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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弃妇到女王,嫁给前任小叔我躺赢司乔裴珩

石榴姐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裴珩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态度有些微冷,司乔抬眸望向他——他挺拔如松地坐在椅上,下颌线利落如刀锋。眉骨生得高,压着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那眼神惯常是冷的,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鼻梁极挺,倨傲地立在那里,下方是两片总是微抿的薄唇。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肩线平整,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感,并非刻意疏离,而是某种沉静气质自然隔绝了喧嚣。可这样的他,没来由得让司乔有一丝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他们曾共同生活过一般。她连忙晃了晃头,将这诡异的念头驱出脑外。再次肯定:自己绝不认识他。“烁烁没来吗?”老太太扫了全场一眼,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转头问向林柔。林柔立刻打起精神来。“烁烁让我留在了家里,怕他途中奔波。这孩子身体不太好......”说到...

主角:司乔裴珩   更新:2025-10-24 20: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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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司乔裴珩的其他类型小说《从弃妇到女王,嫁给前任小叔我躺赢司乔裴珩》,由网络作家“石榴姐”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珩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态度有些微冷,司乔抬眸望向他——他挺拔如松地坐在椅上,下颌线利落如刀锋。眉骨生得高,压着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那眼神惯常是冷的,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鼻梁极挺,倨傲地立在那里,下方是两片总是微抿的薄唇。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肩线平整,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感,并非刻意疏离,而是某种沉静气质自然隔绝了喧嚣。可这样的他,没来由得让司乔有一丝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他们曾共同生活过一般。她连忙晃了晃头,将这诡异的念头驱出脑外。再次肯定:自己绝不认识他。“烁烁没来吗?”老太太扫了全场一眼,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转头问向林柔。林柔立刻打起精神来。“烁烁让我留在了家里,怕他途中奔波。这孩子身体不太好......”说到...

《从弃妇到女王,嫁给前任小叔我躺赢司乔裴珩》精彩片段




裴珩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态度有些微冷,司乔抬眸望向他——

他挺拔如松地坐在椅上,下颌线利落如刀锋。眉骨生得高,压着一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睛,那眼神惯常是冷的,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鼻梁极挺,倨傲地立在那里,下方是两片总是微抿的薄唇。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肩线平整,一丝不苟。周身散发着一种冷感,并非刻意疏离,而是某种沉静气质自然隔绝了喧嚣。

可这样的他,没来由得让司乔有一丝熟悉感。

仿佛很久以前,他们曾共同生活过一般。

她连忙晃了晃头,将这诡异的念头驱出脑外。

再次肯定:自己绝不认识他。

“烁烁没来吗?”老太太扫了全场一眼,没有发现孩子的身影,转头问向林柔。

林柔立刻打起精神来。

“烁烁让我留在了家里,怕他途中奔波。这孩子身体不太好......”说到这里时,神情随之黯淡下来。

“嗯,好好照顾孩子。”

林柔本想借机与老夫人多说几句,可老人已转回头继续同司乔说话,并未多理会她。

她蜷了蜷手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同样都是嫁进裴家的孙媳妇,凭什么司乔独得老夫人偏爱?

自裴珩到来,屋内的气场悄然转变。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压制。

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无声影响着周围每一个人。

“小弟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裴荣端起大哥的架子,关切问道。

“不走了。”他语气淡漠。

司乔本以为他只和自己这样,没想到和他哥哥也这样。

“不走?那海外的生意......”裴荣脸上难掩的惊愕。

“交给了可靠的人打理,定期会去看看。”他用骨节分明的手指给老夫人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不走也好,妈还总在我面前念叨你,正好多陪陪她老人家。”

裴荣脸上挤出虚伪的笑容,试图掩住眼底的失落。

司乔坐在老夫人右手边,裴珩则在左侧。不知是否错觉,他说话时似乎不时瞥向她,令她有些困惑。

席间一直相安无事,席上无人高声说话,林柔伸手想要夹菜,只因太远没有够到。

这样的小动作,便落到了裴秋野的眼中,他站起身来,去帮忙给她夹了块鸡腿肉。

司乔冷冷扫去一眼。如今他连装都懒得装了?在这种场合,也要如此明目张胆?

“我这好久没回家了,都不太清楚关系了——小野的妻子是林柔吗?”

裴珩的一句话,险些让正在喝水的司乔呛出来。

“乱了,乱了。珩儿,林柔是小野的弟妹,乔乔才是小野的媳妇。”老夫人忙纠正。

裴珩转而望向司乔。她猛地抬眸,竟瞥见他唇角似有一抹极淡的笑意,淡得几乎难以察觉。

“小叔是在嘲笑我?”司乔在心里这样想着,不自觉的眉头微微一挑。

裴荣轻咳一声,裴秋野马上反应过来,连忙给司乔夹了一只虾。

裴珩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司乔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小叔的意图。

她低头望着餐盘中通红的大虾,攥紧筷子,最终将它拨回裴秋野盘中。

“我从来不吃虾。”

听到司乔的话,裴秋野一怔,面露窘迫。

“小野,你连自己妻子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裴珩慢条斯理地夹了口菜,送入唇间。

司乔筷子顿在半空,蓦地抬头看向裴珩——

他怎么知道自己海鲜过敏?

猜的?

仿佛为了弥补过失,裴秋野又为她夹了一筷青菜。司乔动也未动,只将菜推到一旁,难掩嫌恶。

当她再次抬眸,正对上裴珩的目光。这人是有习惯性向左瞥的习惯吗?

他似乎心情不错,嘴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司乔未再理会,低头准备去夹山药片,却被一双筷子中途截胡。

她下意识收回手,见那筷子的主人竟是裴珩。

他从容地将那片山药送入口中,甚至朝她投来一抹似炫耀的眼神。

她不服气地又夹了两片,当着他的面吃了下去。

裴秋野正为林柔夹菜时,瞥见司乔与小叔之间的眼神交锋,动作不由一顿。

“他们......好像认识?”他心下暗忖,最终将菜夹回了自己碗中。

餐毕之后,众人稍作午休,下午需筹备次日祭祖事宜。老宅虽有佣人,但裴家为表诚意,历来要求亲力亲为。

做什么她无所谓,也能吃苦,但要不和裴秋野共处,她却心生抵触。往年此事也是二人合作,但如今心境早已不同。

她正想请裴母调换其他任务,只要不与裴秋野一起就好——

恰在此时,林柔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烁烁,怎么哭了?”她语气紧张,引得全屋人看向她。

“别哭,妈妈一会儿接你过来。”挂断电话,林柔满面焦急。

“烁烁是想过来吗?”裴母问了一句。

“是啊,他没离开过我。这会儿在家哭得厉害。”林柔的眼尾微微泛红,看上去很着急。

“那就让家里司机去接。”裴荣立即提议。

林柔拿起包就要亲自接孩子,裴秋野自告奋勇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路上还能帮个忙。”

