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楚休楚威的女频言情小说《系统每天坑爹,父皇连夜禅位楚休楚威》,由网络作家“雪梦龙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夜风灌入养心殿,吹得殿内巨大的烛台火光乱窜,忽明忽暗。皇帝楚威的咆哮声还未散尽。掌印太监王德福已经带着一队小太监,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殿外。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传向宫城的四面八方。“传——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兵马大元帅,速速入宫面圣!”殿内,只剩下楚威粗重的喘息声。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绕着御案来回踱步。脚下踩着那些散落的奏折和那封催命的信纸,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紧绷的神经上。那个叫李四的巡防营校尉还跪在原地,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的缝隙里。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皇帝下一秒的怒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楚威停下脚步,俯视着地上的信纸。那狂放不羁的字迹,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一张张嘲讽的鬼脸。有楚渊的,有太...
《系统每天坑爹,父皇连夜禅位楚休楚威》精彩片段
夜风灌入养心殿,吹得殿内巨大的烛台火光乱窜,忽明忽暗。
皇帝楚威的咆哮声还未散尽。
掌印太监王德福已经带着一队小太监,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殿外。
尖细的嗓音划破夜空,传向宫城的四面八方。
“传——太子殿下、四皇子殿下、兵马大元帅,速速入宫面圣!”
殿内,只剩下楚威粗重的喘息声。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绕着御案来回踱步。
脚下踩着那些散落的奏折和那封催命的信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那个叫李四的巡防营校尉还跪在原地,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的缝隙里。
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生怕皇帝下一秒的怒火就会烧到自己身上。
楚威停下脚步,俯视着地上的信纸。
那狂放不羁的字迹,此刻在他眼中,扭曲成了一张张嘲讽的鬼脸。
有楚渊的,有太子的,甚至还有那个在冷宫里对他微笑的九儿子楚休的。
恐惧,正从他心脏的最深处,一点点地渗出来,麻痹他的四肢。
他必须稳住。
他是皇帝,是天子。
无论背后藏着的是人是鬼,他都必须是那个执棋的人,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楚雄第一个冲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寝衣,外面只胡乱披了一件外袍,头发都有些散乱,脸上写满了焦急与关切。
“父皇!您深夜急召,可是龙体有恙?儿臣忧心如焚!”
紧随其后的是四皇子楚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过他进殿后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然后才垂手站在一旁,显得十分恭谨。
最后走进来的,是兵马大元帅林啸天。
老元帅一身戎装,步履沉稳,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花白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
一双眼睛扫过殿内的情形,最后落在了皇帝的身上,拱手行礼,一言不发。
楚威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那封信。
“都看看吧。”
他的声音嘶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疲惫。
王德福连忙躬身,将那封信和那枚狼牙配饰捡起来,先呈给了身份最尊贵的太子楚雄。
楚雄疑惑地接过,展开信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紧接着,那张伪装得极好的面具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这......这是二弟的笔迹!”
他拿着信纸的手开始发抖,仿佛承受不住那上面的重量。
“荒唐!混账!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楚雄猛地转身,扑通一声跪在楚威面前,声泪俱下。
“父皇!父皇您要为儿臣做主啊!”
他高举着那封信,哭得撕心裂肺。
“二弟他......他竟要设伏杀我!还要嫁祸给四弟!”
“他这是要将我们兄弟赶尽杀绝,动摇我大夏的国本啊!父皇!”
楚雄一边哭诉,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楚威的反应。
他那悲痛欲绝的表情下,藏着的是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
扳倒楚渊的机会,他等了太久了。
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会以这种方式,从天而降!
简直是上天都在帮他!
四皇子楚墨也凑过去看了信,当看到“嫁祸于四皇子”那几个字时,他吓得腿一软,也跟着跪了下去。
“父皇明鉴!儿臣对天发誓,此事与儿臣绝无半点干系啊!儿臣冤枉!”
一时间,养心殿内,两个皇子跪在地上。
一个哭得肝肠寸断,一个吓得魂不附体,场面好不热闹。
唯有林啸天,他从王德福手中接过了那封信和狼牙配饰。
他没有先看信,而是将那枚狼牙配饰拿到烛火下,仔细端详。
狼牙的成色,打磨的工艺,以及上面细微的刻痕。
片刻后,他才拿起那封信。
他看得非常慢,逐字逐句,连纸张的材质和墨迹的深浅都没有放过。
这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五十年的老帅,从这封“铁证如山”的信里,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太完美了。
笔迹完美,计划完美,时机也完美。
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尤其是那枚狼牙配饰,画蛇添足,反而欲盖弥彰。
林啸天看完信,将它轻轻放回王德福的托盘里,然后退回原位,依旧沉默不语。
楚威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了太子表演之下的兴奋,看到了四皇子的真实恐惧,更看到了林啸天那深不见底的沉默。
这位老元帅的沉默,比两个儿子的哭闹加起来,更让他心慌。
林啸天也怀疑,楚威一定也看出了不对劲。
可证据呢?
证据就摆在眼前,楚渊的笔迹,兵部侍郎府中的暗格,一切都指向了二皇子楚渊。
太子还在地上哭嚎,声声泣血,句句诛心。
“父皇!二弟手握兵权,与兵部侍郎王莽勾结,其心可诛!”
“今日他敢谋害儿臣,明日他就敢......他就敢做出更加大逆不道之事啊!”
“为了大夏江山,为了皇家颜面,请父皇速下决断,严惩逆贼!”
楚威闭上了眼睛。
他烦的感觉自己的头颅就快要裂开了。
他知道,太子这是在逼宫。
用“国本”和“江山”来逼他。
他如果袒护楚渊,就是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他如果处置楚渊,就正中太子的下怀,也正中了那个藏在幕后之人的圈套。
不由得,一张面容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楚休。
那个病弱的,纯真的,孝顺的儿子。
他送来的药,治好了自己的头风。
他一“孝顺”,户部的贪官和党羽就倒了台。
现在,他烦恼皇子争储。
然后,最让他烦恼的二儿子,就立刻被送上了一份谋逆大礼。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楚威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宁愿相信是楚渊愚蠢狂妄,自取灭亡。
也不愿去面对那个更可怕的真相。
因为那个真相,意味着他这个皇帝,从头到尾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那个人,还是他最不起眼的儿子。
他缓缓睁开眼,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太子的哭声也戛然而止,抬起一张挂着泪痕的脸,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楚威的视线越过他,扫过惊恐的四皇子,最后停留在沉默的林啸天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来人。”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将楚渊,给朕带来!”
龙椅上的楚威,感觉自己像一尊正在缓慢开裂的泥塑。
底下跪着的一大片官员,像一片被狂风压垮的稻。
他们的沉默与恳求,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气压。
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看着太子楚雄那张写满“悲愤”的脸。
那份悲愤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戏文里忠臣孝子该有的模样。
可楚威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天牢中王莽那张血肉模糊,却依旧狂傲不屈的脸。
“他是我王莽,敬佩的汉子!”
“楚威!你是个昏君!”
那嘶吼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一个忠心耿耿的猛将,一个野心勃勃的儿子。
哪一个是真相?
或者,两个都是真相?
