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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我认亲拆我骨?杀光族谱夺侯府叶拂衣谢绥

锦渔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大理寺刑室里,灯火幽暗,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地上被无数鲜血浸染,呈暗红色,显得阴森可怖。叶拂衣被人领到了此处。入目的是人形架上被捆着的高大犯人,身上似血糊了般,皮开肉绽。不远处有个烧满红炭的铁锅,上面放了几块烙铁,火势太旺,烙铁被烧得呲呲作响。那声响叫人心慌。再往后是一把太师椅,肤白唇红,身穿玄衣,带银制面具的男子,疲懒地靠坐在上头。似是不耐犯人的倔犟,语气冷戾,“既不招,那舌头不必要了,烫了吧。”部下闻言,当即拿了块烧红的烙铁塞进犯人嘴里,凄厉的惨叫让拂衣呼吸微紧。谢绥轻掀眼皮,眸光漫不经心投向叶拂衣,“何方故人?”他身后的木架上,挂满了皮鞭,匕首,铁链,银钩等刑具,刑具发出的寒光,衬得他眼眸深邃若潭,似无形利刃,能剥开一切伪装...

主角:叶拂衣谢绥   更新:2025-10-24 20: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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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叶拂衣谢绥的其他类型小说《骗我认亲拆我骨?杀光族谱夺侯府叶拂衣谢绥》,由网络作家“锦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大理寺刑室里,灯火幽暗,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地上被无数鲜血浸染,呈暗红色,显得阴森可怖。叶拂衣被人领到了此处。入目的是人形架上被捆着的高大犯人,身上似血糊了般,皮开肉绽。不远处有个烧满红炭的铁锅,上面放了几块烙铁,火势太旺,烙铁被烧得呲呲作响。那声响叫人心慌。再往后是一把太师椅,肤白唇红,身穿玄衣,带银制面具的男子,疲懒地靠坐在上头。似是不耐犯人的倔犟,语气冷戾,“既不招,那舌头不必要了,烫了吧。”部下闻言,当即拿了块烧红的烙铁塞进犯人嘴里,凄厉的惨叫让拂衣呼吸微紧。谢绥轻掀眼皮,眸光漫不经心投向叶拂衣,“何方故人?”他身后的木架上,挂满了皮鞭,匕首,铁链,银钩等刑具,刑具发出的寒光,衬得他眼眸深邃若潭,似无形利刃,能剥开一切伪装...

《骗我认亲拆我骨?杀光族谱夺侯府叶拂衣谢绥》精彩片段

大理寺刑室里,灯火幽暗,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地上被无数鲜血浸染,呈暗红色,显得阴森可怖。

叶拂衣被人领到了此处。

入目的是人形架上被捆着的高大犯人,身上似血糊了般,皮开肉绽。

不远处有个烧满红炭的铁锅,上面放了几块烙铁,火势太旺,烙铁被烧得呲呲作响。

那声响叫人心慌。

再往后是一把太师椅,肤白唇红,身穿玄衣,带银制面具的男子,疲懒地靠坐在上头。

似是不耐犯人的倔犟,语气冷戾,“既不招,那舌头不必要了,烫了吧。”

部下闻言,当即拿了块烧红的烙铁塞进犯人嘴里,凄厉的惨叫让拂衣呼吸微紧。

谢绥轻掀眼皮,眸光漫不经心投向叶拂衣,“何方故人?”

他身后的木架上,挂满了皮鞭,匕首,铁链,银钩等刑具,刑具发出的寒光,衬得他眼眸深邃若潭,似无形利刃,能剥开一切伪装。

叶拂衣如实道,“我撒谎了,我与大人无故旧,如此说是为见到大人,我想同大人做个交易。”

今生他们的确是初见。

犯人依然不肯招供。

谢绥蹙了蹙眉,吩咐道,“上夹床,剥了他。”

活剥人皮!

纵然做鬼多年,听到这话叶拂衣还是头皮一麻。

便见谢绥手指轻摆,“丢出去,再有下次,杀!”

叶拂衣知道这道命令是针对自己。

“我有大理寺卿的罪证,可助你扳倒他。”

谢绥眼皮未抬。

两名部下一左一右架着拂衣往外拖。

叶拂衣扭头,“我可解幽冥之毒。”

拖她的人当即停了动作,看向谢绥。

谢绥眯了眯眸,“你是何人?”

“永昌侯府两个月前认回的女儿,叶拂衣。”

叶拂衣朝谢绥走近,“侯府欲将我嫁给国舅换取荣耀,被我察觉坏了他们的布局。

但我今日在国舅府纵火,难保不会留下证据。

我初来京城,爹不疼娘不爱,一旦被国舅查到下场凄惨,请你替我善后此事,我将大理寺卿的罪证给你。

听说做官的都想往高处爬,谢大人应也不例外,除去他,这大理寺便在你掌控之下,这是我原本要同大人做的交易。”

她尸骨被镶在太师椅十年,十年时间,魂魄不得轮回,亦无香火供奉,做鬼都凄惨。

直到谢绥替她敛骨,又请人做了七七四十九日法事,亲自为她诵经,她的魂魄才得解脱,重生在今日。

养母说,做人不能太憋屈,有仇得报。

养父说,做人也不能忘恩,有恩亦得报。

国舅府的人查不到她头上,但她需要一个接近谢绥的理由。

谢绥姿势不变,修长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椅子扶手,薄唇轻轻吐出两字,“原本?”

叶拂衣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眼眸不闪不避,“是,但我见到大人后,发现大人身中幽冥。

我再替大人解毒,这个交易或许更有诚意,但大人也得再替我做些事。”

谢绥眉眼淡漠,“何事?”

“一,护我养父母一家安全。”

拂衣掰着手指头。

“二,宣扬侯府苛待亲女。”

“三,帮我找个上门婿,性子不能太软,身手要好,无软肋,否则容易被侯府欺负,但人品得可靠,也不能欺负我。”

到底是姑娘家,拂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当然,这婚事是假的,只为应对侯府拿我婚事做文章,时机一到,我会赠他丰厚报酬和离。”

侯夫人既将她骗来侯府,那这侯府她便要了。

谢绥敲击的手指微顿。

活至今日,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让他做媒。

且是在这刑室里。

寻常姑娘来到此处,没吓的腿软大哭已算镇定,这人......有些不同寻常。

朝暗处睨了眼,一暗卫悄然退离。

谢绥轻笑,“本官瞧着似红娘?”

“不像。”

叶拂衣认真道,“但大人是好人。”

“呵!”

