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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嫌土著女!我黑化你们哭什么顾南音陆靳离

笑轻狂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走在顾南音身边的青檀浑身一僵。一瞬间,惊得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不能让他们知道小姐不是顾之华。万一他们知道了,再次将小姐绑到华若寺,让若苦大师将顾之华的灵魂引渡回来,那怎么办?“小、小姐......”顾南音抬眸,看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秦御风。他一脸惊疑震撼。她却始终唇角擒着一抹淡得几不可见的笑意。“你......你到底是不是之华?”秦御风心里好慌。从昨夜开始,的确就觉得顾南音和过去一年的之华有些不一样。可她更不像过去那十六年的顾南音。顾南音陪了他十几年,顾之华与他相识一年,他自问对两个姑娘都很熟悉。此时却分不清究竟更像谁。南音哪会笑成这样?“你说我是谁?”顾南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你还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主角:顾南音陆靳离   更新:2025-10-24 20: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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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顾南音陆靳离的其他类型小说《都嫌土著女!我黑化你们哭什么顾南音陆靳离》,由网络作家“笑轻狂”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走在顾南音身边的青檀浑身一僵。一瞬间,惊得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不能让他们知道小姐不是顾之华。万一他们知道了,再次将小姐绑到华若寺,让若苦大师将顾之华的灵魂引渡回来,那怎么办?“小、小姐......”顾南音抬眸,看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秦御风。他一脸惊疑震撼。她却始终唇角擒着一抹淡得几不可见的笑意。“你......你到底是不是之华?”秦御风心里好慌。从昨夜开始,的确就觉得顾南音和过去一年的之华有些不一样。可她更不像过去那十六年的顾南音。顾南音陪了他十几年,顾之华与他相识一年,他自问对两个姑娘都很熟悉。此时却分不清究竟更像谁。南音哪会笑成这样?“你说我是谁?”顾南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你还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都嫌土著女!我黑化你们哭什么顾南音陆靳离》精彩片段




走在顾南音身边的青檀浑身一僵。

一瞬间,惊得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滞。

不能让他们知道小姐不是顾之华。

万一他们知道了,再次将小姐绑到华若寺,让若苦大师将顾之华的灵魂引渡回来,那怎么办?

“小、小姐......”

顾南音抬眸,看着快步走到自己面前的秦御风。

他一脸惊疑震撼。

她却始终唇角擒着一抹淡得几不可见的笑意。

“你......你到底是不是之华?”秦御风心里好慌。

从昨夜开始,的确就觉得顾南音和过去一年的之华有些不一样。

可她更不像过去那十六年的顾南音。

顾南音陪了他十几年,顾之华与他相识一年,他自问对两个姑娘都很熟悉。

此时却分不清究竟更像谁。

南音哪会笑成这样?

“你说我是谁?”顾南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你还有什么资格说爱我?”

秦御风心头一震,想说什么,顾南音却已经不理他,回头,看着一脸怒火的顾铭煜。

“我很快就要嫁入沁阳王府,将来,我若想在京城做生意,身份只会是沁阳王府的世子妃,而不是将军府的四小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铭煜盯着她的脸,依旧心生疑惑。

这和要他将三万两还给镇北侯那老东西,有什么关系?

顾南音冷笑道:“我还以为将来沁阳王府的生意,和二哥你多少会沾点边,但看来,二哥是不想和沁阳王府有任何生意上的来往。”

“怎么会!”京城的生意网,明面上是一些大商贾在维持,但事实上,权和钱是分不开的。

大部分都是各大家族各权贵私下里的生意交易。

沁阳王府在京城根深蒂固,生意网庞大,谁不想分一杯羹?

顾南音却笑得不屑:“你连借的钱都不愿意还,如此没有诚信的人,我以后岂能顶着世子妃的身份与你交易?”

“之华......南音,你说的没错!”

此时的秦御风,早已没有任何怀疑,立即握住她的手,表忠心。

“祖母老了,以后王府在外头的生意,都会交给你来打理。”

他看着顾铭煜,和未来娘子当然是一条心:“顾二少若真欠了旁人的钱,也该还清了才是,如此,才是交易的好伙伴。”

对于没有诚信的人,谁都不想将来与他有什么纠葛。

“好好好,我马上将三万两还给镇北侯爷。”顾铭煜不敢得罪秦御风,只好先应着。

顾南音却道:“青檀,你去陪着二少爷,等他将银票交到侯爷手里,再回来跟我说。”

“什么?”顾铭煜一脸不敢置信。

这是逼着他,非还钱不可吗?

三万两!简直能要他半条命!

顾铭煜最终还是带着青檀走了,这钱,有秦御风帮忙盯着,他不还不成。

不过他也想好了,将来能和沁阳王府做生意,再加上南音的帮忙,这三万两,他定能十倍赚回来。

一定可以!

顾铭煜和青檀走了。

相比起顾铭煜的心急如焚,此时的顾南音和秦御风,却显得十分的悠闲。

“等我们成亲后,我会想办法将祖母手里的管家钥匙拿过来,到时候,你想在京城做什么生意,我都陪你!”

秦御风还在憧憬他们将会有的美好日子。

顾南音盯着眼前这杯凉透的茶水,眸色越发深沉:“这种话,你从前可是也对顾南音说过?可你此时,心里已经完全没了她。我又如何能确定,将来你不会将同样的话,说给另一个女子听?”

“顾南音与你岂能混为一谈?她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秦御风急着表忠心。

顾之华是来自一千年后的灵魂,是穿越者。

这世上,如顾南音一样好看的皮囊的确不多,属于万中无一。

可是,如顾之华这样的未来人,却是绝无仅有。

除了顾之华,再没有其他人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在他面前的,是顾之华的灵魂,顾南音的身躯。

这绝对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组合。

老天爷对他总算是不薄。

试问这天底下,最能拥有这样一个美得天下无双的穿越女?

“之华......”被顾南音瞪了一眼后,秦御风立即改口:“南音,你放心,从前的顾南音,在我心里从未有过半点分量。”

“她木纳无趣,像个木头娃娃一般,且什么都不会,蠢钝如猪......”

“可她对你不是很好吗?”顾南音垂眸,不动声色问道。

秦御风嗤之以鼻:“我是沁阳王府的世子爷,这世上想对我好的姑娘,多得数不清,她那点好算得了什么?”

“呵。”顾南音浅笑,捏着杯子的五指,慢慢在收紧。

是啊,她算个什么东西?

十几年的相知相守,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所以,你确定,你不想娶真正的顾南音,是吗?”

秦御风想都不想,话语铿锵有力:“当然不想!也绝不会娶!”

南音浅笑:“好。”

既然这样,这个人,也没什么值得念想了。

顾南音抬眸看秦御风的时候,眼底已经没有半点晦暗。

又是那副似笑非笑极其淡漠的模样。

虽然还是会让秦御风有些错愕和陌生,但这样的南音,比过去一整年的顾之华,更为深沉。

一种高深莫测的疏远感,却反倒让他更为疯狂。

他恨不得立即就将她拥在怀里!

“南音!”秦御风想要将她搂在怀中。

顾南音却将他推了出去:“还有几日就是我们成亲的日子,难道,世子爷连这几日都等不及?”

“抱、抱歉,是我逾越了。”越看她唇角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他就越是难受。

是真的冲动了!

光天化日的,竟控制不住自己!

“南音,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顾南音将杯子放下,冷眼看着他:“对了,我家乡有个习俗,成亲前三日,不能见自己未来夫君,还有......”

“还有什么?”三日不见,如隔三秋,秦御风是一天都等不了。

“还有,”顾南音眼底,又掠过那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成亲当晚的红盖头,你不能揭开,必须得要灭了红烛,两人......不分你我的时候,才能揭开。”

不分你我!

短短一句话,就叫秦御风气息大乱,呼吸猛地变得急促。

“好!好!都听你的!”

顾南音没有再说什么。

那杯凉透的茶水被她再次端了起来,一口饮尽。

茶水寒凉。

犹如她此时的心脏。

那日秦御风离开之后,顾南音立即将青檀找来:“过去秦御风送给我的东西,你帮我清点一下,等他们成亲之后,都搬到三姐的院子里。”

从此,她与秦御风,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切,就等大婚那日,一刀两断!




