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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遍大佬上位后,海后鱼塘炸了沈明月齐文俊

烈焰城的祗园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期末考试过后,接着就是寒假。沈明月感觉那几天过得飞快。放假的前一天,走廊上全是学生,脱下校服,穿着各自私服,谈笑风生。沈明月刚从楼梯口拐出来时,就见一群男生聚在走廊处闲散放荡的笑。王会凯就在其中。他站在最中间,微微低着头,不知是又听到胖子说了些什么搞怪的话,偏过头去闷闷的笑。依稀间,听见乐队,分工等字眼。离校时,沈明月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她扭头。王会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站在那儿,侧脸轮廓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你钢琴练得怎么样了?”沈明月保守的回答:“还行。”“那就好,开学后我们磨合一下。”王会凯说完便走了,步伐悠闲。沈明月呆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才恍惚地回过神来。乐队成员,她是其一。....

主角:沈明月齐文俊   更新:2025-10-24 2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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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明月齐文俊的其他类型小说《踩遍大佬上位后,海后鱼塘炸了沈明月齐文俊》,由网络作家“烈焰城的祗园”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期末考试过后,接着就是寒假。沈明月感觉那几天过得飞快。放假的前一天,走廊上全是学生,脱下校服,穿着各自私服,谈笑风生。沈明月刚从楼梯口拐出来时,就见一群男生聚在走廊处闲散放荡的笑。王会凯就在其中。他站在最中间,微微低着头,不知是又听到胖子说了些什么搞怪的话,偏过头去闷闷的笑。依稀间,听见乐队,分工等字眼。离校时,沈明月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她扭头。王会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站在那儿,侧脸轮廓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你钢琴练得怎么样了?”沈明月保守的回答:“还行。”“那就好,开学后我们磨合一下。”王会凯说完便走了,步伐悠闲。沈明月呆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才恍惚地回过神来。乐队成员,她是其一。....

《踩遍大佬上位后,海后鱼塘炸了沈明月齐文俊》精彩片段




期末考试过后,接着就是寒假。

沈明月感觉那几天过得飞快。

放假的前一天,走廊上全是学生,脱下校服,穿着各自私服,谈笑风生。

沈明月刚从楼梯口拐出来时,就见一群男生聚在走廊处闲散放荡的笑。

王会凯就在其中。

他站在最中间,微微低着头,不知是又听到胖子说了些什么搞怪的话,偏过头去闷闷的笑。

依稀间,听见乐队,分工等字眼。

离校时,沈明月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

她扭头。

王会凯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兜站在那儿,侧脸轮廓棱角分明,鼻梁挺拔,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浅笑。

“你钢琴练得怎么样了?”

沈明月保守的回答:“还行。”

“那就好,开学后我们磨合一下。”王会凯说完便走了,步伐悠闲。

沈明月呆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才恍惚地回过神来。

乐队成员,她是其一。

......

冬去春来,又见夏。

沈明月的下半学期,在学校每天四点一线。

宿舍,食堂,教室,音乐室。

她充当乐队的键盘手,与其他人一起配合训练,然后参与各项汇演活动。

刘海依旧很厚实,内向亦羞怯的人设不倒。

在高二的时候,除了分科这件对沈明月来说很重要的事以外,还有学校设立舞蹈、绘画等兴趣班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音乐兴趣班的成功,让学校觉得兴趣班可以发展。

感觉音乐学得差不多了,明月扭头又去报了舞蹈和绘画。

这一年,沈明月选文,和胖子分到了6班。

王会凯在隔壁理11班。

兴趣班报名的时候,名单填了三页都填不完,可经过一个月的试训上课后,坚持下来的人只剩下三分之一。

特别是舞蹈兴趣班的人,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只有十来个人留下。

此时。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透过舞蹈室的大玻璃窗,把木质地板烤得暖烘烘的。

一位少女抱着膝盖坐在墙边,下巴抵在膝盖上,漂亮的杏仁眼里全是烦躁和不安。

沈明月挨着她坐下,腿伸直,纤细的脚踝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练舞时间短,但极会用巧劲,姿态模仿得快,看起来已有几分模样。

“林薇,你怎么了?”

沈明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看你一下午都心不在焉,差点崴了脚。”

林薇是舞蹈班的绝对核心,从小练就的底子让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流畅和美感。

沈明月用恰到好处的羡慕和赞美熨贴着每个人那点小小的虚荣,费了些心思,成为她在舞蹈兴趣班里的朋友。

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林薇时常会给她一些指导,这就导致明月的进步非常快。

但最近,林薇好像很烦躁,都没心情给她指点了。

林薇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烦死了,我真的要烦死了!”

“跟我说说?”沈明月挨着她坐下,手臂亲昵地碰了碰她的,“别一个人憋着。”

林薇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恐慌:“职高那边的王猛和青帮的赵坤,你知道吗?”

沈明月眼神微动。

王猛,她不认识。

但青帮的赵坤,明月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在长团村晒谷场,被甩的那一巴掌,记忆犹新。

“他们......都......”

林薇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怎么都盯上我了,王猛上周直接堵了我一次,说让我跟他好,赵坤那边,他一个兄弟告诉我,说坤哥也看上我了,让我识相点......我怎么办啊明月?”

“他们两个我都得罪不起,都不想招惹,可现在这情况......”

林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真的怕了。

这些混社会的青年,做事不讲规矩,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本地地头蛇,打当地人跟打mc村民一样。

这种事情,沈明月早已体会过。

明月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后,慢慢开口:“他们两个,彼此知道对方也在......找你吗?”

林薇愣了一下,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吧?知道了还得了?”

“也是。”

沈明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顺着她的思路,“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更麻烦。”

她话锋轻轻一转,带着一种闲谈天真,“不过话说回来,有时候麻烦和麻烦撞在一起,说不定反而扩大麻烦,说不定就有其他人来解决了......嗯,我也瞎想的。”

沈明月适时停住,留给林薇一个模糊的遐想空间。

“扩大麻烦.....”

林薇喃喃自语,眼神却逐渐亮起一种诡异的光,“对啊,我可以让他们自己去斗啊,斗个两败俱伤最好。”

沈明月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惊讶和一点点被吓到的表情:“薇薇,你说什么呀?这不好吧,他们万一打起来,真闹大了可怎么办?”