听到这话,司乔并未感到不适,反而如释重负。

祈祷他最好下午也别回来。




裴秋野是被林柔一通带着哭腔的电话叫走的,烁烁半夜醒来自己倒水,不慎被开水烫伤了。

他只得匆匆离开,虽觉将司乔独自留在医院不妥,却也只发了条短信:

有急事处理,手术结束后告诉我一声。

她瞥了一眼,便将手机丢到一旁。

走都走了,没必要再给她发消息的。

手术结束后,也不能住院。

肖筱将司乔接回不到百平的小公寓。这里是司乔婚前买的房子,裴秋野从不知晓,反而成了她如今唯一安心的容身之处。

在裴家的这几年,她始终活得像个客人,慎小慎微,处处讨好,却从未真正拥有过归属。

这一整夜,她的手机再未响起任何消息或电话。

原来他那份程式化的关心,从来只停留在表面。

第二天清早,裴秋野才终于打来电话:

“你出院了?在哪?” 语气似在查岗。

“在肖筱家。有事?”她故意这样回。

“在别人那里方便吗?会不会太打扰?”他试探问道。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她已懒得与他周旋。

“等等,别忘了下周要回老宅祭祖。”

她几乎觉得可笑。

裴家的事,如今与她何干?那份离婚协议,他到底看了没有?

协议虽然送到裴秋野的手中,可他当时接到林柔的电话,随手扔在茶几上,又被刘妈收了起来。

“我去不了。” 她直接回绝。

“知道你身体还虚,我会尽量不让你吹风。但祭祖是大事,奶奶也很想你。”

裴秋野难得耐心,不像以往开口便是命令。

提到奶奶,司乔心软了——整个裴家,只有奶奶真心待她好。离开之前,确实该亲自和老人家道别。

“那天我会自己去老宅。”

她不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祭祖当日,司乔穿戴整齐来到老宅。还没进门,就听见裴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小野,你可是大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唯一的血脉就这么没了?我现在就这一个孙子,绝不能让他有事!你赶紧和司乔再怀一个,生下来给烁烁捐骨髓!”

她的脚步蓦地停住——

原来她在裴家,自始至终都只是个被算计的生育工具?

“妈,您倒不必这样麻烦——”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客厅。

公婆都在,林柔也低着头坐在一旁。

“就算我和阿野再有孩子,也未必能完全和烁烁配型成功。您不如直接让阿野和林柔生一个,成功率反而更高些。”

裴父裴荣顿时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胡闹!这成何体统!”

裴母也连忙打圆场:“乔乔,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裴家是体面人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裴秋野的脸色阴沉地盯着她。

林柔站起身来,眼尾泛红,已是楚楚可怜:“我知道嫂子是看不上我......可你何必这样羞辱我?”

看着在场人的每个嘴脸,司乔只想笑,表面一本正经,实则虚伪至极。

“我说的是实情,还想救儿子,难道就一点献身的精神都没有吗?”

裴母盯着司乔,觉得这媳妇今天格外陌生,平日里她可不敢这样说话,冷冷瞥她一眼:

“说得像你多大公无私似的,你能做什么?”

“妈,我能把老公让出来,把裴太太的位置让给弟妹,这样他们结婚了,便可以名正言顺的生孩子了。”

一屋子人顿时震惊,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司乔注意到林柔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她或许,也很赞同这个安排。

而裴秋野的目光则复杂得多:惊讶、纠结、疑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悲伤。

“混账东西!”裴荣怒极,抬手就要打司乔。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威严而又苍老的声音。

“这一大早,究竟是干什么呢?”

众人朝门口望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搀扶着走了进来。

老妇人正是裴秋野的奶奶。而她身边那位,却很少见。

“大哥,你们的声音惊动了妈。”那青年人称奶奶为母亲——他便是裴秋野的小叔,一直在国外开拓市场的裴家真正家主,裴珩。

说起来,司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叔。他常年驻外,连裴秋野和她的婚礼都未出席,只送了她一份厚礼:一辆登记在她名下的限量款跑车。

至今她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小叔的礼物是给她,而不直接给他侄子。

“外面人知道的,说你们是来祭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打仗的。传出去多难听。”

老夫人说话慢条斯理,却条理清晰,无人敢反驳。

裴珩扶老夫人坐下后,她便朝司乔招手:

“乔乔,你刚小产,身体还虚,快过来坐。”

司乔没有扭捏,坦然走到她身边坐下。

“奶奶。”她的眼中盈满了泪花,一屋子人,没有人还记得她的身体很虚。

“傻孩子......”老人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都瘦了。”

言语间的关切,真切流露。

“奶奶,我没事......”

司乔忍着眼底涌起的酸涩,终是没让泪落下来。连日的委屈不曾让她崩溃,可奶奶一句心疼,却几乎击穿她所有防线。

“乔乔,你还没见过你小叔叔吧?”

老夫人坐在中间,为两人引见。司乔这才正式与裴珩照面。

“小叔叔好。”她迅速敛起情绪,礼貌问候。




司乔看着他掏出手机,心中顿时一怔。

他不是说没带手机吗?

裴珩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那段录音便清晰地播放出来:

“我不喜欢你!你这个坏女人,如果没有你,小野爸爸就不会总是离开我。我把你锁在里面,永远别出来!”

是烁烁的声音,一字一句,尖锐地刺入空气。

“小叔叔,你当时真在仓库里?”裴秋野难掩惊诧。

“嗯,看见你和林柔离开,那边没人帮忙,我就过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他当时竟也在场。

司乔猛地甩开裴秋野的手,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难受至极。

在这个家里,裴秋野本应是她最亲近的人,可她全心全意对待的丈夫,却从未真正站在她这一边。

她转身冲出门去,今天真不该来这一趟。惹着这样的烦恼。

裴秋野作势要追,林柔却忽然放声大哭,整个人跌坐在地。

“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烁烁,以后我还有何脸面去见瑾瑜......”