事实到底如何,他已经不愿去分辩了。
楚渊在军中收买人心,王莽是他的死忠。
而太子,则抓住了这个机会,顺水推舟,要一举置自己的兄弟于死地。
这很合理。
这是他熟悉的,他自己也曾亲身经历过的皇子争斗。
血腥,但逻辑清晰,脉络可循。
他宁愿相信这个真相。
因为另一个可能性,那个藏在冷宫里的,带着纯真笑容的第九个儿子。
那个可能性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发寒。
那是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未知。
他不敢再想下去。
“够了。”
楚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整个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等待着皇帝的最终裁决。
楚威的视线扫过楚雄,扫过低头不语的四皇子楚墨。
最后落在了武将之首,如铁塔般矗立的林啸天身上。
林啸天目不斜视,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可楚威同林啸天同舟共济数十年。
从他那份极致的沉默里,楚威读出了一种无声的失望。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楚威。
他累了。
他不想再分辩了。
他只想让这一切都安静下来。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二皇子楚渊,德行有亏,心怀不轨,辜负朕之厚望。”
“着,削去其所有封号,圈禁于府,无召不得外出。”
“兵部侍郎王莽,治下不严,牵涉谋逆,判斩监侯,秋后处决。”
圣旨下达。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心上。
太子楚雄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将头埋得更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父皇圣明......只是二弟他......唉,儿臣心痛啊!”
四皇子楚墨的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过。
林啸天紧握的拳头,在这一刻,缓缓松开了。
他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
跪在地上的官员们,神色各异。
太子一党的人,脸上难掩喜色,却又极力克制,一个个低着头,憋得满脸通红。
剩下的人,则是一片死灰。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这大夏的朝堂,太子,已经是一家独大了。
“退朝吧。”
楚威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再也不想看底下那些人的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声中,太子楚雄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转身时,脸上的悲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藏在眼底的,属于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一般,挺直的脊梁,无声地宣告着他的胜利。
路过林啸天身边时,他甚至还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啸天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让太子表情一僵。
养心殿。
所有的宫人都被赶了出去,只剩下掌印太监王德福,像个影子一样侍立在角落。
楚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许久没有动弹。
朝堂上的争吵声消失了。
楚渊的嘶吼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可为什么,朕的心里,更慌了?
他捂着胸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用手硬生生掏走了一块。
他解决了一个明面上的麻烦,却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更深,更黑的泥潭。
“王德福。”
“老奴在。”
王德福小步挪了过来,跪在地上。
“你说,是不是安静了许多?”楚威喃喃自语。
王德福哆嗦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将头磕在地上。
“是......是安静了。”
楚威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凄凉和自嘲。
他赢了吗?
他保住了皇权的威严,平息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叛乱。
可他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他亲手将一个儿子打入深渊,却对另一个看不见的儿子,束手无策。
他想起了楚休。
那个病弱的,苍白的,总是对他笑着的儿子。
他此刻在做什么?
是在读书?还是在喝药?
又或者,他正躲在冷宫的某个角落里。
用那双纯真的眼睛,看着养心殿的方向,无声地嘲笑着他这个无能为力的父亲?
楚威身体一晃,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陛下!”
王德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
楚威摆了摆手,撑着龙椅的扶手,大口地喘息着。
“朕......没事。”
他只是觉得,这座金碧辉煌的养心殿,此刻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
而他,就是那个被困在笼中的,惊弓之鸟。
一切,都纠结于那个不知到底是何意思,有多大能力的小九楚休。
楚威蹙眉,握紧了拳头,探寻道:
“你说,小九是个怎样的人?”
王德福想了想,仗着同陛下多年情分,直言道:
“怒以为,自上次户部的事情看,九殿下多年来积蓄实力,却隐而不发。”
“一直藏拙守愚,却在陛下焦虑之时,为陛下分忧,暴露自身。”
“想来是对陛下极为敬重,满是孝心。”
听到王德福的分析,楚威点了点头,随即浑身如坠冰窟,苦笑道:
“多年来隐而不发,一出手就是震惊天下,肃清朝野,让朕惶恐的孝举。”
“小九,真是好样的!”
王德福闻言,想到了那些可能,浑身瑟瑟发抖,跪地道 :
“陛下,是奴多嘴。”
“请陛下宽恕奴。”
楚威再次叹息,没有说话,只是挥袖,让王德福起身。
冷宫。
偏殿的窗户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楚休正坐在窗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得极为专注,连窗外飞鸟的鸣叫都未曾惊扰到他。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与书中的文字。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的电子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父皇已处理完最让他心烦的儿子,家庭矛盾得到初步解决......
两个儿子无休止的争论,让楚威烦躁不已。
他沉声道:“将二皇子拉下去,禁足王府,禁军千骑围住府邸。”
“事情没有查明之前,任何人不允许探望,违令者斩!”
“父皇,你不能这样对儿臣!”楚渊双目猩红,悲凉的怒吼着:“父皇,这都是太子的诡计,他栽赃儿臣!”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楚渊被拖拽了出去,嘶吼和咒骂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养心殿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楚威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
太子楚雄恭敬地磕了个头,缓缓站起身。
他转身时,脸上那份“悲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
他走得很慢,挺直的脊背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才是这场斗争最终的胜利者。
四皇子楚墨则始终低着头,像个真正的鹌鹑,悄无声息地跟着退了出去,全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大殿里,只剩下楚威和林啸天两人。
楚威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面上那块被楚渊的额血染红的金砖,许久没有言语。
“林爱卿,你怎么看?”
林啸天抱拳,声音沉稳如山。
“陛下,臣只管打仗,不懂断案。”
一句很聪明,却又很疏远的话。
楚威缓缓抬起头,注视着这位与自己君臣数十年,一同经历过风雨的老将。
他从林啸天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支持或者反对。
只有一片纯粹的、属于军人的铁血与冷静。
这份冷静,让楚威的心更加下沉。
他明白,林啸天看出了问题。
但他不说。
因为他忠于的是大夏的社稷,而不是他楚威的家事。
“朕乏了。”
楚威挥了挥手,示意他也退下。
当大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才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闭上眼,想让自己歇一会。
可脑海里,那两张脸又开始交替出现。
一张是楚渊绝望扭曲的脸,一张是楚休纯真病弱的脸。
一张在嘶吼,一张在微笑。
“来人。”
“奴才在。”
王德福从阴影里滑了出来,跪在地上。
“摆驾,天牢。”
天牢。
湿滑的墙壁上,昏黄的火把“噼啪”作响。
光线勉强撕开浓重的黑暗,却让角落里的阴影显得更加狰狞。
楚威在一众禁军和太监的簇拥下,走下湿滑的石阶。
他身上的龙袍,在这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黏腻的腐肉上,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楚威登基以来,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
阴暗,潮湿。
空气里混杂着霉菌、腐烂的稻草和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两旁的牢房里,囚犯们看见那明黄色的身影。
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疯狂的骚动,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鬼哭狼嚎。
“陛下冤枉啊,臣无罪,求您明察秋毫!”
“楚威,你个该死的杂碎,我诅咒你生不如死!”
“楚威,你诛我九族,留我活着干甚,你个挨千刀的,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王德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让禁军喝止。
楚威却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往里走。
这些声音,反而让他那快要炸开的脑袋,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最深处的牢房里,兵部侍郎王莽被两条粗大的铁链锁着,悬吊在木架上。
他身上的囚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一道道鞭痕交错纵横,皮开肉绽。
可他依旧昂着头,乱发之下,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听到脚步声,王莽缓缓转动脖子,看到了楚威。
他咧开嘴,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地上。
“呸。”
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屑。
“放肆!”
掌印太监王德福厉声呵斥,就要上前拿起鞭子。
楚威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走到牢房前,隔着冰冷的铁栏,注视着这个曾经为他开疆拓土的猛将。
“王莽。”
楚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朕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封信,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我王莽,治家不严,出了个与匪徒私下接触的管家,贩卖私盐,这是我的罪。”
“我认。”
“但谋逆我不认!”
他抬起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威。
“陛下,你觉得我王莽,是那种会跟着一个毛头小子,干这种诛九族之事的蠢货吗?”
他的话,粗鄙,直接,充满了军人的狂傲。
楚威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楚渊不是毛头小子,他是二皇子。”
“皇子?”
