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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我认亲拆我骨?杀光族谱夺侯府谢绥叶拂衣

锦渔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贱人!她怎么敢让我这侯府嫡女为妾?”叶凝雪知道叶拂衣所言,气得在屋里一通打砸。“她还真把自己当真千金了,可笑......”叶知秋得知消息,赶来安抚她,“莫气,父亲不会听她的,我更不可能娶别的女子,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他的话并没让叶凝雪消气,她面目扭曲,“秋郎,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叶拂衣一口一个养女地叫她,让她心口燃着一团火,不做点什么,会烧坏她自己。她金尊玉贵,凭什么要忍着一个父母不详,被泥腿子养大的村姑。“好,好,好,我来安排。”叶知秋也气。原本叶拂衣安安分分贡献自己,他不是不能容她多活几日。可现在叶拂衣竟敢挑事,他便留不得她。只是,叶拂衣那脸那身段,没能物尽其用实在可惜,便道,“我想个法子,让她落国舅手里。”叶凝雪不满,...

主角:谢绥叶拂衣   更新:2025-10-24 17: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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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谢绥叶拂衣的其他类型小说《骗我认亲拆我骨?杀光族谱夺侯府谢绥叶拂衣》,由网络作家“锦渔”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贱人!她怎么敢让我这侯府嫡女为妾?”叶凝雪知道叶拂衣所言,气得在屋里一通打砸。“她还真把自己当真千金了,可笑......”叶知秋得知消息,赶来安抚她,“莫气,父亲不会听她的,我更不可能娶别的女子,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他的话并没让叶凝雪消气,她面目扭曲,“秋郎,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叶拂衣一口一个养女地叫她,让她心口燃着一团火,不做点什么,会烧坏她自己。她金尊玉贵,凭什么要忍着一个父母不详,被泥腿子养大的村姑。“好,好,好,我来安排。”叶知秋也气。原本叶拂衣安安分分贡献自己,他不是不能容她多活几日。可现在叶拂衣竟敢挑事,他便留不得她。只是,叶拂衣那脸那身段,没能物尽其用实在可惜,便道,“我想个法子,让她落国舅手里。”叶凝雪不满,...

《骗我认亲拆我骨?杀光族谱夺侯府谢绥叶拂衣》精彩片段




“贱人!她怎么敢让我这侯府嫡女为妾?”

叶凝雪知道叶拂衣所言,气得在屋里一通打砸。

“她还真把自己当真千金了,可笑......”

叶知秋得知消息,赶来安抚她,“莫气,父亲不会听她的,我更不可能娶别的女子,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他的话并没让叶凝雪消气,她面目扭曲,“秋郎,将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叶拂衣一口一个养女地叫她,让她心口燃着一团火,不做点什么,会烧坏她自己。

她金尊玉贵,凭什么要忍着一个父母不详,被泥腿子养大的村姑。

“好,好,好,我来安排。”

叶知秋也气。

原本叶拂衣安安分分贡献自己,他不是不能容她多活几日。

可现在叶拂衣竟敢挑事,他便留不得她。

只是,叶拂衣那脸那身段,没能物尽其用实在可惜,便道,“我想个法子,让她落国舅手里。”

叶凝雪不满,“万一国舅真动了心,叶拂衣岂不是多了依仗?”

虽然她不愿承认,但叶拂衣肌肤瓷白细腻,唇红饱满柳眉细长,秀发浓稠顺滑,容貌竟比她还好,一点不似乡下长大的。

但她出身低贱,就该找几个乞丐赖子,让她死得破败无尊严。

叶知秋笑得邪恶,“国舅前几任妻子,没一个好死,不是被碎骨,就是被抽筋剥皮。

她们的娘家都得到了补偿,如今还被皇后和国舅照拂。

我知道如何刺激他发狂,绝不让叶拂衣死得容易。”

这是国舅的秘密,被他无意中探知。

叶知秋信心十足。

又劝叶凝雪,“若叶拂衣死在国舅手里,皇后为封我们的口,替国舅遮掩残暴名声,只能许我们好处。

届时,何愁她不给我们赐婚?说不得她还会为我们洗白今日之事,抬高你的身份。

你气她占着你嫡女的名头装模作样,那用她的命为你铺路,岂不是更痛快......”

叶凝雪被说服,与他商量细节,气才稍稍平顺。

忽察脸上有些痒意,她对镜照了照,肌肤白皙如常,便当是被热气灼着了。

想着晚些时候,让婢女弄些上好的珍珠粉乳好好保养一下。

“怎么了?”

叶知秋见她蹙眉照镜,关心问道。

“脸有些难受。”

叶凝雪嘟嘴,扭身抱住叶知秋的腰身,眼泪盈盈,“秋郎,我从未受过这般委屈,往后出门还不知要被人怎样嘲笑,你哄哄我。”

女人娇娇柔柔,委委屈屈,看得叶知秋心里酥酥痒痒。

白日被大火中断,他并未尽兴,眼下温香入怀,心念顿起,低头吻了上去。

叶凝雪被做妾的事,弄得心里也有点不踏实,便想着用身体勾着他。

两人亲得忘我,衣物褪得七七八八,叶知秋忽然放开了她,“雪儿,你怀着身孕,今日又受了惊,我担心你的身体,我们下次。”

他面上深情,心里慌乱不已。

欲念汹涌,可他的身体竟难起反应,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从未遇上如此难题。

叶知秋担心自己出了问题,没了心思,亦没了能耐,事关男人尊严,他没告诉叶凝雪实情。

但叶凝雪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他只得掩下焦灼,耐心哄着,心里盘算哪里出了问题,最后将疑点锁定在叶拂衣身上。

想着要抓了她,好好审一审。

而叶拂衣此时已回到房间。

永昌侯反对她回乡。

不是良心发现,是他打拂衣婚事的主意。

“给她换好些的院子,吃穿规格按凝雪从前的来。”

永昌侯吩咐侯夫人。

他没想过对拂衣吝啬,不用养一日,就长成的大姑娘,还容貌超群,简直是老天送给他用来联姻的棋子。

想要嫁出去的女儿为娘家出力,总要给些甜头。

妻子素来贤惠能干,他以为她懂这个道理,就没过问拂衣情况。

今日看来,妻子对拂衣很是敷衍,以至于拂衣对侯府生了怨。

“她都十六了,在娘家呆不了几日,你不可再苛待她,坏我大事,我饶不了你。”

他对刚接回来的女儿没什么感情,妻儿提议让拂衣嫁国舅,这门亲事能为侯府换取好处,他同意了。

没想出了今日的变故,做国舅的岳丈再无可能,但以拂衣的容貌,再结门于侯府有利的婚事,也不是难事。

侯夫人生的美艳,快四十的年纪依旧风韵犹存,身姿曼妙,尤其她旺永昌侯,故而永昌侯宠她多年。

今日他难得对侯夫人严厉,可见真的生气,侯夫人了解他,不与他硬刚,软着声音顺从。

心里则想着,后宅的学问大,能杀人于无形,侯爷极少管府中事,她对叶拂衣真好假好,他哪里看得出来。

叶拂衣得罪她,还想在侯府有好日子过,做梦!

