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慕容胤棠颂的其他类型小说《娘娘见色起意,又撩又欲慕容胤棠颂》,由网络作家“不迷人”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原本打算借赵贵人之手报昨日之辱。赵贵人心高气傲,只要稍加挑拨,定能让棠颂吃尽苦头。谁知棠颂竟如此狡猾!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反倒让赵贵人对她生出几分怜悯之情。贱人!更可恨的是,赵贵人居然就这么轻易被蒙骗过去!余美人看着棠颂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撕破她那张娇媚的脸皮。但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她自己胡诌的。若是赵贵人继续追究,或是棠颂不肯罢休闹起来,传出去终究对她不利。想到这里,余美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赵贵人奉承道:“姐姐真是宽宏大量,要我说啊,这后宫之中就数姐姐最大度了,若是换作旁人,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余美人一番巧言令色,说得赵贵人眉开眼笑,方才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棠颂站在原地,冷眼...
《娘娘见色起意,又撩又欲慕容胤棠颂》精彩片段
她原本打算借赵贵人之手报昨日之辱。
赵贵人心高气傲,只要稍加挑拨,定能让棠颂吃尽苦头。
谁知棠颂竟如此狡猾!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反倒让赵贵人对她生出几分怜悯之情。
贱人!
更可恨的是,赵贵人居然就这么轻易被蒙骗过去!
余美人看着棠颂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撕破她那张娇媚的脸皮。
但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说到底都是她自己胡诌的。
若是赵贵人继续追究,或是棠颂不肯罢休闹起来,传出去终究对她不利。
想到这里,余美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不甘。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赵贵人奉承道:“姐姐真是宽宏大量,要我说啊,这后宫之中就数姐姐最大度了,若是换作旁人,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余美人一番巧言令色,说得赵贵人眉开眼笑,方才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棠颂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这余美人当真是条会咬人的狗。
平日里不声不响,咬起人来却又准又狠。
今日这出戏,分明是她一手策划。
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时得罪了这位余美人?
昨日慕容胤没有翻她牌子,她虽有些失落,但从未将怨气撒在余美人身上。
怎的这余美人反倒先针对起她来了?
棠颂暗暗告诫自己,往后定要离这余美人远些。
她早知这女人心黑,没想到竟恶毒到这般地步。
明明无冤无仇却偏要在背后捅刀子。
棠颂和余美人一前一后走出钟粹宫。
刚到宫门口,余美人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棠才人今日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三言两语就把赵姐姐哄得眉开眼笑,这般伶牙俐齿,难怪能得皇上青睐。”
棠颂微微一笑,从容应道:“臣妾不过是实话实说,哪比得上余美人深谙处世之道。”
余美人故作亲昵地上前一步,伸手帮棠颂理了理鬓发,指甲故意刮过她的侧脸:
“棠才人这张小嘴真是能说会道,当心话说得太满容易惹祸上身。”
棠颂轻轻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往后还要多向美人请教。”
余美人掩唇轻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请教不敢当,只是见棠才人今日这般伶俐,忍不住多嘴提醒一句,以后在宫里走动可要仔细些,万一哪天不小心闪了腰,摔了腿的可就不好了。”
她意味深长地补了句:“毕竟这宫里的路可不总是那么平坦。”
棠颂神色如常:“美人说得是,不过臣妾相信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再难走的路也能走得安稳。”
余美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但愿如此,棠才人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意味深长地瞥了棠颂一眼。
棠颂站在原地,望着余美人远去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有什么毛病?
这么闲得慌,怎么不去嫣妃那儿找点刺激,非要跟她过不去?
棠颂刚迈进长乐宫的门槛,听荷和元宝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两人脸上写满了担忧,一左一右将她围住。
“主子可算回来了!”元宝抢先开口,语气急切,“赵贵人没为难您吧?”
听荷也连忙附和:“是啊主子,赵贵人宫里传话的人脸色可难看了……”
棠颂看着两人焦急的模样:“能有什么事?不过就是去喝了盏茶,说了会子话。”
“若被皇上知晓您动用私刑,为了一个区区才人惹得皇上不快,终究是不值当。”
“哼。”嫣妃冷哼一声。
虽然怒气未消,却也知道红袖说得在理。
她自然是不怕皇后,但若因此事在皇上那留下恶名,确实因小失大。
随即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今日这番招待,也足够棠颂好好喝上一壶。
尤其她那双爪子,没个十天半月休想好利索。
如今的棠颂在嫣妃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经此一事,嫣妃反倒将棠颂暂时抛诸脑后。
真正让嫣妃警惕的是,皇后今日突如其来的到访。
皇后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时时刻刻盯着她。
就等着她行差踏错,好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置她于死地。
今日差点阴沟里翻船,想到此处,嫣妃刚舒展的心绪又蒙上一层阴影。
往后她需得更加谨慎周密,尤其是不能让皇后抓住任何错处,白白让她得意!