王莽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我眼里,他首先是那个敢在北境冰原上,与蛮族死磕三个月,亲手砍下三十六个敌人首级的统帅!”
“他是我王莽,敬佩的汉子!”
“不像朝堂上某些东西,只会躲在背后摇笔杆子,算计自己人!”
楚威没有理会,他只是感觉自己的头痛又加剧了。
王莽对楚渊的忠诚,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戳在他的神经上。
楚威原以为,只要稍加用刑,这个武夫就会招供。
可现在看来,他错了。
王莽的骨头,比天牢里的铁链还要硬。
而这份硬气,恰恰源于他对楚渊那份毫无保留的忠诚和敬佩。
楚威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一个可怕的推演。
能让王莽这样桀骜不驯的猛将,如此死心塌地。
楚渊,他到底在军中经营了多久?
他的根,到底扎了有多深?
他送去军中的那些监军,那些眼线,难道都成了瞎子和聋子吗?
还是说,他们早就被楚渊收买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王莽那张宁死不屈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或者......
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可能。
王莽说的是真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楚渊也是被冤枉的。
那封信,那个狼牙配饰,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天衣无缝,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杀局。
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能模仿皇子的笔迹。
能洞悉兵部侍郎府邸的秘密。
能将巡防营、大理寺,乃至他这个皇帝,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又是那个名字。
楚休。
那个在冷宫里,捧着汤碗,对他露出纯真笑容的儿子。
那个用最“孝顺”的方式,把李德全满门抄斩的儿子。
那个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无法掌控的儿子。
楚威负后的双手,攥握成拳。
他宁愿相信,是楚渊处心积虑,谋划多年,准备造反。
因为那是一个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扑灭的威胁。
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
可如果是楚休......
那是什么?
一个藏在暗处的鬼魅?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预测,甚至无法想象的存在。
与这种未知的恐惧相比,皇子谋反这种事,都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
楚威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天牢里污浊的空气。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他会疯掉的。
他必须选择一个自己能够接受的“真相”。
“王莽。”
他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酷。
“冥顽不灵,罪加一等。”
“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你留个全尸。”
说完,他不再看王莽一眼,猛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宣判王莽死亡,那么就可以将一切归咎在谋逆篡位上。
而且,楚渊,他的二儿子真的需要敲打了。
如此,可以留下楚渊的性命。
也能让他不用想太多。
不用去想那张看似孝顺的面容。
“陛下!陛下!”
王莽在身后嘶吼着。
“我王莽做鬼也不会放过陷害二殿下的人!”
“楚威!你是个昏君!你会被那群小人蒙蔽一辈子!”
楚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走得更快了。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需要阳光,需要回到那个金碧辉煌,一切尽在掌握的养心殿。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说服自己,他依旧是这个天下唯一的主人。
次日,早朝。
大殿之上,气氛压抑。
楚威一夜未眠,脸色憔悴地坐在龙椅上,听着百官的奏报,心不在焉。
就在此时,太子楚雄出列,手持玉笏,跪倒在地。
“父皇!”
他的声音悲痛,响彻整个太和殿。
“儿臣有本启奏!”
“二弟楚渊,勾结朝臣,意图谋逆,证据确凿,人神共愤!”
“恳请父皇,为保我大夏江山社稷,为正国法,严惩逆贼!”
他的话音刚落。
“臣附议!请陛下严惩二皇子!”
吏部尚书站了出来。
“臣附议!”
户部侍郎紧随其后。
“臣等附议!”
呼啦啦一大片,太子党羽和一众见风使舵的官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整个朝堂,瞬间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官员面面相觑,或低头不语,或神色复杂。
兵马大元帅林啸天站在武将之首,如一尊雕塑,一言不发。
只是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朝堂的风向,已经彻底倒向了一边。
一股无形的,由百官意志汇聚而成的巨大压力,朝着龙椅上的楚威,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楚休的脑海里不疾不徐地继续播报起来。
根据目标人物‘楚威’情绪波动曲线分析。
‘楚威’在处理完‘楚渊事件’后,相关负面情绪(愤怒、猜忌、烦躁)断崖式下跌。
虽然其整体精神压力、恐惧感、疲惫感大幅上升,但核心问题‘二皇子楚渊’已得到解决。
系统判定:父皇虽身心俱疲,但内心深处对您解决问题的卓越能力感到‘欣慰’
认为家庭关系正朝着‘和谐稳定’的康庄大道迈进。
楚休翻过一页书,指尖在粗糙的纸张上轻轻划过。
欣慰。
他咀嚼着这个词,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父皇果然是爱他的。
只是身为帝王,不善于表达罢了。
二哥的事情让他那么烦恼,自己帮他解决了。
父皇他嘴上不说,甚至可能还会因为恐惧而表现出抗拒。
但系统的存在,父皇的一切反应都是诚实的,无法辩驳。
父皇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压力,这些都是暂时的。
他解决了心头大患之后,那种发自肺腑的舒畅,才是真实的。
这便是欣慰。
这便是孝道的回响。
本次孝心行为,过程高效,结果显著,对核心家庭矛盾的调解起到决定性作用。
综合评定:SSS级!史无前例的纯孝之举!
刹那间,楚休的脑海中仿佛有万丈金光炸开,伴随着一阵恢弘而庄严的礼乐之声。
奖励发放:孝心值30000点!
奖励特殊道具:真言水(壹瓶)。
楚休意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楚休
体质:病弱(慢性剧毒压制中)
孝心值:35000点
持有道具:真言水(壹瓶)
看着那串数字,楚休的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兑换狼牙饰品,花费了五千。
现在三万五点孝心值,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做很多事情了。
至少,在找到彻底根除剧毒的方法之前,他续命的本钱又雄厚了许多。
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了那个新出现的道具上。
真言水:源自未知高等文明的审讯药剂。无色无味,入口即化。
服用者将在半个时辰内,思维防线崩溃,对任何问题都将吐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注:药效过后,服用者将失去相关记忆。
“好东西。”
楚休轻叹一声,修长的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了极有节奏的轻响。
这东西的用处可太大了。
用在敌人身上,可以挖出所有的秘密。
用在自己人身上,可以检验忠诚。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父皇的心里,是不是还有很多烦恼,不好意思对儿子说出口呢?
身为一个孝子,主动为父皇分忧,是应尽的本分。
可万一猜错了父皇的心思,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或许,这瓶真言水,能让他更精准地“孝顺”父皇。
楚休缓缓合上了书本,将其整齐地放在窗台上。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二皇子楚渊倒了。
这个结果,朝堂之上,恐怕除了太子一党,所有人都不会感到轻松。
唇亡齿寒。
以前,有二皇子这个军方背景深厚的靶子在前面顶着。
太子楚雄虽然势大,却总有掣肘,行事不敢太过张扬。
现在,这个最大的靶子被他亲手搬开了。
朝堂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太子楚雄,如今便是一家独大。
一个权势滔天,再无制衡的太子,对于一个多疑的皇帝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比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更大的威胁。
那意味着新的,更深层次的烦恼。
楚休走到殿门口,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能想象得到,养心殿里的父皇,此刻恐怕比处置二皇子之前,更加坐立难安。
“父皇一定又开始头疼了。”楚休轻声自语:“身为儿子,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父皇,为了大哥的事情日夜忧心呢?”
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纯真又无辜的笑容。
家庭要和谐,兄弟要友爱。
二哥只是被圈禁,还是太吵了。
大哥现在风头太盛,也太吵了。
父皇喜欢安静。
他要帮父皇,让这个家,彻底安静下来。
楚休伸出手,意念一动,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瓷瓶出现在他的掌心。
瓶中装着清澈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他把玩着这瓶真言水,仿佛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大哥楚雄......
