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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下跪时,我和他哥递去结婚请柬时倾楼川

中心藏之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时倾不说话了。她甚少听楼遇白提起楼川。现在看来,楼遇白对没有楼川优秀这件事,有很大的心理阴影啊。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楼遇白都要不高兴。不可一世的京城太子爷,也是有克星的。时倾突然很期待,在她离开顺便曝光楼遇白那些丑事时,他彻底身败名裂一落千丈,会不会更把楼川当成这辈子都追赶不上的高山。她这么一想,忽然就打算留着温晗的那个微信号了。她需要搜集楼遇白重婚罪的证据。很明显温晗的每次挑衅,都是他们奸情的证明。时倾随口敷衍:“知道了,我先走了。”“等等,我送你回去。”楼遇白帮她按电梯。也许是被撞见喂饭的事心虚。他想了想,笑道:“听说最近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嘉丽思悦的珠宝出了限定新品,有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我今晚让人抢到首发,买给你。”时倾盯着逐...

主角:时倾楼川   更新:2025-10-24 20: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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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时倾楼川的其他类型小说《前夫下跪时,我和他哥递去结婚请柬时倾楼川》,由网络作家“中心藏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时倾不说话了。她甚少听楼遇白提起楼川。现在看来,楼遇白对没有楼川优秀这件事,有很大的心理阴影啊。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楼遇白都要不高兴。不可一世的京城太子爷,也是有克星的。时倾突然很期待,在她离开顺便曝光楼遇白那些丑事时,他彻底身败名裂一落千丈,会不会更把楼川当成这辈子都追赶不上的高山。她这么一想,忽然就打算留着温晗的那个微信号了。她需要搜集楼遇白重婚罪的证据。很明显温晗的每次挑衅,都是他们奸情的证明。时倾随口敷衍:“知道了,我先走了。”“等等,我送你回去。”楼遇白帮她按电梯。也许是被撞见喂饭的事心虚。他想了想,笑道:“听说最近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嘉丽思悦的珠宝出了限定新品,有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我今晚让人抢到首发,买给你。”时倾盯着逐...

《前夫下跪时,我和他哥递去结婚请柬时倾楼川》精彩片段




时倾不说话了。

她甚少听楼遇白提起楼川。

现在看来,楼遇白对没有楼川优秀这件事,有很大的心理阴影啊。

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楼遇白都要不高兴。

不可一世的京城太子爷,也是有克星的。

时倾突然很期待,在她离开顺便曝光楼遇白那些丑事时,他彻底身败名裂一落千丈,会不会更把楼川当成这辈子都追赶不上的高山。

她这么一想,忽然就打算留着温晗的那个微信号了。

她需要搜集楼遇白重婚罪的证据。

很明显温晗的每次挑衅,都是他们奸情的证明。

时倾随口敷衍:“知道了,我先走了。”

“等等,我送你回去。”楼遇白帮她按电梯。

也许是被撞见喂饭的事心虚。

他想了想,笑道:“听说最近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嘉丽思悦的珠宝出了限定新品,有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我今晚让人抢到首发,买给你。”

时倾盯着逐渐下降的电梯数。

她是这个牌子的忠实粉丝,本来想蹲点抢的,有人代购,何乐而不为?

时倾随口道:“好。”

她心里琢磨着怎么打听楼川的下落,决定还是抽空回老宅一趟。

偏偏,楼遇白在路上接到电话。

“他怎么要来公司?”

“行,我哥就觉得我没他厉害,公司流水不好看呗,他来关心我,那我肯定好好接待。”

楼川?

时倾竖起耳朵,在楼遇白挂了电话后问:“什么情况?”

“我哥。”楼遇白没好气道,“突然要过来看我的公司开得怎么样,那当然是风生水起,业界第一。”

时倾不动声色问:“什么时候?”

楼遇白心思不在这儿了,敷衍道:“明天。”

时倾暗暗记下,没有多问。

楼遇白送她回来之后就走了,当晚又回到家,手中拎着一个购物袋,神神秘秘的。

“倾倾,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时倾在楼上听到,心里陡然升腾起一起期待。

当然,她只是期待喜爱品牌的珠宝限定新品,和楼遇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时倾快步下楼,将购物袋接过来。

“是你答应要给我买的珠宝吗?”

楼遇白笑容微僵,很快又恢复原样:“你打开看看。”

时倾立刻打开购物袋,看到盒子便愣了下。

不是限定礼盒。

她打开盒子,看到一条钻石项链,和一枚用红宝石打造的戒指。

都是嘉丽思悦的基础款,她早就有了。

“对不起啊倾倾,都怪我手底下的人没用,抢个首发珠宝都抢不明白,手慢被其他人买走了,所以我就只能给你买基础款......”

楼遇白越说越愧疚,生怕时倾生气似的。

时倾确实很无语,表面上又不能露出丝毫异样。

她扯了扯唇:“没事,基础款也很好看。”

楼遇白松了口气:“那就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今晚我留在家里,哪也不去。”

时倾目送他走进厨房,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提示音。

她将手机拿起来。

是温晗发来的消息。

病房的桌上,摆着嘉丽思悦的新品限定珠宝。

一条项链,一枚戒指。

时倾呼吸一滞。

楼遇白面带愧疚解释珠宝没了的样子,清晰浮现在脑海里。

她突然想到楼遇白好几次都是如此。

不是手底下的人抢错了,就是工作太忙忘记安排了。

他答应给她的,又没给的,全部都在温晗那里吧。

曾经和她三分相似的替身,如今才是楼遇白心尖上最在意的人。

那她算什么?

替身的替身?

时倾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将这套基础款珠宝拍了张照,转手原价卖到二手网站。

......

第二天。

有人拍走这款珠宝,要求同城面交。

时倾和对方约了个时间,出去赶上去公司的楼遇白。

“遇白,我跟你去公司。”

楼遇白一顿:“你去干什么?”

时倾挑眉,随后反问:“我不能去吗?”

不去,怎么找机会和楼川说房子的事。

楼遇白无话可说,只好打开副驾驶让她坐进去。

到达公司后,楼遇白去顶楼会议室开会。

时倾转悠一圈,索性去财务部查账,等着楼川今天过来。

她刚走到财务部门口,就看到几个人正在围着温晗说笑。

温晗一改在医院虚弱的样子,脖间戴着存在感极强的那条限定项链,手中的戒指和婚戒分别戴在无名指与中指。

“天呐温经理,你老公对你也太好了!能买得起这个牌子的限定珠宝,你老公肯定很有实力吧,到底是哪个资产大鳄?”

“温经理,你就跟我们透露一下呗,一直都知道你有老公,我们从来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他是谁。”

温晗脸上露出几分娇羞:“哎呀,我老公身份特殊,真的不能随便透露,不过......我能告诉你们的是,我老公和楼总一样优秀!”

周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羡慕声。

时倾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唇,走进去。

“总裁夫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温晗脸上的笑容微僵,随即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时倾走过来。

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夫人,你怎么突然来财务部了?”

“怎么,这个公司还有我不能来的地方?”时倾挑眉。

温晗愣了下:“没有。”

她走过去,微微抬起下巴,巴不得时倾看到脖间的项链:“夫人来这里有什么指示吗?”

时倾还未开口,身后响起声音。

“倾倾,原来你在这里,我说怎么找不到你。”

楼遇白快步进来,看到温晗脖间戴着的项链,瞬间变了脸色。

时倾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觉得可笑。

她指了指温晗的项链,故意问:“你不是说,限定项链被人抢购走了吗,你看,项链是被温小姐老公买走的。”

“是吗?”楼遇白望向温晗,眼底带着一抹明显的警告,“怪不得我没给你买到。”

时倾淡淡道:“温经理,价值百万的珠宝你就这么戴出来上班,不觉得太招摇了吗?直接扣工资吧。”

温晗的笑容一僵:“什么?”