与皇后之间的较量,才是这后宫真正的战场。
至于棠颂?不过是这盘大棋中,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罢了。
元宝一路飞奔回长乐宫,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猛地冲进寝殿,只见棠颂毫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
往日那双纤长白皙的手,已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隐约还能嗅到一丝药膏的清苦气。
显然听荷已匆忙为棠颂清理换衣,此刻人已力竭昏睡过去。
一旁的听荷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见元宝回来,立刻红着眼眶将她拉到门外。
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嘘……主子刚睡下,别吵醒她……”
元宝看着听荷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又急又怕。
声音都带着颤:“主子到底怎么了?手怎么会伤成这样?”
“我明明……明明求了皇后娘娘过去,娘娘从颐华宫出来,还说里面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啊!”
听荷的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唇才没哭出声。
哽咽道:“哪里是没事!”
她回想起棠颂被两个小太监几乎是拖回来的场景,身体仍止不住地剧烈发抖。
“主子被抬回来的时候……头发全湿透了,冰冷地贴在脸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是青紫的……”
“一双手……一双手被烫得通红,指头上全是亮晃晃的水泡,好几处的皮……皮都破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看到了那场景:“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皇后娘娘到时,他们肯定早就收到消息,并把现场收拾干净,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元宝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终于明白皇后为何会说一切如常。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与后怕,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棠颂醒来已是半夜。
殿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听荷和元宝一左一右靠在床榻边的脚踏上。
眼睛都肿得像桃儿,脸上泪痕交错,却都强撑着不敢睡去。
棠颂刚一动弹,手上传来的尖锐痛痛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彻底清醒。。
“主子!您醒了!”
元宝立刻惊醒扑到床边,“您感觉怎么样?手是不是疼的厉害?要不要喝点水?”
棠颂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元宝红肿不堪的眼睛上,哑着嗓子开口:“元宝,是你去请了皇后娘娘?”
元宝闻言,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床边,泣不成声:“主子……奴婢该死!”
两人你来我往,殿内气氛一时暗流涌动,各怀心思。
皇后几番试探皆未抓到任何错处,心下不免失望。
眼见这颐华宫上下井然有序,丝毫寻不出破绽,再待下去也不过是与嫣妃虚与委蛇。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笑意,仿佛真的只是顺路过来闲话家常几句。
又稍作寒暄了片刻,皇后优雅起身:“妹妹宫中既无事,本宫便不多扰妹妹清静了。”
嫣妃随之起身,也不和她客气:“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凤驾缓缓起行,直到离开颐华宫的范围,皇后脸色才慢慢沉下来。
回到凤宸殿,一股不悦的低气压笼罩在她周身。
今日兴师动众而去,却一无所获。
反被嫣妃那副从容姿态,衬得像是她这中宫之主无事生非。
这股无名火,最终迁怒到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元宝身上。
“哼!”
皇后冷眼看着她:“你口口声声说颐华宫有异动,哭求着本宫前去。”
“如今本宫亲自去了,却风平浪静一切如常!那嫣妃更是好端端坐在那儿品茶!”
她语气陡然凌厉,“你可知戏弄本宫,该当何罪!”
元宝吓得浑身一颤,额头紧紧抵着冰凉的地砖。
整个人几乎瘫软过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定是……定是奴婢当时心急如焚,耳朵昏聩听错了!”
“错报了消息劳动娘娘凤驾,奴婢罪该万死!求娘娘责罚!”
元宝死死咬定只是自己听错了,别的什么也不敢多说。
皇后看着她这副缩着脖子鹌鹑样子,心下更是烦躁。
明知事有蹊跷,却抓不住嫣妃半点错漏,连这小宫女的话也滴水不漏。
她最终厌烦地摆了摆手,像是要挥走一只恼人的苍蝇:“罢了!本宫也没闲工夫与你计较。”
“滚回你的长乐宫去!往后把耳朵竖直了,若再敢这般捕风捉影地来惊扰本宫,决不轻饶!”
“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
元宝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这才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后背衣裳早已被冷汗浸得冰凉。
皇后揉着额角,胸口那股憋闷感丝毫未减。
她沉吟片刻,方才那宫女言语闪躲,那惊惶之情也不像作假,长乐宫那边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这嫣妃滑不溜手得像条泥鳅,每每看似能抓住其错处,却总能在最后关头让她脱身。
“竹心。”她沉声唤道。
“给本宫仔细留意着长乐宫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是,娘娘。”竹心恭敬应下。
皇后凤驾刚离开颐华宫,嫣妃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怒色。
“红袖!”她急声唤道,“那贱人处理干净了?”