顾南音一直不相信,自己和家人相处十六年的感情,比不过一个来了一年的穿越女。

直到那日,她偷听到兄长们与父亲商量。

他们想将她迷晕后绑到华若寺,用引魂灯将穿越女的灵魂引渡回来。

“爹,我已经在大将军面前夸下海口,说新武器定会在一个月内打造出来。”

大哥顾城河心急如焚:“这如今已经过去半个月,之华再不回来,我是真无法向大将军交代呀!”

“几位大商贾还等着我交货,可之华不在,货物做不出来,我得赔上至少五万两。”

二哥顾铭煜如今也是焦头烂额:“爹,你快想想办法,让之华回来吧!”

“可音儿......她是你们的亲妹妹。”父亲顾庆岳一脸为难。

“爹!”三姐顾蓉蓉往前一步,道:“若不是之华讨得皇上的欢心,皇上也不会将你封为中书侍郎。”

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

顾城河也道:“我们顾家的荣耀,都是之华带来的,之华对顾家有多重要,爹你比谁都清楚!”

顾之华,便是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女。

一年前她意外身亡,上天给了她一个穿越重生的机会。

她选中了京城第一美人顾南音。

南音作为炮灰,莫名其妙摔了一跤之后,灵魂出窍。

那一整年,她的身体被顾之华的灵魂所占据。

顾之华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利用自己超越前年的认知,征服了顾南音身边每一个人。

三日前,顾之华不慎摔倒,昏了过去。

南音的灵魂回来了。

原以为可以一家团聚,没想到,家里人背着她,在暗中商量如何将她弄死,让顾之华的灵魂回来。

十六年的付出,为了这个家,几乎借光了外公的家产。

利用母亲生前战功,为父亲和兄长姐姐铺了一条又一条康庄大道。

一切,都是枉然。

她终究还是被带到华若寺。

一张寒玉床,一盏引魂灯。

华若寺的清灵殿幽静如地狱。

在顾南音看来,此时地狱之门,已经敞开。

顾之华的魂魄被锁在引魂灯里。

这会儿,她一双藏不住激动的眼眸,正盯着动荡不能的南音。

“为什么要选择我?”顾南音很安静,安静得不像是即将要面临死亡的人。

她试图说服被困在引魂灯那道孤魂:“这世上每日都会死很多人,你就不能选一个刚死之人?”

她还活着呢!

她还活生生的,为何就要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

此时父兄姐姐都在外头,若苦大师也守在殿外,正在作法。

整个清灵殿,只有顾南音一人,以及,顾之华的魂魄。

顾之华看着南音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没有半点犹豫:“不能。”

她虽然觉得顾南音这种土著,十分的愚蠢,但顾南音的皮囊却是万中无一的好。

“你没有资格剥夺我的性命!”南音试图挣扎。

顾之华不置可否:“我没有剥夺你的命,我只是替你活下去,更何况,我一定会活得比你出色,对你来说,难道不是应该感觉到与有荣焉?”

若没有她顾之华,就凭顾南音这样一个古代深闺女子,能有什么作为?

顾之华冷哼道:“你可知道,过去一年,我替你赚到了多少好名声?如今谁不知道,顾家四小姐博古通今,独步天下?”

没有她,哪来的这一切?

顾南音慢慢冷静下来:“所以,不管我如何求你,你也还是不肯放过我?”

“我说了,我是替你活下去,你何必说得像是我要迫害你?”

顾之华朝南音翻了个白眼,“我是被命运选中的天之骄女,和你们这些只懂绣花吟诗的女人不一样,我是要来改变这个世界的!”

这世界若是没了她顾之华,不敢想象会变得有多糟糕!

顾南音真要被她气笑了。

无缘无故剥夺了别人的生命,她竟还说得像是恩赐一般。

难道穿越女,就可以藐视别人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是什么让她觉得,穿越女就能如此高高在上?

顾南音忽然坐了起来。

顾之华吓了一跳,死死盯着她:“你不是被下了药?你怎么......顾南音,你要做什么?”

刚才还一脸傲气的顾之华,眼底,一瞬间写满了恐惧的气息。

顾南音冷冷道:“你猜,我要做什么?”

......

若苦大师正在殿外布阵施法。

原定的计划里头,顾南音很快就会药效发作,会晕过去。

等她彻底昏迷之后,顾之华的灵魂就可以冲破引魂灯的封锁,附在南音身上。

但南音根本就没有被药倒。

偷听到家人要给她下药送来华若寺,让顾之华附身之后。

她先一步给自己配了解药。

此时的顾南音不仅能坐起来,还拿起了寒玉床床头那盏引魂灯。

“顾南音,你要做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顾之华惊恐失措。

引魂灯被毁,她的灵魂就必须得要附身在某个人身上,否则,将会魂飞魄散。

可顾南音此时是清醒的。

顾南音清醒,顾之华是没办法附在她身上的。

她会魂飞魄散!

“顾南音,放我下来!别碰我!顾南音,你敢不听话,我杀了你!”

顾之华尖叫了起来。

但顾南音不为所动。

顾之华吓得朝着殿外大喊:“救命!爹!大哥二哥,御风,救命!”

顾之华叫得惊天动地。

“可惜,除了我,根本没有人能听见你说话。”顾南音将引魂灯凑到自己面前。

她好看到让人叹为观止的眼眸里头,染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顾之华真的慌了:“顾南音,你敢乱来,我让御风打死你!”

“你不是说,你那个年代的人,不能随便乱杀人吗?众生平等是你常说的话!你还说就算是下人婢女,都是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都不可以随意欺负。”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义正言辞。

正因为这些言论,顾之华收获了多少人的赞美和喜爱?

“怎么我的命到了你这里,就变得一文不值,就可以随便被你们打死?”

顾南音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虚伪的人,说那些话都不过是为了收买人心?你其实从来就没有瞧得起过这年代的任何人!”

顾之华瞪着她,引魂灯里头那张脸,因为愤怒变得面目可憎。

她威胁道:“你最好乖乖把我放下来,我还能替你好好活下去,否则,我定会让若苦大师,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见南音不为所动,顾之华咬牙怒道:“你听到了没有?我让你放......”

忽然,顾之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啪的一声,引魂灯被摔在地上。

一瞬间,被摔得支离破碎!

守在殿外的若苦大师猛地站了起来。

“灯灭了!”他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里头......”顾家一家子,以及赶来等待顾之华回归的秦御风,一脸紧张。

若苦大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阵法只完成了一半。

难道,是顾之华的灵魂力量太大,自己冲破了引魂灯的封锁?

“快进去看看!”

秦御风第一个冲了进去。

殿内,那姑娘站在寒玉床边,正在冷冷看着他们。

“你......你是......”

她是顾南音,还是顾之华?

秦御风快步走到姑娘的跟前,满心紧张,但又不确定。

谁知,那姑娘忽然一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落在他的脸上。

“狗男人,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沁阳王府今夜一派热闹,喜气洋洋。

靳王府的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宾客不少,甚至比沁阳王府人数更多,场面更加气派。

毕竟,靳王爷是东陵唯一被皇上亲封的异姓王,身份显赫,权倾朝野。

整个朝廷,人人敬畏。

两家一起举办婚宴,不少重臣也只是去沁阳王府走个过场,就立即到靳王府来道贺。

还有一些官员是差遣了家眷去沁阳王府,自己则亲自到靳王府来做客。

靳王府的前院,到处都是宾客。

怪就怪在,好安静啊。

死一样的寂静。

宾客们送礼,道贺,入座,吃食用膳,举杯喝酒,都是安安静静的。

虽然有人交谈聊天,音量却都是不高。

就连妇人们,都只敢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靳王爷已经死了三位夫人,都是死在新婚之夜,你们猜今夜这靳王妃能活下来吗?”

那几位夫人嫁进来之后,怕是连“靳王妃”这个名号都未曾定下来。

便是一夜间都香消玉殒。

已经有了三个先例,顾家这位千金,又岂能逃得过这命运?