这位太子殿下,为人伪善,城府极深,这些年暗中发展的势力,恐怕连父皇都未能完全洞悉。
对付这样一个人,需要更精巧的手段。
直接栽赃陷害一次,或许能成,但风险太大,也太不“优雅”。
他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大哥自己跳进陷阱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替父皇“清理门户”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需要一把钥匙去开启。
楚休将那瓶真言水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感受着瓶身那冰凉的触感。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然后,他迈步走出了冷宫的偏殿,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守门的太监看到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敬。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
“去给大哥请安。”
楚休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之人特有的沙哑。
但落在太监的耳朵里,却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太监抬起头,看着楚休那张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面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是冰冷的。
养心殿内。
楚威那句突兀的问话,让周遭空气彻底凝固。
太子楚雄、二皇子楚渊、四皇子楚墨,以及兵马大元帅林啸天,全都愣在原地。
小九?
那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几乎等同于一个符号,代表着病弱、无能,以及被遗忘。
父皇为何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一个快要死在冷宫里的废物?
太子楚雄心思深沉,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试探着回话道:
“父皇,九弟他......自幼体弱,久居深宫,儿臣与他并不熟络。”
“想来,应是个安分守己的孩子。”
“安分守己?”二皇子楚渊嘴角撇了撇,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不过是个连宫门都出不了的药罐子罢了,父皇何必挂怀。”
楚威没有理会他们的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京城血案,继续查。”
众人揣着满腹的疑云,躬身告退。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当他们转身离开时。
龙椅上的楚威,那紧握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
京城要员一夜之间被血洗数十人,带来的后果立竿见影。
一个庞大的权力真空,赫然出现在朝堂之上。
吏部、兵部、户部,这几个最重要的部门几乎陷入半瘫痪状态。
无数的政务文书堆积如山,无人处理。
各地加急送来的奏报,也因为找不到对应的主官而无法批复。
整个大夏王朝的行政中枢,仿佛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摇摇欲坠。
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太子、二皇子、四皇子,这几位原本就斗得不可开交的储君热门人选。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疯狂起来。
早朝,不再是商议国事的地方,而成了一个丑陋的菜市场。
太子楚雄率先出列,声音洪亮道:
“父皇!吏部左侍郎一职空悬,关乎我大夏官员任免,兹事体大!”
儿臣举荐翰林院学士张承恩,此人学识渊博,品性端正,堪当大任!”
他话音未落,二皇子楚渊便立刻反驳:“皇兄此言差矣!”
“张学士只知纸上谈兵,毫无地方治理经验,如何能掌管吏部?”
“依儿臣看,我门下的幕僚,前江州知府刘景,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皇子楚墨也加入了战团,质问道:
“二哥,刘景在江州任上可是劣迹斑斑,你举荐他,是何居心?”
一时间,太和殿内吵嚷不休,唾沫横飞。
楚威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为了争夺职位而撕破脸皮的儿子们。
还有那些纷纷站队、互相攻讦的大臣,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目眩。
贪官的问题是解决了。
可他们留下的空位,却引来了更让楚威心烦的争斗。
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在关心如何稳定朝局,如何处理堆积的政务。
他们眼中只有权力,只有私利!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楚威的全身。
他不仅要处理这烂摊子,还要时时刻刻提防着那个藏在冷宫里的怪物。
从那天起,楚威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总觉得养心殿的黑暗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窗外的风声,不再是风声,而是某个幽灵在靠近的脚步。
他下令,将皇宫的禁军守卫增加了三倍。
养心殿周围,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他的寝宫之内,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数十名大内高手昼夜不息地潜伏在暗处。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囚徒,一个被恐惧囚禁在皇位上的可怜人。
楚威看着乱作一团的朝堂,又看向了冷宫的方向,疲累无奈的叹了口气:
“哎......”
......
与皇宫里的风声鹤唳截然不同,冷宫之中,一片岁月静好。
楚休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两次奖励,一共两万五千孝心值。”
“系统,你这都有什么可以兑换的?”
随着话音落下。
一块只有楚休能够看到的光幕,出现在眼前。
光幕上,出现了一行行商品的介绍和需要的兑换值。
楚休随意翻了一下,不由得挑了下眉头,倒抽一口冷气道:
“嘶,长生功,修习后可增加寿元,永驻青春,第一层功法一百万孝心值,可增加十年寿元,第二层二百万,可增加二十年寿命!!!”
“太贵了,兑换不起。”
“AK47,附赠两个弹夹,二十万孝心值。”
“沙漠之鹰,附带三个弹夹,十五万孝心值。”
“幽冥死士,拥有暗杀,潜伏,能够一打十,配马可敌五名铁骑,一个五万。”
“没想到系统奖励的幽冥死士,这般厉害,也这么贵。”
“我获得的百毒不侵初级,要升到中级,需要十万,啧啧!”
系统商城内的东西,让楚休大开眼界,也兴奋不已。
只要有足够的孝心值,那他只会越来越强。
“我看看我这点孝心值,兑换什么比较划算。”
“有了,神级医术,一共五层,第一层入门只需要一万孝心值,识百草,辨伤毒,记百方。”
“虽然不能因病改方,但也能治疗头疼脑热,简单外伤,可做药膳,调理身体。”
“还能简单的改变脉搏,气息,面色,厉害了,还能继续装病样子。”
“辨伤毒,这个对我有大用,还可药膳调理身体,不错不错,兑换了。”
“过目不忘,能记住所看过的东西,不会忘记,才五千,换了换了。”
“剩下一万点先留着,以防万一。”
他用一万五点孝心值,兑换了神级医术(入门)和过目不忘。
如今,他不再需要伪装病弱,因为神级医术让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他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脉搏、气息、乃至面色,随时都能变回那个一步三喘的病秧子。
而过目不忘,则让他将冷宫里积攒的无数典籍,在短短数日内尽数装进了脑子里。
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博览群书、因常年不见天日而脸色苍白的文弱书生。
至于那十名新获得的幽冥死士,则被他派了出去。
如一滴水融入大海,开始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建立属于他自己的情报网络。
他要成为父皇最贴心的小棉袄,自然要对父皇身边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就在他惬意地翻着一卷医书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滴,检测到父皇因诸皇子争权夺利,朝局不稳而心烦意乱,忧心忡忡。
发布新任务:稳定朝局,为父分忧。
任务提示:一个和谐的家庭,是父皇开心的源泉。
楚休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看着任务提示,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和谐的家庭......
父皇开心的源泉......
他懂了。
父皇之所以烦恼,是因为哥哥们太吵了,他们为了那些空出来的官位,争得你死我活,让父皇操碎了心。
这真是太不孝了!
作为大夏第一孝子,他有责任,也有义务,来帮助父皇,营造一个和谐、友爱、兄友弟恭的家庭氛围。
楚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纯净的、带着些许觉悟的笑容。
“只要让哥哥们都‘安静’下来,不再争抢,父皇不就不会烦恼了吗?”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宫墙,落在了朝堂之上。
最终,他的目标锁定在了那个跳得最欢,野心也最大的二皇子,楚渊的身上。
楚渊背后有母妃家族的支持,在军中也有一定势力,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这次争夺权力中最激进的一个。
那就从他开始吧。
不过,直接让二哥‘安静’下来,动静太大,说不定又会给父皇添新的烦恼。
得用一种更委婉,更‘孝顺’的方式。
楚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要帮父皇,看清楚二哥那谋逆的野心,让父皇亲手,来处理掉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比如,栽赃嫁祸。
他将目标锁定在了二皇子最得力的臂助,新晋兵部侍郎王莽的身上。
......