红袖立刻快步上前,低声回禀:“娘娘放心,一收到急报,奴婢就立刻带人从西边角门将棠才人弄走了。”
“泼洒的茶水和碎瓷片也都清理干净,绝无半点疏漏。”
嫣妃这才猛地靠进椅背,长舒一口气。
随即那股被强行压下的怒火,又猛地窜了上来。
“真是可恨,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杀出来,坏了本宫好事!”她越想越气。
若非她在各宫要道都安插了眼线,提前一刻收到皇后正朝颐华宫来的消息。
紧急将棠颂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拖走,并清理了现场,今日恐怕真要栽个大跟头。
红袖在一旁小心劝慰:“娘娘息怒。今日之事险之又险,幸好我们手脚快。”
“奴婢当时劝您,也是想着……娘娘自然是不惧皇后看见的,只是皇后若真撞见了,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将事情捅到皇上跟前。”
慕容胤只觉得怀中一暖,那具带着清甜气息的身子,已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
隔着薄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
一股无名火混着些许异样瞬间窜起,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放肆。”他刻意压沉了嗓音,试图维持天子的威严。
可那只原本该推开她的手,却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仍停在她纤细的腰后。
棠颂心里咚咚打鼓,她赌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并非真的心如铁石。
她仰起脸,“臣妾一时没跪稳……”气息若有若无的拂过他下颌,“皇上恕罪,您要怎么罚都行……”
慕容胤冷眼瞧着她这番做派,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那眼神里藏着钩子,哪里是真害怕?
他不由得想起年少时,在围场遇见的那只白狐,也是这般,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敢试探着靠近,偷他掌心的肉干。既纯真又狡黠。
“胆子倒是不小。”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斥责,还是别的什么。
见他并未动怒,棠颂悬着的心落下大半,胆子也肥了起来。
她试探地抬起未被禁锢的那只手,指尖微凉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划过他滚动的喉结。
这一下,如同火星溅入了油锅。
慕容胤周身肌肉瞬间绷紧,眸色骤然深了下去,“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警告。
棠颂心一横,索性将戏做足。
她非但没退,反而借势凑得更近,柔软的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用气声低语:“臣妾在……好好伺候皇上啊……”她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已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禁锢在龙榻之上。
慕容胤健硕的身躯,完全笼罩下来,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暗流汹涌,仿佛要将她从皮到骨都看个通透。
棠颂心头猛地一沉:完了!难道演过头,真把他惹毛了?
就在她肠子都快悔青的时候,慕容胤却突然俯身,灼热的薄唇带着惩罚般的力道,擦过她敏感的耳垂。
纱帐垂落,掩去一室骤然升腾的旖旎。
殿外,赵高义隐约听得里面动静不同寻常,会心一笑,悄无声息地退远了些,亲自守在了殿外,拦下了所有想来打扰的人。
云收雨歇。
紫宸殿不留宿嫔妃的规矩,是慕容胤亲定。
棠颂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锦被里,浑身像被拆过一遍,酸软得不想动弹。
脑子里却忍不住回味:啧,这身肌肉线条,这体力……果然名不虚传。
就是技术嘛,稍显直接,缺乏点迂回趣味。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慢慢切磋三十六式。
睡也睡了,此地不宜久留,溜了溜了。
她每动一下都忍不住蹙眉,这侍寝的体力消耗,简直比她撸铁两小时还要累人。
棠颂强撑着酸痛爬起来,只想赶紧溜回自己的地盘,好好吃一顿补补元气。
穿戴整齐后,她转身,对着龙榻上似乎仍在闭目养神的慕容胤,规规矩矩行了一礼:“皇上,臣妾告退了。”
慕容胤压根没睡,心里正翻江倒海。
这女人的胆子简直大破天!
可奇怪的是,他竟不觉得厌恶,反而有些意犹未尽。
正琢磨着,却听见她干脆利落地请辞,丝毫没有留恋之意。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往日那些妃嫔,哪个不是想尽办法多留一刻?
她倒好,用完就走?把他当什么了?!
莫非……
是怕耽误他休息?
这念头一出,慕容胤顿时觉得通体舒畅,刚才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是了,定是这女子太过懂事,知道体恤君王不愿缠磨。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品出了几分难得的贴心。
“嗯。”他鼻腔里应了一声,还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沙哑。
算是准了。
棠颂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门悄声合上。
她前脚刚踏出紫宸殿,后脚慕容胤便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现下他只觉身心愉悦,连日积压的疲惫和那恼人的头痛,竟也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赵高义。”
“奴才在。”
“明日好好赏。”
赵高义闻言,心中猛地一怔。
这好好赏三个字,里头可大有文章。
往日里妃嫔侍寝后,不过是循例赏些锦缎,首饰之类的寻常物件。
何曾有过这般意味深长的吩咐?