谢绥似听到天大笑话,“本官入仕以来,你还是头一个说本官是好人的。”

大理寺少卿,皇家暗卫出身,心狠手辣,手段残暴,为得帝心,什么都敢做,便是皇子高官犯错,他亦不留情面。

有人骂他是奸臣、阎罗,也有人骂他是皇帝的狗,但大家也惧他,因被他盯上的,无一有好下场。

叶拂衣露出天真神情,“我听到永昌侯和大理寺卿在背后骂您,他们不是好官,那被他们骂的或许就是好官。

我又同人打听了大人做的事,发现大人未损过百姓利益,这对我来说就是可信任的好人。”

实情自然不止于此。

谢绥不语,眸光倏然凌厉审视她。

叶拂衣顿觉有股强烈的逼仄感,她只能放空脑袋不多想,免叫那双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看出端倪。

她今日来此,目的是谢绥身上的毒,但他中毒活不过三十,是她做鬼时知晓的。

这是谢绥的秘密。

尚未见到人,便知他不可外道的隐私,这不是来报恩,是来结仇的。

谢绥是拂衣来京后,前世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也是前世扳倒皇后国舅一党的人,拂衣不想与他为敌。

只能如此迂回。

恰巧,大理寺卿背靠国舅,私放罪犯,交由国舅驯化成死士,助力国舅行恶,拂衣也想除了大理寺卿。。但谢绥的目光太有穿透力,叶拂衣有些扛不住,只得让自己往吃食上想。

肚子跟着脑子走,这样一想,腹里唱起了空城计。

叶拂衣摸了摸胃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人有决定前,能不能请我吃顿饭?”

不被父母重视的嫡女,连下人都看不起,饮食自然苛待,今日重生忙着与侯府几人斗法,拂衣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我许久没吃饱饭了。”

语气里透着些许委屈。

谢绥眸光微凝。

脑中不期然响起奶声奶气的话语,“大哥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好好吃饭就不会生病了,我的馒头分你一半,不用谢哦。”

部下替拂衣捏把汗,姑娘心真大,窥见主子要命的秘密,还有心思惦记吃的,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却听得谢绥吩咐,“弄些吃的来。”

拂衣吃上了重生后的第一顿饭。

腹内有了充实感,拂衣才觉真正活过来,眼眶却酸涩。

做鬼十年,第一顿香火也是谢绥给的。

拂衣每一口饭菜都吃得虔诚,谢绥却没动筷,只一口一口喝着酒。

期间,他出去了一趟,很快回来,“你入侯府两月,从未展露医术,如何看出幽冥之毒?”


“我原先的院子住的挺好的......”叶拂衣看着富丽的云锦院,心中痛快,面上欲言又止,“听说这是母亲为大姐置办的,费了许多心血,我不想您为了我和母亲起龃龉。”

永昌侯观察她神情,除了惶恐,并无其他,心中愈发笃定流言与她无关。

反倒是侯夫人一再往亲女身上泼脏水,还为了养女顶撞他。

也不知叶凝雪给她吃了什么迷魂汤,让以夫为天的妻子竟敢反对他的决策。

“我让你住,你就安心住着。”

永昌侯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叶拂衣感动,“谢谢父亲,之前是我误会您了,下人们说我是乡下来的,不及大姐体面能讨父母欢心,我就以为您也不要我了,这才想离开,呜呜呜......”她突然蹲在地上,抓住永昌侯的衣摆,声音哽咽,“原来是他们胡说,您明明对我极好极好,我会报答您的。”

让你痛我前世所痛。

永昌侯不知叶拂衣心思,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这院中的下人,你若用不惯,明日就让牙行领些人来,你亲自挑几个。”

府中下人对叶拂衣不敬,还挑唆他们父女关系,强行调到她身边,也不会用心服侍。

不如好事做到底,从外面买几个,让女儿感念自己恩德。

叶拂衣心下冷笑,抬起头,“不必另找多费银钱,我在家里挑几个就成。”

做鬼多年,侯府下人那些好的,那些坏的,谁能比她更清楚?

侯府繁盛虽不比从前,多养几个下人也不是养不起,但拂衣这般为侯府着想,永昌侯更满意了。

故而听到拂衣说,“这院子的东西都是大姐的,大姐用惯了,若不搬去,也是要再置办。

侯府家大业大,开支也大,养家重担压在父亲一人身上,实在辛苦,您让人给大姐搬去吧,我简单惯了,有张床就行。”

永昌侯原没想阻止叶凝雪搬东西,但听了这话,沉声道,“如今你住在这里,这些就都是你的。”

叶凝雪不过是个养女,享受富贵多年。

他的亲女却在乡下受苦,回来对他无半点怨怼,反而比叶凝雪更体贴他这个父亲。

亲女吃的苦,养女为何吃不得?

这满院的东西,他给,才属于叶凝雪,哪里就是她叶凝雪的。

念及此,他打定主意不再惯着养女。

叶拂衣扮猪吃虎,又对着永昌侯好一顿捧,永昌侯非常受用,乐得给了她五百两银票。

另一头,叶凝雪在侯夫人怀里哭得气急败坏,“母亲,我不要住秋水居。”

秋水居也不算差,可哪里能和她的云锦院比。

何况,这哪里是挪院子,这挪的是在侯府的地位。

“母亲,您帮女儿说说话。”

侯夫人心疼地顺着她的后背,“你父亲正在气头上,母亲多劝反而不妙。

不如先顺着他的意思,你放心,母亲不会白让你受这个委屈......母亲!”

叶凝雪打断她,“我为何要受这委屈?

真搬过去,我还有何颜面?

您对付父亲一向有办法,您帮帮我,母亲,女儿可是您唯一的孩子。”

侯夫人也头疼,“往常无损你父亲利益,他能听我的,可现在......”她后悔了,真不该接叶拂衣来侯府。

本以为乡下人好拿捏,认亲后骗她嫁去国舅府,新婚夜让国舅打死,叶拂衣的出现就只是个插曲,凝雪还是侯府唯一小姐。

万没想到叶拂衣这样有心机,从前的乖顺都是装的。

竟还会讨好侯爷,如今在侯爷心里,叶拂衣才是真正侯府小姐,凝雪反而成了养女,事情越来越失控。

她心里梗的难受。

偏还不能同女儿诉苦,这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她担心女儿怨怪她。

只得哄着,“你今晚先在母亲的院中歇下,母亲答应你,一定把秋水居布置得比云锦院还好,有母亲在,侯府谁也不敢轻视你......”叶凝雪见她也没法子,又想到叶知秋对叶拂衣的计划,只得接受。

“女儿要秋水居比云锦院好千倍万倍,院名也得改。”

秋水秋水,听着就一股秋风瑟瑟荒凉的味道。

她不喜,得换个压云锦院一头的名字。

侯夫人没有不应的。

叶凝雪这才欢喜了些,她怀了身孕,又闹腾了一天,实在累了,在侯夫人的安抚下,正欲昏昏睡去。

就听得永昌侯亲随传话,“夫人,侯爷让凝雪小姐即刻搬去秋水院,不得再修缮添置物什。”

叶凝雪的瞌睡顿时醒了,怒极,“父亲他疯了不成。”

虽弄了出真假千金的戏,但在她心里,身份还未转换,她就是永昌侯亲女,故而对永昌侯的做法怨念很深。

都等不及亲随离开,不满的话张嘴就来。

永昌侯听到回禀,气的额上青筋暴起,“让她滚去二小姐先前住的落霞居,谁敢阻拦,一并住进去。”

原是看在儿子面上,让她住秋水居,她竟这般不知好歹。

同时又质疑,换个院子就让叶凝雪敢骂他,那她将来做了儿媳,真会如妻子说的那般,孝顺自己吗?