“你就看方才拜堂的时候,靳王人都没有出现,就知道这门亲事人家有多不在意。”

这话,让周围一群人,更是沉默不语。

但却一个个的,都似乎在期待着要发生些什么诡异怪诞之事。

以后也好多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今日拜堂,靳王爷的确没有出现。

与顾南音拜堂的,是靳王的二弟陆慕白。

他捧着靳王爷的喜服与顾南音行礼。

没人敢说半句不是。

宾客们更是连议论都不敢大声。

可见靳王府的威严。

青檀此时还是很生气的。

“靳王府的人简直欺人太甚,今日成亲的是靳王,为何要二少代替?他们分明不重视这门亲事,不重视小姐你!”

气得直跺脚。

顾南音却觉得有些好笑:“你气什么?连我都是冒牌的新娘,我自己也不重视这门亲事,何须别人来重视?”

这话,让青檀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呢,连小姐这个新娘都是假的。

这么一想,靳王爷不出现,反倒没那么罪大恶极。

“可是,”青檀走到顾南音跟前,压低声音:“小姐,今夜......”

“今夜,我自然不能留在这里。”

顾南音这话刚说完,竟忽然一把将红盖头掀了下来。

“小姐!”青檀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顾南音连嫁衣都脱了。

她捂住嘴,呼吸都不敢用力。

小姐要逃婚?

顾南音的嫁衣里头,竟穿着紧身劲装。

“青檀,今夜我们得要分开,你去后院下人房,找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呆一夜。”顾南音吩咐。

青檀急道:“那你呢?”

顾南音环视了新房一周。

“这地方,我暂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但既然死过三位新夫人,定有蹊跷。”

青檀心头一喜,终于狠狠松了一口气。

“原来小姐你早有准备。”还以为小姐已经认命了。

“那,明日......”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三位新夫人都死在了新婚夜,那至少,先熬过新婚夜,再做打算。

青檀被赶出门,还想问什么,回头却见顾南音那道暗黑的身影,从后院高墙下一跃而起。

她竟在转眼间落在了高墙之上!

青檀心头一阵感动。

还得是她家小姐啊!

之前那个冒牌货顾之华,空占着小姐的身体,却连小姐的内力都用不好。

如今小姐的灵魂回来,一切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青檀愣了片刻,终于还是走了。

顾南音站在屋顶上,冷眼看着脚下的一切。

顾南音的新房设在清雅阁,和靳王爷的望月阁相隔不远,但却是独立的院子。

结为夫妻却住在不同的院子里,看得出来,这位靳王爷也没将她当自己人。

顾南音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并不见清雅阁有什么动静。

正打算今夜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忽然,清雅阁那边,出现了一道黑影。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人,更不知是男是女。

只见那黑衣人潜入清雅阁,瞬间失去了影踪。

竟还是个高手!

靳王爷那些死去的新婚夫人,死因果然不简单!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清雅阁竟冒起了火星。

没多久,熊熊大火!

很快,院子里来了许多人。

救火。

所有人不急不慢的,也没个人冲进去看看新娘子是否还活着。

下人救火的时候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倒是今日抱着喜服、代替兄长与顾南音拜堂的那位二公子,来了之后进去看过。

没多久就出来了,一方面指挥大家救火,一方面派人去寻找。

自然是找顾南音。

陆慕白发现她不见了。

顾南音没敢继续看下去,留下来未必安全。

今夜,得找个地方歇歇脚,一切,等明日再说。

她从王府后门出去。

没想到发现靳王府的后方,是一片绿林,王府竟是伴着小山而建的。

后山环境幽幽,面积宽广。

真是个好地方。

后山北面还有个小断崖,对顾南音来说,毫无危险。

她在断崖上走了一段路,本打算找个地方歇息。

不想,断崖之下,忽然涌起一股狂风。

将她的脚牵绊住之后,强悍的力量扯着她往崖底扯去。

这绝对是一个内力让人遥不可及的高手!

顾南音瞬间一身冷汗,一掌击落,借机往上逃。

未料对方的内力,远在她想象之外。

这一掌落下,对方内力未曾有半分消减。

倒是将她扯得更加用力。

顾南音的身子猛地一沉,很快就被扯入悬崖底,扑通一声落在泉中。

泉水温热,热得让人有些难以承受。

她拼了命挣扎,总算在断气之前,哗啦一声浮出水面。

未及多想,便是一掌击向对方。

那一刻,一缕月光落下,照亮了温泉中男子的脸。

皎白月色,将他深邃的五官照得清亮。

那线条分明的脸,带着天生的王者气息。

威严,冷峻,疏离,寒凉。

远看如山似画,近看曜石一般神秘深邃。

顾南音愣住了。

这男人,绝对是她活了十七年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一个!

但她的惊艳也不过是在眼底停留了一瞬,便稍纵即逝。

那一掌,依旧是重重击向绝色男子的胸膛。

可下一秒,顾南音的掌风就被自己猛地收了回去。

手落在男子胸膛上,愣是一点力气都没用上。

她抬头看着男子,眼底染上浓浓的惊愕。




秦御风的武功并不弱。

他也没想到,陆家三兄弟中,武功排行最末的陆慕白,竟都能将自己打倒。

不过,方才是他没有任何防御,陆慕白趁自己不备。

再来一次,他全力以赴,未必就不如他!

秦御风爬了起来,正要动手。

后一步赶到的沁阳王府护院们,立即将秦御风拦着。

安乐侯来的气喘吁吁,让侍卫将秦御风拉下去后,赶紧来到陆慕白的跟前。

目光,也是没忍住在顾南音身上停留了片刻。

陆慕白下意识往顾南音跟前一站,对安乐侯拱了拱手:“见过侯爷。”

安乐侯忙道:“二公子,犬子莽撞,还请见谅。”

言毕,立即又道:“今日仓促,就不进去给老夫人请安了,改日,本候定会亲自登门拜访,告辞。”

陆慕白点了点头:“再会。”

安乐侯一挥手,几个侍卫立即拉着受了内伤、血气尚未平复的秦御风,转身离开。

秦御风依旧两眼猩红,还想发作。

安乐侯压着嗓子,沉声怒道:“这里是靳王府,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爹......”秦御风是真的委屈。

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要娶的人,明明是顾南音。

他们明明情投意合!

“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攀上了靳王府的高枝,再无心于你了!”安乐侯不想在这地方,与儿子再费唇舌。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看了侍卫们一眼,侍卫们立即加重押着秦御风手臂的力道,强迫性带着秦御风离开。

秦御风回头,在人群中寻找顾南音的身影,试图能从顾南音眼底找到一丝丝过去对自己的情义。

可是,没有。

她看他的眼神,寡淡如水。

没有半点情义。

为何这样?

“之华,我不会放弃的!”

他呐喊。

人却已经被带走了。

“之华?”陆慕白回头,盯着顾南音,“四小姐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之华是谁?”

“听说,是他从前喜欢的姑娘。”顾南音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我知道那姑娘的存在,但我不知道她是谁。”

陆慕白眯起眼眸。

顾南音依旧面色平静:“正是发现他与多位姑娘关系不清不楚,才坚定不移选择要嫁入靳王府。”

这个回答,他和他身后的靳王爷可还满意?

昨日成亲,昨夜清雅阁起火,新娘子不见,到今日发现弄错了新娘子,靳王爷至今未曾出现过。

在这门亲事中,靳王爷到底算什么角色,靳王府要娶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顾南音至今不明白。

只知道,靳王府高手如云,处处充满危机。

一步错,步步错。

命不保夕,唯有小心翼翼。

但陆慕白对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

他忽然转身,朝她逼近一步:“你取代你姐姐嫁入我靳王府,究竟想做什么?”

顾南音始终面不改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这个问题,若真有疑问,也该让我的夫君靳王爷亲自来问我,二叔,我觉得你并无这个资格。”

一句“二叔”,让陆慕白惊觉,两人的距离似乎真有些太近了。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再看顾南音,对方始终是不疾不徐、知书达理的模样。

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也看不出来她半点心思。

这女子,城府极深,不好对付。

但他知道,顾南音绝不是真的因为想攀上靳王府的高枝,她来,定是心怀叵测。

昨夜清雅阁起火,他来了之后,曾进去过她的寝房。

那套嫁衣早就被脱了下来,挂在屏风上。

试问一个真正的新娘子,岂会在新郎尚未进门之前,就将自己的嫁衣脱下来?

