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李重游李明月的其他类型小说《长生:寻仙万载,回首自己竟是仙李重游李明月》,由网络作家“唯吾霸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不求封侯拜将,大富大贵,只想安心守着家人,修炼武功。远处的清江,忽地掀起浪涛,天穹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李二狗仰头望天,连忙回屋,擦拭身子,带着老婆孩子入睡。他本以为是普通暴雨,却不曾想,暴雨一夜未停,清江水涨。不少逃难的难民,还未抵达白云镇,便被巨浪吞噬,化为江中孤魂。白云镇也有一些难民,未能寻到避雨之地,在这场暴雨中冻毙。天气格外寒冷,比起寒冬腊月都要可怕。远处的山林之中,江云空等人,神色狂热,冒着雨,虔诚叩拜。哪怕狂风暴雨,也打消不了,他们虔诚的求仙之心。那宽广的清江,一道庞然大物,在水中若隐若现,偶尔张口,便是吞噬一道虚幻而惊恐的游魂。它贪婪地吞噬着游魂,享受着魂灵的滋润。天上的雷霆持续,暴雨依旧,掩盖着这一切。江面水汽...
《长生:寻仙万载,回首自己竟是仙李重游李明月》精彩片段
他不求封侯拜将,大富大贵,只想安心守着家人,修炼武功。
远处的清江,忽地掀起浪涛,天穹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李二狗仰头望天,连忙回屋,擦拭身子,带着老婆孩子入睡。
他本以为是普通暴雨,却不曾想,暴雨一夜未停,清江水涨。
不少逃难的难民,还未抵达白云镇,便被巨浪吞噬,化为江中孤魂。
白云镇也有一些难民,未能寻到避雨之地,在这场暴雨中冻毙。
天气格外寒冷,比起寒冬腊月都要可怕。
远处的山林之中,江云空等人,神色狂热,冒着雨,虔诚叩拜。
哪怕狂风暴雨,也打消不了,他们虔诚的求仙之心。
那宽广的清江,一道庞然大物,在水中若隐若现,偶尔张口,便是吞噬一道虚幻而惊恐的游魂。
它贪婪地吞噬着游魂,享受着魂灵的滋润。
天上的雷霆持续,暴雨依旧,掩盖着这一切。
江面水汽弥漫,渔民也不敢入江。
一直到第五日夜晚。
清江上空,三位阴差驾云而来,执黑色锁链,打向江中黑影。
轰隆隆
浪涛滚滚,风浪如雷,庞大的身影跃出水面。
那三道身影,锁链不断抽打,灰色光芒与黑夜融为一体。
下一刻,蔚蓝的光芒,照亮黑暗,在黑夜中宛如明灯。
那黑影似乎不愿意与他们纠缠,迅速向江底沉去,向远处的支流,白云河而去。
三位阴差却不愿意放过它,口中喝道:“妖孽,掀起风浪,害人性命,还不随我们回去受罚!”
庞大的身影没有回去,迅速远遁。
双方追赶间,不断碰撞,较量,三位阴差,一时也拿不下它。
待到即将进入白云河时,庞大身影忽地停顿,蔚蓝的光芒更加明亮,庞大身躯一跃而起,血盆大口,如同虚空撕裂,将三位阴差笼罩。
“快退,这妖孽藏了实力。”三位阴差面色大变,惊骇倒退,却是迟了。
三位阴差被吞入腹中,庞大身影沉入江中,蔚蓝光芒消散,黑暗再次笼罩。
“仙,是天上的仙!”
远处河畔,江云空等求仙者,神情狂热地看着那蔚蓝光芒消失之地。
他们虔诚叩首,祈求着仙能看他们一眼。
可惜,没有回应。
黑暗中,一道灰色光芒,跨越虚空飞来,落在祭坛上。
“这是……仙赐下的宝物?”江云空激动地看着那灰色光芒,是一块令牌,刻着夜游二字。
其余求仙者,同样狂热。
令牌之中,也传出声音:“我乃临江城城隍座下夜游神,妖魔实力强横,我等不敌,暂可拖延妖魔几日,请诸位速速通知城隍,斩除妖魔,还清江太平,若诸位能做到,死后可封阴差。”
“妖魔?城隍?夜游神?”江云空等人一愣。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晓城隍庙,可从未听说,城隍庙内的城隍是真实存在。
“江头,我们去么?”
一位位求仙者,目光落在江云空身上。
江云空皱眉,陷入沉思。
清江太不太平,他不关心,他只想求到仙,长生不死。
不过,城隍和阴差,都是属于仙神之流,自己若是去见城隍,是否能就此踏入仙道,成为仙人?
“城隍老爷,听说是仙神,但我在临江城拜过,也没保佑我。”一位求仙者道。
有求仙者接话道:“这清江暴雨不停,风浪太大,纵使江头,想要渡江也困难。”
武道宗师,也难以抵挡这种天灾。
江云空伸手拿起夜游令牌:“阴差?可还能交流?”