永昌侯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叶拂衣听到动静,唇角微挑,她太清楚他们的性子,一切都顺着她推动的发展。

落霞居比一等下人的院子还不如,叶凝雪必定恨上永昌侯,若她越发不如意,最后,她还会恨上将她变成养女的侯夫人和叶知秋。

一家四口离心,狗咬狗,正是拂衣想要的。

今晚,她还得出门偷罪证,为免被人察觉,院中得有真正属于她的人。

叶拂衣再次到了永昌侯跟前,“父亲,大姐姐矜贵,住落霞居怕是不妥。

而云锦院太大,我也有些害怕,家和万事兴,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叶凝雪不愿意搬,正在侯夫人那里闹着,全府不得安宁。

永昌侯气得脑仁疼,又怕妻儿与自己离心,不敢真的将叶凝雪赶出去。

听了叶拂衣的话,赌气道,“换什么换。”

他是一家之主,养女已敢忤逆他,他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威严何在。

又喊来管家,“你现在就带二小姐去挑人......”妻子偏心养女,搬院子一事,只怕她会迁怒拂衣,不会善待她。

卖身契捏在主母手里,无主母示意,哪个下人敢对拂衣尽心?

他的亲女在自己的家里,竟这般可怜,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念及此,他继续道,“挑好了,你直接去找夫人要卖身契,交由二小姐自己保管。”

两刻钟后,拂衣拿着几个仆从的卖身契,带他们回到云锦院。

她心情极好,夜色降临后,她发现重生一世,自己竟有夜里视物的能力。

对下人一番恩威并施的敲打,让两个婆子守住院门,在寝卧留了盏灯,叶拂衣偷偷出了侯府。


叶拂衣猜是谢绥派去打听自己的人回来了,咽下嘴里的食物。

方道,“幽冥乃寒毒,中毒者冰寒自骨髓透出,眉发结薄霜,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活不过一月。

若得纯阳功法护体,可暂压制,但有弊端,体内阴阳互搏,脏腑经脉皆会受损,时日一长,显于肤。”

叶拂衣指了指谢绥的唇,“大人精神疲懒,唇色却过于红艳,而肤色过分冷白,这是体内寒气与纯阳功法分庭抗礼所致。

此法治标不治本,时日一久,气血凝滞,五脏衰竭,情志五感皆退化而死。”

谢绥能活到今日,除了中毒时被人度了功法,便是他自己也习纯阳内力。

“师父传授过如何解幽冥,只她有言在先,她离世前我不可对外展露医术。

侯府去接我时,师父刚去世,我还未来得及行医,便被带来京城。”

来京后,侯府无人关心她会什么,她便也没多言。

谢绥摩挲酒杯边缘,眉宇间蕴着杀意,“幽冥非寻常毒,你可知能解此毒者极有可能是下毒人?”

拂衣放下碗筷,“无论我师父是不是给大人下毒之人,都不影响我能为大人解毒,杀了我,损失的是大人。”

她重生前,谢绥已是油尽灯枯,并未找到解毒之法。

谢绥神情平淡,好似对解毒并无执念。

倒是他身后的亲随长生忍不住问道,“你当真会解幽冥?”

拂衣正色点头,“当真。”

长生眼里有藏不住的欢喜,太好了,主子有救了。

但也狐惑,“你师父是谁?”

这些年他们寻遍天下,都不曾找到解毒之人,这叶姑娘的师父竟藏得那么深?

“她自称药婆,十几年前搬去的村子。”

拂衣适当坦诚,“我自小多犯病,养父母时时求到她跟前,她嫌麻烦,丢了医书叫我自己学着调理自己,后见我颇有天赋,便收了我。

但师父从不言过往,只她有句口头禅,阎王要你三更死,药婆留你到五更,我尽得她真传。”

叶拂衣报恩的同时也想抱大腿。

但。

谢大人安静喝着酒,没有表态的意思。

此毒关系谢绥另一个秘密,拂衣知道他不会轻信自己,主动道,“我可配制幽冥,再当大人面解毒,大人便知我有无这本事。”

红唇微顿,挪开酒盏,谢绥视线终于又落回到叶拂衣脸上。

“可。”

寒毒折磨人,至亲度他功法为护他而死,他亦想让仇人尝尝此痛。

终于答应了!

叶拂衣心头微松,又道,“但配制幽冥需得几日时间,我养父母一家的安危等不得,大人可否即刻派人前往?”

“大理寺卿的罪证在哪?”

叶拂衣笑,“明早大人可派人去我院中取。”

她今晚就去偷。

知道东西在哪,偷起来不费力。

谢绥深深看她一眼,吩咐人宣扬侯府苛待亲女一事,又对长生道,“你亲自去趟栖霞镇。”

栖霞镇,叶拂衣长大的地方。

叶拂衣道谢,明白他派心腹前去,是要打探她的过往,以及师父的事。

想到师父,叶拂衣眉眼划过一抹暗色。

她也想知道,师父为何要假死,为何她的血是解幽冥的药引?

前世,她死后,师父为何会出现在永昌侯府,她与侯府是何关系?

有谢绥的加入,这些谜底或许很快能揭晓。

思及此,叶拂衣自觉利用谢大人颇多,想投桃报李。

她拿走谢绥面前的酒壶,“这纯阳酒虽能助大人压制寒毒,但喝多也伤身,不若我给大人调制些药丸。”

不等谢绥答应,径自报了一串药材名,长生机灵,当即拿过纸笔记着。

见谢绥没反对,他飞快去抓药。

大理寺就有一间简易的药房。

忙活不短时间,叶拂衣将炼制好的药丸,交于谢绥。

从大理寺出来,她脚步都轻快许多。

没急着回侯府,叶拂衣又换了家当铺,将头上饰物全部当了,再买了匕首和药材,这才返回永昌侯府。

她的动向很快被报到谢绥面前。

长生道,“国舅府还没查出起火原因,叶姑娘做得干净,却来求主子,会不会是那些人的圈套?”

主子最近在查一些事,牵涉不少人利益,最近主子频繁被刺杀,对方未曾得手,难保不会用上美人计。

高兴谢绥解毒有望后,他又担忧起来。

谢绥沉眸,“药丸检查得如何了?”

长生正欲去问,另一随从捧着匣子过来,“查过了,药丸没问题,比属下泡制的药酒好用,但属下参不透这药丸的配制。”

他是谢绥的另一亲随,永安,为了照料谢绥,自小学医。

谢绥闻言,接过一粒药丸,送入口中。

须臾,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暖意驱散骨头缝里的冰寒......另一头,叶拂衣刚回到侯府,就被一婆子带人拦住了去路。

“二小姐跑去了哪里?”

婆子是侯夫人派到拂衣身边,教她规矩的莲嬷嬷。

她冷着脸呵斥,“还未出阁的姑娘,随意滞留在外,莫不是与哪个男子厮混?