“若你对靳王府的人心存不轨,我定不会放过你!”

陆慕白丢下这话,转身进了门。

顾南音吐了一口气,也跟在他的身后,进门。

青檀小心翼翼走到她的身后,一直没敢开口。

直到,两人回了清雅阁。

“小姐,这个地方......好危险。”青檀心里沉甸甸的。

昨夜放火,无人提及要去彻查行凶之人,好像他们家小姐有没有被杀,都无人在意。

那么今夜,又会有什么危险等着小姐?

顾南音抬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抿唇不语。

下人还在收拾残局。

不过昨夜的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也就是烧毁了顾南音的寝房,以及隔壁两个房间。

其余地方,还是好好的。

只是这院子的名字......

清雅阁。

顾南音抬头,看着门口那块匾额,忽然拿起一旁的木棍,竟将匾额敲了下来。

“四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下人赶紧来责问。

新娘子是顾家四小姐这件事,如今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府。

所有的下人婢女侍卫都知道,新娘子弄错了。

但主子们没有发话之前,大家也不敢多说什么。

“我刚进门,这院子就生了大火,这地方,大概是不吉利。既然如此,换个名字吧。”

顾南音低头,看着被敲下来的匾额,冷笑:“换个名字,日子,重新开始。”

......

“幽幽阁?”

这是顾南音给自己院子起的新名字。

听闻匾额还是她自己亲手写的。

陆慕白点了点头:“是,据说,她喜欢安静,便将清雅阁改名成幽幽阁。”

“喜欢安静,清雅阁不是更好?”坐在一旁的陆家三少爷,陆凌风讽刺得哼了哼。

幽幽阁?

他一脸不屑:“刚来就要将院子改名,分明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她如今是清雅阁真正的主人。”

一个冒牌新娘也敢如此放肆,胆子还真是不少。

陆慕白没理会他,只是看着站在沙盘后的陆靳离。

“大哥,这新娘子与从前那几位并非一样,她是祖母相中的。”

“所以,不是那些人安排的?”陆凌风有些好奇。

“应该不是。”陆慕白摇摇头,“大哥,可要先见见她再说?”

“若是顾三小姐,或许没有别的用心。”陆靳离面无表情。

陆慕白和陆凌风闻言,心头一瞬间就绷紧了。

没错,祖母相中的人是顾三小姐,若真是三小姐入门,那倒没什么好怀疑的。

问题是,如今进门的,是自己主动上花轿的四小姐。

取代姐姐嫁进靳王府,谁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总归是动机不纯。

陆凌风眼底,掠过一抹杀气:“所以,她也是想来刺杀大哥的?”




顾家的人,被吓得六神无主。

若是真将靳王府的新娘子弄错,靳王爷生起气来,会不会一把大刀将他们都砍了?

那靳王爷其实大家都没怎么接触过。

他一向不喜见客,深居简出。

要么在战场上,要么在执行公务,要么就是在府中待着。

行军时和他的铁骑大军一样戴着挡了大半边脸的铁甲,京城人人敬畏他,但其实见过他真容的人并不多。

只除了朝堂上那些臣子。

因为太神秘,便让人越发觉得可怕。

顾家的人,谁敢得罪他?

“你确定,昨日去靳王府的花轿,有新娘子?”秦御风瞪着顾庆岳。

作为女婿,这眼神实在是无礼。

但架不住他是沁阳王府的世子爷,比顾庆岳身份地位都要尊贵。

顾庆岳也是一时间没了主意,只愣愣点了点头:“当然、当然有新娘子,还是我亲自送出门的。”

秦御风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浑身一震,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之华被送到靳王府,那她昨夜......是不是也与靳王爷同房了?

不!之华是他的,他怎么可以看着之华被其他男人占有?

秦御风用力握了握掌心,忽然转身,再次一跃上马,就要离开。

杨氏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扯住秦御风的缰绳。

“好女婿,你可不能去靳王府,得罪了靳王府的人,就是老王妃和侯爷也保不住你啊!”

“谁是你女婿!”秦御风一甩马鞭,那鞭子打在杨氏的手背上。

杨氏疼得立即松了手。

“你和顾蓉蓉合谋骗婚这件事,本世子还没跟你算账!这亲事,本世子绝不承认!等本世子将南音找回来,定会与她重新举办盛大的婚礼!”

杨氏和顾家众男子一听,顿时人人变色。

这不是胡闹吗?

杨氏更是急得脱口而出:“是四丫头亲自给蓉蓉穿的嫁衣,四丫头根本不想嫁给你!你若不信,你去靳王府找她问个清楚明白!”

“所以,你果真知道内情!”

秦御风想了想,顿时眼底冒火:“昨日是你给南音送嫁的!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将南音亲自送到靳王府的花轿上!”

“我、我不知道......”杨氏下意识退了半步。

秦御风此时浑身发冷。

顾南音上了靳王府的花轿,那昨夜......靳王爷如此可怖,南音怕是活不成了!

秦御风马鞭一挥,所有人立即退开。

生怕承受无妄之灾,被他的怒火烧伤。

秦御风策马走了。

顾城河急得满头大汗:“秦世子真要去靳王府闹,这......这非得将靳王爷给得罪了!得罪了靳王爷,我以后在军中还有活路吗?”

“爹,你快想想办法,这京城里头多少商贾和靳王府有关系,得罪了靳王爷,以后还有谁愿意与我谈交易?”顾铭煜也是心急如焚。

顾庆岳当然也急。

靳王府是什么地方?

当初靳王府的老夫人差人来提亲,他那哪是什么为了钱?是根本不敢得罪老人家。

当然,靳王府给的聘礼,的确也是十分的可观厚重。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怕得罪人家,便急匆匆答应了将三丫头嫁过去。

谁知道,如今竟闹出这种事!

“你给我站住!”看到杨氏想要悄悄离开,顾庆岳脸色一沉,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杨氏吓了一跳,背脊骨一阵发凉。

知道躲不过,她回头看着顾庆岳,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老爷,我是冤枉的,一切,都是四丫头自己的主意啊!”

于是杨氏将顾南音如何“威逼利诱”,还敲诈了她们两笔钱这个事,加油添醋说了一通。

虽然是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到了顾南音的身上,但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事情。

顾南音主动嫁入靳王府?

不,她是顾之华啊!

之华为何要嫁入靳王府?

她喜欢的人不是秦御风?

“秦世子如今这般去闹,这事与我们将军府也脱不了干系,爹,我们要如何应对?”

比起顾铭煜,顾城河此时更加焦急。

靳王爷可是他们东陵战神王爷,军中多少兄弟对他仰慕敬重?

他们的大将军更是几次三番想要进靳王爷的铁骑军,却都不得而入。

若是大将军知道他顾家得罪了将军府,以后他在军中的仕途,怕是再无任何前程可言了。

“爹,我们赶紧去靳王府看看吧!”

“看什么?”顾铭煜却有不同的想法,“既然是顾之华自己要嫁进去的,那么这件事情,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再三权衡,这大概是最好的办法了。

“爹,我们......我们权当不知道这回事,静观其变,等靳王府追究时再说。”

“对对对,就说,是之华......不,是南音自己想要当靳王妃,才会如何,事情与我们没有关系啊!”

反正如今这个是顾之华,又不是真正的南音。

顾之华可不是他们真正的妹妹。

为了让她回来,他们已经失去了南音,岂能再为了她失去所有?

顾庆岳也是进退两难。

不过,若是顾南音,他还有几分不舍。

顾之华......又不是他真正的女儿。

若不能替顾家带来好处,那么顾之华对于他们来说,还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让她回来了,她一向行事怪诞出格,果然是早晚要出事!”

顾庆岳气得一跺脚,懊恼又心疼:“若是南音,岂会如此胡闹?我为何听了你们的,让那女人来代替你们妹妹活下来!我对不住南音啊!”

顾城河与顾铭煜听了,心里也是一阵后悔。

四妹从小温顺,乖巧懂事,惹人怜惜。

可他们偏偏为了顾之华带来的那点好处,牺牲了南音。

想想南音从前有多温顺体贴?

若能重来一次,他们绝对不会再委屈南音了!