可下一瞬,管家匆匆跑来,“侯爷,夫人,不好了......”

永昌侯府苛待亲女,却又妄想利用亲女算计国舅谋求前程,管不好叶知秋兄妹,让他们兄妹蔑伦悖理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街头议论纷纷,连侯府大门外都围了不少人。

管家摸着额上冷汗,讷讷道,“如今,外头都在骂侯爷卖女求荣,骂侯府家风不正,骂夫人亲疏不分,没当家主母的样子......”

砰!

永昌侯气的一掌拍在桌上。

侯夫人也气得牙痒痒,却是眼珠子一转,“原来,拂衣不归家,竟是在外面败坏父母名声。”

在侯夫人面前一向不长脑子的永昌侯,这次却很清醒,“她既无人,又无钱,如何在京城搅风搅雨?”

因着叶拂衣刚刚那一闹,他让人查了她回府后的情况。

下人的待遇,却无下人的月银!

来京后也没出过门,她怎么传谣?

他问管家,“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永昌侯担心是政敌趁机打压侯府。

管家,“暂没查到,但不少人看到二小姐出国舅府后,侯府马车离开,她步行回府。”

哪个善待闺女的人家,会在回府时将女儿丢下,让她独自步行回家?

解释都无力。

永昌侯怒瞪侯夫人,“今晚便让拂衣住进云锦院,明日你亲自带她出门置办。”

既解释无用,那就用行动弥补。

“不行,云锦院是凝雪的院子。”

侯夫人想也不想拒绝。

永昌侯冷冷看她,“本侯养她十六年,她不思回报,反欺负本侯亲女,要么腾出院子,要么滚出侯府。”

赴宴时,叶拂衣和叶凝雪共乘,车上少了人,叶凝雪怎可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若是往常,永昌侯不会为了拂衣和叶凝雪计较,但如今他被骂,叶凝雪就得承受他的怒火。

发怒的永昌侯很可怖,侯夫人阻止未成。

正在敷珍珠粉的叶凝雪,被突然闯入的几个婆子丢出了云锦院。

叶拂衣则由永昌侯亲自从府上最荒凉的落霞居,接到了装修仅次于住院的云锦院。




大理寺卿蔡忠的罪证,被他藏在书房墙壁的夹层里。

这是叶拂衣做鬼时,得知的消息。

她没去过蔡府,但做鬼的日子无聊,每日要在永昌侯府晃荡无数次,对侯府熟到闭着眼睛飘都不会迷路。

高门大宅的布局又都相似,她顺利找到了蔡忠的书房。

但,蔡忠谨慎,书房外有两名高手把守。

叶拂衣想神不知鬼不觉入内,有些困难。

回忆了下关于蔡家的情况,叶拂衣扭身往后院跑。

前世,约莫一年后,蔡忠的罪行被谢绥揭露,蔡家被问罪,后宅丑事也成了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蔡忠的二儿子与寡嫂私通多年,两人时常夜里私会,蔡老二妻子撞破两人私情,叔嫂合谋溺死了她,十分猖狂。

蔡家太平静,不利于拂衣拿东西,拂衣想利用这两人制造点混乱。

她在摆着夜来香的院外顿足。

眼眸微亮!

传言,夜来香是他们约定私会的信号,也就是说两人此刻正在厮混。

老天助她!

拂衣靠近主屋,果然听到动静。

许是做贼心虚,屋里一片漆黑,下人也离得远远的。

戳破窗户纸,捏碎药丸丢进去,一气呵成,不一会儿,屋里两人失了神志。

拂衣轻手轻脚进去,从梳妆台上挑了根发簪,用力刺进蔡老二腰间的重要穴位。

凄厉的惨叫声,让寡嫂恢复了些神志,她忙摸出火折子,吹燃。

原本温和的火苗,似被人喷了烈酒瞬间窜起,烧焦了她的头发,也燃上了一旁的床帐。

和国舅府一样的流程,先助兴药后易燃粉,火势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屋里两人吓得大喊大叫。

拂衣刚闪出院子,主屋已是火光一片,很快惊动了蔡府上下。

撒了易燃粉的火不好扑灭,蔡忠听到二儿子也在长媳房中,虽气恼他胡来,可也无法看着他被烧死,只得吩咐阖府上下全力救火。

值守书房外的两名高手,亦被喊走。

叶拂衣如愿进了蔡忠书房,顺利打开隔层,入目刺眼的光,闪了她的眼。

夹层里,一整面墙,竟垒满了黄金。

不知要做多少恶,才能刮得这些民脂民膏,想到靠天过日子的穷苦百姓,拂衣眉眼间生出一抹戾气。

将放在里头的几本册子全部收进怀中,又从书架寻了几本封面一样的塞进去,叶拂衣退出书房。

蔡府众人还在后院救火,她趁乱出了蔡府。

刚从院墙翻下,叶拂衣身形一顿,有气息靠近,她拔腿就跑。

谢绥眸色凝了凝,追了上去......

“原来是大人,吓死我了。”

跑了几步,拂衣察觉出是谢绥的气息,选择面对。

谢绥打量叶拂衣,“你会武?”

叶拂衣摇头,“不会。”

谢绥质疑。

他功夫不弱,若非高手很难察觉他的靠近,但叶拂衣却在他很远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且跑得那样快,似有上乘的轻功。

叶拂衣看出他的疑惑,寻了个理由。

“猜的,在蔡家闹了点动静,我心虚,担心他们来抓我。”

她总不能告诉谢绥,他为她诵经的那四十九日,她熟悉了他的气息。

说来也奇怪,在永昌侯府十年,她都不能只凭气息就认出侯府那些人,却可以认出谢绥。

难道是因为她的血可解他身上的幽冥,两人之间的羁绊?