时倾皱了皱眉,再次出价:“一百七十万。”

但紧接着,温晗也跟了价:“一百七十五万。”

好巧不巧,她的每次加价,都是按最低加价幅度,在她的价格上加五万!

她转眸看向时倾,语气哀求:“时小姐,你不缺首饰,这条就让给我吧,我真的很喜欢。”

“我不像你投了个好胎,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想要什么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再往上加的话,我就真的没钱了。”

时倾没看她,只勾了勾唇角:“不是楼总给你出钱吗?你担心个什么劲?”

温晗脸色白了白,软声开口:“但楼总赚钱也很辛苦啊,我还是觉得,能给他省一点是一点吧。”

端得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

几轮抬价下来,手串价格已经到了二百万,时倾忍不住冷笑,正欲开口,楼遇白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

“宝贝,要不然,这条手串就让给温晗吧。”

时倾蓦然攥紧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抬眼,最后一缕温度也在寸寸成冰:“你说什么?”

楼遇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宝贝,我已经答应过温晗,今晚送她一个礼物,她就看中了这个,你就别和她抢了。”

“再说了,我不是已经给你拍下好几件首饰了,还嫌不够啊?”

他语气调侃轻松,好似只是在开一个寻常的玩笑。

时倾闭了闭眼睛,难言的酸涩顺着神经末梢蔓延上来,将她的心脏死死裹住,几乎呼吸不上来。

以温晗的家世,别说是二百万,就连进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如今能坐在这里,能一轮轮的和她竞价,不过就是靠了楼遇白。

是楼遇白的纵容,让温晗走到她眼前。

时倾轻声说:“如果,我一定要抢呢?”

她再次举牌,声音响彻全场:“三百万。”

此刻已经是全场寂静,拍卖师显然也看出了门道,说话都有些不稳了:“十一号的女士出价三百万,还有要继续的吗?”

温晗眼眶微红,看上去一副要哭的样子,求助的看向楼遇白,又往上加了五万。

“三百零五万。”

时倾眉眼微冷,正欲再次出价,经理却匆匆忙忙过来,压低声音:“时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刚刚验资时查验了您的账户,您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您还有别的账户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犹如一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霍然转头,而楼遇白,已经躲开了目光。

时倾只觉得手脚冰凉。

果然是他。

她常用的账户是和楼遇白的联名,除了她,只有楼遇白有权限,冻结她的卡!

温晗眼底闪过得意,意有所指的开口:“既然这样,时小姐就不要再继续了吧,您都已经拥有了这么多,让给我一件不行吗?”

台上拍卖还在继续,屏幕上的价格,定格在温晗最后喊出的三百零五万。

温晗难掩兴奋,娇声道:“快宣布呀!”

然而,她话音刚落,二楼包间前,倏然亮起了一盏小小的红色宫灯!

短暂的寂静后,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点天灯?!”

拍卖师脸色也变了,他从事这行已经十几年,但这点天灯,还是第一次见!

他急忙高喊出声:“第六件拍品,由217号包厢的先生点天灯!”

能坐在二楼包房的,在京圈不是家财万贯,就是权势滔天。

时倾循着声音的方向往楼上看去,只依稀能看清帘子后模糊的身影。

即使不露脸,光是他交叠双腿坐在那儿的气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拍卖师一锤落定,高声宣布:“恭喜我们217号包厢的贵宾拍下我们的第六件拍品!升级为我们的黑金贵宾!”

能在拍卖会上达到黑金会员的人,整个京圈不超过三个。

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时倾捏紧的拳松了松,不知道是在庆幸母亲的遗物没有落入温晗手中,还是在担心无法从那人的手里拿回手串。

不管怎样,哪怕付出一切代价,她都会想办法将母亲的东西拿回来。

正当她起身准备去和217号包厢的男人谈判,刚进去的礼仪小姐却呈着佛珠手串再次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难道217包厢的人想反悔不成?”

“拍卖会上可从来没有反悔之说。”

“该不会是带来的钱不够支付了吧?我就说,还从未见人在拍卖会上点过天灯。”

众人猜测之际,礼仪小姐已经径直来到时倾面前,微笑着行了个礼。

“时小姐,217号包厢的先生让我将这串佛珠手串送给你当作礼物,希望你能遵从本心,诸事顺遂。”

场上再次炸开了锅,宾客们纷纷朝时倾投来目光,有艳羡,有狐疑,更有惊愕。

“那不是楼总老婆吗?她和楼上的先生是什么关系?”

“估计是想卖楼总一个人情吧。”

“我看不然,拍卖会上这么多好东西,那位先生为什么偏偏拍下佛珠手串送给楼少奶奶,以我猜测,这楼少奶奶跟他的关系不一般啊。”

众人的言论传入耳畔,楼遇白的脸色骤然冷凝下来,沉声质问道:“倾倾,你和217号包厢的人,是什么关系?”

时倾对上他幽深的眸子,淡淡开口,“不认识。”

“不可能!”

楼遇白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手死死扼住她的手腕。

娇嫩白皙的皮肤很快出现一道红印。

时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甩开他的手,“楼遇白,你发什么疯!你今天发的疯,还不够多吗?”

可楼遇白像是察觉不到她的情绪般,猩红的双目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倾倾,结婚这些年,我对你百依百顺,你想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他早已笃定时倾和楼上的男人有着不正当的关系。

如果真是冲他而来,他不会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

毕竟京城求他帮忙的,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时倾扬唇,冷笑。

“你不干净,就看谁都觉得脏。”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楼遇白愣了一瞬,眸底一瞬慌乱快速闪过。




楼遇白一僵,缓缓松开她,骨节因为刚刚的用力泛白。

他嗤笑一声,面上看不出情绪。

“时倾,你好样的。”下一秒,他踩下油门。

两人一路上谁也没理谁。

回到家里之后,楼遇白去洗澡。

时倾拎着装了结婚证的包,上楼,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脚步一顿,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

只有一个字母W。

时倾眯起眸子,女人的直觉再次出现。

她敢肯定,这个人是温晗。

时倾指尖一划,直接接通电话。

手机里传来甜腻的声音。

“老公~人家想你了。”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呀?”

时倾顿觉可笑,凉凉讽刺:“温小姐打来的可真不是时候,遇白去洗澡了,你等下,我帮你叫他。”

电话那头的温晗呼吸一滞:“怎么是你?”

时倾直接往楼上走。

下一秒,楼遇白匆匆披着浴袍出来,结实胸膛上还沾着水珠。

他神色带着几分慌乱,看到时倾便怔了下,视线落在她手上。

“倾倾......”

“温小姐找你。”

时倾挑眉,将手机递过去。

楼遇白的面容浮现一抹心虚,接过手机就要去楼上房间接。

身后,时倾悠悠叫住他:“打个电话还需要躲着我吗?”