裴秋野脚步一顿,回头见她哭得肝肠寸断,不由得心软。

裴母见状也面露不忍,正要上前搀扶,一直沉默的老夫人却沉声开口:

“还有脸哭,那么小的孩子,哪来那样重的心思?好好一个孩子被你教成这样,你脱不了干系。”

林柔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再闹。

房间气压骤低,空气仿佛凝成了黏稠的胶体。

老夫人起身,裴珩上前搀扶,她跺了跺脚。

“谁犯的错,赶快去给道歉,这件事我老婆子管定了。”说着瞪了一眼林柔,还有裴秋野,沉着脸离开了。

行至后院,老夫人轻轻握住小儿子的手:

“阿珩啊,你......是不是还没放下她。”目光慈祥,却带着探询。

裴珩眼睫低垂,掩去所有情绪。

“哎,错过就是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别忘了,你和温家还有婚约。”

“知道,妈。”他只淡淡应了一句。

老夫人最清楚自家儿子——表面冷淡,对什么都似不在意,实则最是重情。

裴珩十岁那年曾养过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兔,极为喜爱。后来兔子被车撞死,他虽一滴泪都没掉,却总被人看见独自站在事发的地方出神。

直到他二十岁那年,在同一条公路边,捡到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孩。

裴珩将人带回家。这毕竟不是猫狗,裴家上下四处寻她家人,却始终无果。

于是他将女孩留在身边照料。她乖巧得就像当年那只小兔。

可后来“小兔子”复明了,却再也不认得他。

-

司乔独自坐在凉亭里,双腿蜷在木椅上,上半身微微探出连廊的阴影,撒了一把鱼食进莲池。

碧绿的荷叶下隐约晃过几尾红影,食料落水瞬间,鱼群骤然涌出,争抢不休。

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无趣。很是疲惫。

这时,青石板上传来皮鞋声,渐行渐近。一道人影倒映在水光粼粼的池面上。

不必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你来做什么?”

她又撒了一把食,鱼群搅乱水面,也将那倒影打得破碎。

裴秋野语气轻柔得几乎刻意:“乔乔,是烁烁不对,他不该那样说你......我代他向你道歉。”

“你是他什么人,轮得到你代他道歉?”司乔转头看着他,目光清冷。

一句话噎得裴秋野语塞。

“你......毕竟是他伯母,大人大量,一定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计较的。”

她冷冷一勾嘴角:“你说得对。”

裴秋野面色一喜:“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才会包容我身边的人......”

司乔转脸看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原谅,不是因为包容那个孩子。只是不想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停顿了顿,“另外,请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

“什么,什么离婚协议?”

看他全然不知的神情,司乔心头烦闷更甚。

“我寄过去了,你回去找找。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裴秋野猛地抓住她手腕:“司乔,你闹够了没?你这样不就是想让我多注意你吗?至于拿离婚的事情说事?”

“你就这样认为?”她挑眉,目光骤然锐利。

他有那么一刻心跳加速,那眼神让他颇为紧张。“难道......不是吗?”

“那你签字便是,看我到底会怎样。”

司乔甩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望着她决绝的背影,裴秋野竟觉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别后悔!”

她没有丝毫迟疑,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下午,裴秋野果然没有回来——这本就是司乔所盼望的结果。她步履轻快地开始投入工作。

仓库里的物品虽多,整理核对也颇为繁琐,连手机的电量都耗尽了,但她独自一人做起来,却觉得格外惬意。

直到她核查到最后,需要搬动某些货物时,才感到有些吃力。

司乔正犹豫要不要找人帮忙,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清脆的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是裴秋野回来了?这么快?

她转头望向门口,一缕阳光斜斜地落进来,尘埃在光中飞舞,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穿过光影,朝她走近。

不是裴秋野。

来的竟是她没想到的人——小叔裴珩。

“我来帮忙。”他没有多说,径直越过她向里走去。

司乔回过神来。他临时替裴秋野来帮忙整理,倒也合情合理。反正是来工作的,既来之则安之,能完成任务就好。

有裴珩帮忙,工作进行得顺利许多,很快就清点得差不多了。就在他们准备核对最后一项时,门“砰”的一声突然关上了。

仓库瞬间陷入黑暗。

“啊——”司乔惊叫出声。

黑,她最怕的就是这个颜色。她曾有一整年的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那时的她几乎崩溃。

母亲意外去世后,她深受打击,一度抑郁,后来轻生未遂,摔倒头部,救回来之后,她就失明了。

所以她最怕眼前这种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仿佛又一次坠入失明的深渊。

突然,一只滚烫的手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那股暖意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这触感莫名熟悉——和失明时握住她的那只手,温度一样。

她不敢动弹,任由那只手引着她慢慢走向门口。开关被按下的那一刻,仓库的灯豁然亮起。

刺眼的白炽灯光洒落,司乔微微眯眼,看见裴珩就站在自己身边——而她正紧紧抓着他的手。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松开。

“不......不好意思,小叔。”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对方。

“怕黑?”男人的声线低沉,却透着一丝柔和。

司乔连忙点头。

“啧,这么大的人了,还怕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裴珩的话里带着些许调侃。

她开始害怕和这个男人待在一个封闭空间里。

司乔转身不看他的眼,去开门,门却纹丝不动。

她忽然意识到,门被关上或许不是风吹的,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

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呢?不知道这里有人吗?

“门打不开了!”她用力推门,却如螳臂当车,铁门毫无反应。

与她的紧张相比,裴珩显得冷静得多,仿佛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用力拍门,希望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有没有人?”

“大伯母?你怎么在里面?”门外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是烁烁吗?”司乔扒着门缝,看见外面站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是林柔的孩子烁烁。

她心中一喜,以为有了出去的希望。

“我被锁到了里面,烁烁,你帮伯母开门好不好?”

仓库的门插不高,五岁孩子的身高应该能够到。就算他打不开,也能去找人帮忙。

“我不喜欢你!””五岁孩子的脸上,竟浮现出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厌恶表情。

被一个孩子这样对待,司乔有些错愕。她和烁烁见面的次数不多,几乎从无交集。更谈不上喜欢和讨厌。

“你这个坏女人!如果没有你,我的小野爸爸就不会总离开我。我要把你锁在里面,永远别出来!这样他就不会回到我和妈妈的身边。”

她一时没听懂“小野爸爸”指的是谁,略一思索才反应过来——说的不就是裴秋野吗?

不叫伯伯,直接叫爸爸了?她真想问问,裴家到底是什么家教,连孩子都这样乱伦?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得先想办法出去。

烁烁跑开了。现在可以确定,门就是他关上的。

这么小的孩子,心思竟如此复杂——这些话一定是有人教他说的,否则他怎么会懂得记恨人?

司乔又用力拍门,外面再无一丝回应。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的。”裴珩的话让司乔陷入绝望。

“那我们怎么出去?”

一个念头闪过,司乔突然激动起来,清澈的眼里闪烁希冀的光芒。

“小叔,你的手机呢?”

“刚进来时,手机放在前院了。”他说得相当淡定,仿若在谈今天的天气如何。

盆冷水泼下,将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

“那我们只能等到被人发现了?”

司乔靠在铁门上,深深叹了口气。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总归令人不安。

至少还有一盏亮着的灯。她抬头看看那盏白炽灯,稍稍感到一丝安慰。

可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头顶的灯猛地熄灭。仓库再次陷入黑暗。

司乔沿着铁门缓缓滑落,身体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紊乱急促,胸口阵阵憋闷。

四肢僵硬,动弹不得,仿佛正在等待死亡降临。

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僵冷的身体紧紧包裹。一股如海风般清爽的气息钻入鼻腔,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

“小......小叔......”

