呢!
她脸上笑开了花,却还是用手指虚点了想林书禾的额头:
“就你心眼子多,行了行了,娘还能亏了你的嘴?
鸡腿肯定给你留着,也给那小家伙留一个。“
她心情好了,连带着看沈念安也特别顺眼。
搞定了她娘,林书禾心里也舒坦。
她顺手从灶房摸出两根还温着的红薯,塞给沈念安一根。
“吃吧,吃完就走了。”
去公社的路说着不远,实际上还是得走一小时左右。
林书禾习惯了走路,沈念安却很少走这么久。
他走得脚疼,却不吱声,只默默在身后跟着。
还是林书禾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拖沓,奇怪地回头看他,才发现他满头大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大意了,忘了这娃才五岁。
她轻咳一声,把沈念安抱起来颠了颠,“你这么轻啊,走不动就说呗,我还会笑你不成?“
突然的腾空让沈念安惊了一下,下意识搂住林书禾的脖子。
听到她的话羞红了脸,但还是大方承认:“我走不动了。”
“那可抱好了,我带你走。”
沈念安小脑袋靠在林书禾肩上,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慢慢后退的风景。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以前爸爸也曾这么抱过他,但太久了,他只有模糊的印象。
妈妈却很少抱他,她好像喜欢他,又好像不喜欢。
他悄悄地把搂着她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沈念安能感受到林书禾语气里的严肃,非常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林书禾牵着沈念安刻意往人多的地方走,试图借助人群扰乱跟踪者。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个家属院附近围着一群婶子,正激动地议论着什么,声音还不小。
林书禾心中一动,赶紧拉着沈念安凑了过去,假装在看热闹,耳朵竖的老高。
这一听,她差点乐得笑出声来,这八卦对象还是个老熟人。
一个婶子声音尖细:“天爷呦!这就被叫回家反省了?“
另一个立刻接话:“可不是么!听说是好几个姑娘都写了举报信,还有个厉害的直接闹到纺织厂去了,领导脸上挂不住,哪还敢让他继续在岗位上待着?”
“陈小燕在纺织厂干了这么多年,没法去领导那说说情吗?”
“嗨!一开始是说情了,就两封举报信,领导也就没当回事。可架不住有个女同志性子烈啊,直接冲到厂里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就把这事给捅开了。
后来听说这事的人多了,又添了好几封举报信,这下可是彻底捂不住了!那女同志还说这事一天不给解决她就来闹一天,厂里领导哪里遭得住哦!“
“你看陈小燕这几天那脸色,啧啧,跟死了亲爹似的,肯定没少挨数落。”
“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缺德事,相个亲还能相出这么大篓子?”
“听说就是嘴巴没把门,把人家女同志都给得罪狠了呗,老李家媳妇可说了,举报信上写的可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我还听说他让人家女同志天热也别穿裙子,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伺候男人呢!”
“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那个去厂里闹事的女同志当场就喊出来了,说他们厂的宣传干事在外头公开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是骗人的,这还得了?”
林书禾越听越觉得这剧情耳熟,这不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刘建国吗?
她强忍着笑意,凑上前去打听:“几位婶子,那人最后怎么样了?工作丢了吗?”
一个热心的婶子看了她一眼,说道:“还不知道呢,领导就让他先回家待着。
不过他就一个临时工,能不能转正都不一定呢,现在闹出这种事,悬咯!“
另一个跟着补充:“可不是,现在厂里领导连带着他妈都看不顺眼,不管他工作保不保得住,这宣传干事的岗位肯定是干到头了,谁还敢让他去做宣传工作?”
倒是有个婶子发现不对,疑惑地打量着林书禾:“哎,闺女看着面生啊,不是咱这片的吧?”
林书禾立刻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随手瞎指了个方向:“婶子好眼神,我刚搬到那边不久,听你们聊得热闹,就过来听听。”
那婶子也没深究,只是好心提醒:“没什么好打听的,反正你以后跟你家那口子说话可得注意点,可别学那人,嘴巴没个把门的,净得罪人!”
林书禾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真是不作就不会死。她都不用问名字,百分百确认这就是刘建国那个奇葩。
这下连举报信都省了,他自己就把自己作死了。
她原本想着这里人多,在这附近闹出点动静来着,但现在看来不行了,这附近肯定就住着刘建国一家,万一被认出来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此地不宜久留,她压下心中的雀跃,对几个婶子笑了笑:“哎,知道了婶子,我这就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一下。”
说完就拉着沈念安迅速离开。
又刻意绕了两条街,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地方。
这里有不少妇女聚在一起闲聊纳鞋底,都是陌生面孔。
她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婶子,牵着沈念安走到那婶子附近,蹲下身借着布包掩护,从空间取出那个草绿色的军用水壶。
“小安,渴了吧?来,喝口水。”
她拧开壶盖,递到沈念安嘴边。
沈念安听话地抿了一小口,然后就按照之前的剧本,小手猛地一推,将水壶推开,同时小嘴一咧,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响亮的哭声。
“哇——不要,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林书禾顺势将水壶掉到显眼的地上,心里却是一惊。
这孩子演技也太逼真了吧?
这根本不是演戏!沈念安是真的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很快就糊了一脸。
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恐惧,越哭越伤心。
一旁的婶子们立刻被这震天的哭声吸引了过来,纷纷围过来安慰。
“哎呦喂,这孩子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是想爸爸了吧?乖啊,不哭不哭,让你妈带你去找爸爸。”
“瞧着小脸哭的,快别哭了,奶奶看着心疼!”