来啊,带二姑娘去祠堂反省。”

侯夫人在路上便知叶拂衣被丢下了,她有心惩治拂衣,一回府就给莲嬷嬷下了令。

莲嬷嬷兴奋至极,却没想等了这样久,叶拂衣才归家,心生不满,态度自然就更放肆。

其余人听了她的吩咐,忙要去抓叶拂衣,叶拂衣却是身子一闪,避到莲嬷嬷面前,袖中匕首毫不迟疑插进莲嬷嬷心口。

前世,叶拂衣被蒙在鼓里,到了新房才知被算计,想要逃离。

国舅自诩娶侯府嫡女是抬举侯府,叶拂衣不肯洞房,在他看来是给脸不要脸。

莲嬷嬷适时献策,“国舅爷,我家小姐心有情郎,不肯嫁您,她又是吃硬不吃软的性子,劳您使些雷霆手段才行。”

这话勾起国舅被拒婚的不堪回忆,顿时失了理智。

叶拂衣死前看到莲嬷嬷笑得一脸得逞。

今日重生,她就没想让莲嬷嬷活着。

莲嬷嬷难以置信。

先前那两月,叶拂衣很是乖顺,便是她不敬,拂衣亦忍着不敢发怒。

今日,她......她竟敢杀她?

其余下人吓坏了,大喊着,“二小姐杀人了,二小姐杀人了......”消息传到永昌侯耳边时,他刚享受完侯夫人的伺候。

先前对侯夫人的不满,已被侯夫人安抚好,满心觉得今日之事全是叶拂衣的错。

听得下人回禀,他取了鞭子怒气冲冲就要去教训叶拂衣......
云锦院的库房是叶凝雪的私库,里面攒的都是女儿家用的布料。

也就用来做袜子的棉布是能共用的,就算如此,叶拂衣也在有限的条件下,熬夜为永昌侯做出一双袜子。

永昌侯心里是有些动容的,语气也软和了些。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虽年轻也要顾惜身体,回去歇着吧,云锦院若有缺的,直接找管家。”

也就是不用通过侯夫人。

叶拂衣的分化计划,又进一步。

她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

侯夫人母子仨却有些糟糕。

叶知秋昨日察觉身体有异,当即出府找大夫,诊断结果让他大受打击。

他萎了!

叶知秋如何能接受?

又寻了几个医馆,结果都一样。

他不死心,去了花楼,可任凭姑娘如何逗弄,都有心无力。

沉重打击下,叶知秋夜宿花楼借酒消愁。

叶凝雪过了一晚,心中怒火未消反增。

秋郎不知去处,落霞居的床板硬得她骨头疼,让她难入眠。

早上起来,脸上还起了两个红疹,心里越发怨恨,觉得一切都是叶拂衣害的,失眠上火才起了疹子。

得知叶拂衣送袜子博了永昌侯的好感,她咬牙切齿让人去搬空云锦院,却被永昌侯的护卫阻拦。

叶凝雪气的破开大骂,“去死,去死,贱蹄子,拿我的东西做人情,下贱东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父亲也是个老糊涂......”越骂越气,便去寻侯夫人对付叶拂衣,却被告知侯夫人进宫去见皇后了。

侯夫人没见到皇后,脚步虚浮地回了家。

刚回来,气还没喘匀,叶凝雪就发问,“母亲,怎么样了?”

侯夫人见她神情憔悴,很是心疼,但最终还是说了实情,“娘会想办法。”

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

可叶凝雪顺风顺水活了十六年,如今连番受挫,根本受不住,一下失了理智,“娘娘一国之母怎能出尔反尔,她明明答应......住口。”

侯夫人担心她说出更大逆不道的话,忙喊停了她,“你怎敢置喙娘娘,不要命了。”

叶凝雪濒临崩溃,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那我怎么办?

母亲就看着我被人嘲笑,还是看着我真的做妾?”

想到什么,她几乎癫狂,“您不是有娘娘的把柄吗?

您去要挟......”侯夫人一盏茶浇在了她脸上,“清醒了没有?

遇事没脑子,沉不住气,往日我便是这样教你的?

你气什么?

不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丫头压在了你头上?

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毫无贵女形象,状若泼妇,你再看看她,你若再这样,这辈子都会被她踩在脚下,你甘心吗?”

叶凝雪不甘心,她渐渐平静下来。

侯夫人见此,方才软了些声音,“遇事要冷静,一旦失了分寸,便是给敌人可乘之机。

敌人擅伪装,这次是我们轻敌,也是母亲往日将你护得太好。

一时的失败并不可怕,你是千金贵女,见识素养人脉都远超她,翻盘是迟早的......”她耐心教了叶凝雪不少,最后道,“若无流言,娘娘能帮我们,现在,她插手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母亲要挟,反会惹娘娘不快,人情要用在适当的时候,而不是为自己树敌。

不过区区村姑,你我母女都对付不了,还要寻求外援,岂不成笑话?”

“那母亲可有好法子?”

叶凝雪想了想,将叶知秋的计划告知了侯夫人。

侯夫人听完,冷凝一笑,“她巴结你父亲又能如何,在你父亲心里,他的前程才是首位......”说话的功夫,叶知秋进来了。

“母亲,父亲怎能这样对雪儿。”

他早上回府,才知叶凝雪搬院子的事。

侯夫人面色发沉,“为何一夜不归,你昨晚去了哪里?”

她看重养子,但最在意的还是亲女,昨晚叶凝雪受委屈,养子未能及时出现维护,侯夫人心生不满。

叶知秋不敢吐露实情,眼眸微闪,低声对母女俩说了一番话。

侯夫人这才面色好些,叶凝雪则欢喜道,“秋郎是说,这次我们一定能弄死叶拂衣?”

叶知秋阴狠点头。

昨晚的打击,让他恨透了叶拂衣,故而一大早便去了一处地方,弄好那边才回府。

与此同时。

庄严富丽的房间里,神情威严的中年男子问亲随,“他最近在忙什么?”

面白无须的亲随回,“听说在帮人牵红线,物色赘婿。”

“牵红线?”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亲随重重点头。

“何方神圣,竟能劳动他做红娘?”

男人来了兴趣。

亲随便将叶拂衣的事,简单说了说。

男人听着听着,面色渐渐凝重,“哪两个字?”

亲随忙回,“事了拂衣去的拂衣。”

男人又问,“你说她是永昌侯刚找回来的女儿,那她从前姓什么?”

“说来也巧,养大拂衣姑娘的农户也姓叶。”

这样巧?

男人沉默几息,冷声吐出一个字,“查!”

亲随片刻没耽搁,忙躬身退下。

男人行至暗室,在一牌位前燃了三根香,低语,“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她怎会用你的字,还恰好与你一个姓氏?

她......会不会是那个孩子?”