“别说话,没事的。就当现在是躺在床上睡觉。黑暗没那么可怕,只是闭上了眼睛。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异常轻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轻轻安抚她那颗受伤的心。

司乔乖乖闭上眼睛。果然,刚才的恐慌渐渐消散——真的就像入睡之前,合上双眼的那一刻平静。




司乔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在她转身时眼中流下晶莹的泪。

三年的婚姻,一个孩子,还了在她失明时,裴秋野对她的不离不弃。

室内一时陷入死寂。

宋助理悄悄将门带上,手心沁出薄汗——方才所见所闻,已远超他认知的界限。

在一片沉默中,林柔的啜泣声忽然响起。

“也许......我本就不该来这儿,给你添麻烦......”她声音哽咽,越说越委屈,“如今我这身份,去哪儿都是招人嫌......”哭声渐渐放大,带着几分凄楚可怜。

“好了,别哭了!”裴秋野蓦地打断,声线冷硬,透出明显的不耐。

林柔心一紧,从什么时候起,阿野竟开始被那个女人的情绪左右了?难道这些年的相处,真的让他对司乔生了情?

她强忍住眼泪,眼尾却依旧泛红,垂下头轻声说:“你若怕司乔误会......我现在就去跟她解释。”

那模样脆弱又懂事,任谁看了都不免心生怜惜。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也不会因为别人而责怪你。”

“谢谢你,阿野,如今我只有你和烁烁了。”她从身后轻轻抱住了裴秋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司乔方才那句话,的确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焦虑——她怎么可能甘心离开裴家?

这个京市最顶端的家族,是她拼尽一切才攀附上的依靠。多亏她争气生下了儿子,才勉强站稳脚跟。

可烁烁体弱多病,能不能长大还未可知。若这条唯一的纽带断了,她只怕又要跌回原来的泥泞里。

如今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裴秋野。她必须握紧这棵大树,不惜一切。

-

司乔回到那个她住了三年的家。

每走过一处,都仿佛还能看见从前那个痴心付出的自己——

厨房里,她守着小小的灶火,为他熬煮一碗碗醒酒护肝的汤,只盼他能舒服一些;

书房灯下,她强忍孕中疲倦,安静陪他处理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哪怕他只是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病床前,她彻夜不眠地照料发烧的他,自己累得几乎睁不开眼,却仍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现在想想,都是多余,没有人会领她的情。

“太太回来了?今天要给先生做什么菜,我去市场里帮您准备。”佣人刘妈热情的走上前。

“炒鱿鱼。”司乔淡淡丢下这句话,径直朝里走去。

“啊?可......先生不是不爱吃海鲜吗......”刘妈愣在原地,小声嘀咕。

司乔上楼,将自己的衣物、用品一件件收进行李箱。这一次离开,她不会再回头。

她拨通了闺蜜的电话:“肖大律师,有空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吗?”

“怎么事?”电话那头的肖筱十分惊讶,“你开玩笑吧?你不是连孩子都要生了?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那个姓裴的?”

“过够了。” 司乔语气异常平静。

“最了解你的是我,你别骗我。你真放得下?”

司乔沉默片刻,轻轻笑了一下:“我是成人之美,他白月光成寡妇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原来心底那点不甘,终究藏不住。

“渣男!”肖筱顿时怒了,“放心铁子,我今晚加班也给你把协议赶出来!亲自送到那渣男手里!”

电话挂断的瞬间,她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接下来,她要彻底抹去关于他的一切——包括腹中这个本不该存在的孩子。

她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很多裴秋野买给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要,全都留在那栋空旷的房子里。

拖着箱子下楼时,刘妈有些疑惑地问:“太太,您是要出差吗?”

司乔开了一个广告公司,经常会出差跑业务。

她只淡淡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连过去三天,裴秋野一直没回家。

这三天,他都待在老宅,陪着林柔照顾烁烁。

说来也怪,这期间他竟没收到司乔的任何消息。从前若是他不回家,手机早就被她的短信和电话塞满。

直到这天晚上,他把烁烁哄睡后才驱车返回。

“真是对不起,瑾瑜没了,烁烁就特别依恋你。你这几天都没回去了,我怕......怕司乔会不高兴,还是快回去看看吧。”林柔故作善解人意的说道。

“好,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给我来电话。”

林柔一怔,她没反应过来,若是平时说这话,他一定会留下来的,可今日是怎么回事?

裴秋野坐到了车上后,林柔还在站门外一直目送他离开。

他刚进家门就察觉不对——司乔不在。

“太太去哪了?”

刘妈摇摇头,“先生,太太三天前就出差了,没说去哪里。”

出差?还是又在闹脾气?......可她毕竟还怀着孕。

裴秋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安安静静,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他不屑地冷哼。反正她迟早会自己回来的。

结婚这么多年,又有了孩子,哪怕胎儿可能保不住,感情总还在。办公室那些话,不过是一时气急。

离婚?怎么可能。

“知道了。”他转身上了二楼。

自从司乔怀孕,他就以“怕影响她休息”为由搬进了客卧。这次回来,他照常直接走进客卧,看都没看主卧一眼。

也因此,他根本没发现——主卧里早已清空了所有属于司乔的痕迹。所以她像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一般。

下周就是回老家祭祖,她总该回来了吧。

可裴秋野这样一等,又过了两天,依旧没有任何司乔的消息。这女人这次这么能忍?

他正要拿起手机发信息,刘妈却敲门进来:“先生,是太太给您寄过来的礼物。”

刘妈笑盈盈地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递过来。裴秋野瞥了一眼,心下不屑。果然是忍不住要送礼物求和了?

他刚要拆开盒子,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您好,这里是医院。请问是裴先生吗?您太太正准备进行手术,请您尽快过来一趟。”

裴秋野随手将礼盒扔到一旁,匆忙赶去医院。

到了医院后,裴秋野看到了她,静静躺着,似乎有些紧张。

“别怕,我会在门外等你的。”

他这句话几乎让她瞬间心软。可当他毫不犹豫签下手术同意书的那一刻,她又清醒过来——也许这一切,本就是天意。

手术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帘子拉开时,司乔没有看到裴秋野。只有肖筱捧着花走了过来。

她并不意外,也许早就习惯了——习惯被他遗忘,习惯无人疼爱,习惯独自承受一切。

“恭喜重生,铁子。”肖筱把花递到她怀里,“离婚协议书,我已经送到裴秋野手里了。”

“谢谢!”她扬起苍白的脸,笑容却明亮,“从此以后,我和他两不相欠。”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司乔猛地挣脱起身,用力拍打门板:“有人吗?我们被锁在里面了!”