楼遇白僵住,在她面前站定,“没,我是怕吵到你。”

“我不怕吵,把免提打开吧,我听听温小姐有什么事,大半夜打过来,还一口一个老公的叫着。”

时倾靠在楼梯扶手上,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楼遇白一顿,立刻道:“她肯定是打错了。”

他对着手机,语气不悦又疏离:“温晗,以后看手机注意点,别按错电话,免得引起误会。”

楼遇白无情地按断电话,再看向时倾,眼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倾倾,她是打错了,你别误会,人家也是有夫之妇了,我跟她之间没什么的。”

时倾没说话,与他擦肩而过。

她洗好澡躺下,不一会儿楼遇白就进来了。

时倾没睡着,能感觉到楼遇白坐在床边,替她盖好被子。

接着,楼遇白拿起手机,回消息。

屏幕光晃得时倾眼睛疼。

她眯起眼,看到楼遇白的聊天界面。

是楼遇白的小号。

给温晗的备注依旧是“宝宝”。

温晗问:阿白,你的手机怎么被她拿着呀?吓到我了。

楼遇白打字回复:宝贝乖,以后就别别用这个手机号打电话了,有事让何东叫我。

何东。

楼遇白的一个私人助理。

时倾藏在被子里的手缓缓攥紧。

当初何东还是时家公司的人,是她父亲心腹的儿子,和她关系也很好。

时家一落千丈后,何东本想留在时家集团工作的计划泡汤。

何父来求她,是她特地趁着楼遇白那会子疯狂挽回她的时候,提出条件,让他把何东弄进楼家工作。

时倾本以为,何东是可以信任的人,她便拿着自己的伤口,去和楼遇白交换条件。

没想到这些年何东表面上对她恭敬忠心,私底下干着帮这对狗男女隐瞒真相的勾当。

恶心至极。

时倾有些呼吸不畅,看到楼遇白又回复一条:她现在睡着了,我去找你,记得换上那身兔子裙等我。

她的眼眸被这条消息刺痛,闭上眼睛。

楼遇白朝这边看了一眼,抬手抚着时倾的脸颊,确定她已经熟睡,才起身抓起外套离开。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时倾立刻撑着身体坐起来,冲向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吐了。

她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干净,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缓着,手机铃声忽然乍响。

时倾撑着身体不适,起身去拿了手机。

是律师打来的。

“时小姐,楼遇白的资产已经清查清楚,通过诉讼,您可以平分到五套房产、两块地皮和五十亿资产。”

时倾攥紧手机,声音有些沙哑:“再加上我的股份,我就只能拿到这些?”

“是的时小姐,楼遇白已经把他的大部分资金流投入公司运营,如果你想获得更多钱,可能就需要抓住他的一些其他错处和罪证,作为证据起诉赔偿。”

时倾几乎立刻想到了楼遇白和那个女人领证的事。

重婚罪。

骗她投资扶持公司,还耽误她的美好年华。

这些加起来,才可以让楼遇白把大部分财产赔偿给她。

眼下必须继续搜集证据,让楼遇白辩无可辩,只能拿钱赔给她,最后身败名裂。

这样,才解她心口郁结的这股气。

时倾闭了闭眸,忽然想到还有一处房产。

她想到这栋别墅,一阵揪心。

当时母亲病重,得知她和楼遇白和好准备结婚,就在松月江馆买了一处江景别墅,作为他们的婚房,还特地写的他们两人名字。

母亲去世后,时倾怕触景生情,一次都没过去住过。

这也是唯一登记在两人名下的房子。

但,楼遇白休想从房子这里分走一平米,一分钱。

时倾沉吟:“我名下在松月江馆的那栋别墅,是和楼遇白共同所有,这栋别墅在我应得的五套房产里吗?”

律师顿了顿:“不在,房产证上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就算你们不是离婚,这房子也要归你们两人,想要房子完全属于你,得在离婚协议上标注好让他签字,或者让他自愿转让。”

时倾沉默。

她要无声无息把财产分割干净,以重婚罪的证据让楼遇白付出沉重代价。

在此之前不能惊动楼遇白。

协议是行不通的,自愿转让......楼遇白肯定要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好糊弄。

时倾忍不住蹙眉:“要是这两个办法都行不通呢?”

律师想了一下:“还有个办法,联系你的亲朋好友,把房子卖给他们,等过户之后,你离了婚再把房子买回来就行。”

时倾眼前一亮,觉着这个办法好。

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吴素素,她的好闺蜜。

发生这么多事以来,时倾忙着和楼遇白做切割,并没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吴素素。

她挂断电话后,又联系吴素素。

吴素素也是个IT领域的女强人,出差回来正泡脚蒸桑拿倒时差。

听完事情经过,她气得险些在桑拿房里红温过去。

“楼遇白这个天生怀种!偷腥一次还不够,你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他居然不珍惜!这样烂裤裆的男人不要也罢!你说,想让我怎么帮你?”




吴素素破口大骂,声音透着手机传到时倾耳边,击破了她这几天强撑的冷静。

一股酸楚冲上鼻尖,时倾几乎是瞬间落泪。

她呼了口气,努力维持平静:“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妈给我和楼遇白买的江景别墅得处理一下,我拜托中介挂出去,你买了,等我离婚后再转手给我。”

“可以没问题,你弄好了跟我说一声。”吴素素立刻答应,隔着手机心疼得不行。

时倾总算是能松口气,约好改天有时间聚后,她挂断电话。

已经凌晨一点多。

她困意全无,整理了一份卖房资料发给中介。

这时,手机忽然发来一条好友申请。

时倾拿起手机,看了眼申请人。

一个女人穿着吊带裙的背影,昵称只有一个爱心符号,其他的什么信息也没有。

时倾微微眯眸,点击通过。

添加成功后,对方直接发送过来一张照片。

一张床,粉色床单,十指相扣戴着婚戒的两只手。

时倾不气反笑。

好,挑衅她是吧?

正好被恶心一肚子火,看看是谁玩谁。

下一秒,时倾打开电脑。

屏幕光笼罩着她的明艳容颜,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会黑客技术这件事,楼遇白不知道。

她上次原谅楼遇白,对他倾注足够多的信任,以为他和温晗完全断了,一次也没用黑客技术查过自己的枕边人。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楼遇白就是利用她的信任,辜负她背叛她,有恃无恐的以为可以永远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真是做梦!

时倾指尖飞去点按键盘,只几分钟就定位到楼遇白的具体位置。

当看到“松月江馆”这几个字的时候,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楼遇白......竟然把情人藏在这里,藏在她母亲为他们购买的婚房里!

时倾瞬间气笑了,但情绪很快稳定下来。

她不在意的懒懒一笑,拨通物业电话。

“松月江馆的物业中心吗?对,我是三号别墅业主,监控系统刚才警报了,说别墅内有开锁和人活动的迹象,我觉得应该是进贼了。”

物业大吃一惊:“楼少夫人,您别急,我们这就派人去看。”

“多找点人,听到动静直接进去抓,我的门锁密码是三二三三。”

时倾挂掉打给物业的电话,指尖冰凉,胸腔里仿佛有团火在烧。

她没有叫司机,开着一辆低调的黑色雷克萨斯,直奔松月江馆。

那栋别墅是母亲精心为她挑选的婚房,如今成了楼遇白和那个女人苟且的地方。

时倾胃里一阵翻涌,无声踩下油门,眼眸冷得如同覆盖冰雪。

二十分钟后,她将车停在离别墅不远的一处隐蔽树荫下。

时倾熄了火,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远处逐渐清晰的嘈杂声灌进来。

松月江馆可以说是京城最好的别墅区,物业的人来得非常快。

二楼的灯光亮着,已经说明里面有人了。

时倾停车的时候,物业已经派了人在别墅周围蹲守,防止里面的贼逃出来。

为首五个人高马大的保安,直接持着手电筒输入密码闯进去。

里面先是传来几声模糊的呵斥,紧接着是女人的短促惊叫。

很多个人在敞开门的客厅里来回走动,拉拉扯扯,

时倾坐在车里,眸色越来越深。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说到底她还得感谢温晗。

要不是温晗住在这里,她还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跟楼遇白提要求呢。

楼遇白为了哄她,一定什么都会答应。

想到这,她漂亮的眸子弯了弯,显然心情很不错。

很快,楼遇白先从里面走出来。

物业很显然认出他是业主了,没有再推搡他。

他身上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只有领口略微松散,领带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楼遇白脸色铁青,逼退那些抓着他手臂的保安:“我会去物业总负责人那里投诉你们!大半夜私闯业主的住处,你们也能做的出来?”