叶拂衣不知有人疑心她的身世,她被叫到了膳厅。

侯夫人亲手准备了一桌子饭菜,她同永昌侯忏悔,说从前忽略了拂衣,没做好母亲职责,让家里出了乱子。

她要痛改前非,弥补拂衣,修缮母女关系。

永昌侯乐见家中太平,命人请来拂衣。

侯夫人给拂衣夹菜,还让人给她倒了果酒。

“母亲没有不喜你,只是凝雪叫了我十六年母亲,我不能不管她。

我原想着,我们是亲母女来日方长,是母亲错了,待饭后,母亲带你去珍宝阁,你想要什么,母亲都给你买,你原谅母亲,好不好?”

叶知秋和叶凝雪也纷纷道歉,发愿往后一定对拂衣好。

三人脸上全是笑意和真诚,好似侯府从前的和睦又回来了。

永昌侯满意,替叶拂衣做了主,“拂衣大度不会同你们计较,以后一家人好好相处,莫再叫外人看了笑话。”

叶知秋趁势举杯,“贺团圆。”

侯夫人似激动,含泪看向拂衣,拂衣在侯府几人的注视下,端起面前的酒杯。

随后,叶凝雪以茶代酒同永昌侯道歉,又和叶拂衣道歉,侯夫人和叶知秋纷纷给拂衣夹菜,歉意十足。

永昌侯觉得家里的龃龉翻篇了,他的妻儿往后会一片和谐,故而期待的看向拂衣。

拂衣若不吃,永昌侯定会觉得她小肚鸡肠,得理不饶人,那她的分化计划就会夭折。

最终,她吃了不少,也喝了不少。

下午去珍宝阁的路上,拂衣晕倒在马车里......
大理寺卿蔡忠的罪证,被他藏在书房墙壁的夹层里。

这是叶拂衣做鬼时,得知的消息。

她没去过蔡府,但做鬼的日子无聊,每日要在永昌侯府晃荡无数次,对侯府熟到闭着眼睛飘都不会迷路。

高门大宅的布局又都相似,她顺利找到了蔡忠的书房。

但,蔡忠谨慎,书房外有两名高手把守。

叶拂衣想神不知鬼不觉入内,有些困难。

回忆了下关于蔡家的情况,叶拂衣扭身往后院跑。

前世,约莫一年后,蔡忠的罪行被谢绥揭露,蔡家被问罪,后宅丑事也成了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蔡忠的二儿子与寡嫂私通多年,两人时常夜里私会,蔡老二妻子撞破两人私情,叔嫂合谋溺死了她,十分猖狂。

蔡家太平静,不利于拂衣拿东西,拂衣想利用这两人制造点混乱。

她在摆着夜来香的院外顿足。

眼眸微亮!

传言,夜来香是他们约定私会的信号,也就是说两人此刻正在厮混。

老天助她!

拂衣靠近主屋,果然听到动静。

许是做贼心虚,屋里一片漆黑,下人也离得远远的。

戳破窗户纸,捏碎药丸丢进去,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屋里两人失了神志。

拂衣轻手轻脚进去,从梳妆台上挑了根发簪,用力刺进蔡老二腰间的重要穴位。

凄厉的惨叫声,让寡嫂恢复了些神志,她忙摸出火折子,吹燃。

原本温和的火苗,似被人喷了烈酒瞬间窜起,烧焦了她的头发,也燃上了一旁的床帐。

和国舅府一样的流程,先助兴药后易燃粉,火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屋里两人吓得大喊大叫。

拂衣刚闪出院子,主屋已是火光一片,很快惊动了蔡府上下。

撒了易燃粉的火不好扑灭,蔡忠听到二儿子也在长媳房中,虽气恼他胡来,可也无法看着他被烧死,只得吩咐阖府上下全力救火。

值守书房外的两名高手,亦被喊走。

叶拂衣如愿进了蔡忠书房,顺利打开隔层,入目刺眼的光,闪了她的眼。

夹层里,一整面墙,竟垒满了黄金。

不知要做多少恶,才能刮得这些民脂民膏,想到靠天过日子的穷苦百姓,拂衣眉眼间生出一抹戾气。

将放在里头的几本册子全部收进怀中,又从书架寻了几本封面一样的塞进去,叶拂衣退出书房。

蔡府众人还在后院救火,她趁乱出了蔡府。

刚从院墙翻下,叶拂衣身形一顿,有气息靠近,她拔腿就跑。

谢绥眸色凝了凝,追了上去......“原来是大人,吓死我了。”

跑了几步,拂衣察觉出是谢绥的气息,选择面对。

谢绥打量叶拂衣,“你会武?”

叶拂衣摇头,“不会。”

谢绥质疑。

他功夫不弱,若非高手很难察觉他的靠近,但叶拂衣却在他很远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且跑得那样快,似有上乘的轻功。

叶拂衣看出他的疑惑,寻了个理由。

“猜的,在蔡家闹了点动静,我心虚,担心他们来抓我。”

她总不能告诉谢绥,他为她诵经的那四十九日,她熟悉了他的气息。

说来也奇怪,在永昌侯府十年,她都不能只凭气息就认出侯府那些人,却可以认出谢绥。

难道是因为她的血可解他身上的幽冥,两人之间的羁绊?

至于谢绥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应是他派人盯梢了她,发现她不见了,才追了过来。

谢绥的确派人盯叶拂衣,侯府今晚发生的事,他都知晓,包括叶拂衣不在房中。

但盯梢的人却没发现她是何时离开,又去了哪里?

想到她白日允诺明早给他罪证时的神情,谢绥猜她应是现偷现卖,便寻来了蔡府。

她果然在,且看蔡府现况,她还得手了。

叶拂衣知道瞒不住他,扬了扬册子,“大人,寻个地方说话如何?”

一炷香后,叶拂衣跟着谢绥到了谢府。

“说吧,这次又要做什么?”

谢绥淡淡开口。

若无新的条件,她不会跟他来家里。

叶拂衣笑着将几本册子全部推到谢绥面前,“蔡府失德,遭了天罚,劳烦大人再帮忙宣传宣传。”

国舅府起火,侯夫人母子将矛头指向她。

但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蔡府,与蔡府毫无牵扯的她反而能洗脱嫌疑。

谢绥本就答应帮她善后国舅府的事,遂同意。

叶拂衣继续,“蔡忠书房里堆了一整面墙的黄金,大人可否分些于我,算我检举贪官的奖励?”

养父母家是寻常农户,日子不好过,叶拂衣愧疚学了医,却因师训不能行医为家里分担。

当初她愿意跟着来侯府,一是担心继续赖在养父母身边,侯府会为难他们,二也是想为他们减轻负担。

却不料,分开就是永别。

这一世,叶拂衣要倾尽全力让他们衣食无忧的活着。

而她要报仇,同样需要钱。

谢绥默了默,“赃款需上缴国库,但蔡家的私房可给你些。”

多少都是肉,拂衣不贪心,何况,蔡家这条大蛀虫的私房又岂能少了?