门应声而开,刺目的光线涌了进来。两人终于获救。

当他们走到前厅时,正撞见烁烁坐在地毯上,将司乔送给老夫人的茶叶撒得满地都是。林柔就在一旁悠闲地玩着手机,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想到刚才被这孩子锁在仓库的惊魂一幕,司乔的怒火瞬间窜起。

她几步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烁烁。孩子受惊大哭,林柔这才回过神来。

“司乔,你干什么?”林柔要冲上来拉扯,却让司乔一个巴掌打过去。

“你竟敢打我!”林柔眼底闪过厉色。

“问问你家孩子做了什么,你若是不教,我不介意替你管教!”

“烁烁身体本就不好,你别碰他!”

林柔说着就要扑上来拼命。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司乔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众人看到来人正是裴珩,皆是一惊。

“小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林柔急问。

他们的动静引来裴秋野和他的父母。裴秋野快步站到林柔身边,关切地问:

“怎么了?”

林柔像见到救星般眼泪直流,委屈哭诉:“我不知道......司乔突然抓住烁烁,还打了我......”她捂住被打的脸颊,模样楚楚可怜。

“司乔,你做什么?”裴秋野不分青红皂白就厉声指责。

本以为不会再被这渣男所伤,可他的话依旧像利刃刺入心口。

“快放手司乔,烁烁还在生病,经不起你这样折腾!”裴母上前,却被裴珩伸手拦住。

“阿珩,这是我们的家事,请你让开。”裴荣沉声道,但裴珩寸步不让。

他气场强大如一道无形的高墙,将司乔牢牢护在身后。有他在,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司乔,你多大的人了,跟个孩子过不去?”裴秋野虽忌惮小叔不敢上前,嘴上却不饶人。

“闹什么呢?”老夫人从内院缓步走来。

众人顿时收敛了气焰。

司乔微微一怔,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烁烁竟狠狠咬了她!她下意识松手,孩子立刻挣脱,躲到老夫人身后揪着衣角寻求庇护。

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两排深深的半月牙印。

裴珩瞥了她一眼,随即走到老夫人身旁。

“祖奶奶救救烁烁,大伯母要打我,我好害怕......”烁烁眼泪汪汪,任谁看了都心疼。

老人都是隔辈亲,老夫人顿时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安抚起来。

“奶奶,我们是不招人待见......瑾瑜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就要受人这样欺负吗?”林柔也走过来泪如雨下。烁烁也立刻抱住她的腿。

“妈妈不哭,等烁烁以后长大了,保护妈妈,帮你打坏人。”说着,他狠狠瞪向司乔,俨然将她当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林柔蹲下抱住烁烁痛哭。母子配合真是天衣无缝。

裴荣夫妇横眉冷对司乔:

“今天你必须给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们绝不再姑息!裴家容不得这等恶人。”

司乔心中冷笑——他们何曾偏向过自己?

裴秋野悄悄凑近,低声道:“你先道个歉,诚恳点,大家不会为难你的。”

这话听起来好似为她着想,实则表明他根本不信她。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个无理取闹的悍妇。

“谢谢。”这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猛地撞开裴秋野走上前。

“奶奶,我并非无故和孩子置气。您不妨问问他,方才做了什么?”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烁烁身上。孩子低下头,长睫毛轻颤,凝着泪珠,惹人怜惜。

“祖奶奶,我错了。”他乖巧认错,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司乔意料,“烁烁不该拿伯母的茶叶玩,我知道错了。请祖奶奶责罚。”

说罢,他乖巧的伸出小手,一副甘心受罚的模样。

老夫人见孩子这般乖巧,顿时心软说不出他一个不是来了。

“知错能改就是乖宝宝。”

“我当是什么事,不过是小孩子顽皮。好好说教便是,何至于闹成这样?”裴母冷冷瞥了眼司乔,觉得她小题大做。

“不是的奶奶,他在撒谎!”她满腹委屈,却无人相信。

裴秋野急忙拉扯她的衣袖阻止,却被她甩开。

“乔乔,还有别的事情?”老夫人诧异的看着她。

司乔上前指着烁烁道:

司乔伸手指向烁烁:“刚才就是他把我和小叔锁在仓库里的!”

“祖奶奶,我好怕伯母......”话音未落,烁烁“哇”地大哭出来。

裴母心疼地抱起孩子:“烁烁不哭,奶奶相信你,一定替你讨回公道!”她柔声哄着,孩子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你说是烁烁做的,可他为什么这么做?一个五岁孩子,能锁得了仓库的门?”裴母质疑。

裴荣阴沉着脸附和:

“指控一个孩子要有证据的,把证据拿出来。”

“我......我没有证据。”司乔想起仓库的摄像头早已损坏,心底涌起一阵无力。

“嫂子,我知道你平时不待见我,但不该拿孩子撒气,他还小,身体又不好。”林柔声泪俱下,将受害者的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一贯善于扮演柔弱,此刻更是步步为营,将司乔逼到百口莫辩的境地。

转眼之间,司乔从受害者变成了众人眼中的施暴者,受尽唾弃。

“乔乔,别再执迷不悟了!本来就是你不对,快给烁烁道歉!”裴秋野拽住她纤细手腕,不顾她疼痛,强行拉她到祖母和烁烁面前逼她道歉。

“放开我!本来就是他做的,凭什么我道歉!”她不明白,这世间难道真的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了吗?

“小野,你媳妇在祖宅这般胡闹,你难道不管管?”裴荣严厉施压。

裴秋野脸色一沉,手上更加用力,钳着司乔就要将她拖离这里。

“且慢。”

始终静立在一旁的裴珩终于开口。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从裤兜中取出手机,神色平静:“我有一段录音,请大家听一听。”




司乔匆匆赶到医院,找到肖筱的病房。刚一推门,便看见肖筱半靠在床头,一条腿裹着厚厚的石膏,脸色比往日憔悴了不少。

明明疼得眉眼轻蹙,却当见到自己后,还硬撑着咧嘴,露出那颗标志性的虎牙。

“受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司乔快步走到床边,望着她强装轻松的模样,心尖猛地一紧。

“嗐,多大点事儿啊,不过是小伤,芝麻绿豆似的。” 肖筱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快,“跟你说了又能怎样?除了让你瞎着急,难不成你是神仙,吹口仙气就能让它好?”

“还小伤呢?整条腿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动都动不了!”司乔的声音里满是心疼,还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这你就不懂了吧?正好借机休个长假,不然我家那催命的领导,指不定得把我压榨到哪天才肯罢休。” 肖筱说着,还冲她挤了挤眼。

司乔的眼中险些闪出泪来,都是怕她担心,才这样强撑着的。

司乔没有接话,只是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就你嘴贫。”她起身拿起热水壶,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我去打点水。”

走出病房后,去走廊打水,顺带找主治医生问了肖筱的伤势。

好在肖筱只是小腿骨折,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司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主动留下来照顾她。

第二天一早,司乔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 “司秉承”。她指尖一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你今天回家一趟。”不是商量,全是命令。

“没空。”司乔语气冷淡,指尖已经按在了挂断键上,作势就要挂电话。

“那就后天,还不回来?想想住在疗养院的弟弟,我不会再给他花一分钱。”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冰,决绝得不留半分余地。

“亮亮是你的亲儿子!”司乔死死咬着牙,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带着隐忍的怒意。

“那又如何?你要是敢跟裴秋野离婚,司家早晚得完蛋,到时候谁还有闲心管那个病秧子?”