她越是这般说,林薇眼中那簇疯狂的火苗就烧得越旺。

“闹大才好。”

林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闹大了,他们就没空盯着我了,学校、警察总会插手管吧?对,让他们斗,让他们谁都别想好过!”

“我可以....我可以让王磊知道赵坤说了很多看不起他的话,再让赵坤觉得王磊要对他下手,两边挑拨离间......”

林薇完全沉浸在自己‘想出的’妙计里,甚至开始完善细节。

对。

打起来。

打得越狠越好。

解决不了矛盾就延伸矛盾,解决不了问题就升级问题。

虽然沈明月有自己的私心,但未尝也不是在帮林薇。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步步引导而不自知的少女,脸上保持着担忧和不赞同,语气却软软的,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薇薇,你千万别冲动啊,要不再想想其他办法,我只是希望你平安,不想看你出事。”

镜子里的两个少女,一个仿佛找到了救赎之路般激动。

另一个安静陪衬,谁也看不透那副美丽皮囊下,又在酝酿着何种意思。




都已经毕业,马上天各一方了,再来谈这些合适吗?

少年人那颗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在在意的人面前,终究露了怯,变得患得患失,不够勇敢。

“嗯,想问问你,你准备报考哪里?”

沈明月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挣扎,犹豫和眼底闪过的不自然。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几乎能猜到他原本想说什么。

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全然未觉的懵懂。

“京市。”

“京市?好地方。”王会凯干巴巴地接了一句,心里没来由地有点空落落的。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王会凯耸耸肩,恢复了点平时的混不吝,“我应该会听从家里安排,出国。”

“哦,挺好的。”

沈明月点点头,看了看渐渐空旷的四周,柔声说:“以后还回来吗?”

王会凯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两秒,似乎想把这幅画面刻在心里。

最终,他只是闲散笑了笑,“我不知道。”

“......啊,那小凯哥再见,保重啊。”沈明月对他露出一个清浅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羞赧的笑容,像初夏悄然绽放的小白花。

“再见,沈明月。”

说完,王会凯转身慢慢走远了。

融入离校的人流,没有一次回头。

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但那个含羞带怯的温柔笑容,将成为他的高中时代,最美好的一个模糊印记。

......



小县城七月的下午,空气被烤出一种粘稠的质感。

沈明月咬着吸管,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等着妈妈下班后一起回家。

冰奶茶的水珠顺着杯壁滑下来,在她指尖沁开一小片凉意。

店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滚烫的热浪和叮当作响的风铃声。

一个身影有些笨拙地挪进来,用手在脸旁扇着风,声音带着点喘:“这鬼天气,真热死人了......”

声音有点耳熟。

沈明月抬了眼。

目光碰个正着。

对方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种热络中又略显局促的笑:“......沈明月?哎呀真是你,好久不见了啊!”

是杨菊花。

变了些,脸盘圆润了,身形也丰腴了不少,穿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最扎眼的是那隆起的腹部,弧度已经相当可观。

沈明月的视线在那肚子上停留了零点一秒,唇角便勾出浅浅的弧度,惊讶又亲切:“花花?真的好巧。”

她目光自然地下移,落在对方肚子上,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惊叹与关心,“你这是快生了吧?恭喜呀。”

杨菊花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脸上掠过一丝不太自然,“还早呢,才六个多月,麻烦死了,走哪儿都不方便。”

贫困山区,早婚早育的人不少。

初中时,每个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突然就不来上学了。

等再见时,人家娃都上幼儿园了。

杨菊花打量着沈明月。

眼前的少女只简单穿着件白色棉质连衣裙,素着脸,头发松松挽起,却像是把周遭所有的光都柔柔吸了过去,干净剔透得让人莫名自惭形秽。

那种美,不带丝毫攻击性,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反观自己,因为怀孕,整个人都臃肿了好几圈。

杨菊花的眼神黯了黯。

到底不是一路人了,寒暄变得艰难。

沈明月问了近况,杨菊花的回答简短急促,目光游移在货架和门口之间,手指绞着衣角。

“还行,就那样吧,你也毕业了吧,真好,马上就是大学生了......”

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杨菊花额角竟渗出细汗,比刚才从外面进来时还不自在。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下回再聊吧,先走了哈。”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店门被人从外面不耐烦地推开。

“磨磨蹭蹭,还没好吗?”

低低的骂声裹着热气冲进来,齐文俊皱着眉,一脸躁郁地走进来,“一杯奶茶要买多久?赶紧的......”

他的抱怨,在目光清晰落在窗边那个身影上时,戛然而止。

所有的不耐烦和燥热瞬间蒸发,僵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走了走了,突然又不怎么想喝了。”杨菊花声音发颤,几乎是拖着齐文俊的胳膊。

齐文俊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目光却还死死黏在沈明月那边,像被抽走了魂。

他被杨菊花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奶茶店,门合上,最后是他仓皇回望,复杂得难以形容的一眼。

当天晚上,沈明月收到了很多条来自齐文俊的消息。

明月,今天奶茶店见到的那个是你吗?

我后悔了。

真的,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后悔,当初怎么就......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更漂亮了。

我感觉我现在心里像烧着一把火,难受得厉害。

明月,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知道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个,但我控制不住......

沈明月看着那一条接一条,几乎能想象出对方急切神态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

文俊哥,恭喜啊,快要当爸爸了,这些消息我就当没收到过,你也不要再说了,花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她伤心难过。

手机再一次疯狂震动。

新的信息以一种偏执的,不管不顾的速度砸了进来。

沈明月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的抿着,静静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

直到这杯水喝尽,她放下杯子,没有再去看那些最新消息,直接将和齐文俊有关的联系全部拉黑。

日升月落,时间晃悠悠。

一封从邮局递来的快递寄送到家里。

沈明月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印着烫金大字的文件上。

京北大学录取通知书。

政治学与行政学专业。

俗话说,京津冀不比权,江浙沪不比钱。

她需要阶梯,需要跳板,需要能让她踩着看到更高处风景的肩膀。

而这座城,无疑能提供最优质的资源。

沈明月开始搜寻京北大学杰出校友,京北大学学生会及社团架构解析。

网页的光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看得仔细,偶尔停顿,若有所思。

那些冗长的新闻稿,枯燥的名单,看似热闹的社团介绍,在她眼中自动分解、重组,幻化成一幅隐约可见的人际价值脉络图。

趁着假期,明月还忍痛花了两百块听了个专业师傅传教。

传的什么教?