至于谢绥今晚为何会出现在这,应是他派人盯梢了她,发现她不见了,才追了过来。

谢绥的确派人盯叶拂衣,侯府今晚发生的事,他都知晓,包括叶拂衣不在房中。

但盯梢的人却没发现她是何时离开,又去了哪里?

想到她白日允诺明早给他罪证时的神情,谢绥猜她应是现偷现卖,便寻来了蔡府。

她果然在,且看蔡府现况,她还得手了。

叶拂衣知道瞒不住他,扬了扬册子,“大人,寻个地方说话如何?”

一炷香后,叶拂衣跟着谢绥到了谢府。

“说吧,这次又要做什么?”

谢绥淡淡开口。

若无新的条件,她不会跟他来家里。

叶拂衣笑着将几本册子全部推到谢绥面前,“蔡府失德,遭了天罚,劳烦大人再帮忙宣传宣传。”

国舅府起火,侯夫人母子将矛头指向她。

但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蔡府,与蔡府毫无牵扯的她反而能洗脱嫌疑。

谢绥本就答应帮她善后国舅府的事,遂同意。

叶拂衣继续,“蔡忠书房里堆了一整面墙的黄金,大人可否分些于我,算我检举贪官的奖励?”

养父母家是寻常农户,日子不好过,叶拂衣愧疚学了医,却因师训不能行医为家里分担。

当初她愿意跟着来侯府,一是担心继续赖在养父母身边,侯府会为难他们,二也是想为他们减轻负担。

却不料,分开就是永别。

这一世,叶拂衣要倾尽全力让他们衣食无忧的活着。

而她要报仇,同样需要钱。

谢绥默了默,“赃款需上缴国库,但蔡家的私房可给你些。”

多少都是肉,拂衣不贪心,何况,蔡家这条大蛀虫的私房又岂能少了?

叶拂衣捧着脸,笑颜如花,十分真诚,“谢谢大人,我就知道大人是好人。”

谢绥又被派了好人卡,脑中再次闪现童言童语,“谢谢大哥哥,大哥哥你真好。”

拂衣见他不搭话,起身,“那我就不打扰大人查看罪证了,我先回去......”

想到什么,她又提醒,“对了,赘婿一事,也请大人尽快,否则,就算永昌侯不急着为我找下家,侯夫人母子也不会轻饶了我。”

她没遮掩自己在侯府的窘境。

谢绥眸色顿了顿。

达到她要求的赘婿,不好找。

但既是合作,他亦不会失言。

见他点头,拂衣转身时,眼底露出一抹狡黠。

大人做她赘婿就挺好。

人美心善后台硬,还会虐渣。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大人这条鱼得耐心钓。

谢绥抬手压了压眉心,吩咐亲随寻摸合适人选。

叶拂衣溜溜达达回了侯府,路上,还摸进了一间成衣铺子,留下银钱买了双袜子。

云锦院的下人,无人知道她夜里离开过,只知寝卧的灯快天明才灭。

永昌侯早朝回来,遇上了眼下乌青的叶拂衣,“寻我何事?”

昨日的事让他被同僚嘲笑,心情很不好,对拂衣也没了耐心。

叶拂衣自袖中拿出袜子,“女儿不知如何感激您,昨夜在云锦院的库房寻了块棉布,给父亲做了双袜子。

父亲莫嫌弃,等将来女儿有了合适的布,再替父亲缝制衣裳。”




“我原先的院子住的挺好的......”

叶拂衣看着富丽的云锦院,心中痛快,面上欲言又止,“听说这是母亲为大姐置办的,费了许多心血,我不想您为了我和母亲起龃龉。”

永昌侯观察她神情,除了惶恐,并无其他,心中愈发笃定流言与她无关。

反倒是侯夫人一再往亲女身上泼脏水,还为了养女顶撞他。

也不知叶凝雪给她吃了什么迷魂汤,让以夫为天的妻子竟敢反对他的决策。

“我让你住,你就安心住着。”

永昌侯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

叶拂衣感动,“谢谢父亲,之前是我误会您了,下人们说我是乡下来的,不及大姐体面能讨父母欢心,我就以为您也不要我了,这才想离开,呜呜呜......”

她突然蹲在地上,抓住永昌侯的衣摆,声音哽咽,“原来是他们胡说,您明明对我极好极好,我会报答您的。”

让你痛我前世所痛。

永昌侯不知叶拂衣心思,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这院中的下人,你若用不惯,明日就让牙行领些人来,你亲自挑几个。”

府中下人对叶拂衣不敬,还挑唆他们父女关系,强行调到她身边,也不会用心服侍。

不如好事做到底,从外面买几个,让女儿感念自己恩德。

叶拂衣心下冷笑,抬起头,“不必另找多费银钱,我在家里挑几个就成。”

做鬼多年,侯府下人那些好的,那些坏的,谁能比她更清楚?

侯府繁盛虽不比从前,多养几个下人也不是养不起,但拂衣这般为侯府着想,永昌侯更满意了。

故而听到拂衣说,“这院子的东西都是大姐的,大姐用惯了,若不搬去,也是要再置办。

侯府家大业大,开支也大,养家重担压在父亲一人身上,实在辛苦,您让人给大姐搬去吧,我简单惯了,有张床就行。”

永昌侯原没想阻止叶凝雪搬东西,但听了这话,沉声道,“如今你住在这里,这些就都是你的。”

叶凝雪不过是个养女,享受富贵多年。

他的亲女却在乡下受苦,回来对他无半点怨怼,反而比叶凝雪更体贴他这个父亲。

亲女吃的苦,养女为何吃不得?

这满院的东西,他给,才属于叶凝雪,哪里就是她叶凝雪的。

念及此,他打定主意不再惯着养女。

叶拂衣扮猪吃虎,又对着永昌侯好一顿捧,永昌侯非常受用,乐得给了她五百两银票。

另一头,叶凝雪在侯夫人怀里哭得气急败坏,“母亲,我不要住秋水居。”

秋水居也不算差,可哪里能和她的云锦院比。

何况,这哪里是挪院子,这挪的是在侯府的地位。

“母亲,您帮女儿说说话。”

侯夫人心疼地顺着她的后背,“你父亲正在气头上,母亲多劝反而不妙。

不如先顺着他的意思,你放心,母亲不会白让你受这个委屈......”

“母亲!”

叶凝雪打断她,“我为何要受这委屈?真搬过去,我还有何颜面?