凉薄的话非常刺耳,若不是早已习惯,司乔真会被逼得窒息。

她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最终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

司秉承,是她生物意义上的父亲。对他们的照顾很少,母亲死后不到一年他就娶了新妻。

那个女人带着她十八岁的儿子进了家门,那时司乔刚满十五岁,弟弟亮亮也才十岁。

没了母亲的庇护,父亲关爱寥寥,弟弟又患先天心脏病常年住院,司乔在那个家里,几乎成了透明人。更别提那个名义上的哥哥司俊豪,还总变着法地欺负她。

她患上了中度抑郁症,那病像附骨之疽,反反复复折磨了她五年。

就连上了大学,离开了那个家,病情仍无好转,她甚至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会永远陷在这片黑暗里,再也爬不出来。

她曾试着结束这一切,自杀未遂,却不小心撞伤了头,还失明了好一阵子。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再踏回那个地方一步。

于她而言,那里从来都不是家,是困住她大半青春的牢笼。

可司秉承用弟弟要挟她,她不得不去。

“你一个人回那地方行吗?”肖筱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说着就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司乔连忙按住她,目光落在她那条裹着石膏的腿上,轻轻摇了摇头:

“你安心养伤就好,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躲不掉的。我今天要是不去,他们往后也会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临走时,肖筱忽然叫住她:“你放心去,三个小时。要是三个小时后我没收到你的报平安,我立马报警。”

司乔也觉得这约定有必要,便应了下来,两人就此说定。

快到司家时,她在路边买了点水果。

走近那扇熟悉的大门,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本以为结痂的伤疤再次裂开。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一颗埋藏多年的哑弹终于炸了。她后悔了,正要转身,身后有人叫住她。

“哟,这不是乔乔妹妹吗?”那声音刚落,司乔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一只手紧接着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她几乎是本能地一甩,将那只手挥开。

“干什么?”司乔猛地转过身,怒目瞪着对方。身后站着的男人二十多岁,一双眼眯成了缝,嘴角勾着一抹令人作呕的痞笑——正是司俊豪。

“啧,火气不小啊?多年不见,越来越辣了。”司俊豪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

司乔的手止不住地发抖。若是早知道他在,就算司秉承拿亮亮威胁,她也绝不会踏进这里半步。

七年前她那挥之不去的抑郁症,跟司俊豪脱不了半点干系。

司俊豪刚被继母带来就不断骚扰她。有一次父亲出差,他半夜闯进她的房间意图不轨。

她拼死反抗才逃过一劫。继母知道却不管,还威胁她不准告诉司秉承。

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只会换来司俊豪的一顿毒打,司亮为了保护她,也会被牵扯进去。

她选择的隐忍,这就是她在那个“家”里的待遇。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司乔咬着牙,转身就要快步离开。

司俊豪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用力,将她重重抵在了身后冰冷的院墙上。

他那双像野狼一样的眼睛,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舌尖还故意舔过嘴角,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嗅什么猎物:

“真香啊...... 几年不见,乔乔妹妹倒是愈发漂亮了。”

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恶意,跟当年欺负她时一模一样。

“放开!否则你会后悔的......”司乔强装镇定,手指蜷起在掌心上刺出了深深的痕迹。

“哟,还能怎样?我就喜欢你这么辣的,像匹小野马,驯服起来才带劲。试试?”

他的身体压过来,将司乔逼得脊背需紧紧靠在墙上,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和他有半分多余的接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门忽然开了。

“小豪,谁啊?”

继母沈美芳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愣住了。“你们...... 这是在干什么?”

司俊豪分神的瞬间,司乔猛地用力推开他,紧接着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打得猝不及防,脸颊上瞬间红了一片,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美芳却惊得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扶住司俊豪:

“司乔!你疯了不成?你竟敢打小豪!”

“有些狗,不狠狠打一顿,永远改不掉要咬人的毛病。”司乔眼神冰冷,语气里满是狠戾。

司俊豪摸了摸脸,阴冷一笑,拦住沈美芳。

“打得啊......”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令人发寒的冷意。

司乔没再看他,转身就走——她一刻也不想多待,更别提去见司秉承了。

“乔乔?回来了怎么不进门?”司秉承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紧接着他就走了出来,看到门口剑拔弩张的几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没人盼着我回来。” 司乔甩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司秉承却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这就是你家,不回来去哪儿?一会儿秋野也来,赶快进来吧。”

司乔就知道是因为裴秋野,让她回来的。

听说他要来,她更得走。

甩开司秉承的手,没走几步,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裴秋野下车,径直走向她。“司乔,我们谈谈。”。




司乔最终还是被半拉半劝地拽进了司府,即便满心抗拒,也还是强压着情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一进门,沈美芳便立刻换了副模样, 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忙着给裴秋野倒茶递水果,手脚麻利地扮演起 “贤妻良母”,仿佛方才院门口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倒是司俊豪,自打她踏进客厅,就识趣地没再露面,不知躲去了哪里。

司秉承端坐在客厅主位上,十足的一家之主派头。司乔和裴秋野则在他对面分坐两侧,气氛沉得压抑。

“乔乔,我听说你最近跟秋野闹了点小矛盾?” 司秉承先开了口,语气刻意放得缓和,“夫妻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我跟你美芳妈妈年轻时也常吵,这不也过了这么多年?”

司乔的目光垂落在面前的玻璃杯上,杯壁映出她模糊的侧脸。司秉承的话像风吹过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没往心里去——她早听腻了这种虚情假意的话。

司秉承见女儿半天没反应,心头顿时窜起一股烦闷,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沉默: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司先生,” 司乔终于抬眼,声音里压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带着决绝,“我的婚姻大事,您还是像从前一样,对我不闻不问,不好吗?”

这话像根刺,一下扎中了司秉承。他眼中瞬间冒起火光——他没料到司乔竟敢当众忤逆他,指节攥得发白,若不是裴秋野在场,他的巴掌恐怕早落下去了。

“爸,我想和乔乔单独说几句话。”裴秋野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压下了司秉承的火气。

司秉承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强压着怒意,对司乔撂下话:

“你好好和秋野谈,离婚的事情,我绝不同意!”

话音落,便转身朝厨房走去,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失控。

司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哪怕方才面对司秉承的怒火,她也没退后半步。

伤不在自己身上,谁也不会懂那份痛;那些人总想着替她做决定,却从来没问过她愿不愿意,简直荒唐。

客厅里只剩她和裴秋野两人。裴秋野试图放软语气,想从 “关心” 切入,打开两人之间紧绷的僵局:“爸刚才那样说,也是关心你......”