不知此时的靳王府,究竟是什么情况?

......

此时的靳王府,安安静静的,倒是一点异响都没有。

顾南音回去的时候,清雅阁的下人还在清理昨夜被烧毁的痕迹,但人人脸色如常,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就像是,根本没将昨夜那场大火当一回事。

仿佛她是死是活,都无人在意。

大家心里只有一个疑惑:昨日嫁进来的顾三小姐,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和从前几位夫人一样,也死了?




这几日,顾南音都以即将要出嫁为由,拒绝外出。

所以顾城河与顾铭煜那些急得几乎让他们崩溃的事情,顾南音一件都未曾帮他们处理过。

好不容易,熬到了南音出嫁的日子。

两人只等着,等南音成亲之后,就该去解决他们眼前的困局。

那天,作为同一日出嫁的顾蓉蓉,将喜婆子遣退之后,和杨氏赶紧来到了顾南音的闺房。

顾蓉蓉看着南音身上那套嫁衣,急不可耐。

“四妹,你......你赶紧将衣裳脱下来啊!”

时间不多了,再不脱,万一喜婆子提前进来接人怎么办?

顾南音却始终是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将身上嫁衣脱落。

“你要记住,在你与世子爷真正成为夫妻之前,不可开口说话,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让顾蓉蓉将喜服穿上之后,顾南音亲手给她将红盖头盖上,叮嘱道:

“等到米已成炊,就算发现抬错了新娘子,沁阳王府顾着两家的颜面,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她最后,还是再次跟顾蓉蓉确认:“过完今夜,你就是沁阳王府的世子妃,我只再问你一句,这事可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若将来你与世子爷感情不和,事情也与我无关?若你想反悔,此时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我当然不后悔!”

顾蓉蓉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看顾南音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四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反悔了?”

难道,她还想着要嫁给秦世子?

杨氏也立即一脸防备:“顾南音,你可是收了我们的钱,你要是此时反悔,先将钱还给我们!”

“娘!”顾蓉蓉立即喝止。

什么还钱?那钱虽然将她们母女两的口袋彻底掏空,可是,这点钱算什么?

比起世子妃这个身份,简直不值一提。

杨氏立即也想到了这点,盯着顾南音,脸色严厉。

“说好的事情,岂能反悔?你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个重承诺守信用的人?”

顾南音只是淡然一笑,又道:“那么,世子爷发现新娘被掉包之后的各种变故,你们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式?”

“顾南音,你别再危言耸听了!以后的路要如何走,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休想骗我打退堂鼓!”

顾蓉蓉和杨氏互视了眼,那眼神,分明带着几分森寒。

事已至此,若是顾南音反悔,她们就将顾南音敲晕绑上靳王府的花轿。

今日这事,绝不容有半点差错!

倒是南音看到她们这脸色,竟扯了扯唇,笑了:“放心,我对秦御风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不会跟你抢。”

顾蓉蓉和杨氏还是不放心。

直到顾南音换上了顾蓉蓉的嫁衣,再盖上红盖头,和青檀一起进了顾蓉蓉的寝房,两人才彻底安了心。

过去那一整年,顾之华不喜欢青檀,将青檀调走去其他地方干活。

如今青檀跟着三小姐出嫁,也没什么不可。

“娘,你盯着她们,一定要亲眼看到她上花轿。”顾蓉蓉叮嘱。

杨氏颔首道:“放心,有我呢,你尽管安心嫁到沁阳王府!”

青檀和顾南音进了顾蓉蓉寝房之后,青檀赶紧给顾南音盖上红盖头。

她还是很不安:“小姐,你......你真的要嫁去靳王府?可是那靳王爷......已经死了三位夫人。”

那三位新婚夫人不约而同“恶疾暴毙”,谁知道当中究竟是什么原因?

原以为小姐所谓的换亲,还会有后招。

可没想到,小姐真的穿了顾蓉蓉的嫁衣。

这是真的要嫁入靳王府啊!

青檀一想,顿时浑身发毛:“小姐,怎么办?你会不会死在靳王府?”

靳王府有多可怕?

那是整个京城,所有姑娘们都敬而远之的地方。

别说姑娘主动上门,就是被逼着,也没人愿意去。

“听闻两年前靳王府老夫人找了喜婆子,去尚书府当说客,那尚书千金当晚就上吊自尽。但皇上顾着陆家的颜面,将流言蜚语压了下去,这事才不了了之。”

青檀越想,越觉得那靳王府,恐怖至极。

“老爷为了升官发财,竟然应了靳王府的亲事!他可是一点都不顾及父女之情!”

顾南音薄唇轻抿,虽然对靳王府也是心存惧意,但她已经学会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轻易外露。

“总好过嫁给秦御风,冒着随时被他发现我不知顾之华,而被若苦大师调换灵魂的危险。”

这个年代的女子,势单力薄无人撑腰,连命运都难以被自己掌握。

嫁给秦御风是死路一条。

嫁入靳王府虽然可怕,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顾南音神色淡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应对的办法。”

“更何况,陆家三兄弟虽然传闻十分的可怕,但他是我们东陵的大功臣,靳王爷更是东陵唯一的异姓王,身份尊贵无双,听闻皇上都要对他忌惮三分。”

一个为国为民的功臣,应该......不至于会滥杀无辜吧?

青檀忽然握住她的手,虽然声音里头还明显带着一丝不安,但她话语鉴定:“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陪着小姐你!”

顾南音看着她,眼底掠过绝无仅有的一丝暖意。

这世上,除了外公和小舅舅,青檀便是唯一真心对她的人了。

青檀叹了一口气,还是有些不服气:“小姐,过去十几年,她们母女两可是对你一点都不好,不仅处处占你的便宜,还暗地里对你下手!”

一想起过去小姐在这个家受的委屈,青檀就生气:“你还让她嫁给秦世子,当世子妃,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沁阳王府远不如表面看来那般风光,顾蓉蓉嫁过去,也未必会有什么好日子。”

顾南音不置可否:“好了,杨氏还在盯着,别乱说话了。”

果然没多久,杨氏就进了门。

之后,一直盯着主仆二人,直到顾南音和顾蓉蓉分别上了花轿,随着送嫁队伍离开。

出门那一刻,顾南音回头,隔着红盖头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将军府。

这个,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

这里头的人,都想她死!

但她偏偏活得好好的。

从明日开始,就看,谁能活得称心如意!

......

今夜的沁阳王府,一派喜气洋洋。

秦御风找了个借口,早早离席,往新房赶回。

之华还在等着他,此时此刻,他心里不知有多焦急。

一想到五日前,顾南音那似笑非笑的面容,他就心痒难耐。

他发现自己从未那么喜欢过她。

前十六年的温顺乖巧,过去那一年的倨傲不逊,总归都有些瑕疵。

从前的南音太乖,毫无情趣。

之前的之华性格太张扬,偶尔......偶尔还有些粗俗,虽然有趣但也会觉得有些失礼。

只有最近几日的南音,安静中透着几许睿智,沉稳中藏着让人不可无视的冷漠,还总是用一种仿若讽刺的目光看你。

被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秦御风会有一种自己什么都不是,卑微到脚趾里头去的挫败感。

便更想要将她彻底征服。

今夜,他即将要征服这个倔傲不逊的小娘子!




“你......中了寒毒?”顾南音一脸愕然。

这种毒,在中原十分罕见。

为何会出现在这男子的身上?他到底是什么人?

绝色男子闷闷哼了哼,抬眸看她。

那双本是黑曜石般璀璨好看的眼眸,此时一片猩红。

分明就是寒毒发作、走火入魔的症状。

顾南音抬起手,正要给他把脉。

不想绝色男子竟忽然反手一扣,将她手腕死死扣住。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给你把脉看看,别怕。”

顾南音如今知道了,方才这男子在温泉里,想要运功压制寒毒。

自己的出现,让他以为是敌人,对她出手的时候动了真气。

他如今气息大乱,不仅无法将自身寒毒压制,还走火入魔。

这么算来,倒是自己的出现害了人家。

顾南音是个爱恨分明的,既然对方因为自己受到伤害,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不要怕,我可以给你压制寒毒,只要你听话。”她轻声道。

这声音,很轻很柔。

暴躁的男人看着她小巧的脸,四目相对那一刻,他冰冷的血液,好像有了一丝丝被安抚的温度。

顾南音立即挣脱他的钳制,长指落在他脉门上。

指尖搭上他脉门那一刻,顾南音心脏微微颤动了下。

这寒毒,在他体内至少有十年之久。

十年!换了普通人早该毒发身亡,这男子却坚强地活到了今日。

他这体格是有多强悍,简直不敢想象!