城门楼子,胯骨轴子。

也就那点事儿。




歌声一起,原本低声交谈,或望着沉默发呆的女生们,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走廊的光线并不明亮。

王会凯微微低着头,专注在弦上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拨动琴弦时手背的骨节微微凸起。

他唱歌时下颌的线条绷紧,喉结随着吐字轻轻滑动。

不紧不慢,悠闲自如。

漫不经心的嗓音,配上这首有点耍宝的歌词,竟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撩拨感。

几个胆子大些的女生,已经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眼神亮晶晶地看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更多的女生则显得有些害羞,目光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瞟过去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

或者假装和旁边的同伴说话,但余光却瞟去一眼又一眼。

一种属于青春期,懵懂又躁动的气息,在走廊里,在这把木吉他声中,在这首略显老套却无比应景的歌里,悄然滋生,发酵。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每个女孩都不简单......”

一曲结束。

男生们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声,起着哄,推搡着王会凯。

众人瞩目之下,芝兰玉树的少年笑如朗月入怀,自信而恣意。

那时年少,正当意气风发。

“哟,气氛不错嘛,老远就听见动静了,吉他弹得挺欢实啊?”

音乐老师踩着小高跟从楼梯那上来,钥匙串叮当作响,笑着打趣。

咔哒一声,门开了。

音乐老师推开门,学生们鱼贯而入。

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音乐老师一边打开自媒体,视线一边扫过一众少年,说:“王会凯,看不出来你还会弹吉他呢?学校举办汇演时可别藏着掖着,记得来报名。”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嚷嚷起来。

“那必须的啊,王会凯以前和我一个学校,汇演的第一名基本都被他包圆了,他钢琴弹得才叫牛呢。”

男生的声音洪亮,带着点爆料后的兴奋,瞬间吸引了全班的目光。

“真的假的?”

“我去,凯哥这么牛?”

“深藏不露啊!”

男生们炸开了锅,看向王会凯的眼神充满了新的惊奇和探究。

“哦?!”

音乐老师的眼睛也瞬间亮了,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会凯,“王会凯,你还会钢琴啊,来来来,展示。”

而女生那边,原本刚平复的心绪又被搅动了。

方才由吉他带来的短暂悸动,此刻都被一种更强的好奇心所取代。

深知在黔市这种贫困山区小地方,一般家庭的孩子能接触乐器的凤毛麟角。

在众人的怂恿下,王会凯在钢琴前站定,指尖轻轻落在了琴键上。

空灵,纯净又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在音乐教室里回荡。

一首经典的《天空之城》。

琴声如水银泻地,又似薄雾升腾。

高音区清亮如风铃,低音区深沉如叹息。

整个教室,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沈明月微抬起头。

她看着王会凯在琴键上飞舞的手指,看着光线透过高高的窗户落在他肩头勾勒出的淡淡轮廓,听着那纯净得不染尘埃的旋律在空气中回旋。

一个念头骤起。

王会凯的手指在最后一个音符上轻轻按住,余音在寂静的教室里袅袅盘旋,然后缓缓消散。

热烈而真诚的掌声霎时爆发。

掌声中,夹杂着女生们压抑的低呼和男生们由衷的“牛逼!”、“太帅了!”。

......

“高一那个王会凯,钢琴弹得绝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长得也挺帅的,我男神。”

“真长得有那么帅吗?课间操的时候带我认认?”

是金子总会发光。

王会凯这个名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女生之间的悄悄话里。

他成了市一中的男神,是许多女生暗恋的对象。

课间。

班级门口聚集了几个女生,其中一个大大方方地叫住正要进教室的班长:“哎,同学,麻烦能叫你们班那个王会凯出来一下吗?”

班长愣了一下,回头朝教室里喊:“小凯,有人找。”

王会凯正和他同桌胖子闲聊,闻言从座位上抬起头,顺着班长的视线往外瞧去。

女生站在门口,略显娇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王会凯起身出去了。

沈明月抬眸,静静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捏着笔杆,有些出神。

美貌单出是死局。

技多不压身。

可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能让沈明月去学习各种才艺技术。

她需要一个不用交学费,也能耐心认真教导自己的老师。

但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呢?

除非。

冠以爱的名义。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且善于捕捉的人。

周五下午,轮到沈明月和王会凯所在的小组值日。

放学铃声一响,喧闹的教室很快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夕阳透过蒙尘的玻璃窗,斜斜地投下昏黄的光柱,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清晰可见。

教室有几扇窗的顶端积了些灰,平时很难擦到。

她踩在自己凳子上,踮起脚,伸长手臂,用湿抹布努力去够窗框顶端的积尘。

“沈明月,你小心点啊。”负责扫地的胖子抬头看见她站在凳子上摇摇晃晃的样子,脸上满是担忧,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要不你下来,等会儿让小凯去擦,他个子高。”

沈明月仿佛没听见,非但没下来,反而像是为了够到更高处一个顽固的污点,又往上踮了踮脚尖,身体随之明显地晃了一下。

“哎哟!”

胖子惊叫一声,隔着老远都下意识抬手做扶人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

“下来吧,我来擦。”




门敞开着,灌进来一阵冷风。

教室里一片死寂。

全班同学的神情各异,凝固在脸上,像一幅众生百态的浮世绘。

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恐惧、回避、冷漠,甚至......一丝看戏般的麻木。

沈明月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泪水无声地从眼眶滑落。

06年G省,乱。

非常乱。

古惑仔风正热,黑社会组织遍布。

哪怕是学生之间,聚众斗殴的事情也时常发生。

课间时,沈明月时常看见乌泱泱一群男生,往厕所背后那块地方去,手里拿着刀,棍,各种武器,老师都不敢管。

打得不够尽兴,或者一方不服,周五放学,几方各自联系校外人员,在校门口堵着,开启下一场范围更大的火拼。

为了不被人欺负,那几年十分流行认亲戚。

哥哥,妹妹一大堆。

对方明目张胆的走进教室,抬手甩沈明月巴掌,明显的有恃无恐。

许是那种一个电话就能摇来一群打手的人。

反观沈明月,除了认识班上几个人以外,并不认识其他人。

而且,和班上的人,也仅限于认识了。

每个班级都会划分几个小圈子,不惹事透明人一类,坏学生一堆。

很明显,一心学习的沈明月归属于不惹事透明人一类。

这类人,不惹事,但也怕事。

因为知道自己身后没有势力,没人能帮自己。

所以,就那么算了吗?