他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呵斥:“放手!你们别动她!”

时倾微微眯起眸子,看到从客厅里逃出来的温晗。

温晗穿着一件非常宽大的男士白衬衣,松松垮垮,衬衣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扣子甚至扣错了一颗,露出大片脖颈。

她脸上惊惧羞愤,拼命想用手拢住衣服,躲避着那些毫不掩饰的打量。

这个时间点,别墅区遛狗和晚归的业主纷纷被吸引过来,围成一圈对着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啧,这不是楼总吗?”

“那女的是谁?不像楼太太啊......”

“捉奸在床?这么刺激?”

“看那女的,衣服都没穿好......”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楼遇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温晗要哭不哭地咬着唇,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时倾这才踩下油门,从容不迫地开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看到她的车出现,楼遇白肉眼可见地慌乱,立刻快步迎上去。

“倾倾,你怎么来了?”

时倾下了车甩上车门,目光落在楼遇白心虚的脸上,声音像一记耳光甩过去:“这是怎么回事?我接到物业电话,说我们家进了贼,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温晗?”

她像是才看到温晗,目光瞬冷,“温晗,你怎么这副样子在这里?”

楼遇白张了张口,肉眼可见地无措。

温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极度的心虚。

众人看着她和楼遇白,就象是看到什么偷腥的男女。

可明明,和楼遇白领证的人是她!

温晗声音带着哭腔:“时小姐你,你千万别误会!是我......是我和我丈夫吵架了,一时没地方去,脑子不清醒,想起来遇白哥无意间透露这里有别墅房产的事,就跑到了这里......我,我就是胡乱走的,我和遇白哥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流下两行清泪,满脸后悔:“我身上没带身份证,不能入住酒店,遇白哥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想把我安顿到其他地方,谁知道,我们还没来得及离开,物业的保安就来了......”




楼遇白微微蹙眉,轻笑:“倾倾,这点事怎么还要扣工资?不至于,让她以后不要戴就是了。”

“公司的规定里写了,工作人员的着装要简约,不能影响整体氛围,她都是经理了还不遵守规定,作为大股东,以及这个公司的总裁夫人,难道我没有权利责罚不听话的员工?”

时倾微冷的眸光落在楼遇白身上,泛着一丝嘲讽。

楼遇白抿了抿唇,眼底划过几分不悦。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倾倾,你这还是过头了......”

“扣工资,行还是不行?”时倾打断他,语气冷了。

楼遇白沉默几秒,眉间带着几分不满,到底还是吩咐道:“温经理,去和财务部报备一下,以后不许戴珠宝,这个月工资也扣了。”

温晗咬着唇,脸色登时不好看了,只能糯糯答应。

时倾冷冷瞧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楼遇白和她的账户都放在一起,哪来的钱去给温晗买东西?

她紧紧攥着掌心:“我要查一下上个季度的分红情况,温经理,你去帮我整理。”

话落,温晗和楼遇白同时顿了顿。

楼遇白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拉住时倾:“怎么突然想到看上个季度的分红了?我已经把咱们的账户都分开了,你放心,从下个季度开始,分红会一分不少全打进你账户里。”

“我只是想看看上个季度分红营收是多少,不可以吗?”时倾逼问。

楼遇白看了一眼温晗:“不用看了,你的股份分红我查过,上个季度是一亿两千万,我会让我的财务打给你,这些事就别在这里说了,走吧,我带你去喝咖啡。”

他不由分说将时倾拉走。

时倾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她的分红之前是和楼遇白合并的。

分红结算日,他们的分红会一起打入共同账户。

每个月都有钱进账,但她具体分到多少,时倾从来都没去算过。

但从楼遇白和温晗的反应来看,似乎分红的事有猫腻。

时倾不动声色,跟着楼遇白上楼,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买她珠宝的人发来消息,问她具体几点有空面交,在财贸大厦见面。

电梯里,楼遇白一低头就看到她手机上的消息。

他疑惑问:“面交?什么面交?”

时倾收起手机,不动声色道:“只是一些用过不想要的东西,转二手卖了,买的人在同城,我打算下午去当面交易。”

楼遇白没有在意,笑着去搂她的腰:“不想要就打包扔了,没必要还转二手卖了。”

时倾恶心他的靠近,不着痕迹将他的手推开,“那也太浪费了。”

楼遇白替她理了理头发,“不浪费,你想要的,老公都给你买,我赚钱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你想要什么有什么吗,你随便怎么挥霍都行。”

时倾想到温晗戴的项链和戒指,眼底浮现一丝不着痕迹的嘲讽,琢磨着股份分红的事。

很快电梯门开了。

何东正等在外面。

他看到时倾,随即露出一抹恭敬,带着对自己人的热切的笑容:“夫人也来啦。”

时倾想到他替楼遇白隐瞒在外有女人的事,一阵恶心,径直无视他走过去。

何东一愣,看看楼遇白:“夫人这是......”

“别问我,想想你怎么惹到她了。”楼遇白轻哼。

何东赶紧跟上去:“夫人,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果汁?”

时倾淡道:“随便。”

何东又觉得刚才时倾对他的厌恶只是错觉,松了口气,抬手看看时间:“那就您爱喝的手磨咖啡吧,对了楼总,我刚接到消息,一个小时后您哥哥楼川会到公司。”

时倾眼神微闪,坐在总裁办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书。

楼遇白啧了一声,眼里溢出几分焦虑:“他还真来?行吧,你把今年公司的几个大项目,还有总盈利表都拿过来。”

何东点头,给时倾泡了杯咖啡匆匆去拿文件。

一个小时后,楼川到达楼氏集团。

他来得低调,不想引起轰动,身边的特助许垣特地打来电话,不让楼遇白及任何人下楼迎接。

楼遇白在会议室准备了茶水点心接待。

时倾理所应当地也去了,到达会议室,却发现股东团的一排座位上没有贴她名字。

而楼遇白的座位旁边是空着的。

她顿了顿,正要抬脚走过去,会议室门外忽然匆匆来了一抹身影。

温晗已将项链换下来了,一进来就冲楼遇白笑笑,走过去,在他的身边直接坐下。

时倾脚步顿住,不尴不尬地晾在那里。

楼遇白全程都没注意到她,扯了扯领带,侧头和温晗说些什么。

两个人看起来,才像是总裁和总裁夫人。

温晗像是忽然察觉到时倾的视线,转头,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挑衅笑意。

温晗非但没有起身,还更加贴近楼遇白,冲他说了一句什么。

楼遇白微微蹙眉,这才抬头看向时倾,随意地指着股东团座位的角落,“倾倾,公司的事情你都不懂,你坐在那儿吧。”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仿佛在为时倾好。

可那话里一丝微妙的不屑,还是被时倾捕捉到了。

时倾眸色微暗。

她用代称“薇尔”在华尔街名声大噪的时候,楼遇白还是个楼家刚创业起步的富二代。

后来他们经历分手,结婚,这段时间她所做的成就,她打拼的事业,楼遇白一无所知。

她在楼遇白眼里,就是时家曾经无忧无虑,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充其量是个没有工作经验,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只是书面成绩好的学霸。

时倾深吸一口气,没什么情绪,朝着最旁边的座位走过去。

她刚拉开座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几个保镖和助理许垣的簇拥下,楼川走进来。

他没有穿西装,黑衬衣,休闲西裤,眉目冷峻深邃,无形的气场瞬间涌进整个办公室。

相比之下,楼遇白这个身着正装的公司总裁都黯然两分。

楼川扫了一眼会议室,在时倾身上短暂停留。




时倾挑眉打量她:“你就是财务部经理?”