叶拂衣捧着脸,笑颜如花,十分真诚,“谢谢大人,我就知道大人是好人。”

谢绥又被派了好人卡,脑中再次闪现童言童语,“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真好。”

拂衣见他不搭话,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大人查看罪证了,我先回去......”想到什么,她又提醒,“对了,赘婿一事,也请大人尽快,否则,就算永昌侯不急着为我找下家,侯夫人母子也不会轻饶了我。”

她没遮掩自己在侯府的窘境。

谢绥眸色顿了顿。

达到她要求的赘婿,不好找。

但既是合作,他亦不会失言。

见他点头,拂衣转身时,眼底露出一抹狡黠。

大人做她赘婿就挺好。

人美心善后台硬,还会虐渣。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人这条鱼得耐心钓。

谢绥抬手压了压眉心,吩咐亲随寻摸合适人选。

叶拂衣溜溜达达回了侯府,路上,还摸进了一间成衣铺子,留下银钱买了双袜子。

云锦院的下人,无人知道她夜里离开过,只知寝卧的灯快天明才灭。

永昌侯早朝回来,遇上了眼下乌青的叶拂衣,“寻我何事?”

昨日的事让他被同僚嘲笑,心情很不好,对拂衣也没了耐心。

叶拂衣自袖中拿出袜子,“女儿不知如何感激您,昨夜在云锦院的库房寻了块棉布,给父亲做了双袜子。

父亲莫嫌弃,等将来女儿有了合适的布,再替父亲缝制衣裳。”


“孽障!

你竟如此歹毒狠辣,视人命为草芥,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永昌侯看到莲嬷嬷的尸体,气窜头顶,手中鞭子用力朝叶拂衣身上挥去。

叶拂衣撒腿就跑,“父亲若真打死了我,这辈子的前程也就毁了。”

永昌侯无人性,这一鞭子使了全力,真被打到,要遭大罪。

好不容易重生,叶拂衣可不想吃没必要的苦。

“你还敢躲,反了天了。”

觉得权威被挑衅,永昌侯怒焰更胜,又是一鞭子追出。

叶拂衣再跑,“你们不让我坐马车,我身无分文,只能步行,又不熟悉路,这才耽搁了,莲嬷嬷却污蔑我与男子厮混。

我是侯府嫡女,与父亲一损俱损,莲嬷嬷毁女儿名节,便是毁父亲德行,奴才诬谤主子,是侯府御下不严。

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圣上知道父亲连家都管不好,如何敢信父亲能力?

我杀恶奴是正家风,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反要打杀亲女,传出去是父亲昏聩,家国同构,这样的臣子还想有何前程?”

永昌侯听了这话气得要死,但追赶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莲嬷嬷当真如此说?”

他很意外叶拂衣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能有这番见识,话都说在了点子上。

拂衣也缓下来,双手扶住膝盖装出累极的样子,大喘粗气,“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侯夫人盼着叶拂衣挨鞭子,正欲示意那些下人撒谎,便听得拂衣又道,“当然,能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实话,就看父亲这一家之主的威严还在不在。

毕竟女儿来侯府两月,这些个下人可无一人将女儿当主子。”

永昌侯是庶子出身,骨子里自卑,最在意下人的敬重,拂衣清楚他的忌讳,侯夫人同样清楚,只得歇了心思。

“说,二小姐所言是不是真?”

永昌侯一鞭子打在一个婢子身上。

婢子害怕再挨打,忙道,“是,是......”侯夫人担心她说出更多,也怕永昌侯被叶拂衣蛊惑,劫了话头,“原来拂衣也知家族名声的重要,那你还让侯爷在国舅府丢脸,你就那么恨我们。”

“让父亲丢脸的不是我,是大哥大姐。”

拂衣不留情面,“母亲明知他们有私情,却将罪名推我身上,您的做法和莲嬷嬷无异,父亲今日脸上无光,亦有母亲功劳。”

敌人强大,叶拂衣只能分而化之。

先拉拢永昌侯,借力打力,对付侯夫人母子三人。

侯夫人心惊拂衣竟这般巧舌如簧,“侯爷,您看,不是养在跟前的,就是不亲,对父母无丝毫敬意。”

她总是不遗余力的在永昌侯面前,败坏叶拂衣。

叶拂衣摇头,“母亲错了,我是敬过母亲的,只是母亲叫人失望。

兄长是侯府嫡子,将来顶门立户之人,他的妻子是侯府未来宗妇,干系家族兴衰。

且不说家世门第,父兄前景,至少要声誉清白,有当家主母的眼界与教养,方能成为兄长贤内助。

大姐显然不具备这些,可母亲却帮她瞒着身世,还纵容她勾搭兄长,让侯府成为笑话。”

拂衣露出困惑神情,“母亲不喜亲女,舍不得养女,我只当我们母女缘浅。

可我不解的是,母亲竟将一个养女看的比嫡子还重,为了她竟要毁了侯府未来。

究竟是母亲糊涂了,还是我和兄长都不是母亲亲生的,叶凝雪才是?”

抱怨的话却说中事实。

侯夫人心下大惊,忙挥退下人,露出受伤神情。

“我知你恨我弄丢你,不与我亲近,可你这些话是在剜我的心。

这些年我勤勤恳恳都是为了侯爷,知秋更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会毁他?

是他中意凝雪,非凝雪不娶,做母亲的舍不得儿子情路坎坷,且凝雪孝顺,是侯府长大的,与侯府是一条心......”回府路上,她就是如此说服永昌侯。

她还跪在侯爷膝前哭,“弄丢亲女,是妾身该死,更惶恐您因此厌弃我。

您是我的天,没了您,我是一日都活不下去的,这才想着先找到孩子,再同您请罪,妾身没想过瞒您的。”

永昌侯最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他也疼了叶凝雪十几年,觉得女儿变儿媳,必定比外面娶来的孝顺,人一上年纪,难免忧心养老事宜,所以选择了原谅。

可叶拂衣接下来的一句话,惊醒了他。

叶拂衣问侯夫人,“所以您就愿意侯府长孙是个奸生子?”

“你何故将话说得那么难听?”

侯夫人气急,“皇后娘娘已答应赐婚,等他们成婚,雪儿腹中孩子便是侯府嫡长孙。”

“皇后还愿意为他们赐婚?”

给私通的人赐婚,皇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拂衣突然觉得侯夫人好天真。

但。

她喜欢她的天真。

侯夫人一噎,旋即同永昌侯保证,“娘娘疼爱凝雪,会赐婚的。”

皇后闺中与侯夫人有些交情,连带着对叶凝雪也看重,这也是永昌侯疼爱叶凝雪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他也不确定了,“你明日进宫一趟。”

且被拂衣提醒,他觉得侯夫人做法的确欠妥,儿子娶世家望族之女或许更好。

侯夫人见他心思浮动,忙提醒,“儿子的前程不必靠婚事。”

叶知秋暗地替二皇子办事,二皇子是皇后嫡子,等二皇子继位,叶知秋前途无量,若现在棒打鸳鸯,万一儿子记恨上他......永昌侯犹豫了。

拂衣知道离间非一日之功,将手中提着的药材举到永昌侯面前。

“女儿观父亲面色,最近应有多梦,夜半醒来难入眠的情况,便当了头上饰物,给父亲抓了这些药,父亲记得吃。

方才所言,还望父亲莫与女儿计较,能见到父母,知晓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女儿已知足。”

她从袖中掏出一两银子,“只是女儿无能,不能讨母亲欢心,留下影响家中和睦。

这银子是买药剩下的,父亲可否给女儿当回乡的盘缠?