您对付父亲一向有办法,您帮帮我,母亲,女儿可是您唯一的孩子。”

侯夫人也头疼,“往常无损你父亲利益,他能听我的,可现在......”

她后悔了,真不该接叶拂衣来侯府。

本以为乡下人好拿捏,认亲后骗她嫁去国舅府,新婚夜让国舅打死,叶拂衣的出现就只是个插曲,凝雪还是侯府唯一小姐。

万没想到叶拂衣这样有心机,从前的乖顺都是装的。

竟还会讨好侯爷,如今在侯爷心里,叶拂衣才是真正侯府小姐,凝雪反而成了养女,事情越来越失控。

她心里梗的难受。

偏还不能同女儿诉苦,这主意是她想出来的,她担心女儿怨怪她。

只得哄着,“你今晚先在母亲的院中歇下,母亲答应你,一定把秋水居布置得比云锦院还好,有母亲在,侯府谁也不敢轻视你......”

叶凝雪见她也没法子,又想到叶知秋对叶拂衣的计划,只得接受。

“女儿要秋水居比云锦院好千倍万倍,院名也得改。”

秋水秋水,听着就一股秋风瑟瑟荒凉的味道。

她不喜,得换个压云锦院一头的名字。

侯夫人没有不应的。

叶凝雪这才欢喜了些,她怀了身孕,又闹腾了一天,实在累了,在侯夫人的安抚下,正欲昏昏睡去。

就听得永昌侯亲随传话,“夫人,侯爷让凝雪小姐即刻搬去秋水院,不得再修缮添置物什。”

叶凝雪的瞌睡顿时醒了,怒极,“父亲他疯了不成。”

虽弄了出真假千金的戏,但在她心里,身份还未转换,她就是永昌侯亲女,故而对永昌侯的做法怨念很深。

都等不及亲随离开,不满的话张嘴就来。

永昌侯听到回禀,气的额上青筋暴起,“让她滚去二小姐先前住的落霞居,谁敢阻拦,一并住进去。”

原是看在儿子面上,让她住秋水居,她竟这般不知好歹。

同时又质疑,换个院子就让叶凝雪敢骂他,那她将来做了儿媳,真会如妻子说的那般,孝顺自己吗?

永昌侯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叶拂衣听到动静,唇角微挑,她太清楚他们的性子,一切都顺着她推动的发展。

落霞居比一等下人的院子还不如,叶凝雪必定恨上永昌侯,若她越发不如意,最后,她还会恨上将她变成养女的侯夫人和叶知秋。

一家四口离心,狗咬狗,正是拂衣想要的。

今晚,她还得出门偷罪证,为免被人察觉,院中得有真正属于她的人。

叶拂衣再次到了永昌侯跟前,“父亲,大姐姐矜贵,住落霞居怕是不妥。

而云锦院太大,我也有些害怕,家和万事兴,要不还是换回来吧。”

叶凝雪不愿意搬,正在侯夫人那里闹着,全府不得安宁。

永昌侯气得脑仁疼,又怕妻儿与自己离心,不敢真的将叶凝雪赶出去。

听了叶拂衣的话,赌气道,“换什么换。”

他是一家之主,养女已敢忤逆他,他说出去的话再收回,威严何在。

又喊来管家,“你现在就带二小姐去挑人......”

妻子偏心养女,搬院子一事,只怕她会迁怒拂衣,不会善待她。

卖身契捏在主母手里,无主母示意,哪个下人敢对拂衣尽心?

他的亲女在自己的家里,竟这般可怜,连个贴心人都没有。

念及此,他继续道,“挑好了,你直接去找夫人要卖身契,交由二小姐自己保管。”

两刻钟后,拂衣拿着几个仆从的卖身契,带他们回到云锦院。

她心情极好,夜色降临后,她发现重生一世,自己竟有夜里视物的能力。

对下人一番恩威并施的敲打,让两个婆子守住院门,在寝卧留了盏灯,叶拂衣偷偷出了侯府。




叶拂衣猜是谢绥派去打听自己的人回来了,咽下嘴里的食物。

方道,“幽冥乃寒毒,中毒者冰寒自骨髓透出,眉发结薄霜,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活不过一月。

若得纯阳功法护体,可暂压制,但有弊端,体内阴阳互搏,脏腑经脉皆会受损,时日一长,显于肤。”

叶拂衣指了指谢绥的唇,“大人精神疲懒,唇色却过于红艳,而肤色过分冷白,这是体内寒气与纯阳功法分庭抗礼所致。

此法治标不治本,时日一久,气血凝滞,五脏衰竭,情志五感皆退化而死。”

谢绥能活到今日,除了中毒时被人度了功法,便是他自己也习纯阳内力。

“师父传授过如何解幽冥,只她有言在先,她离世前我不可对外展露医术。

侯府去接我时,师父刚去世,我还未来得及行医,便被带来京城。”

来京后,侯府无人关心她会什么,她便也没多言。

谢绥摩挲酒杯边缘,眉宇间蕴着杀意,“幽冥非寻常毒,你可知能解此毒者极有可能是下毒人?”

拂衣放下碗筷,“无论我师父是不是给大人下毒之人,都不影响我能为大人解毒,杀了我,损失的是大人。”

她重生前,谢绥已是油尽灯枯,并未找到解毒之法。

谢绥神情平淡,好似对解毒并无执念。

倒是他身后的亲随长生忍不住问道,“你当真会解幽冥?”

拂衣正色点头,“当真。”

长生眼里有藏不住的欢喜,太好了,主子有救了。

但也狐惑,“你师父是谁?”

这些年他们寻遍天下,都不曾找到解毒之人,这叶姑娘的师父竟藏得那么深?

“她自称药婆,十几年前搬去的村子。”

拂衣适当坦诚,“我自小多犯病,养父母时时求到她跟前,她嫌麻烦,丢了医书叫我自己学着调理自己,后见我颇有天赋,便收了我。

但师父从不言过往,只她有句口头禅,阎王要你三更死,药婆留你到五更,我尽得她真传。”

叶拂衣报恩的同时也想抱大腿。

但。

谢大人安静喝着酒,没有表态的意思。

此毒关系谢绥另一个秘密,拂衣知道他不会轻信自己,主动道,“我可配制幽冥,再当大人面解毒,大人便知我有无这本事。”

红唇微顿,挪开酒盏,谢绥视线终于又落回到叶拂衣脸上。

“可。”

寒毒折磨人,至亲度他功法为护他而死,他亦想让仇人尝尝此痛。

终于答应了!