几日后,御花园。
秋高气爽,菊花盛开。
二皇子楚渊正春风得意地与几名心腹大臣赏花。
他刚刚通过一番运作,成功将自己的亲信王莽,推上了兵部侍郎的位置,狠狠地挫了太子的锐气。
就在这时,一个单薄的身影,从花园小径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是楚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袍,脸色依旧苍白。
一边走还一边用丝帕捂着嘴,轻轻地咳嗽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楚渊看到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楚休却仿佛没有看见,他走到近前,对着楚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弟弟参见二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的虚浮。
楚渊连正眼都懒得看他,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楚休却毫不在意,他抬起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真诚地看着楚渊,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二哥,看你日夜为国事操劳,身形都消瘦了许多,弟弟真是心疼。”
“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千万别太累了。”
楚渊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莫名其妙,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管好你自己的病就行了。”
说完,他冷哼一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便带着自己的心腹,与楚休擦肩而过,扬长而去头也没回。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那个病弱无害的九弟,缓缓直起身子。
脸上那纯真关切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只是那笑容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比这秋日的寒风,更加森然。
大夏,京都。
皇城冷宫内。
阴冷潮湿的气息裹挟着楚休瘦弱的身体。
冰冷的气息,混着木头腐朽的霉味,钻入楚休的鼻腔。
他躺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比纸还薄的破旧被褥。
寒意不是从外界侵袭,而是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一点点向外蔓延。
像有无数只冰冷的蚂蚁,正啃噬着他的骨髓。
楚休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发黑。
只有一扇漏风的窗棂透进来的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这间冷宫的破败轮廓。
声不可闻的呢喃,从床上飘起。
“天刚黑,连顿热乎饭都没有吃到。”
“这就要死了嘛?”
穿越到这个名为大夏的王朝,成为最不受宠的九皇子。
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全貌,就要因为不明不白的奇毒,寂静无声地死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真是不甘心啊......”
不甘,让楚休残破的身躯,迸发出了最后一丝力量,指甲深深嵌进粗糙的床板。
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来挽留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力。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就在他视野彻底陷入黑暗,连呼吸都变得奢侈的瞬间,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地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求生意志。
‘史上第一大孝子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成功。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成为一代大孝子,只要让父皇开心、骄傲、感动,即可获得‘孝心值’,兑换世间一切。
这声音让楚休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
系统?
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楚休嘴角上扬,冷笑道:
“临了,你这系统才来了,还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发放新手大礼包:临时生命力(六时辰),死士五十名(一次性)。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暂时驱散了体内那致命的寒意,让他勉强能够喘息。
楚休挣扎着,用手肘撑起病弱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检测到父皇正在因户部尚书李德全贪赃枉法、结党营私而龙颜大怒,寝食难安。
发布新手任务:肃清吏治,为父分忧。
任务提示:解决问题,就是最大的孝顺。
楚休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为父分忧......
解决问题......
他那久居冷宫、病弱无害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扭曲而森然的弧度。
“父皇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得换个思路。”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父皇,还得是儿臣为您分忧啊!”
“系统,兑换死士。”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五十道黑色的身影。
死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无悲无喜的青铜面具,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傀儡木偶。
楚休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他看向这些死士,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去天牢。”
......
大夏王朝天牢,是整个京城防卫最森严的地方之一。
但今夜,它最深处的甲字号牢房,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潮湿的地面上,鼠虫乱窜。污水横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恶心气味。
户部尚书李德全正靠躺在角落的稻草堆里,睡得香甜!
他虽然被关押天牢,在外人看来必死无疑。
但他在朝堂多年经营,渡过这一劫难,不成问题。
哗啦啦!
吱呀!
牢门铁链解开。
沉重的牢门被推开。
被吵醒的李德全不耐烦地睁眼抬头。
“谁啊,本官说了,晚上莫要打扰本官清梦!”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身穿素白衣袍的少年,在两名青铜面具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少年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边走还一边用丝帕捂着嘴,轻轻咳嗽。
正是被所有人遗忘在冷宫的九皇子,楚休。
“九殿下?”
李德全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轻蔑的讥笑。
“您怎么有空来这种腌臜之地?这里可不是您这种天潢贵胄该来的地方。”
楚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楚休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的虚浮:
“李尚书,父皇因为你的事,很烦恼。”
“本王是来替父皇分忧的。”
李德全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起身指着楚休虚点,鄙夷嘲笑道:
“哈哈哈哈哈,一个在冷宫里等死的病秧子?”
“为陛下分忧?就凭你?”
“九殿下别说笑了,快滚回你的狗窝去,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闪过。
咔嚓!
啊!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牢房内回荡。
李德全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臂手臂被一名死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拧断。
剧痛让他瞬间面无人色,冷汗浸透了囚服。
李德全惊惧的扶着胳膊,咬牙怒叱道:
“一个冷宫皇子敢辱我!”
“你疯了不成!”
“你不怕本官出去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楚休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又轻轻咳了两声。
“本王的时间不多。”
“把所有与你同流合污的官员名单,写下来。”
“本王要替父皇,把朝堂上的这些蛀虫,清理干净。”
李德全同楚休那双平淡如水的眸子对视。
他的眼中浮现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个病秧子,怎么敢?
他哪里来的胆子?
李德全看着那两名死士,心脏急速跳动。
不由想到了一个可能。
这是皇帝对他无可奈何,借九皇子这弃子之手,兵行险招!
他不由色厉内荏的大喊道:
“你敢伤我!我要见陛下!我要告你!”
“来人,我要见陛下!”
楚休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另一名死士上前,手中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短刃,缓缓划开了李德全另一只手的手筋。
“啊,我的手!”
“楚休,你私闯天牢,滥用私刑!”
“你死......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牢房内血腥味瞬间浓郁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这间牢房变成了人间炼狱。
在各种酷刑的折磨下,李德全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
“殿下,我错了!”
“我写,我写!”
死士停手,退至楚休身后。
大夏王朝权倾朝野的户部尚书,此刻已没了人样。
连丧家之犬都不如。
只见李德全哭喊着,哀嚎着,用断了手筋的左手,以滴落的血为墨,以僵硬无法自控的手指为笔,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名字,一一写在了地上。
“殿下,我,我写完了。”
“求您,您放我一条生路。”
李德全跪在地上,红肿流血的眼睛中,尽是乞求之色。
看着地上那份密密麻麻的血色名单,楚休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用丝帕遮掩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咳两声,说道:
“很好,李尚书,你为父皇分忧了。”
“本王会记住你的功劳。”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李德全刚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一道寒光闪过。
他的笑容凝固,生命停止在这一刻。
京城的深夜寒风刺骨。
楚休走出天牢,拉了拉单薄的衣领。
用抄录下来的名单交给死士头领,吩咐道:
“按照名单。”
“五个时辰内,一个不留。”
“记住,要快,要安静,不要惊扰了父皇的清梦。”
“是。”
死士头领躬身领命。
随即,五十道黑影融入夜色,如幽灵般消失在皇城之中。
楚休站在原地,抬头望向奉天殿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纯粹的微笑:
“父皇,儿臣这么孝顺,您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话落,楚休嘴角的微笑,变得阴冷起来:“我得好好的活下去啊。”
这一夜,京城暗流涌动,血色无声。
从一品大员到六部主事,数十座府邸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只有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和随后而来的死寂。
当第一缕晨曦照亮京城时,楚休体内的那股临时生命力也走到了尽头。
致命的寒意再次袭来,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但在他意识彻底消散前,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任务完成。
检测到宿主以雷霆手段肃清吏治,将京城贪官污吏连根拔起,极大程度解决了父皇的烦恼,孝心可嘉,行为分外孝顺。
综合评定:SSS级孝心!