“离婚协议,你签了吗?”司乔直接打断他,语气平淡,却没给半分多余交谈的余地。

“乔乔,我们之间非得要走到这一步吗?”裴秋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司乔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却坚定:“不然呢?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为你着想 —— 我走了,你和林柔才能更好地照顾孩子。你们生的孩子,以后救烁烁的可能性,远大于你和别人生的。”

“这就是你想要的?”裴秋野挑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 司乔没有半分迟疑。

“好!那你别后悔。”裴秋野从公文包里掏出离婚协议,手指攥着笔,几乎是用力地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将协议推到司乔面前,又把笔一扔:

“如你所愿。明天,民政局见。”

司乔看到被甩在桌上的协议,心头微颤,有一种说出的感觉在心里蔓延着,是苦涩还是轻松,大概各占一半。

毕竟是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即使是跟着一只小狗生活了这么久,当离开时,也应该会有一些感触吧,更何况这是个一个活生生的人。

“秋野,怎么走了,我跟你妈正要给你做饭呢?”外面传来了司秉承的声音。

司乔拿起了两本协议书,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涩意和松快混在一起,说不清哪样更重。

毕竟是同处一个屋檐下过的人,就算是养了多年的小狗离开,也会舍不得。

这时,门外传来司秉承的声音:“秋野,怎么走了?我跟你美芳妈妈正准备给你做饭呢!”

司乔拿起两份协议,塞进包里——这里从不是她的家,多待一秒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要干什么去?” 司秉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这是他对司乔说话的惯用语调,这么多年,司乔早已经习惯了。

“回家。” 司乔看着他,脚步没停,“难道要我一直留在这里?”

“你跟秋野说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要走?”司秉承步步紧逼,句句都是追问,眼神带着犀利。

“我们已经离婚了。” 司乔平静地说,“以后,您也别再找裴秋野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司秉承气得手指发颤,指着她,“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知不知道,跟裴秋野离婚了,意味着什么?”

司乔冷冷地看着他,又把包往上提了提,语气里满是嘲讽:“意味着你们司家再也攀不上裴家的高枝,意味着我在你们眼里彻底成了没用的废物,意味着你们靠联姻维持的好日子,到头了。”

司乔一脸无所谓的摸样,自打从这里搬出去,她就没再认过这个父亲,也早没了所谓的 “家”。

司秉承被这话激得脸色通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扬手,一记耳光带着风甩了过来。司乔的脸猛地往左偏,耳边 “嗡” 的一声响,连白天都晃出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沈美芳抱臂站在一旁,脸上没了方才的笑意,只剩麻木,连装都懒得装了,彻底露出了原本的冷漠模样。

司乔捂着脸,嘴角却勾起一抹轻笑:“这一巴掌,就当是还你那点可怜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摔门而出。踏出司府大门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胸口的闷堵散了,连呼吸都通畅了不少。

她刚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沈美芳的声音:“乔乔,别怪你爸,他也是心疼你才这样的。你看把他气的,可他还是不放心,让我来看看你。”

这番话在司乔听来,比笑话还刺耳 —— 她太清楚这对夫妻的德性,若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哪会有这般 “关切”?司乔没理会,脚步没停。

“乔乔,秋野是个好丈夫,你要是失去他,迟早会后悔的!” 沈美芳追上来,继续劝,“我跟你爸都看在眼里,他心里还有你,也没在外找小三,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司乔依旧没回头,他们不让她离开裴秋野,不过是怕司家没了裴家的资助,断了靠山。可她不是商品,不是他们用来谋取利益的工具。

沈美芳还不死心,又追了几步,语气里带上了刻薄:

“乔乔,你好好想想,就是再找,你都是二婚的女人了,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醒醒吧!”

司乔终于顿住脚步。沈美芳以为自己说动了她,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沈太太若是觉得裴家好,” 司乔转过身,挑着眉,语气里满是讽刺,“不如你跟我爸离婚,自己嫁去裴家,岂不是更划算?”

“你......你说的是什么浑话!” 沈美芳的脸瞬间涨红。

“人话。” 司乔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寒意,“别再打主意把我当摇钱树。另外,我妈当年的死,还有好多疑点没查清。沈太太,你与其在我这儿费口舌,不如多烧几柱香,求佛祖保佑自己能安安稳稳的。”

沈美芳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她分明从司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冷得刺骨的光,那光让她莫名心慌。




第二天的祭祖顺利完成,众人陆续准备返程。

裴秋野凑到司乔身边,压低声音:“我们一起回去。”

司乔转过头,淡淡看他一眼。

“是要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么?”好不给他任何面子。

“你在说什么?是回家。”见她这副态度,裴秋野脸色沉了下来。

“那不必了,那不是我家,我们不顺路。”她回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裴秋野咬着牙,面色发黑。若是从前,她哪敢这样说话,从来都是她求着他回家。

现在这般,是真要和他玩欲擒故纵?

女人果然不能太惯着,哥们说得对,否则真不把他当回事。

冷她几天也好,会有她回来求着自己原来的时候。

“大哥?”林柔轻声唤住他。

裴秋野脚步一顿。

“烁烁一早起来就闹着要坐你的车回去,能方便带我们一程吗?”她温柔的眼眸里带着期许,教人不忍拒绝。

她松开烁烁的手,孩子立刻跑过来拉住裴秋野。

“大伯,烁烁会很乖的。你送我们回家好不好?”

裴秋野下意识瞥向不远处的司乔。

“你真不用我送?”他嘴上问着,却已弯腰将烁烁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司乔直接别过脸,连话都懒得再接。

见她完全不理不睬,裴秋野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林柔在经过司乔身边时,微微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她,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嫂子,不好意思又得麻烦大哥了。”

司乔也没恼,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林柔眼中带着惊诧,她也发现如今的司乔不争不抢,倒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看着一辆辆车相继驶远,司乔独自站在原地,身影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有些落寞。

“我一会儿去江城,顺路送你。”一道平稳的声线从身后传来。

回头看,是裴珩。

“谢谢小叔叔,不用了,我朋友会来接。”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接起来,就听见肖筱懊恼的声音:

“铁子抱歉了,我恐怕无法过去接你了。出车祸了!”

司乔心一紧:“你没事吧?”