温晗点了点头,脸上挂起微笑:“是,时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和我说,遇白哥......楼总现在正在开会,您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会帮您转达的。”

时倾笑了:“不用了。”

她饶有兴致的望向温晗:“我不找楼遇白,我找你。”

温晗的笑意明显僵了僵,而后柔声开口:“时小姐,我知道您介意昨晚拍卖会的事,但也请您大可不必这么紧张我和楼总的关系,毕竟......”

她扬起手,无名指上一枚精致钻戒折射出耀眼光芒,映衬着温晗透着几分羞赧的笑意:“我已经结婚了,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

时倾盯着那枚戒指,呼吸有一瞬间的失控。

实在可笑,感情在他们之间,自己才是那个小三。

那戒指,和当初楼遇白向她求婚时送给她的,俨然是一模一样的同款。

但仅仅是两秒,时倾已经移开了目光。

“戒指很漂亮,但你误会了。”

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只是来找你拿一份最新的财务报表,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事。”

时倾扫了一眼温晗变得有些难看的脸,无声的笑了笑:“看来是你比我紧张,温经理。”

温晗的表情彻底变了,先前眼底那一抹得意已经消失殆尽。

她咬住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时倾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温经理,需要我重复一遍我的需求吗?”

她话音刚落,楼遇白已经疾步走进来,一眼看到这一幕,神色当即沉了几分。

“时倾,昨晚闹成那个样子你还嫌不够吗?”

他语气冷沉,“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和你说了,我和温晗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若是不信......”

没等他说完,时倾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信,我当然信了。”

她唇角微勾,眼神却是冷的,视线遥遥落在温晗身上,“温经理都已经结婚了,刚刚她告诉我的。”

话音落地,不止是温晗,连楼遇白都骤然变了脸色,狠狠瞪了温晗一眼。

温晗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时倾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致,淡声道:“我来拿今年的财务报表,怎么说,公司我也占了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不会连这都看不了吧?”

楼遇白如梦方醒,慌忙道:“当然可以!”

他一边吩咐秘书立刻去调,一边小心翼翼的去看她的脸色,确定没流露出什么异样后,才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倾倾,你怎么突然想起看这个了,你不是对公司的事一向没兴趣吗?”

时倾淡淡说:“昨晚账户冻结,我觉得还是要有一个分开的账户比较好。”

楼遇白的表情登时又僵住了:“倾倾......”

秘书很快就把报表拿了过来,时倾没再理会楼遇白,只简单确认一遍后,正欲离开,又被楼遇白攥住了手腕。

“倾倾,今天晚上的家宴,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他语气恳切,仿佛急需她的态度来确定她是真的没察觉什么端倪。

时倾没有回头,只语气平静的应声:“好。”

楼遇白一喜:“那我下了班去接你。”

时倾垂眼,敛去眸底淡漠情绪。

她同意回老宅,只有一个目的。

当初楼遇白和她领证时的那张结婚证是办的假证,楼遇白还煞有介事的将结婚证放到了老宅,说要好好保管。

没有什么证据,比这更有说服力,拿到了它,楼遇白重婚就是板上钉钉。

时倾没等楼遇白来接她,自己打车先到了。

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一次家宴,却没想到来的人竟出乎意料的齐,上周还在国外度假的楼遇白父母回来了,就连楼家几个旁系分支都到得齐齐整整。

“时倾啊。”

见她进来,沈意如往她身后看了几眼,“遇白没和你一起回来?”

时倾淡声说:“他待会到。”

沈意如啧了一声,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满:“遇白真是把你惯坏了,这样大的日子,让你一个外姓人单独过来算什么?”

时倾微微拧眉。

她和楼遇白是娃娃亲,但自从她母亲去世后,时家的境况一落千丈,而楼家却蒸蒸日上,从那时候起,沈意如就动了婚约作废的心思,还提起过不止一次。

只是楼老爷子作风正派严谨,坚决不同意这种拜高踩低的行为,楼遇白又坚持非她不娶,沈意如才捏着鼻子,不情不愿的同意了她进门。

但就算如此,婚后,沈意如也没少给她脸色看。

她还想再说上几句,就见管家匆匆进来,低语了一句:“到了。”

沈意如顿时顾不上时倾,急忙站起身,那几个楼家的旁支也跟着快步迎了出去。

这样的郑重其事,让时倾都愣了一下。

楼家在京圈已算是一流的名门,能让他们这样郑重其事迎接的......

时倾站在人堆外抬眸望去,远远看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靠在老宅前,立刻有人上前恭谨的打开车门,一道挺拔身影从车上缓缓下来。

男人一身墨色西装,五官深刻,眉眼漆黑,周身携裹着凌厉的气势,举手投足间,都透出天生的矜贵与压迫感,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一帮人立刻争先恐后的迎上去,而那人自始至终神色淡淡,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好似坚冰雕刻而成的,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若有所感一般,抬头往时倾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倾猝不及防,与那目光对视,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是楼川,楼遇白的哥哥。

他竟然回国了。

虽说担了个兄弟名头,但楼川和楼家人关系其实并不算亲近,很早就出了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拓展家族生意,而楼父又是个草包,只管花不管赚,楼老爷子虽然有手腕有能力,但毕竟年纪大了,许多事心有余而力不足,整个楼家的话事权,早就交到了楼川手上。

时倾无声的呼出口气,难怪今日会来这么多人。

都是为了楼川而来的。




次日,时倾醒来时,楼遇白正在厨房忙碌,宽肩窄腰,身形高大修长。

时倾看着这一幕,只觉心脏闷痛。

楼遇白这手厨艺是为了她学的。

时倾还记得,那段时间,楼氏集团动荡,楼遇白商业对手盯上了她,买通下人在她的饭里下了毒。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看到楼遇白熬得双眼通红,遍布着血丝,死死抓着她的手,见她醒来,高大挺拔的男人像是终于抓住了浮木,俯身抱住她,眼泪滚烫的落下来。

在那之后,楼遇白飞快的学会了做饭,一手包办了她所有的饮食。

从连调料都分不清楚的太子爷,到能去担任米其林主厨的水平,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时,铃声突然响起,时倾抬眼看去,是楼遇白的手机。

她没打算动,楼遇白却已经从厨房出来,连围裙都来不及解的拿过手机,脸上不易察觉的紧张。

时倾视若无睹,转身去洗漱。

等她出来,楼遇白已经将饭端上了餐桌,正拿过挂在架子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见她出来,柔声道:“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得过去一趟,就不陪你吃早饭了。”

时倾说:“嗯,工作重要。”

楼遇白大概真的很急,所以,连她语气中从未有过的疏离和冷淡都没听出来,匆匆离去。

时倾面无表情的目送他身影消失,将桌子上的饭菜统统倒进了垃圾桶。

而后她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您之前的提议,我同意了。”

电话另一端惊喜交加,说了很多,最后用蹩脚的中文问她:“Qing,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我之前找过你好多次,你不是都说,结婚了,要更注重家庭吗?”

时倾眸底掠过嘲色。

结婚?