女儿会永记父亲的好。”

她抬头看着永昌侯,水灵灵的眸中全是孺慕。

永昌侯心绪复杂,拂衣来京后,他当天见过一回,今日算是第二次见。

拂衣却记挂他的身体,叶凝雪不曾如此贴心,她更多是撒娇索取。

铁石心肠里泛出微末愧疚,但很快被侯夫人的话驱散,“这孩子就是心眼多,明知侯府不会放她离开,小聪明全都用在算计自家人身上。”

“若我留下,必会劝你们让叶凝雪给兄长为妾,再为兄长寻摸门当户对的妻子,如此,父亲可多一门姻亲助力。”

叶拂衣苦涩一笑,“但母亲和大姐必然记恨我,家里难有太平,母亲生我,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

可我心疼父亲为官辛苦,忙完公务后还得为家事劳心。”


侯夫人没想过叶知秋两人会胆大到在国舅府私会,得知起火,她都没往两人身上想,满心惦记怎么算计拂衣。

听了叶拂衣的话,心口一跳,忙抬眼看去。

纵然脸被熏黑,但做娘的怎可能认不出自己孩子。

再看两人光景,只被简单盖了重要部位,侯夫人眼前阵阵发黑。

叶拂衣扶住她,又咦了一声,“大姐身上盖着的,怎么是母亲为我准备的裙子,可我明明放在马车里了。”

不知是不是做鬼飘久了,重生后,她似有了轻功,脚下生风,还能感知到周边气息。

拂衣确定刚刚所为无人发现,不惧查。

侯夫人忙让婢女和婆子脱了外衫,将两人遮住。

国舅死了多任妻子,皇后想让兄长再续弦,才有今日宴会。

谁料府上起火,还有外人在此通奸,国舅府管家一脑门的汗,只觉脖子凉飕飕的。

拂衣的两声咦,似救命稻草。

他忙问,“永昌侯府的公子小姐为何会来这院子?

那衣裳又是怎么回事?”

身为管家,让宴会出了这么大乱子,他急需找出问题根源,好向主子交代。

不等拂衣作答,侯夫人厉目瞪向她,“我知你对我留下凝雪有意见。

可凝雪孝顺体贴,这些年都是她替你在父母跟前尽孝,你怎能如此下作陷害她与你兄长?

还放火烧国舅府,拂衣,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母亲对你太失望了。”

又对国舅府管家道,“是我的错,当年弄丢了她,让她长在乡野未能得正经教导,才因嫉妒养姐,就做出这种荒唐事。

稍后我会带她去向国舅赔罪,劳烦管家将今日损失算一算,永昌侯府会全力弥补。”

侯夫人很快镇定下来。

决不能让人知道凝雪和知秋早有私情,那就让拂衣担下一切。

如此,就算没有皇后赐婚,知秋和凝雪也有了成婚理由。

而她也有借口把拂衣送给国舅。

等国舅看上拂衣,一切都好说。

至于国舅府的管家,要的不过是推卸责任,有现成的替罪羊哪里会不应。

如她所料,管家当即对拂衣沉了脸,“你们姐妹之间的龃龉,却在我们国舅爷的宴上造次,实在过分......”两人一唱一和,给拂衣定了罪,还要扭送她去国舅面前。

拂衣冷笑,“我真怀疑,我究竟是不是您的女儿,毫无证据就将脏水泼我身上。

长在外面不是我的错,养父母用心将我养大,您不喜我,不是我不堪,是不喜欢亲女的您有问题。

我可以离开侯府,但你们无情,我却不能无义,总要等大哥大姐无恙才能走。”

她蹲下身子,拍昏迷的叶凝雪,“大姐,你醒醒......”叶凝雪吸入过多浓烟,摇不醒。

拂衣看向国舅府管家,“好歹是两条人命,劳烦请医,火势已灭,一切等人没事再查也不迟。”

围观宾客刚听她说话,对拂衣印象并不好。

但见她被亲娘和管家定罪,没急着自证,而是关心叶凝雪,又觉她粗鄙归粗鄙,品性却不错,性情也沉稳。

便附和,“是了,先把人弄醒,问问当事人是怎么回事。”

“就是,叶二姑娘刚来京城,又是头一次来国舅府,怎么能避开众人放火,这里头怕是有误会。”

管家也怕出人命,忙让人去请府医,并将情况告知国舅。

侯夫人更是挂心两个孩子,却见拂衣已搭上了叶凝雪的脉搏,旋即神情惊慌,“大......大姐......她......她......雪儿怎么了?”

侯夫人被拂衣的反应吓得心弦一紧,手指颤颤抖抖地去试叶凝雪的鼻息。

刚刚火势有多大,她看得清楚,虽只烧在外围,两个孩子无伤,但她听闻浓烟也是能毒死人的。

叶凝雪是她心尖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是要她的命。

好在,鼻尖有气息。

侯夫人刚要松口气,耳边又响起拂衣的声音,“大姐,大姐她怎么......怎么......是喜脉,还三个月了......”先是难以置信,接着是愤怒,“母亲,有人欺负了大姐......住口,你将你大姐害成这样还不算,还要造谣她。”

侯夫人恨不能毒哑拂衣,“你连医术都不会,休得胡言。”

雪儿若有孕一定会告诉她的。

拂衣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哪会探脉!

定是故意败坏雪儿名声。

可拂衣用行动证明自己,银针捻了叶凝雪几个穴位,叶凝雪醒转了。

她下针手法又快又熟练。

见此,大多数人心里有了答案。

叶凝雪极有可能真怀了,她和叶知秋并非被陷害,而是来私会。

永昌侯府两个月前才说叶凝雪不是侯府亲女,但身孕却有三个月。

也就是说,两人还是兄妹时,就厮混在了一起。

恶心!

无耻!

大家看侯夫人几个的眼神都不对了。

拂衣只当不知众人心思,又给叶知秋施针后同管家道,“并无证据证明是我放火,国舅府不能仗势抓我。

若查出是我,以国舅府的本事,纵然我回乡也能将我下狱。”

又看向侯夫人,“大哥大姐已醒,但还是请大夫再看看为妥,女儿就此告别,请父亲母亲往后保重。”

拂衣眼底冰冷。

前世宴会后,叶凝雪察觉身孕,为名声喝下堕胎药,怕被永昌侯发现,便诬陷拂衣推她,借口伤了腰躲到庄上坐月子。

永昌侯不分青红皂白,将拂衣禁足,以至于她不知国舅下聘之事。

今生,她提前揭露两人奸情,坏了叶凝雪在意的名声,往后叶凝雪再难如前世风光。

而侯夫人为守住叶知秋身世,只能认定拂衣是亲女,并留下她。

他们终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体会请神容易送神难的滋味。

坐稳侯府嫡女之位,是拂衣重生后第二件事。

唯有如此,才能在侯府真正立足,算该算的账。

侯夫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心里恨拂衣入骨,面上还得挽留,以免被人起疑。

可有人比她更快出声。

永昌候怒气冲冲,“你这孽女,惹了这么大祸,还想去哪?