沈明月指尖用力掐进掌心,咬着唇,慢慢地站了起来,向着厕所方向而去。

晚自习时,经常有男生不想上课,就会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往那边去。

磨磨蹭蹭,一节课就那么过去了。

是打发时间的最佳办法。

沈明月不确定齐文俊会不会来,但按照那些男生每天的惯例,大概率会去。

她来到距离厕所不远的水池处,打开水龙头,掬了把冰凉的水泼脸。

寒意刺激皮肤,稍微恢复了些许知觉。

清澈懵懂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刻意维持的脆弱水光,以及深藏其后的算计。

静等了十来分钟。

远远地,她看到了一群高挑身影。

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说笑着走来,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沈明月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

她调整步伐,微微弓起背,让肩膀看起来更加单薄无助。

就在即将与齐文俊等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仿佛不经意地微微侧过头,目光恰好与之投来的视线相撞。

表演开始。

沈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像受惊的兔子看到了天敌,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

缓缓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抬起了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太有杀伤力了。

水光潋滟,盛满了无法言说的委屈,恐惧,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控诉。

像无声的求救信号,又像饱含血泪的质问。

脸上的红痕更是增添了凄惨柔弱的色彩,让人看得莫名的揪心。

“你脸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急,有些沉。

沈明月像是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到,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脚下却像生了根。

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划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哭出声,但那无声的抽泣,肩膀的耸动,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揪心。

“学....学长.....”

沈明月终于开口了,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对不起....”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低下头,转身就要跑。

“等等!”

齐文俊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少女纤细的手腕冰凉,在他滚烫的手掌中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花茎。

“你跑什么?你至少跟我说清楚对不起什么?你看着我。”

“放开我.....求你了,放过我吧......”她哽咽着哀求。

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亮,此刻却盛满无助和恐惧的眼睛,绝望地看着齐文俊,“学长...我....我真的不知道拒绝你会、会这样,你能不能别让人来打我了....我真的只是想好好读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有病吧,我让人去打你?”齐文俊气笑了。

只是当视线触及她脸上的巴掌印时,他的眉心皱了皱。

他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语气软化了下来:“谁打的?”

沈明月垂眸,捋了捋头发,试图用头发遮掩住伤痕,目光失焦地望着地面,声音轻飘飘的。

“我不认识她们,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不是吧。”

齐文俊问:“那人长什么样?”

“你要干嘛?”

“你说呢?”

“算了吧,她们好凶的,万一...万一连累你也被她们一起打。”

少年的面子自尊比天高。

沈明月看似劝阻,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我会怕她们?!”

齐文俊果然被彻底激怒了,嗤笑一声,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有我在,这个学校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这事交给我,我让她们跪着给你道歉。”

沈明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一种近乎仰慕的光彩,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学长...谢谢你。”

顿了瞬,她又轻声道了一声歉,说:“我之前拒绝你,是...是因为家里管得严,重男轻女,我若考不了年级前十,就要带我出省打工,我不想早早辍学,我如果辍学打工,我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

“你可以等一等吗,如果,如果我能考上...呃等上了高中,我家里就不会管那么严了,到那时....我们或许.....”

她没有说完,只是含羞带怯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句话却像给齐文俊一剂定心丸。

她就会答应他。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巨大的欣喜攫取了他的呼吸,整个人完全被‘英雄救美’和‘未来女朋友’的双重快感占据。

看着齐文俊招呼其余的少年折身回去,一副准备算账的模样,沈明月脸上那泫然欲泣的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站在原地,抽出纸巾轻轻擦掉脸上残留的泪痕。




周五下午放学。

沈明月打算去买一本新的绘画技巧书,

书店里还算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忽地,窗外隐隐传来的骚动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起初只是零散的脚步声和喧哗,但很快,那声音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嘈杂混乱,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叫骂和兴奋的口哨声。

沈明月抬起头,透过书店的玻璃窗看出去。

只见街道上,乌泱泱的人群正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朝着街尾的方向涌去。

一拨穿着附近职高的校服,歪歪扭扭,神色凶狠。

另一拨则是社会青年的打扮,穿着紧身T恤或花衬衫,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手里似乎还隐约藏着棍棒之类的家伙。

两拨人互相推搡,叫嚣着,目标明确,气势汹汹。

路上的行人纷纷惊慌地避让到路边,车辆也被迫减速,鸣笛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哪,这是要干什么去?”一个刚走进书店的女生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对店员说。

店员也伸着脖子往外看,一脸见怪不怪的麻木:“还能干嘛,肯定是约架了呗,这条街隔三差五就来一回。”

这时,两个穿着市一中校服的女生急匆匆地从书店门口跑过,声音又尖又急,清晰地飘进沈明月的耳朵。

“卧槽,又是前面那个废弃的农机厂院子?”

“可不是嘛,今天这阵仗不小啊,听说一中,附中,十八中,职高......我的妈耶,半个城的刺头都来了。”

“什么情况,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因为一个女生,好像是叫什么薇,啧,真牛逼啊!”

声音远去了,那两个女生兴奋又害怕地朝着人群涌动的方向追去。

沈明月拿着书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废弃农机厂。

约架。

这几个词像散落的珠子,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冰冷得几乎没有弧度的笑意。

那双总是显得无辜似水的眼睛里,掠过一抹洞悉一切却又漠不关心的幽光。

效率真高啊。

她心想。

看来林薇是迫不及待地去执行挑拨计划了。

窗外的喧嚣还在继续,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鼎沸的吼叫。

一场大混战,正在几条街外上演。

这里是贫困的山区,是州自治,是黑社会肆无忌惮。

贫穷、落后、荒芜。

蓝天下的风,吹过九万里。

更加坚定了少女要远远逃离这里,向上攀爬的信念。

周一。

班级里讨论最热的,当属上周五的火拼。

“打得可凶了,农机厂那破院子差点给掀了。”

“赵坤脑袋开瓢了,缝了七八针。”

“王猛也没好到哪去,胳膊折了,被砍了好几刀,就这还他妈嘴硬。”

“我的天,到底为什么啊?阵仗这么大!”

