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雍岐看到被退回来的大珊瑚,怒得掀翻了案桌,宫人吓得齐齐跪地。
灼心的怒火平复下去后,他又想通了某个点。
她一定是在与他置气,才会拒接赏赐。
她一贯不会掩藏情绪,是被父母捧在掌心的天真稚女。又怎么会多思远虑去想、收下贵重赏赐便从此与帝王有了牵扯,使她婚事不清白,会连累将来的夫家?
所以,雍岐非常笃定,她一定是在与自己置气。与她相处那四年,他深深明白,女子置气,反而是在乎的表现。
女子平静,只怕不妙。
雍岐可以想象到她恼怒拒接赏赐的模样,骄矜扬起的下巴,微嘟起的粉嫩唇珠。
他忍不住失笑,浓眉舒展,心中的怒气因她而平息。
“传朕令,朱美人言行无状,有违宫规,降为采女。”
只盼着罚了朱丽娘,秦鸾心里那口气能顺一顺。雍岐想。
朱丽娘:“???”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她的位分原已经很低,倒数第三,正七品。现如今打回原形,变成最末等的采女,跟以前在西川做通房有什么区别?
吃穿用度被克扣,还被迫迁至偏僻冷苑,与别人群居,下雨时屋顶还略微漏水。
朱丽娘愤恨地咒骂秦鸾。这个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雍岐自然能想到朱丽娘的反应。他自认为已经罚得够狠,他也认为,秦鸾该消气了。
他将朱丽娘重罚的消息放出宫去,然后便静静地等着婚礼陡生变故,新娘悔婚的结果。
然而,时间来到婚礼当日,都未传出什么动静。
……
秦鸾出阁的吉时定在辰时初(早上7点),那么她最晚就得提前两个时辰起来梳洗打扮。
彼时天色尚且漆黑,一颗星子都没有。连养禽场的鸡鸭都还在笼子里眯着眼睡觉。
偏她早早就被人从床上架起来,数名婢女围绕着她,一人为她洗脸,伺候漱口。另一人为她更衣,熏香。
秦鸾眼皮耷拉,无精打采,忍不住抱怨,“原不是黄昏时候才出阁的吗,怎么提前这样早。”
秦夫人默了,昨儿个,宫中连夜下达懿旨,临时更改成婚的时辰。
说那时辰不利男女成婚,所以给提前了。
皇后这么着急忙慌,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秦鸾打着哈欠,眼睛困得挤出了泪,冯氏为了哄她,给她塞了肥大的一只卤鹅掌。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谁家姑娘要出嫁了,还吃上这肥腻油亮的肉?未免太不雅观。
秦夫人嗔了儿媳一眼,到底没反对,成婚流程冗长,她真怕乖女要饿到进洞房那一刻。
秦鸾吃完了卤鹅翅,这才有了那么一点精神,扬起脸来任由妆娘往自己脸上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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