令牌没有动静,阴差无法回应他。
李二狗回来了,垂头丧气。
“怎么了这是?”李重游疑惑地看着他。
李二狗抱起小平安,道:“我追过去了,他们抢了包子,给了自己孩子,其中几个快饿死了,我将身上银子给他们,他们也是无奈之举。”
李重游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操蛋的世道,不该是这样。”李二狗忍不住啐了口:“至少白云镇不该这样。”
他管不了外面的世界,但自己生活的白云镇,不该如此。
“那该是何模样?”李重游淡淡道。
“至少,不会为了一口饭而发愁。”李二狗道。
李重游道:“那你能给他们一口饭吃么?”
“这……我,我不能。”李二狗垂头。
他想了一路,自己除了会打猎,酿酒,没有其余本事。
世道继续混乱下去,他酒馆都开不下去,因为没粮食了,如何酿酒?
“若是给了你寻鱼的能力呢?”李重游问道。
李二狗沉思片刻,摇头道:“也不能,我不是聪明人,没那个脑子,无法统领他们,更无法约束他们。”
李重游点点头,李二狗认得清自己。
他本就是放牛娃,虽然跟着杜夫子读了几年书,学了些道理,却不是当官的料。
想要拿下白云镇,让这里人人有饭吃,都能和平共处,他做不到。
而且,随着时间长久,来到白云镇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那就安心过日子,尽自己所能。”李重游道:“一位武道宗师,还是能震慑许多人的,水匪应该也不敢招惹。”
一位练出真气的武道宗师,都能坐镇一方,除非水匪疯了,否则不敢挑衅武道宗师。
“武道宗师啊。”李二狗轻叹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练出真气。”
“莫急,莫急。”李重游声音温和。
李二狗距离武道宗师,只差临门一脚了,这个时候只需要静下心,慢慢打磨,水到渠成晋升。
若是急躁,出了岔子,反而难以晋升。
饭菜好了,李重游饮着酒,吃着刘小雪做的饭菜,手艺并不比李二狗差。
小平安小口吃着鱼,他太小了,还不会吐刺。
待到傍晚,李重游孤身离开。
来到林间,依旧不见苏云儿,应是去寻那位故人了。
他眺望着远处的求仙队伍,人数增加了,有十八人,只是,不远处多了几个坟墓。
他们依旧虔诚祭拜,奉上各种祭品,三牲六畜,五谷杂粮,金银细软。
李重游看着人群,只有三人是熟悉面孔,其余十五人,都是陌生面孔,虽然穿的干净,但面黄肌瘦,一脸菜色,步伐虚浮,显然是逃难而来的难民。
忽地,远处浮现三道黑色身影,身形虚淡,在空中飘飞。
片刻后,三道黑色身影来到林间,在三米外落下,作揖见礼:“临江城城隍座下,阴差日游神,见过李重游仙长。”
“临江城隍,日游神?”李重游微微愣神,作揖还礼:“见过三位阴差,不知三人寻我何事?”
“仙长可还记得杜夫子,白狐苏云儿?”为首日游神道。
“自然记得。”李重游道:“他们在城隍庙?”
“苏云儿已经离开临江,杜夫子也入了地府,城隍听闻仙长在此修行,遂派我们前来,请仙长入城隍庙一叙。”日游神恭敬道。
“我尚有琐事,两年后的今日,我去临江拜见城隍。”李重游道。
三位日游神作揖:“吾等恭候仙长大驾,届时仙长直言赴约便可。”
李重游道:“可否解答我几个疑惑。”
“仙长请讲。”日游神客气道。
“既然有地府,是否有来生?”李重游问道。
日游神道:“苏云儿也问过城隍,城隍不知,那地府非游魂不可去,游魂一入,再未回来。”
李二狗讲述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白云镇人口增多,也爆发了许多矛盾。
外来者太多,已经影响到原居民,经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
白云镇属于临江城管,但隔着一条江,水匪隔断,早已成为无监管区域。
进山的猎户也增多了,外围几乎见不到猎物了。
李二狗每次只能深入打猎,好在深处还有不少猎物。
“江中捕鱼人,倒是没增加多少。”李重游道。
“捕鱼也要技术的。”李二狗道:“如何寻鱼,撒网,也需要些门道,弄不清的人,多是空手而归。”
清江的鱼儿很多,但清江太宽广,水很深,没有点本事,只能靠运气,多是空手而归。
再加上日晒雨淋的,外来者自然就不愿意捕鱼了。
“这世道,能活着就挺好,我收留了两个孩童,在酒馆做事,但其中一个手脚不干净,将酒水偷出去卖,将小雪气得够呛。”李二狗道。
“那你是如何处理的?”李重游问道。
“原谅他两次,他却不知悔改,只好将他赶出去。”李二狗无奈道:“只是,没想到他又来偷酒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不能对他出手吧?”