奖励发放:孝心值10000点,百毒不侵之体(初级)。
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将那阴冷的剧毒尽数驱散、吞噬。
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楚休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活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朝阳下宁静的京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真的笑容。
活着的感觉,真好。
能为父皇分忧的感觉,更好。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起。
大夏皇帝楚威,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他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连日来因为户部尚书李德全贪腐案,而积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都消散了不少。
那群蛀虫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着实让他头疼。
不过昨夜他已下定决心,今日早朝便要敲山震虎。
楚威蹙眉暗道:
“先寻个由头,将李德全的几个心腹贬斥出京,再一步步瓦解他的党羽。”
楚威揉了揉眉心,换上威严的龙袍。
“摆驾,太和殿。”
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楚威乘着御辇,向着皇宫的主殿行去。
然而,当他踏入太和殿,准备接受百官朝拜时,脚步却顿住了。
殿内,空旷得有些过分。
往日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文官队列,此刻稀稀拉拉,像是被谁啃了一大口,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其中不乏他每日都能见到的熟面孔,好几位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诸位爱卿,今日为何如此多的人缺席早朝?”
楚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
殿下,百官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惊恐与茫然的神情,无人敢出声回应。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
此人身上的官服歪歪扭扭,头上的官帽都跑丢了。
是京兆尹。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他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面色惨白如鬼。
楚威的心猛地一沉。
“讲!”
京兆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报,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
“回......回陛下,从昨夜子时到今晨卯时,京中......京中共有三十七名官员,被发现......死于家中!”
“上至吏部侍郎、兵部右侍郎,下至各部主事、郎中......全家上下,无一活口!”
“更是被歹人残忍割去左手拇指”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炸开了锅。
殿上的官员们再也绷不住,一片哗然,惊恐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什么?三十七名京官一夜被屠?”
“真是骇人听闻,京城重地,竟然发生如此惨无人道的命案!陛下,一定要彻查啊!”
“三十七名官员悄无声息的死了,若不及时找出凶手,咱们的性命............”
“陛下,屠杀百官,无视大夏,无视陛下威严,请陛下严查!”
“肃静!”
楚威一声怒喝,殿内瞬间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滔天的怒火在胸中翻涌。
“禁军统领何在!大内密探何在!”
“给朕查!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天子脚下,行此灭门之事!”
“臣领旨!”
两名脸色阴沉的官员上前领旨,大步流星的离去。
“退朝!”
楚威端坐龙椅,注视着一个个离去的官员。
他双手紧紧的抓住扶手,手背青筋暴露。
垂眸看着摆在御案上的奏折,看着那一个个死去的官员名录,心中念头百转。
“死的大都是李德全一脉。”
“是杀人灭口,还是剪除异己,栽赃陷害?”
“如此手笔,非常人所有!”
“难不成是自己那几个为了储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儿子?”
“是太子,还是三皇子?”
“此事做得太过火了!”
............
调查立刻以雷霆之势展开。
禁军封锁了所有案发府邸,无数密探如水银泻地般渗入京城各个角落。
然而,所有汇总上来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果。
所有府邸,门窗完好,没有丝毫强行闯入的痕迹。
所有死者,无论官员本人还是家眷护卫,皆是一击毙命。
伤口利落,现场甚至没有多少挣扎打斗的迹象。
干净得,仿佛行凶的不是人,而是索命的鬼神。
御书房内!
楚威看着一份份密报,手脚渐渐发凉,哑声低喃:
“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即便是朕的儿子,也万万不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如此势力若不拔除,朕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一个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消息传来。
大内密探统领王洋跪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经过比对,昨夜死的三十七名官员。”
“其中二十四名,全都在您前些日子让微臣暗中调查的李德全贪腐案的嫌疑名单上。”
“剩下十三名,微臣此次调查,也都在其府邸中发现同李德全来往密切的书信!”
“三十七名官员,皆是李德全一派党羽!”
楚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双眸颤动。
那份名单,是楚威凭着多年的帝王直觉,私下里圈定出来的。
除了他自己和身边最亲信的掌印太监王德福,绝无第三人知晓!
“陛下......天牢那边也传来消息.......”
王德福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主犯......户部尚书李德全,昨夜也死在了牢里,死状......死状极惨,仵作查验,死前受尽了酷刑。”
楚威的身体晃了晃。
他刚把李德全押入天牢,准备对其党羽动手。
就有人用这种血腥残暴的手段,来‘替’他分忧解难。
是谁?
是谁能窥探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更是做的如此完美!
将他知道和不知道的涉案奸佞,连根拔除!
这种感觉,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鬼影,正贴在他的身后。
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洞穿他的思想。
楚威双眼猩红,沉声道:
“彻查天牢!”
“给朕查!不要放过蛛丝马迹!”
“朕要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
王洋神情惶恐,浑身冷汗直冒。
他明白楚威内心所想。
也知道若查不出个结果。
他的项上人头不保!
一个时辰后,一份来自天牢的审讯记录,被送到了他的御案上。
王洋不可思议道:
“陛下,天牢一个负责夜间巡逻的狱卒,在微臣反复盘问下,无意间提到了一句。”
“他说,昨夜一更天左右,他好像看到一个穿着素白衣袍的少年,在一群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簇拥下路过天牢。”
“那个少年狱卒有点印象,似乎是.......九皇子,楚休。”
那个被所有人都遗忘在冷宫的九皇子楚休?
“荒谬!”
楚威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字。
王洋垂头看地,不敢吭声!
他也不敢相信!
楚休?
那个陛下十几年都未曾正眼瞧过,据说身中奇毒、一步三喘的病秧子?
楚休怎么可能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楚威起身踱步,神情不停变换,脑海中天人交战:
“怎么可能是小九那个废物!”
“这一定是巧合,或者谁故意放出的烟幕,栽赃到一个最不可能的人身上!”
“想把京城的水搅浑,让朕毫无头绪!”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迎风疯长,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楚威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养心殿里,脑中一片混乱。
良久,楚威深吸口气,凝重道:
“摆驾冷宫!”
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眼。
他要亲眼确认,那个被他忽视了十几年的儿子。
究竟还是不是他印象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奴这就安排!”
王德福立马领命!
御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冷宫外。
楚威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只带了王德福一人。
踩着满地的落叶,一步步走向那座记忆中早已破败不堪的宫殿。
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悬着,既恐惧,又带着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期盼。
穿过杂草丛生的庭院,他来到那扇熟悉的却陌生,窗纸早已破烂的窗前。
他悄悄凑过去,透过窗棂的缝隙,向里望去。
屋内,那个他印象中总是蜷缩在床上咳嗽的儿子,此刻正端坐在桌前。
楚休的脸色虽然依旧惨白,却神情专注而满足,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
他正用一块布,细心地擦拭着一双布鞋。
那双鞋的鞋底和鞋帮上,还沾着些许尚未干透的、暗黄色的泥土。
察觉到窗外的动静,楚休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楚威窥探的视线。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纯粹而欣喜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朝阳。
“父皇?”
他的声音清朗,充满了活力,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雀跃。
“您怎么来了?是来看儿臣的吗?”
楚威站在窗外,看着儿子那张纯真无邪的笑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王莽的府邸,彻底乱了。
巡防营的兵士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各个院落房间里翻箱倒柜。
瓷器摔碎的脆响,家丁侍女的惊呼,还有那些兵士粗鲁的喝骂声,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王莽站在庭院中央,脸色铁青,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戎马半生,杀人盈野,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若不是那份盖着官印的搜查令,他早已下令将这群杂碎全部砍了。
“大人,要不要......”一名心腹亲兵凑上前,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混账!”
王莽低声怒喝:“你想让老子背上一个公然抗法的罪名吗?”
亲兵满脸憋闷的垂首:“可大人,这般太过憋屈了!”
王莽负手挺胸,讥讽道:“让他们搜!