叶拂衣心头微松,又道,“但配制幽冥需得几日时间,我养父母一家的安危等不得,大人可否即刻派人前往?”

“大理寺卿的罪证在哪?”

叶拂衣笑,“明早大人可派人去我院中取。”

她今晚就去偷。

知道东西在哪,偷起来不费力。

谢绥深深看她一眼,吩咐人宣扬侯府苛待亲女一事,又对长生道,“你亲自去趟栖霞镇。”

栖霞镇,叶拂衣长大的地方。

叶拂衣道谢,明白他派心腹前去,是要打探她的过往,以及师父的事。

想到师父,叶拂衣眉眼划过一抹暗色。

她也想知道,师父为何要假死,为何她的血是解幽冥的药引?

前世,她死后,师父为何会出现在永昌侯府,她与侯府是何关系?

有谢绥的加入,这些谜底或许很快能揭晓。

思及此,叶拂衣自觉利用谢大人颇多,想投桃报李。

她拿走谢绥面前的酒壶,“这纯阳酒虽能助大人压制寒毒,但喝多也伤身,不若我给大人调制些药丸。”

不等谢绥答应,径自报了一串药材名,长生机灵,当即拿过纸笔记着。

见谢绥没反对,他飞快去抓药。

大理寺就有一间简易的药房。

忙活不短时间,叶拂衣将炼制好的药丸,交于谢绥。

从大理寺出来,她脚步都轻快许多。

没急着回侯府,叶拂衣又换了家当铺,将头上饰物全部当了,再买了匕首和药材,这才返回永昌侯府。

她的动向很快被报到谢绥面前。

长生道,“国舅府还没查出起火原因,叶姑娘做得干净,却来求主子,会不会是那些人的圈套?”

主子最近在查一些事,牵涉不少人利益,最近主子频繁被刺杀,对方未曾得手,难保不会用上美人计。

高兴谢绥解毒有望后,他又担忧起来。

谢绥沉眸,“药丸检查得如何了?”

长生正欲去问,另一随从捧着匣子过来,“查过了,药丸没问题,比属下泡制的药酒好用,但属下参不透这药丸的配制。”

他是谢绥的另一亲随,永安,为了照料谢绥,自小学医。

谢绥闻言,接过一粒药丸,送入口中。

须臾,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暖意驱散骨头缝里的冰寒......

另一头,叶拂衣刚回到侯府,就被一婆子带人拦住了去路。

“二小姐跑去了哪里?”

婆子是侯夫人派到拂衣身边,教她规矩的莲嬷嬷。

她冷着脸呵斥,“还未出阁的姑娘,随意滞留在外,莫不是与哪个男子厮混?来啊,带二姑娘去祠堂反省。”

侯夫人在路上便知叶拂衣被丢下了,她有心惩治拂衣,一回府就给莲嬷嬷下了令。

莲嬷嬷兴奋至极,却没想等了这样久,叶拂衣才归家,心生不满,态度自然就更放肆。

其余人听了她的吩咐,忙要去抓叶拂衣,叶拂衣却是身子一闪,避到莲嬷嬷面前,袖中匕首毫不迟疑插进莲嬷嬷心口。

前世,叶拂衣被蒙在鼓里,到了新房才知被算计,想要逃离。

国舅自诩娶侯府嫡女是抬举侯府,叶拂衣不肯洞房,在他看来是给脸不要脸。

莲嬷嬷适时献策,“国舅爷,我家小姐心有情郎,不肯嫁您,她又是吃硬不吃软的性子,劳您使些雷霆手段才行。”

这话勾起国舅被拒婚的不堪回忆,顿时失了理智。

叶拂衣死前看到莲嬷嬷笑得一脸得逞。

今日重生,她就没想让莲嬷嬷活着。

莲嬷嬷难以置信。

先前那两月,叶拂衣很是乖顺,便是她不敬,拂衣亦忍着不敢发怒。

今日,她......她竟敢杀她?

其余下人吓坏了,大喊着,“二小姐杀人了,二小姐杀人了......”

消息传到永昌侯耳边时,他刚享受完侯夫人的伺候。

先前对侯夫人的不满,已被侯夫人安抚好,满心觉得今日之事全是叶拂衣的错。

听得下人回禀,他取了鞭子怒气冲冲就要去教训叶拂衣......




叶拂衣没行礼,挪开视线,转向永昌侯。

“父亲认为女儿闯了什么祸?”

永昌侯想也不想,“你嫉妒凝雪,给她和你兄长下药,放火引人前来毁他们名节,这还不算大祸?”

侯夫人的婢女刚溜走,拂衣便知她去找永昌侯告状了。

永昌侯无脑听信侯夫人。

他不知侯夫人的秘密。

在他心里,拂衣是他亲女,可他和侯夫人一起谋算叶拂衣。

叶拂衣死后骨头被国舅镶入太师椅,送回侯府。

永昌侯嫌晦气,又不敢得罪国舅,便埋怨,“用她的命换侯府前程,是还生恩。

可她非要惹急国舅,害他送这么把椅子来膈应人,没用的东西,死都不能死干净点。”

原来,他早知国舅狂躁暴戾,怕叶拂衣不和他一条心,从没想过让拂衣活着做国舅夫人。

打死了侯府嫡女,国舅和皇后才会补偿侯府。

这人和侯夫人一样该死!

叶拂衣压下恨意,“父亲,大姐已有三个月身孕。”

三个月前,叶拂衣还没进侯府,如何陷害叶凝雪?

永昌侯猛然看向侯夫人。

婢女没说这个。

凝雪还没出阁,怎会有孕?

侯夫人忙道,“侯爷,凝雪有孕是拂衣诊出来的,从未听说她会医。”

她还想挽回两人名声,只要不让大夫当场诊断,她坚持是叶拂衣造谣,时日一久,世人会信她的。

这算侯府家事,国舅府的人当不会多事。

永昌侯不知她心机,但叶凝雪未婚先孕会影响侯府声誉,于他仕途不利。

正欲呵斥叶拂衣恶毒损坏姐妹名声,便听叶拂衣对国舅道,“我回侯府两月,父母不曾为我添一件新衣。

但这次,母亲却为我定制了一条绯红广袖长裙赴宴,被我不小心弄脏,换在了马车里,可现在那裙子却在我大姐身上。

贵府又起大火,事有蹊跷,国舅不想知道究竟是何人在贵府放肆吗?”