他偷眼飞快瞥了一眼,龙榻上神色愉悦,眉宇舒展的慕容胤,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这位棠才人,了不得啊!
长乐宫内。
棠颂正打着哈欠,慵懒地倚在软榻上,任由听荷为她梳理有些散乱的长发。
元宝匆匆进来,低声通报赵总管带着赏赐到了。
棠颂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兴致缺缺。
院子里,赵高义正亲自指挥着小太监们将赏赐摆放整齐。
那盒满满一匣子圆润饱满,莹莹生辉的南海东珠摆在正中间,价值非同小可。
棠颂依着规矩出来谢恩,仪态无可挑剔,但赵高义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却发现这位主子脸上连半分惊喜都无。
平静得像只是收了一筐萝卜白菜。
赵高义心想:这般厚重的恩赏,竟连个笑脸都换不来?这位主子的心气儿也太高了些。
他哪知道,棠颂心里盘算的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又不能变现,哪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她还真看不上。
突然,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飘过来。
棠颂鼻尖微动,立刻循着香味望去。
只见元宝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兴冲冲地进来。
那食盒里,晶莹剔透的虾饺还冒着热气,粥品浓香四溢。
御膳房那帮人,个个都是嗅着风向来伺候的人精。
慕容胤的赏赐刚到,今日送到长乐宫的早膳立刻就不一样了。
让她忍不住一再回味,目光也越发大胆起来。
慕容胤视线虽定在书页上,实则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那道目光太过灼热,几乎要在他侧脸上烙下印记。
他心下愠怒,这女子实在胆大包天,竟敢这般直视天颜。
但他又莫名受用,这份直白热烈的注视。
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不悦地蹙起眉头。
转头又想起她初次侍寝时,也是这般不知羞怯为何物,他嘴角微微松动了一瞬,随即又绷紧。
“大胆。”
他依旧看着书页,语气听不出多少责备之意。
“臣妾知罪。”
棠颂嘴上告饶,非但不知收敛,反倒理直气壮补了句:“实在是皇上龙章凤姿,俊美得不似凡人,臣妾一时看得失了神,还请皇上恕罪。”
慕容胤终于缓缓搁下手中的书卷,抬眼看向她。
烛光在他深邃的眸中跳动,映出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后宫嫔妃向来最重规矩,言行举止从不敢有半分差池。
像她这般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倒真是独一个。
摇曳的烛光,温柔描摹着她的轮廓。
寝衣的领口,因着她的姿势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颈脖。
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在轻薄的衣料下勾勒出动人的弧度。
他喉结微动:“替朕宽衣。”
棠颂不慌不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近。
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指尖碰上那繁复的龙纹衣带,却故意笨拙地绕来绕去。
半晌,才委屈叹气:“这衣带……怎么这么难解呀……”
她就是故意拖延,不肯痛快解开。
慕容胤垂眸,视线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乌黑的发顶上。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又甜软的幽香,像是新摘的薄荷叶,混着初绽的茉莉,让他不自觉深吸了一口。
心下冷哼:这女人,真是笨手笨脚,连解个衣带都能磨蹭半天。
可那点生涩的触碰,偏像羽毛搔在他心尖。
他的呼吸在她磕绊的指尖下渐渐变沉,却硬是忍着不动,想看她还能如何。
两人气息纠缠,温度攀升。
慕容胤只觉得,这身龙袍从未如此碍事,勒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啊!”
棠颂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把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便被压进柔软龙榻深处。
慕容胤的手掌,紧紧扣着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滚烫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她的背脊缓缓滑下,每过一寸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低沉微哑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蛊惑:“再叫一声,嗯?”
棠颂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皇帝平时一副冷情禁欲的模样,没想到撩起人来这么野!
她……她好爱啊!!
棠颂觉得自己,像个占人便宜的女流氓,心里美得直冒泡。
烛光摇曳,将两人紧密交叠的身影,放大投映在朱墙之上。
晃动间,俨然一幅活色生香的动态图景。
良久之后。
棠颂已利落穿戴整齐,仔细拢好微皱的衣襟走到榻边,对着依旧慵懒倚着的慕容胤规矩行礼。
声音还透着一丝事后的软糯:“皇上,臣妾先告退了。”
慕容胤漫不经心应了一声,算是准了。
看着棠颂转身就走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上次侍寝后,她似乎也是这般干脆利落地离开。
倒是个……识趣懂分寸的。
他心下莫名又舒坦了几分。
殿门外,棠颂却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殿门,轻笑一声。
她心知接下来是一场鸿门宴。
昨日慕容胤的维护,如同一把双刃剑。
虽暂时解了围,却也彻底推翻了她之前那套蹩脚说辞。
嫣妃何等精明,此刻必然已回过味来。
察觉到自己被她随口胡诌的鬼话,给糊弄了过去。
此番前去,那毒妃岂会善罢甘休?