我王莽行得正坐得端,府里除了官府报备过的兵器甲胄,连根多余的毛都搜不出来!”
“届时,看我怎么收拾这群杂碎!”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那名带头的巡防营伍长,领着两个人,径直朝着他的书房走去。
王莽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书房重地,只有些他和二皇子来往的寻常信件,但绝无任何逾矩之物。
至于私盐,更是无稽之谈。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莽冷哼一声,迈开大步,跟了过去。
书房内,两名巡防营兵士正在粗暴地翻检着书架上的书籍,竹简被扔得满地都是。
王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他珍藏多年的兵法孤本。
而那名伍长,却对这些书籍毫无兴趣。
他绕着书房踱步,像是在检查墙壁,手指在墙面上不时敲敲打打。
王莽看得分明,心中愈发疑惑。
查私盐,有这么查的吗?
这架势,倒像是在找什么密室暗道。
“找到了。”
那伍长突然停下脚步,在一面挂着山水画的墙壁前站定。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王-莽的心猛地一沉。
那面墙后,确实有一个暗格。
那是他用来存放最机密文件的所在,除了他自己,连二皇子都不知晓。
可这巡防营的一个小小伍长,是如何得知的?
只见那伍长伸出手,在墙壁上几处看似寻常的凸起上,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按压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
墙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跟在王莽身后的亲兵们全都变了脸色,他们也从未听闻府里有这种机关。
王莽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伍长,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可能!
这个秘密,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伍长似乎并未察觉王莽的异样,他伸手从暗格中摸索。
先拿出来的,是一个信封。
很普通的信封。
紧接着,他又拿出了一枚小小的配饰。
那是一颗狼牙,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这是什么?”
一名兵士好奇地凑上前。
“好像是北边蛮子的东西。”
另一人答道。
王莽看到那枚狼牙,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从未见过此物,这分明是有人栽赃!
“大胆!
竟敢伪造证物,陷害朝廷命官!”
王莽一声暴喝,便要拔刀。
“王侍郎息怒。”
那伍长却异常镇定,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东西是不是你的,看看这信里写了什么,不就清楚了?”
说着,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了信封,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握着信纸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张薄薄的信纸仿佛有千斤之重。
“噗通”一声。
这位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巡防营伍长,竟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身边的两名兵士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头儿,你怎么了?”
那伍长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颤声吼道:“快......快......快封锁现场!
所有人,不许进,不许出!”
“对......对了,通知上官,加派人手!”
他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王莽也愣住了。
一封信而已,至于吓成这样?
那伍长身边的一名兵士,胆子大了些,仗着自己识几个字,好奇地探过头,朝着信纸上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的反应比那伍长还要夸张。
他怪叫一声,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反......反了......要造反啊!”
“谋逆!
这是谋逆大案!”
这几声凄厉的尖叫,像是一道道炸雷,在王莽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谋逆?
开什么玩笑!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兵,冲上前去,从那已经吓傻的伍长手中夺过信纸。
信上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那正是二皇子楚渊的笔迹,狂放不羁,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可信上的内容,却让王莽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调动边军,制造意外,袭杀太子,嫁祸四皇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不......这不是真的......”王莽喃喃自语,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那封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飘落。
怎么会这样?
二皇子怎么会写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信?
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暗格里?
还有那枚狼牙......这是栽赃!
谁干的?
到底是谁干的?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中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已经将他牢牢罩住。
“快!
快!”
这时,得到消息的巡防营校尉李四也狂奔了过来。
他一把夺过信纸和那枚狼牙,用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包好,紧紧揣进怀里。
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又像是催命的阎王帖。
他看也不看已经失魂落魄的王莽,神情尽是兴奋,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来人!
将王莽拿下!
打入天牢!
任何人敢阻拦,以同谋论处!”
“另外,你!”
他指着伍长:“立刻备最好的快马,随我进宫!
此事天大,必须立刻上报!
要快!”
夜色深沉,一场本该是抓捕私盐贩子的小案,在此刻彻底失控。
一队快马冲出王莽府邸,无视了宵禁的禁令,在寂静的街道上卷起一阵烟尘,朝着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敲碎了京城的宁静,也敲响了某个人的催命钟。
夜深了。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将皇帝楚威疲惫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每一本都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太子和二皇子在朝堂上为了一个外放的肥缺,明争暗斗了半个月,底下的人也跟着站队撕咬,整个朝堂乌烟瘴气。
“废物,都是废物!”
楚威将一本奏折狠狠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掌印太监王德福连忙躬身上前,捡起奏折,低声劝慰:“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他给皇帝换上一杯安神的参茶,殿内总算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楚威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安宁。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陛......陛下!
不好了!
京城巡防营校尉李四,持紧急令牌,在殿外求见,说......说有天大的谋逆案要上奏!”
“谋逆?”
楚威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传!”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很快,那个叫李四的巡防营校尉被带了进来。
他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
卑职......卑职奉命搜查兵部侍郎王莽府邸,查抄私盐,却......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暗格!”
李四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暗格中,有......有二皇子楚渊亲笔所写的......谋反密信!”
轰!
楚威的脑子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阵阵发黑。
楚渊?
他那个野心勃勃,整日将“军功”挂在嘴边的儿子?
王德福哆嗦着上前,从李四手中接过那个黄布包,呈递到御案上。
楚威的指尖触碰到布包,竟感到一丝冰凉。
他缓缓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泛着幽光的狼牙配饰。
他的视线先落在了那封信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笔迹他太熟悉了。
狂放,不羁,锋芒毕露。
是楚渊的字!
楚威一把抽出信纸,信上的内容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调动西山大营,以演武为名,设伏于长亭古道,待太子车驾经过,以乱箭射杀,伪造成蛮族刺客所为,再嫁祸于四皇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扎进楚威的眼睛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要窒息。
“不可能......笔迹可以模仿......”楚威喃喃自语,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不敢相信。
一个皇子,竟要如此歹毒地谋害自己的亲兄弟!
“王德福!”
他嘶吼一声。
“奴才在!”
“去!
把楚渊历年来的所有奏折,全都给朕搬过来!
快去!”
“嗻!”
王德福连滚带爬地跑向偏殿的档案室。
养心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四跪在地上,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楚威死死盯着那封信,脑子里乱成一团。
楚渊的野心,他是清楚的。
可他真的敢做到这个地步吗?
就在这时,一个病弱苍白、笑容纯真的脸庞,毫无征兆地闪过他的脑海。
是楚休。
那个在冷宫里待了十几年,人畜无害的九儿子。
那个前几日才给自己送来“灵丹妙药”的孝子。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楚威的脊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甩了甩头,想把那个荒唐的念头驱逐出去。
不,不可能。
那只是一个被遗忘在冷宫里的可怜虫,一个连活下去都费劲的药罐子。
他怎么可能有这种通天的手段?
一定是楚渊!
一定是他!
他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他要造反!
楚威在心中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试图用这个结论来说服自己,来压下心底那股更深沉、更无法理解的恐惧。
很快,王德福带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几个沉重的樟木箱子回到了殿内。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楚渊历年所上的奏折。
楚威抓起一本,又拿起那封密信,凑到烛火下,开始逐字逐句地比对。
笔锋的起落、字体的间架、收笔时的微小习惯......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差别。
如果这是模仿,那模仿之人的技艺,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
楚威的手开始颤抖,他一本一本地翻,一本一本地比对。
结果,都是一样。
铁证如山!
“嗬......嗬......”楚威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双眼猩红,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他宁愿相信这是楚渊丧心病狂,也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
因为前者他还能应对,还能处置。
而后者......那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未知。
一个潜藏在黑暗深渊中的怪物。
“砰!”