国舅这人惜命。

这次是荒院起火,万一下次是他的院子呢?

他还多疑,日日看那画像,对画像的裙子熟悉无比,叶拂衣提绯红长裙,他必生疑。

果然,他让人将叶凝雪身上的长裙扯了出来。

看清裙子样式,国舅明白了侯夫人的用意,眼中阴鸷更甚,睨向身侧府医。

府医会意,朝叶凝雪走去。

叶凝雪刚虽醒来,脑子却因吸入过多浓烟而混沌,缓了这些时间才清醒,见状,不安地往侯夫人怀里缩。

她月事向来不准,已几个月没来,先前没在意,现在她不确定了。

侯夫人看她反应,心下发沉,想要永昌侯阻止府医,可国舅恼了侯府,有意让侯府丢脸,府医不敢迟疑,一把扣住叶凝雪的手腕。

片刻后,“叶姑娘的确怀有三个月身孕。”

国舅冷声道,“查!”

闺中不检点,何须人陷害,跑他府上淫乱,这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很快,护卫揪来一婢女,见到那婢女,侯夫人和叶知秋都是脸色一白。

护卫附耳回禀,“此人被永昌侯府母子买通,透露了画像和荒院的事。”

婢女是国舅房中洒扫的,画像是国舅的秘密,她却将主家秘密透露给外人。

而被烧的院子,原是国舅前妻居住,被国舅失手打死后,一到夜里院中便有女子哭声,闹了鬼,院子就荒置了。

这是家丑,不可外扬。

国舅阴沉道,“杖毙!”

婢女求饶,才言两句就没了声音,护卫削了她舌头。

侯夫人母子吓得瑟瑟发抖。

国舅嫌恶看向叶知秋,“你自己说,还是我的人让你说?”

皇后和国舅兄妹情深,皇后嫡子已长成,有望成为储君,国舅这些年权势愈发的大,性情也愈加暴戾。

叶知秋不想吃苦头,只得承认和叶凝雪在荒院私会,“但院中走水与我们无关。”

他指向拂衣,“定是她做的,您可审一审她。”

裙子出现在凝雪身上,很可疑。

“我原只是和凝雪说话,却失了自持,一定是她给我们下了药。”

他其实不确定是不是拂衣。

但他知道自己被动了手脚,否则不会失去理智到火烧起来才察觉。

而在场所有人,叶拂衣低贱好欺,最适合背锅。

叶拂衣并不慌乱,“大哥若疑我,可报官。”

她研制的药,只要行房,便难查到痕迹。

大夫又扣住叶知秋的脉,“两位的脉象都无中药迹象。”

“不可能......”

叶知秋反驳。

“大哥是说你与大姐并无私情,大姐腹中孩儿不是你的?”

拂衣鄙夷,“我长在乡野尚知人理纲常,大哥身为侯府嫡子,肖想自己的妹妹还无担当。

说不得是老天看不惯你,降了天火以示惩戒,否则,国舅府的下人为何没有察觉,还是你觉得他们都是饭桶?”

这是侯夫人几个最怕的事,他们更不敢轻视国舅府的防卫。

叶凝雪忙哭道,“你胡说,我与大哥从前只是兄妹情,是得知我身世后,感情才有了变化。”

她不能担上悖逆人伦的名声,否则会被世人耻笑。

却不知,落入了拂衣的圈套。

“从兄妹到恋人,感情非短时间可转换,这么说,大姐早知自己不是侯府亲女。”

拂衣看向永昌侯,“这件事,父亲知道吗?”

叶凝雪语塞。

若说刚知道身世,就与兄长生情,那便是她心思龌龊,同样会遭人唾弃。

可若说早知道,却瞒着父亲,势必会被父亲记恨。

叶拂衣在离间他们父女。

且成功了。

永昌侯满脸怒容地瞪向叶凝雪。

叶拂衣眼底嘲讽,这样就气了?

若他知道所有秘密,岂不是要一佛升天?

等着吧,侯府的腌臜和狗血,比任何戏都离谱,她会一一揭露,让永昌侯尝尝何为诛心之痛。

侯夫人替叶凝雪说话,“侯爷,是我不允凝雪说的,这件事等回去我同您解释......”

“送客!”

国舅清楚府中布防有多严密,寻常女子很难避开护卫纵火,这件事透着诡异。

急着查明缘由,他不耐烦听侯府几人拉扯,“永昌侯府不可再踏足府上半步,若查出纵火与他们有关,必究到底。”

叶拂衣松了口气。

越是身居高位,越容不得背叛和算计。

侯夫人母子敢将手伸到国舅府,叶凝雪还穿着那件衣服与男子苟合,对心有执念的国舅来说,无疑是亵渎他的心上人,他必定记恨侯府。

侯府再想将她卖给国舅,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暂时安全了。

永昌侯一家被赶出国舅府,永昌侯颜面扫地,连带着对侯夫人也没好脸色了。

侯夫人还得依附他,拉他上马车哄他。

叶凝雪恨极拂衣,不愿叶拂衣上她的马车。

侯府两辆马车离开,叶拂衣被丢下了。

在国舅府下人的注视下,她神情悲伤地步行回家,却在无人处,身形一拐,返回了国舅府偏门。

将藏好的衣服拿出来,寻了家当铺,当了五两银子。

叶拂衣小心收好银子,没有回侯府,她去了大理寺。

要报仇只杀侯府几人不够,国舅也得死。

“劳烦通传,故人求见谢大人!”




大理寺刑室里,灯火幽暗,浓重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地上被无数鲜血浸染,呈暗红色,显得阴森可怖。

叶拂衣被人领到了此处。

入目的是人形架上被捆着的高大犯人,身上似血糊了般,皮开肉绽。

不远处有个烧满红炭的铁锅,上面放了几块烙铁,火势太旺,烙铁被烧得呲呲作响。

那声响叫人心慌。

再往后是一把太师椅,肤白唇红,身穿玄衣,带银制面具的男子,疲懒地靠坐在上头。

似是不耐犯人的倔犟,语气冷戾,“既不招,那舌头不必要了,烫了吧。”

部下闻言,当即拿了块烧红的烙铁塞进犯人嘴里,凄厉的惨叫让拂衣呼吸微紧。

谢绥轻掀眼皮,眸光漫不经心投向叶拂衣,“何方故人?”