棠颂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
若嫣妃公然发难,她是该忍气吞声暂避锋芒?
还是该适时反击,表明自己并非可以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若一味隐忍退让,往后只怕会被欺凌得更狠永无宁日。
可若不忍。
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才人,要家世没家世,要靠山没靠山。
如同无根的浮萍,拿什么去跟根基深厚的嫣妃斗?
慕容胤?
棠颂心下冷笑。
那位的心思深沉如海,恩宠薄凉似纸。
他或许会因一时兴起而出言维护一二。
但若指望他会为了自己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去惩罚有从龙之功家世的嫣妃。
呵,她还是清醒些为好。
帝王之心,从来权衡的是利益与朝局,而非区区一个妃嫔的委屈。
皇后尚且都要给嫣妃三分颜面,她又算得了什么。
棠颂站在颐华宫门口,正赶上日头最毒的时候。
她已经站了一个时辰,汗水顺着她的太阳穴不断往下淌,膝盖已经开始有些发酸。
红袖站在阴凉处,手里慢悠悠地摇着团扇。
“娘娘正在小憩,才人且等着吧。”
她一瞬不瞬盯着棠颂:“才人可要站稳了,莫要失了仪态坏了宫里的规矩。”
棠颂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心知这刁难不过刚刚开始。
她又强撑了半个时辰,里衣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背上。
额前碎发也湿成一缕缕,贴在晒得通红的脸颊边。
她实在忍不住了,轻微挪动了一下几乎麻木的脚踝。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立刻被红袖捕捉,当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
终于,殿内传来一声传唤:“进来吧。”
棠颂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浮和不适。
稳着微微发颤的脚步,低头走进正殿。
一股带着幽香的凉气扑面而来,与门外恍如两个世界。
嫣妃正半倚在湘妃榻上,指尖慵懒地把玩一根精致的金簪,姿态倨傲。
棠颂依礼福下身去:“臣妾参见嫣妃娘娘。”
嫣妃并未立刻叫她起身,而是好整以暇地欣赏棠颂被晒得通红,汗湿狼狈的脸庞。
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畅快与得意。
这贱人此刻落水狗般的模样,瞧着可比平日里顺眼多了。
嫣妃红唇勾起:“棠才人这是怎么了?不过让你在外头等了片刻,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如何苛待你了呢。”
棠颂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低垂着头掩去所有情绪:“娘娘言重了,是臣妾自己身子不济,受不住热。”
“起来吧。”
棠颂微微一怔,竟这般轻易就让她起身?
这不像嫣妃的作风,心下顿时更添了几分警惕。
嫣妃不再看她,转而用手中那根精致的金簪,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茶盏边缘,发出清脆却令人心慌的磕碰声。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本宫听闻,你煮得一手好茶?”
棠颂心头猛地一紧,来了。
“正巧,本宫今日兴致好,就想尝尝你的手艺。”嫣妃唇角弯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最终为了尽快平息风波,皇后也只能以失察为由,将沈贵人降为美人。
并禁足思过,才算勉强将此事压了下去。
经此一事,沈美人可谓是元气大伤,几乎已被众人遗忘。
赵贵人眼见棠颂身形摇摇欲坠,心头猛地一紧。
若真让她在这节骨眼上晕倒过去,消息传到皇后耳中,难免要疑心是自己刻意刁难所致。
她可不愿为个病秧子,惹上一身腥臊。
心下权衡过后,赵贵人立刻收敛了方才的刁难之意。
语气也放缓了几分:“既如此,妹妹身子不适,还是赶紧回去好生歇着吧。”
不料余美人却突然掩唇轻笑:“棠才人可要仔细将养着才是。”
“皇上龙体贵重,棠才人这般病弱,可千万要当心,莫把病气过给皇上才是。”
赵贵人此刻只盼着,赶紧送走这烫手山芋,免得真惹上麻烦,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快回去吧,别杵在这儿了。”
棠颂虚弱一福身,由听荷小心翼翼搀扶着,一步三晃地慢慢走远,背影瞧着甚是可怜。
余美人死死盯着,那渐行渐远的窈窕身影,手中丝帕几乎要被指甲掐穿。
她心下暗恨:这棠才人生得实在太过扎眼,冰肌玉骨,明眸流转,连她同为女子都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何况是皇上!