林书禾也赶紧入戏,脸上带着几分被孩子闹得头疼的烦躁,提高音量对那位最开始安慰孩子的面善婶子抱怨道:
“婶子你给评评理,这孩子就是被他爸给惯坏了!都跟他说明白了他爸已经申请随军了,过不了几天就能见着了。
他可倒好,从知道信儿那天起,天天就这么闹!一个不顺心就哇哇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真是愁死人了。“
那婶子一听,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惊讶地看着林书禾:“呦!还是军属呢?孩子他爹是哪个军区的军官呢?你跟孩子多讲讲,估计就是想爹想得厉害。”
林书禾叹了口气,表情更无奈了,“哎,不是我没劝,该说的都说了,可这孩子就是轴,都说了过几天能见到,他恨不得立刻就见到,天天这么闹,我真是没法子了!”
那婶子转而低头去哄沈念安:“好孩子,听见没?你妈都说了过两天就能见着爸爸了,怎么不再等等呢?乖啊,别哭了!”
沈念安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哭得更加大声:“哇——我现在就要爸爸,现在就要!”
林书禾想让他差不多得了,身份透露出去就行了。
但这孩子完全不看她,只顾着埋头哭,她想使眼色让他快停都没法子,只能作势扬起手,佯怒道:“你这不省心的孩子,再闹我可就打你了!”
旁边的婶子赶紧拦住:“哎!你这丫头,有话好好说,可不能动手打孩子!”
另一个婶子弯腰把地上的水壶捡起来,仔细擦了擦,塞回林书禾手里,劝道:“这水壶金贵着呢,收好了。给孩子好好说说,去供销社买两颗糖给孩子甜甜嘴,哄哄也就好了。”
这婶子就是会说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林书禾叹了口气,表情缓和下来:“也只能这样了,这孩子就是个贪吃嘴。”
她蹲下身,拿出帕子动作有些粗鲁地给沈念安擦干净脸上的鼻涕眼泪,然后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沾灰的屁股,语气带着几分妥协:“行了行了,别嚎了,带你去供销社买糖吃行了吧。”
沈念安这下终于有空理她了,听到别嚎了和买糖吃,哭声这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小声地抽噎,身子还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队员们虽然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却也没办法再在明面上反对了。只能暗自琢磨着回去怎么也得逼自家小子丫头多认几个字,说不定真有用呢?
眼见着大队长说完了话,一些和林书禾家关系好的婶子大娘立刻围到了孙桂英和林书禾身边,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哎呦,五丫可真行啊,学校里还教这个呢?”
“种地还有这么多学问呢?我还以为就是除草堆肥呢!”
“那稻子长得不好还真不是缺肥啊?”
“五丫你看的什么书啊?跟婶子说说,让我家二牛也跟着学学!”
“难怪桂英你咬牙也要供闺女读高中,原来读书真有这大好处啊?”
孙桂英此刻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刚刚一直没敢说话,就怕打断大队长夸她家闺女,可憋死她了。
她满脸放光,根本不用林书禾开口,自己就把话全都接过去了。
“那可不!学校里什么不教啊?要不说人家是高中生呢?我听说啊,那学校的老师还有会造大炮的呢?”
林书禾在一旁震惊极了,不是,娘!没这回事啊,你这吹得有点过分了啊!
“种地这学问可深着呢!没听大队长说呢吗?要科......科......”
林书禾小声提醒:“科学种田。”
“哎!对!科学种田!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她啊,就爱看些杂书农书,从小就爱看,拦都拦不住,我们都拿她没办法。”
林书禾: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嗨,我当初哪有想这么多?就是孩子爱学,爱学就让她学了呗,也是她自己争气!”
整个晚上,孙桂英都是打谷场上最靓的主角,走起路来都带风,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羡慕和打探,身心舒畅到了极点。
等晚上躺到床上,孙桂英还是忍不住嘿嘿笑着,翻来覆去的回味今天晚上的事情。
被她吵得睡不着的林光荣忍不住推了她一下,“差不多行了啊,明早还得上工呢!”
孙桂英意犹未尽的冷哼了一声:“你懂什么?”
但她到底还是消停了,带着满心的得意很快进入了梦乡。
相比之下,大队长林建华就有些惨了,在外面奔波了一下午,饿着肚子回来又开了半天大会,回到家的时候脚都有些没力气了。
他媳妇黄秋菊一边给他热饭,一边心疼地抱怨着:“你就不能先回来吃两口再去开会?饿出好歹来怎么办?”
林建华疲惫地摆摆手:“当时那情形,我哪顾得上吃饭?”
黄秋菊把热好的红薯饭端上来,继续数落道:“你看你当这个大队长,好处没见着多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不是东家吵架就是西家闹事,还得管着地里的秧苗......“
林建华被她念叨得没什么胃口,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去给我弄点腌菜。”
黄秋菊见状,又骂骂咧咧去给他夹腌菜了。
林建华叹了口气,想着明天还得组织人喷洒硫酸锌,又是一阵头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那片有问题的水稻田边就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对所谓的斑点和条纹很好奇,纷纷凑到田埂边弯着腰仔细看叶子和茎连接的地方。
孙桂英更是这其中的积极分子,一大早就把还在跟周公约会的林书禾从被窝里薅了出来,不由分说给她套上最体面的那身军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就连睡眼惺忪的沈念安也被抓过来,把他脑袋上的软毛都给梳理得顺顺溜溜的,然后一手牵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直奔那片田地。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