他身后的木架上,挂满了皮鞭,匕首,铁链,银钩等刑具,刑具发出的寒光,衬得他眼眸深邃若潭,似无形利刃,能剥开一切伪装。

叶拂衣如实道,“我撒谎了,我与大人无故旧,如此说是为见到大人,我想同大人做个交易。”

今生他们的确是初见。

犯人依然不肯招供。

谢绥蹙了蹙眉,吩咐道,“上夹床,剥了他。”

活剥人皮!

纵然做鬼多年,听到这话叶拂衣还是头皮一麻。

便见谢绥手指轻摆,“丢出去,再有下次,杀!”

叶拂衣知道这道命令是针对自己。

“我有大理寺卿的罪证,可助你扳倒他。”

谢绥眼皮未抬。

两名部下一左一右架着拂衣往外拖。

叶拂衣扭头,“我可解幽冥之毒。”

拖她的人当即停了动作,看向谢绥。

谢绥眯了眯眸,“你是何人?”

“永昌侯府两个月前认回的女儿,叶拂衣。”

叶拂衣朝谢绥走近,“侯府欲将我嫁给国舅换取荣耀,被我察觉坏了他们的布局。

但我今日在国舅府纵火,难保不会留下证据。

我初来京城,爹不疼娘不爱,一旦被国舅查到下场凄惨,请你替我善后此事,我将大理寺卿的罪证给你。

听说做官的都想往高处爬,谢大人应也不例外,除去他,这大理寺便在你掌控之下,这是我原本要同大人做的交易。”

她尸骨被镶在太师椅十年,十年时间,魂魄不得轮回,亦无香火供奉,做鬼都凄惨。

直到谢绥替她敛骨,又请人做了七七四十九日法事,亲自为她诵经,她的魂魄才得解脱,重生在今日。

养母说,做人不能太憋屈,有仇得报。

养父说,做人也不能忘恩,有恩亦得报。

国舅府的人查不到她头上,但她需要一个接近谢绥的理由。

谢绥姿势不变,修长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椅子扶手,薄唇轻轻吐出两字,“原本?”

叶拂衣拿出十二分的精神,眼眸不闪不避,“是,但我见到大人后,发现大人身中幽冥。

我再替大人解毒,这个交易或许更有诚意,但大人也得再替我做些事。”

谢绥眉眼淡漠,“何事?”

“一,护我养父母一家安全。”

拂衣掰着手指头。

“二,宣扬侯府苛待亲女。”

“三,帮我找个上门婿,性子不能太软,身手要好,无软肋,否则容易被侯府欺负,但人品得可靠,也不能欺负我。”

到底是姑娘家,拂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当然,这婚事是假的,只为应对侯府拿我婚事做文章,时机一到,我会赠他丰厚报酬和离。”

侯夫人既将她骗来侯府,那这侯府她便要了。

谢绥敲击的手指微顿。

活至今日,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让他做媒。

且是在这刑室里。

寻常姑娘来到此处,没吓的腿软大哭已算镇定,这人......有些不同寻常。

朝暗处睨了眼,一暗卫悄然退离。

谢绥轻笑,“本官瞧着似红娘?”

“不像。”

叶拂衣认真道,“但大人是好人。”

“呵!”

谢绥似听到天大笑话,“本官入仕以来,你还是头一个说本官是好人的。”

大理寺少卿,皇家暗卫出身,心狠手辣,手段残暴,为得帝心,什么都敢做,便是皇子高官犯错,他亦不留情面。

有人骂他是奸臣、阎罗,也有人骂他是皇帝的狗,但大家也惧他,因被他盯上的,无一有好下场。

叶拂衣露出天真神情,“我听到永昌侯和大理寺卿在背后骂您,他们不是好官,那被他们骂的或许就是好官。

我又同人打听了大人做的事,发现大人未损过百姓利益,这对我来说就是可信任的好人。”

实情自然不止于此。

谢绥不语,眸光倏然凌厉审视她。

叶拂衣顿觉有股强烈的逼仄感,她只能放空脑袋不多想,免叫那双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看出端倪。

她今日来此,目的是谢绥身上的毒,但他中毒活不过三十,是她做鬼时知晓的。

这是谢绥的秘密。

尚未见到人,便知他不可外道的隐私,这不是来报恩,是来结仇的。

谢绥是拂衣来京后,前世唯一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也是前世扳倒皇后国舅一党的人,拂衣不想与他为敌。

只能如此迂回。

恰巧,大理寺卿背靠国舅,私放罪犯,交由国舅驯化成死士,助力国舅行恶,拂衣也想除了大理寺卿。。

但谢绥的目光太有穿透力,叶拂衣有些扛不住,只得让自己往吃食上想。

肚子跟着脑子走,这样一想,腹里唱起了空城计。

叶拂衣摸了摸胃部,“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大人有决定前,能不能请我吃顿饭?”

不被父母重视的嫡女,连下人都看不起,饮食自然苛待,今日重生忙着与侯府几人斗法,拂衣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我许久没吃饱饭了。”

语气里透着些许委屈。

谢绥眸光微凝。

脑中不期然响起奶声奶气的话语,“大哥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好好吃饭就不会生病了,我的馒头分你一半,不用谢哦。”

部下替拂衣捏把汗,姑娘心真大,窥见主子要命的秘密,还有心思惦记吃的,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却听得谢绥吩咐,“弄些吃的来。”

拂衣吃上了重生后的第一顿饭。

腹内有了充实感,拂衣才觉真正活过来,眼眶却酸涩。

做鬼十年,第一顿香火也是谢绥给的。

拂衣每一口饭菜都吃得虔诚,谢绥却没动筷,只一口一口喝着酒。

期间,他出去了一趟,很快回来,“你入侯府两月,从未展露医术,如何看出幽冥之毒?”




“孽障!你竟如此歹毒狠辣,视人命为草芥,看我今日不打死你。”

永昌侯看到莲嬷嬷的尸体,气窜头顶,手中鞭子用力朝叶拂衣身上挥去。

叶拂衣撒腿就跑,“父亲若真打死了我,这辈子的前程也就毁了。”

永昌侯无人性,这一鞭子使了全力,真被打到,要遭大罪。

好不容易重生,叶拂衣可不想吃没必要的苦。

“你还敢躲,反了天了。”

觉得权威被挑衅,永昌侯怒焰更胜,又是一鞭子追出。

叶拂衣再跑,“你们不让我坐马车,我身无分文,只能步行,又不熟悉路,这才耽搁了,莲嬷嬷却污蔑我与男子厮混。

我是侯府嫡女,与父亲一损俱损,莲嬷嬷毁女儿名节,便是毁父亲德行,奴才诬谤主子,是侯府御下不严。

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若圣上知道父亲连家都管不好,如何敢信父亲能力?