“为何不能?”李重游反问道。
李二狗一怔:“先生,也会赞同我痛下狠手么?”
“既有慈悲心肠,亦要金刚手段,你是担心,自己杀了人,从而惹我不喜?”李重游淡淡道。
李二狗迟疑了下,点点头。
他不曾想过害人,更没想过杀人,但常年狩猎,亦是见过生死,又是武功有所成,若非担心李重游不喜,早已用了雷霆手段。
“一味的仁慈,并不能让你在乱世立足,反倒是会让人觉得,人善被人欺。”
李重游道:“我也不是那种人,既然侵犯了你的利益,屡教不改,那就挑一块地埋了便是。”
别说现在是乱世,就算不是乱世,一般练武之人,杀一个人,那也是说杀就杀。
“先生,我明白了。”李二狗恭敬道。
“莫要因我而有所顾忌,也莫学了杜夫子年轻时的迂腐,学了一身武功,首先是保护自身和家人,其次才是去怜悯其余人。”李重游道。
“先生教训的是。”李二狗低头。
“只要你不恃强凌弱,我便还认你这个朋友。”李重游说到这里,补充道:“但你切记一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斩草除根?”李二狗瞪大了双眸。
“难不成,等对方的朋友,亲人,长大后寻你报仇,灭你满门?”李重游反问一声:“还有就是做的干净点,切莫留下痕迹。”
李二狗似乎第一次认识他,满脸不可思议。
“为何这副模样?”李重游问道:“在你心中,我该是一味仁慈的么?”
李二狗挠了挠头,道:“在我心中,先生是极好的,待人和善,从未发怒,不曾口出恶言,亦不曾害过人命。”
自遇到李重游,对自己很好,对杜夫子,小明心,自己妻子刘小雪,儿子小平安,他都是那般温和,如沐春风。
现在,听闻李重游的话,他着实惊讶了。
“我也只是个俗人。”李重游笑笑,转而问道:“你可见过,一只白狐?”
“白狐?”李二狗摇头:“不曾见过,山中也少见狐类。”
李重游不再多问,感受着江风拂面,饮着君子酒,似乎杜夫子就在身边一样。
远处江面,渔民撒网,亦有一艘艘小船,向白云镇而来。
李重游看着那些小船,多是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苦命人。
两人垂钓到下午,和上次一样收竿,提前做饭。
李重游并未解释自己可以多待,他想留点时间,去看看河边的那群修仙者。
白云镇的街道上,到处是面黄肌瘦的逃难人,不远处的角落,蜷缩着一群孩子。
李重游忽地问道:“你收留的孩子,偷酒水卖掉,可是救助了这些人?”
“若是救助他们,我也不会生气,是自己赌了。”李二狗咬牙切齿道。
李重游没有再问,远处传来吵闹声,打斗声。
三位逃难的难民,抢了一家包子铺,将包子铺的人都打伤了。
他们仓皇而逃,消失在人群之中。
“真是可恶,我去一趟。”李二狗咬牙怒道。
也有一些乱民,想要乞讨一些食物,被店铺的人赶走。
“去吧,我识得路。”李重游接过鱼竿和鱼篓。
李二狗快步追赶过去。
李重游提着鱼篓和鱼竿,向李二狗家中走去。
一路上,不少难民看着他的鱼篓,直咽口水。
他们许久不曾吃饭了,若非忌惮李二狗,怕是第一时间扑上来抢了。
毕竟,李二狗是白云镇第一猎户,名气不小。
李重游并未表现自己的怜悯,因为几条鱼,也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人。
他若将鱼给了谁,等他走后,必定遭受哄抢。
至于用法术,去清江捕鱼,那也只能帮一顿,反而会让这些人,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回到李二狗家,刘小雪已经杀好了鸡,备好了酒。
“二狗去办事了,稍后回来。”李重游道。
“好的,先生,您在躺椅上歇会,平安,快给先生扇风。”刘小雪道。
小平安拿着竹扇,怯怯地站在门前,看着有些陌生的李重游。
“小家伙,不记得我了?你可没有你杜明心婶婶的记忆好。”李重游淡笑道。
“先生认识明心婶婶?”李平安惊讶道。
李重游笑道:“认识,她小时候很挑食,吃不来带刺的鱼。”
“啊?婶婶不会吐刺?”李平安嘟囔着:“那她还说不会吐刺,跟我说,她三岁就会吐刺了。”
“哈哈,她真是这么说?那以后你见到她了,可要好好笑话她。”李重游笑道。
“先生,我阿爹小时候会吐刺么?”李平安没了胆怯,来到他身边,扇着风:“我阿爹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他总说自己小时候很笨,可我觉得阿爹很厉害,打猎,练武,开酒馆,酿酒……”