“还能为什么?争风吃醋呗。”

“啧啧,这下两人都得进去了吧?闹那么大。”

“谁知道呢......”

沈明月进入教室时,胖子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凯哥你是没看见,好家伙,那叫一个惨烈,砖头棍子齐飞,血呼啦的,红颜祸水啊真是......”

王会凯显然对这些事兴趣缺缺,敷衍地嗯了两声,目光懒洋洋地在教室里扫过,恰好看见刚进教室的她。

少女微微低着头,径直走到自己位置,摊开书本,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

胖子还在唾沫横飞:“.....要我说,林薇也是倒霉,被那两个疯子盯上,这年头,长得太漂亮也挺危险的哈......”

王会凯没接话,突然抬脚,朝着沈明月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明月。”

沈明月轻轻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疑问。

“最近别在外面瞎晃悠,乱得很,什么人都有,有点什么事,吃亏的是你这种.....”

王会凯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看起来好欺负的。”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她露出来的白皙下颌停留了片刻。

突然觉得,她这样或许是最好的。

能保护自己。

否则就她这颜值脸蛋,但凡再多外露一点,像林薇那样招摇,还不知道要被多少像赵坤那样的货色盯上。

毕竟那些败类,是真的混不吝。

现在这样,起码减少了百分之九十的麻烦。

“我的电话你有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胖子闻言,在一旁挤眉弄眼,想插科打诨,被王会凯一胳膊肘怼了回去。

沈明月睫毛颤了颤,低着头,声音细弱又带着点感激的微颤:“好,我知道了。”

末了,她又轻声问道:“那个,你们刚才说....赵坤?他、他伤得很严重吗?脑袋受伤了,会死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只是出于八卦之心,甚至因为提到这种血腥事而有点害怕。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问出去,她心里都在期待着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王会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皱了下眉。

胖子正愁没人分享细节,立刻凑过来低声道:“死倒是不至于,反正得在icu待上一段时间了。”

“是么,那可真是.....”

太可惜了。

几天后,一个不算意外但依旧引起了一阵小范围讨论的消息传来。

林薇转学了。

据说她家里人被这次事件吓破了胆,生怕对方哪一天缓过劲来又会报复到女儿头上,几乎是连夜办好了手续。

有人唏嘘。

有人同情。

也有人暗地里觉得她红颜祸水,惹完事就跑。

沈明月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错愕和失落,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样啊,也好,换个环境对她可能更安全些,就是太突然了,都没能好好道个别。”

遗憾听起来情真意切。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点遗憾迅速被更冷静的分析所取代。

林薇发挥了她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后,就这么退场了。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失去了一个在舞蹈上能给她切实指导的免费教练。

但也......

仅此而已了。

一个林薇走了,还会再出现下一个林薇。




“明月,明月,出事了,出大事了!”

“你爸,我爸,还有三叔公他们...在晒谷场....被....被打了!”

一阵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呼喊声传来。


潘婷愣住了。

完全没想到沈明月会是这种反应。

至少会有点不高兴吧?

毕竟,齐文俊不是她的男朋友吗?

潘婷不甘心地追问:“你、你真这么觉得?一点不在意?”

“齐文俊又不是我男朋友,他和谁谈恋爱那是他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在意?”沈明月一本正经的反问。

“啊?!”

这下,潘婷是真的傻眼了。

不仅她傻眼了,杨菊花也懵逼了。

两人这关系,还以为是男女朋友呢。

原来....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至少,目前还不是。”

毕竟,沈明月只是说上了高中再考虑这些。

......

时间像溪水一样悄无声息地流淌,冲刷着记忆的表层,却让某些痕迹在心底沉淀得愈发清晰。

杨菊花不像沈明月那样耀眼夺目,充满距离感,她笨拙、安静、甚至有点怯懦。

但她所有的关注和心意,都像温暖的溪流,毫无保留地涌向齐文俊,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质朴。

齐文俊发现自己变了。

他不再刻意去搜寻沈明月的身影。

大课间,从教室走廊处往下看时,总会看到两个少女在打羽毛球。

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笨手笨脚的杨菊花。

当听到别人起哄他和杨菊花时,心里也不再只是尴尬,反而会掠过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甜意。

两人背着沈明月交往了。

偷偷摸摸的。

至少,两人是这样以为的。

有时沈明月不小心撞破两人亲密互动,还得听两人蹩脚的借口,她演得很艰难。

她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不直接坦白。

难道就是喜欢这种背德感?

好吧,每个人都有不知名性癖,她认了。

齐文俊高两人一届,在他即将毕业的时候,两人终于忍不住托盘告知。

齐文俊是不愿意的,奈何杨菊花逼得紧。

毕竟,男人的普遍心态,既要又要。

既舍不得沈明月,又放不下杨菊花。

放学后的教学楼渐渐安静下来。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将走廊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沈明月刚走出教室门,就看到齐文俊和杨菊花并排站在不远处的走廊拐角。

杨菊花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肩膀微微缩着。

齐文俊则站得笔直,但眼神有些游移,带着明显的局促不安。

气氛凝重而尴尬。

沈明月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过去,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你们.....有事找我?”

杨菊花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求助般地看向齐文俊。

齐文俊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明月,声音干涩:“明月,我们想跟你谈谈。”

“嗯好啊,你说。”沈明月点点头。

齐文俊被她这副毫不知情的天真样子弄得更加紧张,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艰难地开口:“是关于...关于我和杨菊花的事。”

杨菊花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弱而充满愧疚:“明月,对不起,我和文俊哥在一起了,我一直喜欢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和你抢的,只是,只是感情到这里了,你那么好,会体谅我的对吧?”

说完这番话,杨菊花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但心里依然忐忑。

虽然沈明月明确表态过她和齐文俊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但两人确确实实的做过一个约定。

夕阳的金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消化他们的话。

几秒钟的沉默,在齐文俊和杨菊花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沈明月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带着宽容的温和。

“原来是为这个呀。”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悦耳,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不用跟我道歉的,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祝福你们。”

态度如此豁达,如此真诚。

这完全出乎齐文俊和杨菊花的预料。

沈明月心说,不然呢?还想怎样?!

哭哭啼啼的抱怨齐文俊的不是?

怒斥杨菊花的背信弃义?