“人没事儿!就对方个傻逼反道超车,撞我车头了,不算严重。”

肖筱还能骂人,听起来确实无大碍。

“那就好,记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行,我先处理事儿,回头说。”电话那头人声嘈杂,司乔握着手机,失神片刻,担忧涌上心头。

肖筱是为来接她才出的车祸,哪怕她说没事,可高速对撞的风险谁都清楚。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司乔内疚不已。

身旁刹车声打断她的思绪。

一辆劳斯莱斯,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裴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真不用送?这里叫车不太方便。”他声线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乔攥紧包带,抿了抿唇,终是迈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那就麻烦小叔叔了。”她礼貌道谢又表现出了刻意的疏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气息很好闻,和裴珩身上的味道一样,像是海风拂过,清爽而通透。

她和裴珩并不算熟,可自从上次一同被关在仓库,每次靠近他,总会不自觉想起黑暗中紧紧抓住他手的触感,甚至......曾倚靠在他腿上的温度。

思绪翻涌,让她有些不自在,脸颊也跟着微微发烫。

在这密闭空间里,即便裴珩一直看着手机,并未看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微妙的不安,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当他抬头朝身边的人望了一眼,他那好听的醇厚低音再次响起。

他忽然抬头看向她,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身体不舒服?”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没有。”话音还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已轻轻覆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手掌,像是烫到了她的神经,司乔身体微微一颤,触电般的头往后靠。

“小叔,我真没事。”

裴珩凝视她片刻,轻笑了声。

“你怕我?”

“不是......只是和小叔还不算太熟。”她迅速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不太熟?”裴珩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稠得如同化不开的果冻。

司乔暗自思忖,她没说错,他们相识不过这些天,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

不熟,难道不要正常吗?

可他的话,似乎别有深意。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深究。

车上,司乔一直低头和肖筱发信息。

裴珩的目光落在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和谁聊得这么专注?”他心下有些好奇,想凑近些看,又恐惊扰了她。

“小叔,麻烦您在前面的市三院停一下。”司乔抬头说道。

“怎么?不舒服?”他的询问比平时急促,字里行间透出关切。

“不是我,是我朋友为了来接我出了车祸,我得去看看她。”司乔脸上写满了焦虑。

裴珩颔首,示意司机改道。

车子平稳停在市三院门口。司乔正要开门下车,他却递来一张名片。

“有事找我,我认识这儿的院长,能行个方便。”

司乔接过名片道谢,匆匆下车离去。

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医院门口,裴珩的车却仍停在原地。

“裴总,我们......”司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回老宅。”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司乔拿着那张怀孕彩超,图像上宝宝的小小轮廓已然清晰可见。

她心跳加速,几乎能想象到裴秋野看到时嘴角扬起的笑意。

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分享这份喜悦,便径直去了他的公司。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还未推开,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她脚步一滞。

“阿野,我好害怕......” 是林柔——裴秋野弟妹的声音。

那语调柔软、依赖,绝不像普通亲戚关系。

司乔从不知道,他们之间竟有这样的亲密。

“别怕,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裴秋野的嗓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等司乔的孩子生下来,我会让他去做配型。

烁烁一定会有救的。”

“阿野,谢谢你对我们孤儿寡女的照顾,如果瑾瑜天上有知,也会安息的。”

烁烁是林柔和裴秋野已故弟弟的孩子。

去年,裴瑾瑜因车祸去世,不久后烁烁又被查出白血病。

司乔不是不同情他们的遭遇,可凭什么......要她与她的孩子来承担这一切?

她一直渴望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和裴秋野的爱情结晶。

可裴秋野总以事业处于关键期为由,让她再等等。

每次回老宅,看到裴瑾瑜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她都羡慕得发酸。

直到今年,裴秋野突然主动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当时欣喜得几乎落泪,以为他终于愿意圆满她的人生。

此刻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从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被命运眷顾的裴家少夫人:拥有英俊体贴的丈夫、旁人羡艳的身份、一生挥霍不尽的财富。

可当这虚幻的楼阁轰然倒塌——她才惊觉,自己活成了最可怜的笑话。

嫁给他之前,她就知道他心里藏着一个人。

可她天真地以为,只要付出全部的爱,终有一天能将他暖热。

直到此刻,透过门缝——她看见裴秋野紧紧将林柔搂在怀中。

她才终于清醒:这一切,从头到尾,只是她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夫人,您来了?

怎么不进去呢?”

办公室的门被宋助理从外推开,毫无预兆地,司乔整个人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空气霎时凝滞。

裴秋野微微一怔,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她冷冷扫过他们,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缓步走了进来,“真没想到,弟妹也在这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话意有所指,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讽刺。

“嫂子,你别误会......我只是出来办事,顺路来看看大哥。”

林柔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解释得苍白无力。

司乔甚至懒得拆穿。

事到如今,她早已清醒。

“弟妹,我也没说什么,你紧张什么?”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林柔的肩,动作轻柔,眼神却冷。

“是啊,你先坐下。

多出来走动散散心也好。”

裴秋野语气温和,却像一根针,蓦地刺进司乔心里。

她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那其中透出的关切,早已超越了一个大伯该有的界限。

“你别紧张,我和你一样也是顺路过来看看的。”

她转向裴秋野,语气平静,“对了,忘记告诉你。

医生说胎儿脐带绕颈三周,胎心已停,孩子保不住了。”

天知道当她说出这些话时,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割磨。

可她绝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疼,甚至被亲生父亲当作救别人的工具。

与其成为别人棋盘上的牺牲品,不如就不来这世上。

她手中的彩超单早已被揉成一团,正如她曾经满怀期待的心。

“什么?

怎么会这样?”

最先失声叫出来的竟是林柔,情绪激动得反常。

直到司乔静静看向她,她才意识到失态,慌忙掩饰:“我是说......太可惜了,你们好不容易有的孩子......要不要换家医院再查查?

也许是误诊。”

裴秋野听到消息,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一向如此,对她的事总是异常冷静。

她曾经以为那是沉稳,如今才懂——那不过是因为不爱。

“检查了,确实保不住。”

她语气淡漠。

“没关系,你们还年轻,抓紧再要一个就好。”

林柔急忙接话,脸上甚至带了一丝轻松的笑意。

不像是在安慰他们,倒像是说服自己。

“弟妹不也很年轻么?”

司乔忽然转向她,目光清亮,“难道打算一直在裴家守寡?”

林柔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白。

“司乔!

你这是做大嫂该说的话吗?”

只要事关林柔,裴秋野就再也掩不住情绪——这就是爱吧。

而她的事,从来不足以让他动容。

“我正是为弟妹着想,”司乔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难道你没听出来吗?”

一旁的宋助理,都愣住了,今天的夫人,绝对和以往不同。

她竟然敢和裴总这样说话。

从前的她大度包容,从不计较多少,因这些事与他争执。

如今她才明白,那不过是自我感动式的犯傻——惯得他连分寸都忘了。

“这个不用嫂子操心了,裴家对我很好,我没想这么快离开,也替瑾瑜尽孝照顾好二老。

也不枉我做一回她的妻子。”

林柔也有些不太高兴。

“这个倒是,也可以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不用离开裴家也不用守寡。”

“?”

林柔。

“我离婚,你嫁给裴秋野,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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