他将所有的奏折和那封信一起扫落在地,纸张纷飞,如同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献上的祭品。
他想起了王莽,那个楚渊的心腹,兵部侍郎。
能让王莽这样的悍将死心塌地,楚渊的城府该有多深?
不......不对......如果这一切都是栽赃......那栽赃者的手段,又该有多么恐怖?
他能悄无声息地将一封足以灭族的信,放进一个兵部侍郎最机密的暗格里。
他能精准地模仿一个皇子的笔迹到天衣无缝。
他甚至能算到巡防营会去搜查,并且一定能搜到!
这已经不是权谋,这是鬼神之术!
楚威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必须将这潭水搅得更浑,让所有人都卷进来!
他需要帮手,需要见证者,更需要......一把刀。
“来人!”
楚威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充满了帝王的威严,却也掩饰不住那深入骨髓的惊惶。
“传太子楚雄、四皇子楚墨、兵马大元帅林啸天,立刻进宫!
就说......朕有天大的事,要与他们商议!”
御花园的偶遇,不过是投石问路。
当楚休回到那座破败的冷宫时,他身上那股弱不禁风的病气,便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挺直了佝偻的背脊,脸上那常年挂着的、讨好般的谦卑笑容也随之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和专注。
随着他轻轻挥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殿内最阴暗的角落,仿佛他生来就长在那里。
幽冥死士,无声跪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楚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那张破旧书案。
他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狼毫笔,沾满了墨。
闭上眼,脑海中过目不忘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
曾经在皇家书库中无意间翻阅过的,二皇子楚渊亲笔所写的几份奏折,每一个字的笔锋、力道、顿挫、牵丝,都在他脑中被拆解、重构,清晰得如同烙印。
下一刻,他睁开眼,落笔。
笔尖在纸上游走,时而狂放不羁,时而力透纸背。
那字迹,与楚渊的手笔一般无二,甚至连那份浸透在字里行间的狂妄与野心,都被模仿得淋漓尽致。
一封密信,悄然成形。
信的内容很简单,也很致命。
这是“楚渊”写给心腹王莽的亲笔信,信中严令王莽,利用兵部侍郎的职权,秘密调动京城外围的一支边军精锐。
目标,是在太子楚雄下一次出城巡视皇庄时,制造一场惨烈的“意外”。
信的末尾,还特意“叮嘱”王莽,事成之后,务必将所有线索都引向那个同样觊觎储位的四皇子楚墨身上,让他们狗咬狗。
通篇措辞,充满了上位者的命令口吻与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
写完,楚休轻轻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放入一个普通的信封。
随后他又从系统商城花一千孝心值,兑换了一枚小小的配饰。
那是一颗被打磨得油亮的狼牙,上面刻着奇异的图腾,散发着一股属于草原的蛮荒气息。
这是边疆某个小部落特有的护身符,在京城极为罕见。
“将信,放入王莽书房最隐秘的暗格。”
楚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再将此物,一同放入。”
黑袍死士伸出干枯的手,接过信和狼牙,身影一闪,便再次融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二哥,你总说太子挡了你的路,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楚休对着空气轻声低语,像是在和自己的兄长促膝长谈。
“弟弟心善,最见不得兄长们烦恼。”
“所以,弟弟来帮你下定决心了。”
楚休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纯净的笑容。
家庭和谐计划,第一步。
启动。
......次日,凌晨。
夜色最浓,万籁俱寂。
兵部侍郎王莽的府邸,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王莽从军中带回来的亲兵,警惕性极高。
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影子,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过了高墙。
他避开了所有的巡逻队,无视了暗中潜伏的哨兵,甚至连府里养的几条猎犬,都只是不安地抽了抽鼻子,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幽冥死士,潜行之术,神鬼莫测。
王莽的书房,是整座府邸防卫最核心的地方。
但对死士而言,依旧形同虚设。
他如一缕青烟,穿窗而入,精准地找到了书房墙壁后方,一处需要通过特殊机关才能打开的暗格。
这里,是王莽存放最机密文件的地方。
死士将那封伪造的密信和狼牙配饰,轻轻放入暗格之中,又将一切恢复原状,不留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化作一道影子,悄然离去。
从潜入到离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王莽府上,无人察觉。
......两日后,京城南城,一处毫不起眼的茶楼。
楚休悠闲地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一碟点心。
他穿着朴素,脸色苍白,看上去就像一个穷困潦倒的落魄书生,混在一众茶客之中,毫不起眼。
一名刚刚被他派出去的幽冥死士,化装成一个普通的茶博士,低着头走上前来,为他添水。
“殿下,事情已经办妥。”
死士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楚休一人能够听见。
“京城巡防营那边,已经收到了举报信。
信中详述了王莽府上一名管家,与城南‘黑风堂’接头贩运私盐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楚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做得很好。”
黑风堂,是京城一个下九流的势力,平日里干些偷运私盐和违禁品的勾当,规模不大,但足够让巡防营立功。
当然,黑风堂和兵部侍郎王莽,没有半点关系。
那个所谓的接头管家,也不过是楚休的安排。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休需要一个合情、合理、合法的理由,让官府的人,能够光明正大地闯进兵部侍郎的府邸,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
一个“贩运私盐”的罪名,不大不小,刚刚好。
既能让巡防营同王莽这位新任的兵部侍郎打打交道,也有足够的动力去办案。
兵部侍郎啊,查实了贩运私盐的罪名,巡防营能拿不少好处。
又不至于一开始就惊动大理寺和刑部那些老狐狸,打草惊蛇。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楚休再次喝了口茶,眼眸微撇,看着楼下一处茶摊上坐着的壮硕农夫,欣喜自喃道:“父皇真是关心我啊!”
......当天夜里,戌时。
王莽府邸。
刚从兵部回府的王莽,正在用饭。
他出身行伍,吃饭也是雷厉风行,狼吞虎咽。
刚吃完一碗,正欲再打饭。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与骚动。
“怎么回事?”
王莽眉头一皱,放下碗筷,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一名亲兵面色紧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急声道:“大人,不好了!
京城巡防营的人闯进来了!”
“什么?”
王莽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红木桌案瞬间出现了裂纹。
“好大的狗胆!
京城巡防营,也敢闯我王莽的府邸!”
他猛地起身,抓起挂在墙上的佩刀,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刚到前院,就看到数十名身穿巡防营制服的兵士,手持刀枪,已经占据了一半院子,正与他的家丁护卫们对峙。
为首的一名巡防营校尉,看到王莽出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王侍郎,得罪了。”
王莽双目圆瞪,煞气逼人,厉声喝道:“敢闯本官府邸,你们想造反吗?
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校尉面不改色,从怀中掏出一份盖着官府大印的文书,高高举起。
“王侍郎,我等奉命行事!
有人举报,贵府管家林福,与城中帮派黑风堂有染,贩运私盐,我们刚刚在约定地点,将人拿下,可谓是人赃并获!”
“根据大夏律例,我等有权搜查嫌犯居所及相关人等府邸!”
王莽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福?
贩运私盐?
他虽易怒,却不是蠢货。
巡防营人赃并获,搜查府邸合理合规。
贩运私盐乃重罪,自己一旦动武阻拦,那就是公然抗法,罪加一等。
王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校尉一挥手,冷声道:“搜!”
巡防营的兵士们如狼似虎地散开,冲向府邸的各个角落。
王莽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名校尉,一字一顿地说道:“好,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从我府里,搜出什么东西来!”
“若是搜不出来,今天这事,我王莽跟你们没完!”
他心中怒火滔天,却也有一丝疑惑。
一个小小的走私案,怎么会牵扯到自己头上?
巡防营更是不打招呼,直冲他的府邸!
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场足以将他,以及他背后的二皇子楚渊,一同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名巡防营的伍长,带着两名手下,径直走向了府邸深处的书房。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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