还不过来同国舅请罪。”

国舅也来了!

拂衣身形一颤,身上骨头隐隐作痛,她擦了把脸,掌心从叶凝雪身上蹭来的黑灰抹在了脸上。

方才转头看向来人,便对上一双阴鸷的眸......
“秋郎,别,别进去。”

“招惹我,又不让我尽兴,你学坏了。”

女子娇嗔,“我担心有人来。”

男子哄她,“这处偏僻,鬼都不来,好妹妹,你就安心给我吧......”他却不知,此时门外正立着一只鬼!

死后刚重生的鬼。

叶拂衣十六岁被认回永昌侯府,不到半年,就被侯府嫁给四十岁的国舅。

新婚夜被拆骨而死,换了侯府青云直上,侯府却无人替她收尸。

未得安葬,魂魄被困侯府多年,拂衣才知自己并非侯府的孩子,侯府认她是替屋里那两货遮丑。

女子声音又起,“轻点,撕坏了我的裙裳,稍后宴上我不好见人。”

是了,今日国舅府办宴。

这两人急色,胆大包天,竟在人家府上行苟且之事。

“我替你带了更换的衣裳。”

“讨厌~原来你早存了这心思。”

“母亲不准你我在府中亲密,我只能借赴宴以解相思之苦。”

伴随着衣物撕裂,女子道,“母亲也是担心我们被发现。

今日过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就是便宜了叶拂衣,一个乡野丫头得了我侯府嫡女的名头。

为了嫁你,我好好一个真千金,变成假千金,你可不能负我。”

侯夫人有外心,瞒着世人溺死长女,将情郎的儿子替代长女养在膝下,多年后,小女儿与养子生情。

养子身份不可暴露,为遮丑,侯夫人上演亲女变养女的戏码,说当年在外生小女时,抱错了孩子。

再以舍不得养了多年的养女为借口,趁皇后今日来国舅府,请皇后赐婚,名正言顺将一对背德乱伦的兄妹,变成未婚夫妻。

里头两个正是永昌侯夫人的养子叶知秋和亲女叶凝雪。

拂衣胸腔似烈火灼烧,恨意翻涌!

占便宜......哪里是她占便宜?

分明是他们欺骗利用她,还夺她和至亲性命!

屋里,男人做下保证。

叶凝雪满意,讥讽道,“可笑叶拂衣真以为自己是侯府千金,将母亲送给她的衣裙宝贝似的穿来赴宴,却不知那裙子会让她坠入地狱......”拂衣再也忍不了,碾碎一粒药丸,吹入房中。

片刻后,颠鸾倒凤的两人陷入昏迷。

拂衣推门入内。

国舅年轻时强娶一女子不成,反被对方套麻袋揍的几日下不来床。

丢尽颜面,却也成了执念。

侯夫人为她准备的绯红广袖长裙,便是那女子惯穿的。

前世,拂衣穿这裙子,才被国舅盯上,落得惨死。

重生头一件事,便是找叶凝雪换裙子。

拂衣换上叶知秋带来的衣服,想到前世悲惨皆因这两人而起,摸出银针对着叶知秋和叶凝雪一顿扎。

今日过后,叶知秋再也别想做男人,叶凝雪亦会容颜不复。

她倒要看看,一个废了的男人和面容丑陋的女人,还能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恩爱情深。

将两人散落的衣服全部拿走,只留下那件长裙,拂衣出了房间,翻了翻衣服,竟一两银子都没有!

晦气!

她黑着脸又碾碎一粒药丸,吹入屋里,药物支配下,昏迷的两人不知天地为何物,再次动了起来。

拂衣拿出易燃粉撒在门廊和衣服上,点上火。

被接进侯府两月,侯府没给她一个铜板,还以学规矩为由,不准她出门。

拂衣惦记养父母,却连寄家书的钱都没有。

只得在侯府东拼西凑弄了些药材,偷偷制成药,打算趁今日出门赴宴,卖了换钱。

结果,便宜了这对狗男女。

拂衣心里唾骂,奔出院子。

院落偏僻荒芜,平日无人来,但浓烟窜起,能瞬间惊动满府。

她还得再换身衣服,免得被人抓了把柄。

京城贵女出门赴宴,马车里会备衣服,以备不时之需,侯夫人装模作样,也给她备了。

拂衣死后在国舅府滞留过,对府上格局熟悉,轻车熟路找到马车。

将换下的衣裳藏好,拂衣又匆匆赶往起火处。

易燃粉比烈酒还好用,荒院又多木制,火势窜的猛,她到时局面才被控制住。

有人往屋里去。

拂衣被抓住,接着是低声质问,“你去哪里了?

怎的换了衣裳?”

是永昌侯夫人!这人佛口蛇心,佯装她生母骗她来京。

前世还害死了她养父母一家。

看到她,拂衣血液沸腾!

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扬声道,“如厕时脏了衣裙,我去更换了。”

顿时引来旁人侧目。

侯夫人觉得丢脸,哪家的千金贵女会将话说的这般粗俗。

拂衣却不在意。

她在京城势单力孤,贤淑端庄的好名声只会让她死的更快,可惜上一世她不懂。

“怎会脏了裙子?”

侯夫人追问,“为何不告知我?”

认拂衣为女,是逼不得已,如今皇后已答应赐婚,她不可能再白养拂衣。

拂衣必须死。

但得死的有价值。

她打听到国舅寝卧有副画,夜夜对画思人。

拂衣的裙子就是照着画里定制的,加之她容貌惊人,国舅看了必定起心思。

可她只见个皇后的功夫,拂衣就不见了,她到处找人,终于在这看到,拂衣身上裙子却换了。

侯夫人如何不急,“衣服在哪?”

若脏的不严重,兴许还能补救。

“长裙繁琐,婢女又不肯帮我,裙摆不小心沾了污秽,我觉难为情,没敢让人知晓,自己偷偷去换了。”

比刚刚更粗鄙,侯夫人咬牙,回去定要好好收拾这贱人。

拂衣好奇,“母亲这般在意这裙子,可是裙子有何特殊意义?”

侯夫人当然不会告诉她真相。

但裙子有污秽,的确不能再换回来,侯夫人心有不甘,也只得另想法子。

同时狐惑,眼前的拂衣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拂衣做鬼时,将侯夫人研究了个透,看她神情就知她在想什么。

从前以为是她亲娘,才诸多隐忍。

如今都死过一回了,她还忍什么,谁让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她回来是要报仇的,该讨的债一点也不能少。

拂衣指着前方,“咦,那被抬出来的好像是大哥和大姐,他们怎么光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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