瞧她那腰肢轻摆,弱柳扶风的姿态,连病中都透着股勾人意味。
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直到走出老远,确保凉亭那边再也看不见这边情形,棠颂才慢慢直起腰来。
脸上那点虚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色。
越想刚才那两人,一唱一和的嘴脸越是憋气,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她心里忍不住腹诽: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有本事都去找女娲娘娘,重新捏张脸去啊!
一个个都冲着她来劲,算什么本事!
大清早,天还未亮透,棠颂便已收拾妥当,提前来到了凤宸殿。
她默默站到队伍最末尾,只盼着这每月两次枯燥的请安,能赶紧应付过去。
殿内熏香袅袅,各宫嫔妃依照位份高低站定,该来的几乎都到了。
唯独最前端那个属于嫣妃的位置,依旧空着。
众人皆眼观鼻、鼻观心,无人敢对此多嘴半句。
谁不知道嫣妃连皇后,都敢当面顶撞,区区迟到又算得了什么?
请安刚过半,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嫣妃一身华丽宫装,云鬓高耸,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那闲适模样,倒像是来逛园子的。
她行至殿中,随意朝凤座上的皇后屈了屈膝,不等开口便自顾自走到右侧首座坐下。
宫女连忙奉上茶盏,她接过轻抿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开口:“昨夜陪皇上说话晚了些,今早起迟了,皇后莫要见怪。”
她话说得轻巧,手上还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连眼皮都未完全抬起。
俨然没把满殿的人放在眼里。
下首几位低位嫔妃,悄悄交换了眼色,又迅速低下头去。
皇后端坐凤椅之上,看着嫣妃这般放肆做派,胸口一阵发闷。
可她转念一想,皇上对嫣妃父亲尚且要礼让三分。
前朝后宫本就一体相连,当初若不是嫣妃父亲有从龙之功,嫣妃又岂能如此轻易坐上这妃位?
思及此,皇后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火气,告诫自己需得顾全大局。
若此刻为这区区迟到小事发作,非但治不了她的罪,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斤斤计较。
徒惹六宫笑话,失了中宫应有的气度与风范。
皇后终究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妹妹侍奉皇上辛苦,本宫怎会怪罪。”
她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对着众人说道:“昨日太后还同本宫说起,宫中姐妹当以和睦为要。身为妃嫔,更应谨言慎行,宽厚待下,切莫因些许小事便动辄责罚,失了体统。”
这话虽未指名道姓,但葛美人竹林被掌掴之事六宫早已传开。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众嫔妃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在葛美人抱病,皇后免了她请安,否则当事人在此,场面只怕更加难堪。
嫣妃又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敲打?
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直接看向皇后:“皇后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借太后的名头来敲打臣妾?”
皇后脸色一沉:“嫣妃,注意你的言辞!”
“臣妾言辞清楚得很。”嫣妃声音扬高了几分,带着一贯的骄纵,“葛美人窥探帝踪,行为不检,臣妾依宫规小惩大诫,有何不可?难道皇后觉得,此等行径不该罚?”
皇后气得脸色发白,也顾不上端庄不端庄:“强词夺理!惩戒宫嫔自有法度,岂容你动用私刑,当众折辱?”
“法度?”
嫣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若真讲法度,当初棠才人落水之事,又岂会至今糊里糊涂,最后只定了个失察之罪?皇后您的法度,莫非是看人下菜碟?”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殿内,皇后脸色瞬间铁青。
她本意只想借太后之名,稍稍敲打嫣妃,没料到对方竟敢,当着六宫嫔妃的面,公然质疑她执掌宫规的公正。
站在人群末尾的棠颂,心里猛地一咯噔。
暗骂嫣妃这条疯狗,撕咬皇后就撕咬皇后,拿她出来当枪使?
近日才解禁足的沈美人暗自咬牙,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若不是嫣妃当初栽赃陷害,她怎会无端被降位禁足?
如今这罪魁祸首,竟还敢拿这件事来攻击皇后,简直欺人太甚!
而隐在人群中的蒋美人,更是脸色煞白如纸,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一颗心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若是被人知道,是她怂恿葛美人前去竹林,才惹出这场祸事……她简直不敢想后果。
眼看殿内气氛凝固得能滴出水来。
宣妃适时起身打圆场:“娘娘息怒。嫣妃妹妹也是性子急了些,说到底都是为了后宫安宁着想。”
她笑着转向嫣妃:“妹妹快少说两句,皇后娘娘一向公正严明,岂会不分青红皂白?你说是不是?”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心里头更恨,又狠狠剜了嫣妃一眼。
谁知就在这时,嫣妃刚好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直直撞上沈美人满是怨恨的眼神。
沈美人吓得心里一咯噔,慌忙低下头去,心脏怦怦狂跳,生怕被当场发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偷偷抬眼,发现嫣妃没再注意她这边了,这才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沈美人心里一阵发苦,自从被降了位份,皇上就再也没召见过她。
以前那些巴结她的嫔妃早就散了个干净,现在连宫女伺候都没以前那么尽心了。
她越想越难受,干脆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的委屈全都压下去。
酒喝得越急头晕得越快,可她心里的苦闷却一点都没少。
慕容胤淡淡看向宴席,在末座不经意间瞥见了棠颂的身影。
只见她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眼前的菜肴。
眉头微蹙,满脸都写着兴致缺缺。
慕容胤不由蹙起眉头。
这女人,坐没个坐相,周边嫔妃哪个不是脊背挺直,仪态端庄地安坐席间?