我杀恶奴是正家风,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反要打杀亲女,传出去是父亲昏聩,家国同构,这样的臣子还想有何前程?”

永昌侯听了这话气得要死,但追赶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莲嬷嬷当真如此说?”

他很意外叶拂衣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能有这番见识,话都说在了点子上。

拂衣也缓下来,双手扶住膝盖装出累极的样子,大喘粗气,“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侯夫人盼着叶拂衣挨鞭子,正欲示意那些下人撒谎,便听得拂衣又道,“当然,能不能从他们口中问出实话,就看父亲这一家之主的威严还在不在。

毕竟女儿来侯府两月,这些个下人可无一人将女儿当主子。”

永昌侯是庶子出身,骨子里自卑,最在意下人的敬重,拂衣清楚他的忌讳,侯夫人同样清楚,只得歇了心思。

“说,二小姐所言是不是真?”

永昌侯一鞭子打在一个婢子身上。

婢子害怕再挨打,忙道,“是,是......”

侯夫人担心她说出更多,也怕永昌侯被叶拂衣蛊惑,劫了话头,“原来拂衣也知家族名声的重要,那你还让侯爷在国舅府丢脸,你就那么恨我们。”

“让父亲丢脸的不是我,是大哥大姐。”

拂衣不留情面,“母亲明知他们有私情,却将罪名推我身上,您的做法和莲嬷嬷无异,父亲今日脸上无光,亦有母亲功劳。”

敌人强大,叶拂衣只能分而化之。

先拉拢永昌侯,借力打力,对付侯夫人母子三人。

侯夫人心惊拂衣竟这般巧舌如簧,“侯爷,您看,不是养在跟前的,就是不亲,对父母无丝毫敬意。”

她总是不遗余力的在永昌侯面前,败坏叶拂衣。

叶拂衣摇头,“母亲错了,我是敬过母亲的,只是母亲叫人失望。

兄长是侯府嫡子,将来顶门立户之人,他的妻子是侯府未来宗妇,干系家族兴衰。

且不说家世门第,父兄前景,至少要声誉清白,有当家主母的眼界与教养,方能成为兄长贤内助。

大姐显然不具备这些,可母亲却帮她瞒着身世,还纵容她勾搭兄长,让侯府成为笑话。”

拂衣露出困惑神情,“母亲不喜亲女,舍不得养女,我只当我们母女缘浅。

可我不解的是,母亲竟将一个养女看的比嫡子还重,为了她竟要毁了侯府未来。

究竟是母亲糊涂了,还是我和兄长都不是母亲亲生的,叶凝雪才是?”

抱怨的话却说中事实。

侯夫人心下大惊,忙挥退下人,露出受伤神情。

“我知你恨我弄丢你,不与我亲近,可你这些话是在剜我的心。

这些年我勤勤恳恳都是为了侯爷,知秋更是我的命根子,我怎会毁他?

是他中意凝雪,非凝雪不娶,做母亲的舍不得儿子情路坎坷,且凝雪孝顺,是侯府长大的,与侯府是一条心......”

回府路上,她就是如此说服永昌侯。

她还跪在侯爷膝前哭,“弄丢亲女,是妾身该死,更惶恐您因此厌弃我。

您是我的天,没了您,我是一日都活不下去的,这才想着先找到孩子,再同您请罪,妾身没想过瞒您的。”

永昌侯最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他也疼了叶凝雪十几年,觉得女儿变儿媳,必定比外面娶来的孝顺,人一上年纪,难免忧心养老事宜,所以选择了原谅。

可叶拂衣接下来的一句话,惊醒了他。

叶拂衣问侯夫人,“所以您就愿意侯府长孙是个奸生子?”

“你何故将话说得那么难听?”

侯夫人气急,“皇后娘娘已答应赐婚,等他们成婚,雪儿腹中孩子便是侯府嫡长孙。”

“皇后还愿意为他们赐婚?”

给私通的人赐婚,皇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拂衣突然觉得侯夫人好天真。

但。

她喜欢她的天真。

侯夫人一噎,旋即同永昌侯保证,“娘娘疼爱凝雪,会赐婚的。”

皇后闺中与侯夫人有些交情,连带着对叶凝雪也看重,这也是永昌侯疼爱叶凝雪的原因之一。

但现在他也不确定了,“你明日进宫一趟。”

且被拂衣提醒,他觉得侯夫人做法的确欠妥,儿子娶世家望族之女或许更好。

侯夫人见他心思浮动,忙提醒,“儿子的前程不必靠婚事。”

叶知秋暗地替二皇子办事,二皇子是皇后嫡子,等二皇子继位,叶知秋前途无量,若现在棒打鸳鸯,万一儿子记恨上他......

永昌侯犹豫了。

拂衣知道离间非一日之功,将手中提着的药材举到永昌侯面前。

“女儿观父亲面色,最近应有多梦,夜半醒来难入眠的情况,便当了头上饰物,给父亲抓了这些药,父亲记得吃。

方才所言,还望父亲莫与女儿计较,能见到父母,知晓自己是谁家的孩子,女儿已知足。”

她从袖中掏出一两银子,“只是女儿无能,不能讨母亲欢心,留下影响家中和睦。

这银子是买药剩下的,父亲可否给女儿当回乡的盘缠?女儿会永记父亲的好。”

她抬头看着永昌侯,水灵灵的眸中全是孺慕。

永昌侯心绪复杂,拂衣来京后,他当天见过一回,今日算是第二次见。

拂衣却记挂他的身体,叶凝雪不曾如此贴心,她更多是撒娇索取。

铁石心肠里泛出微末愧疚,但很快被侯夫人的话驱散,“这孩子就是心眼多,明知侯府不会放她离开,小聪明全都用在算计自家人身上。”

“若我留下,必会劝你们让叶凝雪给兄长为妾,再为兄长寻摸门当户对的妻子,如此,父亲可多一门姻亲助力。”

叶拂衣苦涩一笑,“但母亲和大姐必然记恨我,家里难有太平,母亲生我,怎么对我,我都能接受。

可我心疼父亲为官辛苦,忙完公务后还得为家事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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