“乖一点,我会帮你。”

顾南音将他的衣襟一把扯开。

入目,是男子肌肉饱满,线条分明的胸膛。

顾南音微微红了红脸,下一刻,却被他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刺了下眼眸。

“怎会有这么多的伤痕?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看了男子一眼。

男子此时不知是功力耗尽还是什么,竟安安静静看着她,不仅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还乖巧得很。

和他身上浑然天成的冷冽气息,截然不同。

顾南音来不及多想,长指落在他心门的位置上,用力摁下。

他眉心瞬间皱起,下意识要将她推开。

顾南音轻声道:“别乱动,我不会伤害你,乖一点,很快就不疼了。”

男子竟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她的声音可以让他平静。

就像是,连心头的剧痛,都被抚平了一样。

顾南音的长指在他心门大穴上划过,时重时轻。

刚开始胸口依旧是很疼,好像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自己心脏上那般。

渐渐,那把刀子像是被人拔走了,他只觉得心脏轻松了不少。

意识,慢慢变得薄弱。

视线里的姑娘,一张脸越来越模糊。

慢慢就看不清了。

只听到她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仙乐:“不要怕,乖,我能救你。”

他自问自己这一生,金戈铁马从不需要任何人相救。

但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却如一缕春风,暖了他被寒毒冻住的心。

陆靳离抬起手,想触碰她的脸。

却不知抓到了什么。

意识彻底散去那一刻,他终于对顾南音开口说出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等我......醒来。”

......那姑娘没有等他。

陆靳离醒来的时候,他人躺在温泉边,自己的衣袍盖在身上。

梦中那姑娘早已不见影踪。

“王爷。”铁衣从外头快步进来,低声道:“王爷,毒性可是压下去了?”

每次王爷运功压制寒毒,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铁衣昨夜守在外头,离温泉有些远。

后半夜悄悄来看的时候,看到王爷睡在温泉边,睡得很安稳,他便没有打搅。

陆靳离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中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凤。

若不是手里还拽着一个小东西,陆靳离也以为,昨夜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玉佩在他手里,那姑娘,的确是真实存在!

陆靳离闭上眼,脑海里浮起女子一张模糊不清的脸。

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的声音,却仿佛还在耳边:“别怕,乖,我会救你。”

他唇角掠过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

铁衣怀疑自己眼花看错了。

冷得犹如万年冰川的王爷,竟然也会笑?

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王爷......这是什么?”铁衣注意到他手里有东西。

陆靳离依旧没有说话,起来后,将外袍裹上,从温泉边离开。

铁衣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转眼间,回到了悬崖之上。

铁衣忽然道:“对了,王爷,昨夜清雅阁起了一把无名火,顾家三小姐不见了。”

对于那个已经嫁入王府的女子,铁衣依旧以“三小姐”相称,根本不愿称呼为王妃。

他眼前的王爷,自然就是靳王府的主人,那个昨夜本该与顾三小姐拜堂成亲、却始终未曾出现的新郎。

陆靳离看了王府的方向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本王不在,为何还有杀戮?”

“不知是府上有人想处理掉顾三小姐,还是三小姐自己在作妖。”

铁衣看着他清俊的背影:“王爷,需要属下去彻查吗?”

陆靳离举步往王府的方向走去,对这事分明不感兴趣。

也就是说,不必查了。

是生是死,看新娘子自己造化。

铁衣又追了上去:“那,王爷,要见见新夫人吗?”

陆靳离没说话,只是那背影,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铁衣也觉得十分无趣。

也是,一个个都想要王爷的命,这种新夫人,不见也罢。

“王爷,等等属下!”正要快步追上去,却见王爷忽然停了下来。

铁衣一个急刹,差点没撞在陆靳离的背上。

王爷这轻功,出神入化,哪里是自己能比的?

王爷走得不疾不徐气定神闲,自己却几乎要追掉半条命!

“王、王爷,有事?”为了追他,铁衣走得气喘吁吁。

陆靳离低头看了眼。

玉佩还握在他的手里。

迟疑片刻后,他道:“去查一下,京城所有姓凤的姑娘,谁人昨夜行踪异常?”

“姓凤的姑娘?”铁衣一脸狐疑:“王爷,为何......”

下一刻,陆靳离却已经不见了影踪。

铁衣一脸无奈,只好对着王爷离开的方向,大声道:“是,属下领命!”

......等顾南音再次出现在靳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而此时,沁阳王府的大厅,闹剧刚拉开序幕。

一早,沁阳王府就被闹得鸡犬不灵:

“新娘子弄错了!”




“小姐,你昨夜到底去了哪里?”顾南音刚回来,青檀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顾南音身上衣裳有些皱巴巴的。

青檀看着又是心疼,又是焦急:“到底......”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落了湖,弄湿衣裳。”

顾南音摇摇头,面色平静。

布料曾被泉水沾湿过,如今风干了,便有了褶皱,看起来很是凌乱。

“她......她......她是昨夜的新娘子,顾家三小姐?”有下人看到顾南音后,立即惊觉。

和顾家陪嫁丫头站在一起的,定然就是顾家的三小姐顾蓉蓉了!

顾三小姐不仅没死,还......还像仙子一样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虽然一身衣裳脏兮兮的,就连一头长发也是凌乱不堪,但,那张脸得天独厚,脏乱都无损她半分美貌。

下人们看得失了魂。

有婢女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忙道:“快、快去通知老夫人和柔夫人,顾三小姐回来了!”

顾南音看了眼前这群手忙脚乱的下人一眼,便不疾不徐,往院子里走去。

“小姐......”

“刚入门第二日,得要去给老夫人和柔夫人请安,青檀,给我梳妆去。”

老夫人是靳王爷的祖母,至于柔夫人,那是陆家三兄弟的姑姑。

柔夫人陆怀柔也是一位武将,年三十有六,并未婚嫁。

这些年一直住在靳王府侍奉老夫人。

虽然明面上,王府是老夫人在当家,但事实上,内府外易掌权的是柔夫人。

都不能得以。

“小姐,昨夜你的寝房被烧了,里头还乱糟糟的。”青檀一整夜都在这里徘徊呢。

没看到小姐回来之前,当然是不放心的。

清雅阁的一切,她也摸透了,十分的熟悉。

“我们的嫁妆在西厢,小姐,我带你去西厢沐浴梳妆。”

“好。”

......果然没多久,主房那边的下人就来了,催促“顾三小姐”去前屋给老夫人请安。

顾南音出现的时候,老夫人和陆怀柔正在大厅吃茶。

柔夫人面带笑意,优哉游哉的模样,似乎对昨夜的大火根本不放在心上。

倒是老夫人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看得出来,心里十分的焦急。

看到顾南音出现那一刻,老夫人手一抖,手里的杯子竟滑了下去。

若不是柔夫人眼疾手快接过,这杯子落地,非得要给老夫人身上溅一身茶渍不可。

不过,当柔夫人看到顾南音那一刻,她自己也是愣住了。

惊艳。

惊艳到杯子差点从她手里滑落。

今日顾南音穿着一身淡雅却不失庄重的紫苏裙。

微微立起的淡紫领子,衬得她脖子更加白皙修长。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肤白如雪,晶莹剔透。

那五官,小巧而精致,完美得如同一尊鬼斧神工的雕塑。

最好看的还是她的眼眸。

水灵灵的,清透明亮。

看着,一瞬是柔和,再一瞬,竟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深。

就连柔夫人这种见多识广的人,竟都在第一时间,看痴了。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姑娘。

“她不是顾三小姐!”一旁的管家惊得瞪大双眼,急道:“老奴见过三小姐,三小姐不长这模样!”

去提亲送聘礼,都是管家亲自去的。

顾三小姐虽然也长得干净好看,但比起眼前这位,却是差太远了!