别开玩笑了。

两人背后最大的推手可是她自己。

......

齐文俊毕业后,杨菊花感觉沈明月变了。不怎么和自己亲近,也不怎么找自己出去玩了。

她每日沉浸于学习中。

见她这般用功,杨菊花自己常年吊车尾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她。

日子过得飞快,又迎来新一届毕业季。

沈明月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进入黔市一中。

从小山村走到县,再从县走到市。

下一步,会是哪呢。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呢。

明月不知道。

她坐在家门口前,遥遥望向对面。

华国人总是很迷信,每当有什么大型工程,总要见点血才成。

早已建成落地的化工厂,轰隆隆的噪音,不分白天黑夜,震撼人心。

好几根大烟囱冒着滚滚黑烟,一股似有若无的刺鼻味儿弥散在空气中。

啊.....

忘了。

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

九月开学。

妈妈送她到汽车站,坐上开往黔市的大巴车。

妈妈买来一袋小笼包,从窗口递给沈明月,反复叮嘱她。

“给,明月,饿了路上吃,好好学习,别早恋,好好学习啊......”

“我会的,妈妈。”

大巴驶入高速,平稳地前行。

忽地车身微微一沉,驶入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刺目的阳光被隔绝,世界陷入一片带着回响的昏黄。

隧道顶灯的光带在高速移动中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河,映照在车窗上。

就在这明暗交替,光影流动的瞬间,沈明月无意识地抬眼,目光落在了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倒影里。

镜中的少女,拥有一张近乎完美的清纯面孔。

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流畅圆润,下巴小巧而精致,没有一丝棱角带来的攻击性,只有浑然天成的柔美。

标准的杏眼,大而圆润,内眼角微微下垂,外眼角却精致地上扬,形成一种天然的,楚楚可怜的无辜感。

隧道顶灯的光带在她清澈的瞳孔里飞速掠过,留下点点碎金。

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过早盛开得太漂亮的花,很容易被路过之人随手折下。

下车以后,先去剪个头发吧。

她心想道。

李金玲愣住了。

王会凯的同桌胖子刘元同样瞬间瞪大了他那双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就那么张着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

“漂亮,当然漂亮啊!”

胖子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试图唤醒同桌沉睡的审美。

“小凯,你眼睛没问题吧?

那大眼睛,双眼皮,高鼻梁,小嘴巴,皮肤白得发光,那可是全校公认的最漂亮,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啊,你居然问漂亮吗?!”

胖子的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

王会凯静静地听着胖子的慷慨陈词,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只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小,带着点他人说不清的情绪。

胖子口中那全校公认的最漂亮,在他眼中,似乎......也就那样。

以至于胖子瞪着眼睛,看着王会凯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心里的不服气和好奇像猫抓一样越来越痒。

“不是,小凯.....”胖子憋了半天,带着一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着,“刘畅你都觉得不漂亮,你眼光得多高啊?

那你说,在你眼里,咱们学校,谁最好看?

总得有一个吧?”

王会凯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无意识地掠过身后的位置。

那里,沈明月把整张脸埋进书本里,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后颈。

“沈明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胖子和李金玲脸上的表情双双凝固。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连呼吸都忘了。

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彻底石化。

沈明月?

那个安安静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总是低着头看书的书呆子沈明月?

她最好看?

比刘畅还好看?

这....这信息量太大,两人的CPU快烧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啪嗒!”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身后方。

沈明月手里的水性笔,因为手指骤然脱力,滚动着掉落在地上。

她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王会凯将她反应收入眼底,舌尖抵了抵牙根,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发出叩叩两声轻响。

“沈明月,上午物理老师讲的课,你笔记做了吗,借我看看?”

沈明月手忙脚乱地在桌子里翻找。

指尖微颤,好不容易才抽出那本蓝色的物理笔记本,看也不敢看旁边的人,低着头飞快地推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

“给、给你......谢了。”

王会凯接过本子,转身回去。

看到处于呆若木鸡状态的胖子时,他用作业本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胖子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

“发什么愣?

作业做完了吗?

赶紧写,一会儿得交上去了,天天这个好看那个好看,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当评委的?”

胖子被他拍得一激灵,回过神来。

看了看低低垂着头的沈明月,又看了看王会凯,以及他手中的笔记本,也就没把这一问一答联系上。

也是。

沈明月这人,厚重刘海遮住半张脸,内向不说话,经常低着头。

如果真长得好看的话,根本不可能是这种内向又不自信的样子。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沈明月装的呢?

毕竟,演技对她来说,也是一门必修课。

......圣诞节那个周末,下了一场小雪。

KTV弥漫着烟味和啤酒麦芽气息的混合体,屏幕闪着歌曲的MV画面,音响震得人心脏发麻。

王会凯和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兄弟开了一个包房,还喊了班上几个女生。

沈明月是被同桌李金玲叫来的,说是陪她一起来玩一玩。

李金玲却清楚的明白,王会凯特意告知,让她带上沈明月。

只不过李金玲想着王会凯等人经常抄沈明月的作业,关系还算不错,又是前后桌的,叫上沈明月,理所应当。

也就没往其他方面想,更没纠结王会凯是不是特意的叮嘱。

沈明月缩在沙发最角落的阴影里,小口喝着服务员送来的免费凉白开水。

炫彩的霓虹灯光偶尔扫过她的脸,映出她安静垂下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胖子刘元正声嘶力竭地吼着Beyond的《海阔天空》,几个男生在摇骰子喝酒,吵吵嚷嚷。

李金玲正与班上另个女生凑在一起点歌,叽叽喳喳。

王会凯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和几个男生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游戏,听着胖子鬼哭狼嚎,脸上没什么表情,偶尔被兄弟推搡着起哄,也只是懒散地笑笑。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喧闹的人群,看似随意,却总在不经意间落在那个安静的角落。

胖子终于吼完了,在一片嘘声和笑骂中得意洋洋地放下话筒,而后起哄。

“小凯,来一个,别光坐着啊,也让咱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歌王!”

“就是,凯哥,再露一手?”

“来一个,来一个!”

几个兄弟跟着起哄,连带着女生们也好奇地看了过来,目光里充满期待。

胖子将话筒塞到王会凯手里,随后看向大屏幕。

“哟,还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歌啊,可以的塞!”