偏就她一副像是被强拉来凑数的。
慕容胤不由想起,棠颂侍寝那副大胆松弛的模样。
也是这般与后宫之中谨小慎微,力求完美的嫔妃截然不同。
他心下微哂,终究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瞥,被一直紧盯着皇上动向的余美人捕捉到了。
她整晚都在暗暗期盼着,希望皇上能朝自己这边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瞬也好。
可皇上的目光掠过全场,却一次都未曾在她这里停留。
却偏偏……落在最末席的棠颂身上!
余美人捏着酒杯的指尖,猛地一紧,隔空狠狠瞪了棠颂一眼。
棠颂此时正夹起一筷子凉拌木耳送入口中。
忽然觉得好像有谁在盯着自己。
她茫然抬头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错觉吧,她心想。
注意力很快又被眼前那盘,爽脆开胃的木耳吸引了回去。
她暗自琢磨着:嗯,这味道不错。
要是能再浇上一勺红油,撒点小米辣肯定更香。
待沈美人再抬头时,却发现皇上已不见踪影。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想要去寻找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月色朦胧,她踉跄着走在青石路上。
恍惚间似乎看到一抹玄色衣角,在前方转角处一闪而过。
“皇上……”她喃喃着跟上去,脚步虚浮。
也不知跟了多久,直到在一处偏僻的池塘边,那身影忽然消失了。
她正茫然四顾,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有人狠狠踹在她腰际!
“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扑通一声栽进冰冷的池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她在水中拼命挣扎,冰冷的池水不断灌入口鼻。
“救……救命啊!”她奋力呼救,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不远处很快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几个太监跳下水,七手八脚地将沈美人捞了上来。
沈美人被那冰冷的池水一激,呛得连咳了好几声,混沌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她浑身湿透,发髻散乱,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冷得止不住瑟瑟发抖,只能无力地趴在岸边石头上剧烈咳嗽。
元宝则坐在脚踏上,力道适中地为棠颂按摩紧绷的小腿。
棠颂闭上眼,一点点放松下来。
然而,当听荷轻轻执起她右手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原本纤白的指尖此刻一片红肿。
特别是食指和拇指的指腹,赫然是被那极细天蚕丝线反复勒磨出的深痕,甚至有一处已微微破皮。
“主子!”
听荷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心疼,“那嫣妃……她竟将您折磨至此!”
棠颂睁开眼,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指尖:“无妨,能全须全尾回来,已是万幸了。”
她眼前又闪过那满满一盒东珠。
若不是她卖惨脱身,只怕此刻还在那昏暗殿里对着那堆珠子,穿到地老天荒。
光是想想,就让她一阵反胃,这辈子都不想再碰针线了。
元宝一边小心为她涂抹药膏,一边红着眼恨恨道:“明日奴婢就想办法求见竹心姑姑!定要把嫣妃这般作践人的事告诉皇后!”
棠颂闻言,抬手虚虚点了点元宝额头:“皇后与嫣妃是什么关系?那是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
“我若去哭诉,皇后或许会趁机发作治一治嫣妃,可然后呢?”
她沉静下来,带着一丝看透的凉意:“嫣妃岂会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届时她不敢明着对付皇后,还不敢往死里整治我这无依无靠的小才人?那才是真的自寻死路。”
元宝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知道主子说得在理。
最终只能不甘地瘪瘪嘴,低下头去。
棠颂望着帐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们听:“在这宫里,位份低微便是原罪,无宠无势连告状的资格都没有。”
片刻,她又转头看向元宝:“今日在刘屹面前,你不该贸然出声。”
元宝闻言,脑袋垂得更低,声音也跟着小了下去:“奴婢知错了,当时看着他那样逼您,奴婢一时心急就……”
棠颂轻轻拍了拍元宝的手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心里念着我。”
“可在这宫里,有时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刘屹代表的是嫣妃脸面,今日若他真要发作治你一个忤逆犯上的罪过,当场拖出去杖责,即便我拼尽全力恐怕也保不住你。”
她看着元宝发红的眼眶,叹口气:“往后遇事哪怕再替我着急,也先忍一忍看一看,保全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元宝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奴婢记住了!以后一定不再冲动,绝不再给主子惹祸!”