从一开始,这场婚姻,就名存实亡。

和她通话的是她当年在国外研学的导师,前段时间联系了她,希望她可以加盟他新成立的团队,主持新项目的开发。

那时,她还顾念着楼遇白,一直拒绝,可如今,她只后悔,自己没有更早一点发现这荒谬可笑的婚姻真相。

挂断电话后,时倾联系移民局预约了护照申请,还需要一周的时间。

只是,在离开前,她还有件事要做。

晚上,时倾来到华盛酒店的私人拍卖会。

她是为了妈妈遗物来的。

妈妈在她八岁那年去世,她走后没多久,时家就变卖了她的嫁妆,这些年来,时倾一直在找。

这么多年,回到她手上的旧物,也不过寥寥几件。

而今天这场拍卖会其中一件展品,就是遗物中的一条沉香手串,是妈妈曾经去西藏旅游时带回来的,稀世难寻。

不管如何,她一定要拿到。

时倾落座,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她翻看着面前的拍品手册,却蓦地听到楼遇白的声音。

“不是已经给你准备了一套皇家蓝的宝石首饰吗,还不满意?”

语气是时倾熟悉的温柔。

温晗娇俏的去搂他的胳膊:“你的眼光太差啦,生日礼物我要自己挑!”

时倾不言不语的看着他们,待楼遇白穿过宾客,视线冷不防与她相撞。

楼遇白脸色骤变。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抽出了被温晗挽着的手。

“倾倾。”

他快步走过来,“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是想来给我一个惊喜吗?”

尽管竭力掩饰,但还是能从他眉梢眼角,觑见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时倾没有拆穿他,淡声道:“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楼遇白稍稍松了口气,自然而然的握住了她的手,神色体贴:“你手怎么这么凉,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今天降温了吗,又为了漂亮不穿厚一点,回头病了,还不是让我心疼?”

他一边说着, 一边让服务生拿了毯子过来,细心的给她掖好。

时倾面色浅淡,没有理会楼遇白,只抬眸看向在他身后脸色难看的温晗。

温晗咬了咬唇,赌气一般的在楼遇白身侧坐下,眼底恼恨。

楼遇白压低声音和她解释:“前段时间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温晗也出了不少力,刚好她最近生日了,就说送她件礼物,当做是项目奖金了。”

说完,他又忐忑的看她:“倾倾,你不会生气吧?”

温晗跟着柔柔弱弱的开口:“时小姐,您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和楼总。”

时倾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我们都是夫妻了,这点小事,当然没什么好介意的。”

拍卖会很快开始。

楼遇白好似真的对温晗毫不在意,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她身上,翻看着拍品手册,每出一件拍品都要叫价。

“宝贝,我觉得这个特别衬你。”

他笑着将她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语气温柔缱绻:“你戴上肯定好看。”

时倾垂眼,余光看到角落里,温晗不出声的捏着楼遇白的一片衣角,在视线交错的瞬间默契的交换一个缠绵眼神。

她掩去眸底嘲弄,觉得实在可笑。

楼遇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坐享齐人之福,还自以为一碗水端得公平坦荡,一个占了名分,一个占了光明正大的宠爱,如何不公平呢?

但她时倾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端水。

她的人生中,也不是只有爱情,楼遇白于她而言,不过是漫长路上一个小小的错误,她承认自己看走了眼,至于接下来,就是改正这个错误。

“接下来要拍卖的,是一条纯天然的奇楠香佛珠手串,其质地纹理细腻,香气浓郁,起拍价,五十万,最低加价幅度,五万一次!”

拍卖师激情洋溢的声音传来,终于到了时倾今晚的目标。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出价连成一片,拍卖师高声叫道:

“十七号的女士出价六十万!九号先生出价七十五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

待第一轮竞价过去,时倾举起牌子:“一百五十万。”

直接往翻了一倍!

这个价格已经算是相当高的了,这条手串虽然品相不错,但并不是这次拍卖会用来压轴的拍品,在时倾出过价后,场上霎时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跟价了。

“好!十一号的女士出价一百五十万!”

“一百万五十一次!一百万五十两次!”

拍卖师高举手中的锤子,就要砸下去:“如果没人再出价的话,那我宣布,一百五十万三——”

“一百五十五万。”

一道柔弱女声猛地响起。

温晗缩在楼遇白身侧,一手举着牌子,怯生生的小声问他:“出价是在这里输入吗?”

“不好意思,时小姐。”

电话另一端,保险客服冷淡道:“经查询,车主楼先生的确是已婚,但在我们这里登记的对象并不是您。”

在去楼氏高企的路上,时倾出了车祸。

楼遇白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时倾只能联系了保险公司。

这辆车虽然是在楼遇白名下,但她和楼遇白作为夫妻,也同样可以走保险。

“楼先生提车时,是和他妻子一起来的,也带来了他们结婚证的原件,楼先生妻子姓温,名叫温晗。”

时倾如同被人迎面打了一个耳光,眩晕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她浑身都忍不住战栗起来!她和楼遇白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京圈谁都知道楼遇白粘她。

那样清冷的人,一天都舍不得和她分开。

三年前,时倾出国学习,楼遇白为她截停了飞机。

她在英国三年,楼遇白为了方便照顾她,开了跨国业务。

一万六千公里,一周跨洋见她一面。

她得了肺病那年,险些挺不过来,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一个礼拜,楼遇白不顾感染的风险坚持陪在她身边,为她戴上了戒指。

“如果你出了事,我陪你一起走,我们下一世还做夫妻。”

为了楼遇白,她婉拒了导师留她在实验室的邀请,回了国。

她满心欢喜的去找楼遇白,想给他一个惊喜,可当她推开总裁办公室,入眼却见一个纤弱漂亮的女人跨坐在他腰间。

清纯的小脸仰着,委屈道。

“楼总,时小姐回来后,我怎么办?”楼遇白坐在老板椅上,高大的身影笼在女人身上,冷峻的面上露出了几分狠戾,“你?”

“你只是她的替身,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抬手,掐住女人小巧的下巴,嗤笑,“三分相似,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时倾手里还拿着为楼遇白准备的礼物,“砰”。

的一声砸落在地。

终于打断了办公室内的一幕。

楼遇白脸色惨白,猛然推开女人起身。

这个女人,就是温晗。

二人被她撞破后,楼遇白第一时间就将温晗辞退,又来千方百计的挽回她。

一向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在她面前卑微到尘埃里求她回头。

只要是她看上的项目,他可以看都不看一眼的放弃,在她楼下淋着雨等了一个多星期,就为了见她一面。

“倾倾,我不求你原谅我,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只是把温晗当做你的替身,你出国这么多年,我真的想你,我保证,我只是把她留在身边,和她绝对没有进一步的关系!”

“你看到的那次,是我喝多了酒,她又故意引诱我,我一时失控才......我已经把温晗辞退了,以后也不会让她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倾倾,求你,回头。”

那时的时倾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坚持要解除婚约,直到那一次。

她被竞争对手绑架,绑匪撕票,把她捆在了废弃工厂里放了把火。

楼遇白为了救她,不顾一切冲进火场,为她挡住了砸下来的钢筋,也因此受了重伤,在床上躺了足足小半年。

楼遇白豁出一条命,终于换得她心软。

在楼遇白出院后,她答应了他的求婚,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婚后这两年,他待她一如往常,从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还给自己设了门禁,每天都要准时准点的回家,就算是出差在外地,也时常和她视频。

合作商笑说楼总是妻管严,他从不反驳,反而满脸炫耀:“顾家的男人才算是好男人。”

桩桩件件,过往的每一天都如同走马灯一般在时倾脑海中飞速划过,她双腿发软,捂着脸跪倒在地上。

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楼遇白了。

时倾眸底掀起浓郁的嘲色,真是可笑。

她做了楼遇白两年妻子,时至如今她才知道,她和楼遇白之间,连结婚证都是假的!

时倾重重抹了一把脸,额发已经被渗出来的冷汗浸湿。

她没有理会对面司机的的大骂,冷静的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

待做完笔录,时倾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经黑透了。

手机上多了几个未接来电,是楼遇白打来的。

见她没接,又发了消息过来。

“宝贝,下午那会我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现场屏蔽了信号,没接到你电话,怎么了吗?”