一首由李金玲点的《想把我唱给你听》。

前奏响起,舒缓干净的旋律暂时压下了包间的喧嚣。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李金玲先唱女声部分。

声音响亮,却没多少情感,和朗读差不多。

这是五音不全的人通病。

轮到男声部分,所有人看向王会凯。

他默了一瞬,开口了。

“谁能够代替你呢......”低沉温柔,带着微沙质感的声音一出来,就像粗糙的砂纸忽然变成了细腻的丝绸,轻易就把人带进了歌曲的情绪里。

“哇喔~”霎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两人合唱了前半段,一会好听,一会不好听。

李金玲也意识到了这惨烈的对比,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声音也下意识地变小了,导致走音更严重。

她的脸颊开始泛红。

尴尬的红。

好不容易熬到中段间奏,李金玲再也受不了这种公开处刑,突然把话筒往旁边一塞。

塞给了坐在最近处沈明月手里。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唱不了这个调,明月,你來你來。”


09年深秋。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着黔市特有的湿冷,教室窗户玻璃上凝结着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梧桐树影。

沈明月裹着臃肿的校服外套,埋头在书桌前写着作业。

厚重的刘海将她整张小脸挡住大半,她从开学到现在,一直不怎么说话,甚少与人交谈,算是班上半个透明人。

全县第一的成绩,到了市一中这里,也不过是年级前五十。

拔尖,却又不是最拔尖。

几个少年吊儿郎当的走进教室,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喧闹声和嘈杂的议论。

“......千真万确,我来时还看到了,就在鉴江大桥底下。”

“死了?

真死了?”

旁边一个男生,外号胖子的,声音有点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又掺杂着一丝猎奇的兴奋。

“废话,都硬在那了,脑袋被开了瓢,身上捅了好几刀,血都流干了,啧啧......谁啊?

哪方的人啊?”

另一个瘦高个急切地问。

“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小飞龙手底下的人。”

少年神秘兮兮地左右看看,仿佛怕有看不见的耳朵,“昨晚跟青帮的刀疤刚的人干起来了。”

“又是那帮人…”胖子嘟囔着,一边搓着手,不知是冷还是兴奋,“你说青帮这些人也忒不讲究,把人打死了,直接拉到鉴江大桥,趁着黑咕隆咚,往下一扔,妈的,跟扔垃圾似的,把路过的人吓一跳。”

少年道:“可能是觉得那地方水流急,又深,黑灯瞎火的,尸体指不定就冲到下游哪个犄角旮旯去了,嘿,谁知道被卡在桥下了。”

“噫,真可怕。”

前排女生听见几人讨论,龇牙咧嘴的搓了搓鸡皮疙瘩,一阵胆寒。

少年起了逗弄兴致,笑嘻嘻的道:“死人而已,这有什么可怕的,你是没看见打架现场,那么长一把刀。”

说到这,少年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一刀就把对方的胳膊砍下来了,血喷出老远,溅得满地都是......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王会凯,你快闭嘴,我不想听。”

女生光一想象那画面,就感觉毛骨悚然,捂着耳朵尖娇嗔怒斥。

王会凯无所谓笑笑,闲庭信步的回到自己的位置,沈明月的前桌。

他刚落座,将书包塞进桌子里,拿出作业本。

然后,如往常一样,转身。

“沈明月,你数学作业做了吗?

给我抄抄。”

沈明月头也没抬,只是将一本作业本推了过去。

“谢了。”

王会凯接过本子,埋头开抄。

他的同桌,胖子,点了点课桌,忙不迭地的说:“放中间,放中间,给我也抄一点。”

“胖子,抄作业是不对的,你自己做啊。”

“呵呵,那你怎么不自己做?”

“沈明月都把作业给我了,我不抄,那她做这个作业还有什么意义?”

“王会凯,狗日的,你他妈脸都不要了......”两人嬉笑怒骂间,很快把作业补完,随后顺手一起交到了讲台上。

放完作业,王会凯从讲台上下来时,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沈明月身上。

厚重的刘海像一道黑色帘幕,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她深埋着头,只看得见一个弧度柔和却紧绷的下颌线,和一段过分白皙纤细的脖颈,从同样宽大的旧校服领口露出来。

嗡嗡的交谈声像背景噪音,她从不参与,也无人试图与她搭话,周身始终散发着一种透明人的疏离感。

王会凯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很快把视线收回,没当回事。

毕竟,内向的人,是这样的。

班上除了她,又不是没有其他的内向同学。

说不定到学期结束,拢共都说不上三句话。

午后的阳光挣扎着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懒洋洋地洒在各大教学楼间。

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学委得到了音乐老师的通知,去教学楼的音乐教室上课。

老师还没来开门,走廊上,人群自然分成了两拨。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靠近音乐教室门边,有的低声交谈,有的沉默着等候着。

男生们则大多挤在靠近楼梯口附近的走廊一侧,或倚墙,或蹲着,嬉笑打闹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亮。

“哎,猴子,你买吉他了?”

瘦高的侯杰背着一个黑色的琴包,闻言把琴包往上提了提,“那必须的啊,不买吉他还怎么学,干学啊?”

“那拿出来练练啊,干等着多没劲。”

“让大伙开开眼。”

“就是就是。”

胖子和其他几个男生也跟着附和起来,“学得咋样了?”

侯杰有点不好意思,但架不住众人怂恿,尤其是几个平时玩得好的男生已经上手去拉他的琴包拉链了。

他半推半就地解下琴包,取出木吉他。

“弹啥?

我才学了一个月,就上了四节课,会几个简单的......”侯杰抱着吉他,有点手足无措。

“随便弹点呗!”

男生们起哄。

侯杰调了调弦,试着拨弄了几个和弦,声音有些干涩,不太流畅。

他挠挠头,更尴尬了。

就在这时,一直靠着墙上,没怎么说话的王会凯站直了身体。

他个子挺高,校服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干净的灰色帽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带着点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闲散。

他走过去,拍了拍侯杰的肩膀:“给我试试?”

侯杰如蒙大赦,赶紧把吉他递了过去:“凯哥,你会?”

王会凯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接过吉他,手指在琴颈上随意地按了几下,另一只手扫过琴弦。

一串流畅得多的,带着点颗粒感的音符立刻流淌出来,瞬间压过了男生们嘈杂的起哄声。

他试音的动作随意又熟练,仿佛那把吉他天生就该在他手里。

“哟呵!”