这一夜,棠颂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反反复复,都是颐华宫那昏黄的烛光,和那堆永远也穿不完的东珠。
细如发丝的银针,一次次从指尖滑脱,嫣妃冷笑着的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有时又突然变成慕容胤毫无表情的眼,冷冷地看着她。
任她怎么解释都置若罔闻。
棠颂猛地从梦中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后背的寝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想起梦里嫣妃那副嘴脸,再想到白天受的那份窝囊气。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她咬着后槽牙低骂一声:
“嫣妃……我丢你老母!”
那头,嫣妃却是一夜好梦。
想到皇上召棠颂只是为了捶背松乏,她就忍不住觉得荒唐。
先前那点嫉妒和闷气,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对方可怜又可笑。
翌日清晨醒来,更是神清气爽。
红袖在一旁替她梳理着长发,瞧着镜中主子愉悦的神情,便顺着心意道:“要奴婢说,那棠才人就算生得再好,终究是入不了皇上的眼。”
那通红的鼻尖,泪光朦胧的眼睛,沙哑无力的嗓音,再加上满屋子弥漫的药味……任谁看了都相信是真病了。
只是那双被纱布包裹的手,又是怎么回事?
竹心顺势就问了出来:“才人您这手……瞧着伤得不轻,是怎么弄的?”
棠颂心里咯噔一下。
没想到皇后这么不死心,昨天没抓到嫣妃的小辫子,今天又派人来她这里来套话。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了一下:“劳娘娘和姑姑挂心了,这手是臣妾自己不当心,前几日熬药时没端稳砂壶,烫着了。”
她一口咬定是自己毛手毛脚弄的,半点不提颐华宫的事,声音还哑哑弱弱的,听着特别真。
竹心仔细瞧了她一会儿,没看出什么不对劲,那烫伤也确实像那么回事。
心里虽然还有点疑惑,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又客气了几句便回去向皇后复命了。
棠颂看着竹心的背影,缓缓靠回引枕。
皇后果然疑心未消,昨日没能当场拿住嫣妃,今日便急着来她这里找补。
那些所谓的补药,哪里是探病,分明是探她的虚实。
她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包成粽子的手上,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讽刺。
嫣妃是条疯狗,那皇后呢?
看着端庄大度,实则心眼比针尖还小。
竹心方才句句都在套话,巴不得拿她的惨状当枪使,去对付嫣妃。
这后宫里没一个好的。
棠颂闭上眼,想着接下来路该怎么走。
既然决心要争,要慕容胤把她真正放心上,这事就急不得更不能莽撞。
她不能学嫣妃那么张扬跋扈,变成所有妃嫔的眼中钉。
也不能表现得太聪明,引得皇后忌惮,觉得必须提前除掉她。
她得躲起来,借着现在这副病歪歪的惨样,装笨,装老实,装人畜无害。
得缩着脖子耐心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悄无声息地抓住想要的一切。
凤宸殿内,皇后端起茶盏,不经意问:“棠颂当真是病了?”
竹心回道:“回娘娘,奴婢瞧着确实病得不轻,尤其是那双手伤得厉害,看着不像装的。”
皇后抬起眼:“手?”
竹心一边回话,一边替皇后添上热茶:“棠才人自己说,是前几日不小心打翻药壶烫伤的。”
皇后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刚收到心腹回禀,证实棠颂昨日被嫣妃宫里的刘屹请去了颐华宫,只是进去后便再没见她出来。
皇后心下暗衬:这棠颂倒是有点意思,不仅忍得住痛,还守得住嘴。
若她只是个胆小怕事,吃了亏只敢往肚子里咽的,反倒容易拿捏。
若她有意借这伤势,隐晦地传递某种信息,那这份心思便值得玩味了。
用好了这般能忍又有些小聪明的,说不定真能成为一柄对付嫣妃的趁手好刀。
皇后想明白后,轻轻拨弄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本宫知道了。”
“长乐宫那边日后多留意些,棠才人若有什么短缺不必等她来求,你看着帮衬一二。”
“是,娘娘。”竹心领命。
棠颂看着元宝刚拿进来的两盒药膏,一盒莹白润泽,是上好的烫伤膏。
另一盒质地细腻,是珍贵的生肌散。
都不是寻常嫔妃能轻易得到的份例。
她心下嗤笑,皇后这雪中送炭来得可真是时候。
竹心方才回去,定然禀报了她双手烫伤之事。
而昨日元宝慌里慌张跑去凤宸殿求见,虽未明说,但以皇后的心思,稍加打听便能轻易拼凑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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