“今晚我还有场应酬,要晚点才能回去了,我都问好了,一个女的都没有,你就放心吧。”

“早点睡,不用等我了,爱你。”

时倾垂眼看着消息,心头漫上尖刻的讽刺。

楼遇白直到半夜才回来。

满身浓重的酒气,遮掩住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道。

“老婆......”他路都走不太稳,跌跌撞撞的过来,隔着被子去抱她,“我好想你......”时倾一语不发,待楼遇白彻底睡过去,才悄无声息的坐起身,用他的指纹打开了他的手机。

手机里倒是干净,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联系人列表除了一帮好友,尽是工作相关的,而她的备注是亲亲老婆大人,是置顶。

干净到完美。

就像她过去的这场所谓婚姻。

时倾垂眼,将手机连接上电脑,很快,显示出楼遇白还有另一个微信号。

她登录,便看到有消息发过来,头像是一只可爱的粉色小猫,备注是宝宝。

“阿白,今天晚上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最幸运的事就是能遇上你,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只要你能偶尔来看我一眼,我就很满足了。”

时倾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尽管早有预感,但当那些字眼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尖锐的窒息感。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聊天。

温晗每天早上都会和楼遇白说早安,而楼遇白的回复,也从一开始的不理不睬,到后面会偶尔回上一两句,再到现在句句有回应。

寒意蔓延而上,时倾本能的抓紧手机,明知道没必要再看下去,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上翻。

“阿白,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喝了点酒,没控制住自己,医生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别担心。”

“时小姐的生日宴重要,你好好陪时小姐吧,我没关系的。”

时倾闭了闭眼睛,想起那一天。

她的生日。

楼遇白精心策划了一个多月,却在当天频频走神,切蛋糕时,甚至还差点切到了自己的手。

而当她问起,楼遇白只说,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让她不要多想,然后温柔的将她拥进怀里,让她许愿。

直到她看到这段聊天记录,才算明白过来一切。

那天温晗割腕,被送进了医院。

难言的酸涩潮水一般漫过心脏,在她闭眼许愿的那几秒里,他到底是在担心医院里的温晗,还是想和她岁岁年年?

这个答案,时倾想已经不需要问了。

时倾慢慢将手机放回原位,低头看着睡得正熟的楼遇白。

她四岁认识楼遇白,此后二十年,曾以为,楼遇白给她的爱是独一无二的。

直到现在,她才发觉,这所谓的爱,不过是商场里廉价的试吃品,任谁过来都能分走一份。

既然如此,她就不要了。


“对不起倾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该吃你和一个陌生男人的醋,都是我的错。”

楼遇白红了眼眶,“但我和温晗真的什么都没有,单单是为了感谢她才带着她过来的,你能原谅我吗?”

见状,温晗小意可怜地低着头,嗓音哽咽,“是啊,时小姐,为了不让你误会我和楼总之间的关系,我已经尽力和他保持距离了。”

“我别无他求,只是想要个像样的生日礼物。

我的家庭条件比不过你,你从小养尊处优,还能嫁给楼总这样的好男人,难道我连挑选礼物的资格都不配拥有吗?”

“只是礼物?”

时倾朝她步步紧逼,“温小姐,我在意的从来都不是你口中的那份礼物,而是身为楼氏的员工,你越界了。”

眼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楼遇白下意识护在温晗面前,柔声轻哄:“倾倾,你要是实在介意,拍卖会后,我把她安排去分公司。”

“但今天,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把这串佛珠手串让给温晗,回去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温晗附和地点了点头,眼角已经挂上了几滴泪珠,恳求道:“时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串手串,你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呢?”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因为看不惯我,才处处针对?”

“你有什么脸面,让我看得顺眼?”

时倾冷嗤一声,“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她随手接过礼仪小姐递上前的手串,似笑非笑,“温小姐,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她的不退让让楼遇白彻底失去了耐心,脸上的柔情一扫而散,“倾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你让我的颜面往哪儿放?”

“不过就是个破手串,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没有这串手串重要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

似是早就忘了,当初求娶她,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要替她找回母亲被变卖的所有遗物。

时倾扬手,重重甩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场上响起,伴随着众人震惊的目光纷至而来。

楼遇白偏过头,面色铁青地瞪着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倾,你闹够了没有?

这段时间我是不是对你太好,才让你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时倾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平淡,“楼遇白,今天的事,你最好不要后悔。”

话落,时倾没作停留,头也不回地离开。

随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温晗心疼地抚了抚楼遇白脸上的红印,语气担忧,“楼总,你没事吧?”

“时小姐也太不知分寸了,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你呢?”

楼遇白甩开她的手,指甲嵌入掌心,死死盯着女人离去的方向,“我就是太过骄纵她了,让她忘了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温晗掀眸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试探性地开口,“楼总,那串手串......”楼遇白揉了把红肿的侧脸,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217号包厢。

时倾敲门,想和拍下卖品的人当面道谢。

却无人应。

她拦住路过的服务生,“你好,请问刚才在包厢内的先生去哪儿了?”

“拍下最后一件拍品时,这位先生就已经离开了。”

眸底略过一瞬失意,时倾还想再争取,“你知道那位先生是什么人吗?”

服务生面带歉意地笑笑,“抱歉时小姐,我们不能透露贵宾的身份,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闻言,时倾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侧身让开道路,“多谢。”

从拍卖会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时倾径直上楼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查询自己和楼遇白名下的资产。

整理好金额数据,她拿出手机,找到张律师的号码拨了出去。

“属于我和楼遇白的资产划分文件,我已经整理好发给你了,我需要你在明天前替我办好财产分割的手续。”

张律师很快便接收到她发来的文件,恭敬地点了点头,“好的时小姐,我现在马上为你办理。”

时倾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握着鼠标的手捏紧了几分,“在楼遇白触犯了重婚罪的情况下,我和他的财产,应该怎么分配?”

“通常情况下,对于重婚方因重婚行为而获得的财产,非重婚方有权要求返还。”

张律师如实答道。

楼遇白现在的半数家产,都是时倾当初为了支持他的事业所投资。

眸色黯淡下来,她当即便将他和温晗的结婚证明一同发了过去,“张律师,麻烦利用法律手段,将属于我的一半资产追回。”

挂断电话,时倾瞬间瘫软在座椅上,身心的疲惫让她缓缓合上双眼,却又毫无困意。

楼遇白一定不会同意离婚,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前,她不能流露出任何的异样。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楼遇白将手中的外套扔在书桌上,伸手拽起坐在电脑前的时倾,“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时的任性,我在圈子里已经抬不起头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现在,你还对当初那件事耿耿于怀?”

时倾缓缓睁开双眸,视线平静的落在楼遇白身上,却没有说话。

楼遇白只觉得心口一把火越烧越旺,愈发的压不住含怒语气:“自从结婚后,我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吗,每天下班我都准时回家,商业上那些应酬我都和你报备,甚至只要有女的出现,我都不会去!

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还嫌不够?”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的,他倒是记得很清楚,在他眼里,这就是他为了娶她而做出的牺牲。

时倾突然觉得实在可笑。

她已经不愿再看楼遇白一眼,径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

而在她身后,楼遇白声音沉沉响起。

“倾倾,不管你怎么想,我问心无愧。”

时倾心脏好似被揉进了一把碎冰渣,尖锐的酸涩痛楚传遍全身,脑海中嗡嗡作响,一时间,只剩下楼遇白那句话在不断回响。

问心无愧。

原来,在他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问心无愧。

次日,时倾醒来时,楼遇白已经不在了。

桌子上还放了他做好的早餐,是她一贯的口味。

时倾抿了抿唇,心绪复杂难言。

昨晚他们不欢而散,楼遇白还记得今天早上给她做饭。

但也就是这样一个男人,骗了她这么多年。

不论如何,她和楼遇白的关系,都应该结束了。

时倾没有动那些饭菜,直接来到了公司。

这些年,她已经很少过问楼遇白生意场上的事,手头很多账目如今都已经过了时效,她需要拿到最新的财务报表。

秘书见到她时,明显怔了怔,才开口叫道:“少夫人,您是来找楼总的吗?”