一屋子的人,连同刚进门的陆家二少爷陆慕白,同时一愣。

她不是三小姐顾蓉蓉?那她是谁?

昨日顾蓉蓉进门,一直披着红盖头,真容并为公开展现。

昨夜清雅阁又起了一场无名火,“三小姐”失踪,大家都没机会见到她一眼,哪里知道她长什么样。

这若不是顾蓉蓉,那她是谁?

“你......你是哪家的姑娘?”老夫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看到顾南音的第一眼,她就彻底喜欢上这小姑娘了。

直觉自己选人选得真是好!

可,她不是自己的孙媳妇?

太失望了!

“回老夫人,我是顾南音,顾蓉蓉是我三姐。”南音倾了倾身。

声音清脆干净,举止大方得体。

老夫人更加喜欢了。

但......

“你是顾家四丫头?那,那三丫头呢?昨日......”

“昨日与王爷......”顾南音顿了顿,侧头,看着进门之后尚未来得及说话的陆慕白,轻声道:“昨日进门的人,是我。”

陆慕白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

的确是他见过的姑娘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不过,再美的姑娘,也不会让他动容。

他此时脸色平淡,给老夫人和柔夫人请安之后,颔首道:“的确是昨日入门的姑娘。”

虽然他和其他人一样,也没看清楚新娘的长相。

但这身段,这气质,他是认得的。

不过,对于他代替了兄长、捧着喜服与顾南音拜堂这件事,在他这里早就翻篇,再不配被提起了。

既然就连陆慕白都确定了,那么眼前的姑娘,便真是昨日嫁入他们王府的那位。

只是,为何三小姐,变成了四小姐?

柔夫人皱着眉,心思百转。

她面无表情道:“那么,四小姐,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

顾南音抬头,迎上众人的目光,不疾不徐道:“当日王府管家上门提亲,只说想与将军府缔结良缘,并未说清楚王爷想娶的人是谁,可对?”

大家的目光立即落在管家身上。

管家愣了下,当即涨红了一张脸:“老、老夫人也没指定想娶谁......”

声音虽然不大,却都让所有人听清楚了。

老夫人眸色微闪,干笑道:“这、这不是后来确定了要娶三丫头吗?”

柔夫人脸色沉了沉。

没想到自家老娘竟如此胡闹。

是个姑娘就行了吗?

老夫人偷偷看了她一眼,一脸无辜。

说真的,是个姑娘就行了!

这两年除了自己府上的婢女,真是半个姑娘都不见有人敢踏入靳王府的大门啊!

上回不过是去提亲,就吓得人家姑娘上吊自尽。

这会儿,有姑娘进门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再娶不到外头的姑娘,没准她连自家府上的婢女都要选上了!

柔夫人哪里不知道母亲的心思?

不管是三小姐还是四小姐,只要是姑娘就好。

母亲是怕他们靳王府绝后啊!

只是,这事未免太儿戏,简直是胡闹。

难怪昨日,靳离都不愿意出现!

柔夫人盯着顾南音平静无波的脸,一双眸子,自带军中的威严气息:

“既然决定了是三小姐,那为何,竟是四小姐你上了靳王府的花轿?”




老夫人想曾孙心切,只要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她都满意。

柔夫人可不像母亲那般好糊弄。

她此时眼神炯炯,带着在军中时养成的威严,盯着顾南音,面色严肃。

“为何是四小姐你上了靳王府的花轿?若我消息没错,四小姐你昨日,该是要嫁入沁阳王府的。”

他们靳王府的人不喜出门,但不代表他们对外头的事情一无所知。

昨日将军府两位小姐一起出阁,眼前这位四小姐,本该嫁给沁阳王府的秦世子。

新娘,岂能弄错?

这事,总该有个原因。

“什么?四丫头你要嫁入沁阳王府?”

老夫人一听,顿时一脸嫌弃:“那沁阳王府有什么好的?老沁阳王爷没了之后,他们早就开始家道中落,如今只是表面看着繁荣,实则都不知穷成什么鸟样,你......”

“咳!”柔夫人重重咳了声,“母亲,该服药了。”

“......”老夫人差点要给她翻白眼。

今日清晨才服过药,当她是傻子呢!

一旁的嬷嬷将茶水端了过来,笑道:“老夫人,喝口茶水吧。”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这坏蛋嬷嬷,平日里装着跟她好,关键时刻总是听阿柔的!

让她喝茶,不是要堵住她的嘴吗?

老夫人哼了哼,心不甘情不愿将杯子接过。

的确是不敢忤逆女儿。

却还是看着顾南音,补了最后一句:“他们沁阳王府,远不如我们靳王府......”

“母亲!”柔夫人声音沉了沉。

“好了好了,我喝茶,我不说话了。”老夫人哼了哼,低头喝茶。

顾南音心情有些复杂,万万没想到,靳王府的老夫人竟是这般性情。

看起来,还算好相处。

不过,眼前的柔夫人,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柔夫人一双利眸,依旧盯着顾南音白皙的小脸:“四小姐,可能解释一二?”

顾南音迎上她的目光,一脸诚恳:“因为,三姐喜欢的人是秦世子,所以......我主动上了靳王府的花轿。”

“做得好!”老夫人一脸激动。

她是真喜欢这丫头。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特别喜欢。

长得实在太好看,太招人怜惜了。

柔夫人斜睨了她一眼,老夫人只好老老实实,继续喝茶。

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她一定比三丫头漂亮。”

虽然没见过顾蓉蓉,但,眼前这小丫头的美貌,绝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就算没见过,老夫人也相信,没人能像四丫头这般清透玲珑了。

柔夫人脸色更加沉凝,对一个莫名其妙上了靳王府花轿的姑娘,她防备心极重。

“听闻,你和秦世子关系一向不错。”至于,“不错”到什么地步,柔夫人尚未查清。

从前未曾在意,也就没有彻查。

顾南音知道,今日之后,她和秦御风的关系,定会彻底曝光在柔夫人的眼线之下。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先坦诚。

“我与秦世子的确早就相识,我原本也以为,自己将来会嫁入沁阳王府。”

“那沁阳王府真的不行,四丫头......”老夫人被柔夫人一瞪,立即又低了头。

还是没忍住偷偷瞧着顾南音,无声引诱:留下来,祖母给你大金镯子!一对不行给两对,两对不行给十对!祖母有钱哦!

若不是情况不对,顾南音怕是会忍不住想笑。

这老夫人,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

虽然靳王府危机重重,风险未明,但老夫人却像是一道光,温暖人心。

她定了定神,才再次迎上柔夫人依旧清冷严厉的目光:“但我发现三姐喜欢秦世子,秦世子与我三姐也略有来往。”

话,点到为止。

“略有来往”是真的,反正她也没撒谎。

至于两人是不是互有情愫,她没说。

但那边,如今怕是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也就无人能推翻她的说辞。

进可攻退可守,这话,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夫人,我顾南音虽然是个柔弱女子,但做事绝不喜欢拖泥带水。我眼底也容不下一粒沙子,既如此,我不如成全他们。”

“你为何认定,我靳王府愿意要你这个靳王妃?”一旁的陆慕白,长指指腹落在杯沿上,无意识划过。

他一向话少,目光清冷疏离,神色淡漠似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这话却是直直击中事情要害。

以他们靳王府的地位,岂能她说一句成全便成全?

将他们靳王府当成了游戏的一环?

她哪来的资格!

陆慕白神色淡淡,眉宇间,却带着极度的冰冷气息。

柔夫人依旧面无表情。

此时就连老夫人也不敢开口,感受到了女儿和二孙子那一身傲骨与寒气。

靳王府的威严,岂容他人挑衅?