胖子眼睛一亮,“我小凯哥深藏不露啊。”

王会凯没理会,只是微微低着头,额前略长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

“想听什么?”

他问。

胖子吹了声口哨,揶揄道:“哟哟哟,还能点歌呢?

那我们点了,你会吗?”

王会凯勾唇笑笑。

胖子看了一眼对面扎堆的女生,一个念头起,道:“就那首吧,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王会凯调整了一下抱琴的姿势,手指在弦上轻轻一划,一个轻快又带着点俏皮的前奏便清晰地响了起来。

前奏一起,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一下。

他懒懒开口,声音不大,甚至有点低沉,不像原唱那么清亮,却有种独特的磁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在旱冰场内轰鸣,五颜六色的射灯旋转着,将攒动的人影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青春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沈明月穿着合身的牛仔裤和一件略宽松的白色卫衣,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总是带着点无辜水光的眼睛。

脚下踩着租来的轮滑鞋,身姿轻盈,在略显拥挤的场地里滑行得颇为流畅。

原本,沈明月和杨菊花一样,都不会滑,在齐文俊手牵手带着溜几圈后,她就掌握到了诀窍,开始独自尝试。

“明月,你学得真快。”

杨菊花羡慕的说道。

沈明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向旁边扶着栏杆,紧张得有些站不稳的杨菊花,语气亲昵又带着鼓励。

“花花,学这个千万不能怕摔倒,当你不怕摔倒的时候就会了,你试着朝我这边滑过来,我接着你。”

她朝杨菊花伸出雪白细长的胳膊,笑容灿烂得如同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杨菊花咽了咽唾沫。

犹豫了几秒钟后,迈出第一步。

然而她才刚刚迈出一小步,腿心就软了,整个人往下跌,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啊——”沈明月惊呼。

一旁的齐文俊及时把人捞起,避免了摔成大马哈的悲剧。

沈明月看了看齐文俊,又看了看那像溺水之人紧紧抓住浮木的杨菊花,脸上笑意深了一分,提出了个建议。

“文俊哥,要不你带着花花滑几圈,再找找感觉。”

杨菊花的脸染上一丝绯红,被昏暗的灯光遮掩。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高大帅气的张浩,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不,不用麻烦文俊哥,我...我自己慢慢来就好.....哎呀,客气什么呀。”

沈明月不由分说地滑到杨菊花身边,仰着脑袋说:“文俊哥最好了,教教我们花花嘛,你看她都不敢动。”

齐文俊被沈明月这祈求的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虽然更想单独和她相处,但也不好拂了她的意。

毕竟,都是朋友嘛。

“行,花花,你牵着我手,别怕,我带你滑两圈,找找平衡感。”

杨菊花看着齐文俊伸出的手,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犹豫地看了一眼沈明月,沈明月立刻回以一个‘快去吧,加油!

’的灿烂笑容和鼓励的眼神。

杨菊花这才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汗湿的小手放进了齐文俊的手心。

“对,就这样,重心放低,双脚稍微分开......”齐文俊拉着杨菊,开始缓慢地向前滑动。

杨菊花紧张得全身僵硬,全靠对方的手支撑着才没摔倒,她的脸依旧红得滴血,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对方。

明月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她像一尾灵活的鱼,轻盈地滑开了,在人群中穿梭。

但她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对正在教学的男女。

练了十多分钟。

一群高中生模样的男生女生进场,嘻嘻哈哈地排成一条长长的“人龙”,手牵手,组成了一列歪歪扭扭的旱冰火车。

领头的是个滑得不错的男生,正带着整列“火车”加速,后面的人被带着往前冲,不时爆发出兴奋又带着点恐惧的尖叫。

混乱,就在这一刻爆发。

火车后段,几个明显是新手,本就滑得踉踉跄跄的女生,被这突然的加速和转弯彻底打乱了平衡。

她们惊恐地尖叫着,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失去了控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向后,向两侧歪斜。

恰有两人,向着杨菊花和齐文俊而去。

“啊——!”

眼看着就要撞上了,千钧一发之际,齐文俊展现了他不错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

猛地一个急刹转向,身体倾斜,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揽住了杨菊向后倾倒的腰。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同时,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探出,想撑住墙面或者抓住什么来稳住两人。

可是,就在他揽住杨菊腰,将她往回拉的瞬间,杨菊花因为惊吓和失去平衡,身体本能地向前扭动了一下想找回重心。

就是这一扭,齐文俊那原本打算撑墙的右手,在混乱中,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杨菊花因为身体扭动而挺起的前胸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震耳的音乐,闪烁的灯光,周围的尖叫和哄笑,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杨菊花整个人僵住了。

身体上传来的陌生,带着绝对力量感的压迫触感,让她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猛地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凉和一种灭顶的羞耻感。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同样一脸震惊和尴尬的齐文俊。

“我、我....对不起,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想拉你一把,怕你摔了.....”他语无伦次,扶着杨菊花的左手也变得僵硬无比,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又下意识的去看沈明月。

这里人那么多,光线也暗,她应该没注意吧?

沈明月正坐在前台换鞋处,小口小口的抿水喝。

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两人。

旱冰场人多,场地小,一些人又喜欢手拉手形成长龙规模,互撞是经常的事。

而作为初学者,还都是手拉手教学。

肢体接触有了,如果这都没能升温的话,沈明月只能说——菜,就多练!

......这事以后。

杨菊花看向齐文俊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

以及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期待。

每次在走廊或操场上远远看到齐文俊的身影,她的心都会漏跳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会下意识地回想那只手臂揽住她腰时的力量感。

这回忆让她既羞耻又悸动。

齐文俊是自己好朋友的男朋友,自己怎么能产生这样龌龊可耻的念头呢?

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跟齐文俊怎么样,但内心却总忍不住偷偷幻想一下。

流言蜚语总是传得最热闹。

课间。

沈明月的同桌潘婷,欲言又止:“明月,我觉得你还是防备点杨菊花吧。”

沈明月正低头看着一本课外书,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就是,你不觉得她和齐文俊有点过于暧昧了吗?”

潘婷有些激动,又带着点替沈明月打抱不平的意味,“等她和齐文俊好上了,你......”沈明月终于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轻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我就恭喜他们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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