“不。”

时倾淡声说,“让财务部经理来见我。”

她所占的股份仅次于楼遇白,有权限插手公司所有大小事务。

秘书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应下,时倾瞥见她转头就打了个电话。

想来是去联系楼遇白了。

时倾没有阻拦,随她去。

她坐在财务部办公室,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咖啡,随意翻了翻书架上的杂志,一大半都是时兴的娱乐报刊,甚至还夹杂了不少小说漫画。

时倾皱了皱眉,这才注意到许多细节,办公桌上铺了粉红格纹的桌垫,凌乱摆着许多可爱的娃娃,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对情侣娃娃,衣服上印着两个英文字母,L和W。

时倾蓦地想到什么,而紧接着,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温晗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时小姐。”

她手里还捧着一杯奶茶,向她道歉,“我不知道您会突然过来......”
时倾索性道:“我想把结婚证拿下来。”

楼川顿了顿,没有追问她要结婚证干什么,把座椅挪开。

他身高腿长,只是稍微踮脚,便轻松将结婚证拿下来了。

楼川扫了眼证书的字体,眼神微怔,而后唇角扬了扬,却微不可查。

他将结婚证递给时倾,“原来如此。”

时倾没听清,接过后只轻声道:“谢谢大哥。”

她手心已经出了汗,握住结婚证仍旧觉得冷飕飕的。

刺眼的红色提醒着她,这场婚姻就是个笑话。

从头至尾,在楼遇白对她的深情表演中,都有第三个人存在。

楼川垂眸。

他比时倾高很多,只能看到她头顶的发旋,很圆,很漂亮。

那双葱白的手正死死扣着结婚证,毫无血色。

楼川不动声色道:“你拿结婚证是要?”

“啊,我想带回家放着。”

时倾很快扯了个借口。

楼川用眼神将人圈在怀里,温度似乎要将人烫伤,可手上却未动作。

随后他只慢条斯理的整体好袖扣,接着转身离开。

时倾松了口气,靠着冰冷的柜子。

大腿上还带着灼热感,她赶忙将裙子拽了拽,把结婚证放进包里,一切恢复原样以后才从房间里出去。

楼遇白还在后花园和人说着话。

时倾神色如常,走过去站在他的身侧。

有几个亲戚在和楼遇白聊天。

“哎,听说阿川前两天就回来了,今天才放消息给我们。”

楼遇白惊讶:“他不是今天下飞机的吗?”

“不是,他好像是去参加什么拍卖会了吧,我只得到一点风声,听说前天晚上好像在金玉拍卖堂。”

“他应该没去,我那天也在,都没看到他。”

楼遇白疑惑。

时倾眼睫微颤,不动声色。

她突然又想到那个神秘的217客人。

楼川不会就是那个为她点天灯的神秘客人吧?

这个念头一冒头,就被时倾压下。

他们只见过一面,像是陌生人,只套着兄弟弟妹的一层关系。

楼川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帮到她身上。

就像楼遇白说的,他都没收到风声,更不可能是楼川。

时倾没在意。

应酬一会儿,大家各自散了。

楼遇白领着她去和楼川打招呼。

“妈,大哥,我们先走了,抽时间咱们一家人再单独聚聚。”

楼川姿态慵懒地靠在座椅上,点了下头:“我最近在忙收购,聚餐的事不急,倒是你。”

他抬头,眼神微微一沉:“好好经营生活,别走歪道。”

话里警告的意味太过明显。

楼遇白从小就被这个哥哥压着,闻言身子一僵,漫不经心道:“没有啊,我公司向来管理得很好,你不信这两天可以去看财务报表,随便你查。”

“不只是公司。”

楼川垂眸,轻抿一口茶。

时倾忍不住去瞧他,一刹那居然有个荒唐的念头。

她听楼遇白说,楼川常年在外,也对家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那他知不知道楼遇白在外面干的那些事?

“哥我知道的,我会经营好我和倾倾的婚姻,我们的生活。”

楼遇白笑着扣住时倾的手。

楼川的目光在他们手上定了一秒,移开,微微颔首。

时倾不想再跟楼遇白有任何亲密接触,下意识的轻轻甩开他的手。

下一秒,楼遇白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接着又去牵她。

时倾预料到她的动作一定会让楼遇白丢脸,也没跟楼川打招呼,先一步走了。

等坐进车里,楼遇白一改刚才乖顺恭敬的样子,那股子太子爷的散漫劲又上来了。

他松了松领带,眉间夹着一丝烦躁:“又拿出长辈的姿态来教训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怎么了?

我在国内也不差,整个京城谁敢惹我?”

楼遇白下意识抽出一根薄荷烟,想点,看了眼时倾又忍住。

“这些年明里暗里有人都说我公司开得顺,是看他的面子,怎么什么都是他的功劳。”

“还有你,刚刚故意不让我牵,是想让他看我笑话?”

楼遇白脸色越来越冷,语气中的不悦过于明显。

时倾听着直蹙眉。

她就算不了解楼川,也知道这些年楼遇白在京城行事狂妄,不把人放在眼里,背后也是有楼川这股势力支撑的。

她还以为这兄弟俩感情有多好,没想到楼遇白只是不得不尊敬,私底下对楼川的逆反心理竟然这么大。

其他的事她都可以不过问,但现在二人的情况,他还要假惺惺的牵手,真是没必要。

时倾抱着装了结婚证的包,有些忍不住:“很久没牵手了,不习惯。”

车内瞬间安静。

是了,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连时倾都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楼遇白皱眉,指尖捏断了烟头:“你说什么?”

时倾看向他,平静道:“以后这种不必要的亲密接触少做吧,不是很舒服。”

她话音未落,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车猛地停靠在无人的路边。

时倾差点被惯性甩在窗上,惊魂未定道:“你发什么疯!”

楼遇白整个身体压了过来,捏住时倾的下巴,眼里翻滚着一抹不悦。

“时倾,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时倾被他捏得生疼,顿觉荒唐,挣扎着想推开他。

“我说的不对?

上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楼遇白眼神发暗,不知被触到什么逆鳞,“我看你是和二房弟妹一样,被楼川迷昏头了吧?

所以在他面前不跟我接触,想跟我撇清关系?”

“楼遇白!

你胡说什么?”

时倾一阵恼怒,奋力推他,“别拿你曾经做过的恶心事往我身上套!”

楼遇白完全被楼川那众星捧月的待遇刺激到了。

时倾越是挣扎,他的眼神越是晦暗。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堵住时倾的唇。

时倾瞬间瞪大眸子,扭头躲避,用力推搡楼遇白的肩膀。

楼遇白不知道和温晗吻过多少次,她只觉得恶心,便张口狠狠咬了楼遇白一口。

楼遇白吃痛,这才猛然惊醒,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眼底染上几分歉意。

他唇上还凝着血珠,顾不得就要抱住时倾:“对不起,对不起倾倾,宝贝,我错了,我刚才是一时冲动......”时倾已经没了力气,靠在副驾驶任由他抱着,内心一片荒凉和厌恶。

这个怀抱从前是她贪恋的,如今却觉得恶心。

“放开我。”

她声音沙哑:“楼遇白,别让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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