老夫人低着头,继续喝茶。

顾南音看了陆慕白一眼,才再次看向柔夫人。

态度始终是恭逊,却又不卑不亢。

“既然老夫人提亲,并无要求娶哪位,那么,我觉得,我嫁入靳王府,对靳王府来说,该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没有任何人回应。

虽然老夫人很想点头,可,气氛不对,没这个胆量。

“继续说。”柔夫人冷冷道。

顾南音继续道:“我与三姐虽都是将军府的小姐,但我母亲当年是我爹的正妻,而三姐的母亲杨氏,不过是外室。虽三姐在杨氏被扶正之后,也算是嫡出,但总归是外室扶正,不如我母亲名正言顺。”

“至于我与三姐的背景,我母亲乃皇上亲封大将军,我外公也是皇上亲封的镇北侯,我小舅舅更是镇北大将军。我母亲一族,个个都是战场上的好汉,绝不会丢了靳王府的脸面。”

“至于我自己,”她侧头,又看了陆慕白一眼,薄唇微微挽起,这笑意,竟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魅惑绝色。

“二公子,我的美貌,远胜我三姐,我相信靳王爷见到,定不会失望。至少,会比三姐更能得王爷的心。”

顾南音的目光,坦坦荡荡,她唇角的笑意,却又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邪魅气息。

亦正亦邪,若仙若魔。

对着陆慕白一笑,那一刻,陆慕白竟不敢与她对视。

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姑娘盯着,逼得错开目光,躲了锋芒!

是顾之华!

一定是顾之华回来了!

秦御风是沁阳王府的世子爷,这世上,敢甩他巴掌的女人,绝对只有来自未来的穿越者顾之华一个。

南音懦弱温顺,岂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秦御风挨了一个巴掌,不仅没生气,反倒,感动得几乎要落泪。

“之华,你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女孩,看他的眼神很寡淡。

不似从前顾南音看他时的温顺,也不像过去那一年顾之华看他时的热烈。

这让秦御风多少有些陌生。

“之华,是不是刚回来,身子还有些不舒服?”

就连亲爹顾庆岳也感受到了女孩的不妥。

大哥顾城河很焦急,急着让顾之华跟自己回军营,便一把拉住了女孩的手。

“之华,打造兵器的各种材料,如今在军营堆积如山,你若再不去处理它们,大将军就要将材料处理掉。”

损失当然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大将军怪罪下来,他在军队里的前程可就彻底没了。

“之华......”女孩眸色猛地一沉,盯着眼前众人,冷冷道:“别再叫我顾之华,从今日开始,我就是真正的顾南音!”

......这话,初时让大家十分愕然。

但很快,一个个都自我参透了。

从此,世上没有顾之华,只有顾南音。

因为,南音的身躯,被之华的灵魂彻底占据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

缠着顾南音商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一堆烂摊子。

但顾南音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统统拒绝了。

她要回房休息。

是秦御风亲自送她回去的。

进门之前,顾南音忽然住了步,回头看着他。

她平静问道:“你当真要与我成亲?

与从前的顾南音之间,真没有情意了吗?”

顾家和秦家这门亲事,是顾南音母亲还在世的时候,与沁阳王府定下来的。

南音的母亲凤筠大将军,当年曾救过王府老王妃,也就是秦御风祖母的命。

两家从小交好,秦御风和顾南音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从小相识。

以前,感情一直是很好的。

直到顾之华的出现。

秦御风只是迟疑了一刹,便立即表忠心:“我心里只有你!”

“可你从前不是对顾南音说过,今生今世,都会以性命相护吗?”

她依旧问得十分淡然,眼底好像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秦御风多怕她误会,赶紧解释:“那时候未曾遇见你,不知情爱真正的滋味。”

他一把握住顾南音的手:“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深闺女子,寡淡无味,或许会是个贤妻良母,但绝不是一个好情人。”

顾之华却不一样。

她情感热烈性情张扬,和她在一起,总会有无数的惊喜。

秦御风不知有多爱!

“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快乐,我心里对她没有半点眷恋,你要相信我!”

顾南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中收回。

她笑得淡然,柔和,还有一种秦御风看不透的深沉。

似笑非笑。

仿若讽刺。

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那一刻,秦御风有一丝疑虑。

仿佛分不清楚眼前的姑娘究竟是谁。

直到顾南音砰的一声,将房门甩上,秦御风才松了一口气。

真正的顾南音对他一向言听计从,乖巧得很,又岂会在他面前耍小性子?

她不是顾之华,还能是谁?

......顾南音只是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房间就闯进来了两个人。

继母杨氏,和姐姐顾蓉蓉。

杨氏将所有下人婢女遣退。

顾蓉蓉立即拉着顾南音道:“四妹,你不是说过,有办法帮我将靳王府的亲事退掉吗?”

“靳王已经回京,亲事再不退掉,我就真的要嫁给他了!”

顾蓉蓉一想起来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悲惨命运,就哭得梨花带雨的。

顾南音还有些晃不过神来。

揉了揉眉角,她道:“靳王是战场上的神,名满天下,权倾朝野,姐姐嫁过去便能成为人人羡慕的京中贵妇,为何如此不情愿?”

“四妹,你在说什么呀?”

顾蓉蓉一脸愕然。

随即,哭得更厉害:“那靳王,传说凶残冷酷,已经死过三任夫人,且都是死在了新婚之夜。

如此可怕之人,我岂能嫁?”

“听闻那三位新婚夫人都是死于恶疾,既然是恶疾,与人家靳王爷有何关系?”

顾南音凉凉地道,“传言这东西,未必真实,何必尽信?”

顾蓉蓉惊得睁大双眼:“你什么意思?”

杨氏算是听明白了,顿时拧起了眉:“顾南音,你是想收钱不办事?”

顾蓉蓉也急了:“四妹,当初收钱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口说,你定能帮我将婚事退掉的!”

“顾南音,我不管,我决不能嫁入靳王府!

若你不能兑现承诺,那就将我给你的一万两银子,还给我!”

顾南音有些头疼。

钱是真的收了,但,这事说不清。

她又不是顾之华。

不过,钱倒是真的在这里,如今,算是入了她的口袋。

顾南音打了个呵欠,想了想,忽然竟笑了:“要不这样?

你替我嫁入秦家,我替你和陆家联姻,如何?”

“你说......什么?”

杨氏和顾蓉蓉一脸震撼。

顾南音却耸了耸肩,笑道:“反正是同一日出嫁,咱两换个花轿出门就好。”

这话,她说起来轻飘飘的,丝毫不见严肃。

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究竟是不是在开玩笑。

杨氏根本不信:“你少糊弄我们!

靳王如此可怕的人......娘,四妹都说了,靳王府那些传言,都不过是传言,都不是真的!

你干嘛要吓唬她?”

顾蓉蓉一想起来秦御风那张英俊好看的脸,脸颊很快就红透了。

顾南音的建议,对她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杨氏一看,岂能不明白女儿的心思?

没想到女儿对秦世子竟然也有情。

但杨氏可不是顾蓉蓉,岂会让顾南音几句话就被哄骗过去?

“你当真愿意嫁入陆家,将秦家这门亲事让给蓉蓉?”

口说无凭。

万一她反悔怎么办?

“我自然是不怎么愿意的,不过,既然收了你们的钱,当然要帮你们想办法。”

顾南音浅笑,看着神色不定的两人。

她笑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杨氏和顾蓉蓉心里忐忑不安:“什么条件?”

“我原本只答应帮姐姐退亲,可没说过将秦家这么好的亲事让给姐姐,所以,我只收了一万两。”

在杨氏和顾蓉蓉写满防备的目光之下,顾南音扬起唇,笑道:“退亲是一万两,嫁入秦家,当然是另外的一万两。

只要你们再给我一万两,这事,保准替你们办好!”

杨氏和顾蓉蓉权衡再三,都觉得这二万两,花得值!

不过,她们和顾南音签了个协议。

若是事情不成,顾南音得要双倍赔偿。

协议一成,交了钱,母女两人喜出望外。

顾南音就是个蠢货,没想到穿越过来的顾之华也是一样。

区区二万两,就断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简直愚蠢至极!

秦世子人品相貌样样出众,嫁过去便是世子妃。

世子妃将来定会风光无限。

而她顾南音,嫁入恐怖至极的靳王府,怕是连新婚夜都熬不过去。

两人高高兴兴走了。

顾南音刚将银票收起来,没想到房门忽然被推开。

婢女青檀手里拿着一把刀子,竟杀气腾腾冲了过来:“顾之华你这个坏女人,你想毁了我家小姐一生的幸福,我杀了你!”

顾南音被她推倒在椅子上。

看着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她眼神复杂:“青檀,看清楚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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