李平安的眼神,充满了对李二狗的崇拜。
“你阿爹……很聪明。”李重游沉吟道:“比许多人要聪明,小平安更聪明,以后也是一位武道宗师。”
“武道宗师么?阿爹做梦都想成为武道宗师,我真的可以么?”李平安期待地看着他,似乎李重游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你会超越武道宗师。”
船只往来,运送着货物。
三艘三层大船,停在渡口,旁边是一艘艘乌蓬小船。
李重游看着滚滚浪涛:“不知能在人间停留多久,能否让我抵达京城。”
他并没有选择驾云前往,失去了七夕玉的线索,李二狗他们也没有危险,倒也不需要着急。
顺着清江,蜿蜒向东,可直达清月城,策马北上,一日可达京城。
“乘船十文,只需十文,可到清月城。”
船夫们吆喝着。
“公子,大船一两,小船十文,你想乘坐哪一种?”一位精壮汉子走到李重游身旁。
“有何说道?”李重游问道。
精壮汉子道:“大船不仅管一顿午饭,还有护卫相随,可保无忧,水匪一般不会动手;小船的话,遇上水匪,难保财物,还得伏低做小,方可活命。”
“那乘坐大船吧。”李重游取出一两银子。
“公子请。”精壮汉子眉开眼笑,低声道:“今儿有三艘大船,公子若是再加一两,可上贵人所在的大船。”
“贵人?”李重游挑眉:“多贵?”
精壮汉子道:“京城望族,公子若能攀上几分交情,便是银子无法衡量的回报。”
李重游沉吟道:“那就再加一两,有劳安排。”
“公子随我来。”精壮汉子迅速收了银子,又交代一声:“公子上去后,小心些,莫要冲撞了,这遇上贵人是机遇,也可能是灾祸。”
“我省得。”
李重游随着精壮汉子,登上了中间大船。
三层大船,里面传来了悠扬的琴声,歌舞声。
甲板上,一位位黑衣护卫,腰挂长刀,神情冷厉。
一位中年管家打扮的男子,笑呵呵地迎着二人,进了一层。
中年管家道:“我是船上管事,免贵姓刘,公子可在一层活动,若无必要,莫要去二层和三层。”
“有劳。”李重游看了一眼一层,有十余张长桌,摆放着酒水,已经坐了八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琴声是从二层和三层传来的,还有轻柔的女声,动人心弦。
八人时不时抬头望向二层入口,很想上去瞧瞧,但又没那胆量。
他们看了一眼李重游,没有理会,自顾自饮酒。
李重游拿了一壶酒,走到甲板上,看着远处江浪。
精壮汉子继续去招揽客人了,他寻得也都是穿着不错的年轻人。
耳旁传来,八人的议论声。
“王公子,此去京城,可投了行卷?”一位青衣公子道。
容貌俊朗的王公子笑道:“投给了荣国公,比不得张公子,得赵丞相青睐。”
“张公子前程似锦,有赵丞相推荐,以张公子大才,定能治理一方。”
“张公子和王公子,可有好去处?”
几人恭维着,顺势打听,他们将来打算走什么路子。
是留在京城入朝堂,还是离开京城,牧守一方?
张公子笑着饮酒:“朝堂太高太远,我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只想为百姓做些事情。”
“我也是如此。”王公子笑着道:“张公子打算去哪?”
“我想去南方,那里较为炎热,正是锻炼自己的好地方。”张公子正色道。
其余人嘴角微抽,什么锻炼?
还不是因为北方打起来了,南方距离远么?
跑到南方,怎么捞钱都不用担心北方草原打来,就算是真挡不住了,也有时间逃走。
王公子眼前一亮:“我也有这个想法,到时同行,到了南方,你我也能守望相助。”
“甚好。”张公子点头笑道。
其余人继续恭维着,他们没那么大门路,可以直接安排一方大员,能当官就行。
虽然,也想去南方,但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他们能挑选的。
李二狗的厨艺确实不错。
李重游喝着酒,吃着鱼肉,尝了尝茄子,心中不由有些许满足感。
他不知自己在浮生仙境待了多久,一直不吃不喝,虽不觉得饥饿,但有几分怀念。
如今尝到了酒,吃到了凡俗食物,体味着这漫长以来,所期待的人间烟火气。
“酒水浑浊了些,也算不得烈。”李重游道。
李二狗道:“等我挣了银子,给前辈买好酒,更烈的酒。”
“那倒不必,我不过是尝尝罢了。”李重游摇头道:“你若有银子,便紧着自身练武用,莫要再亏空了身子。”
“我不会了,一定好好练。”李二狗道。
“脚踏实地,不急不躁,现在的你,再怎么也不会比以前差了。”李重游笑道。
两人吃完饭,李二狗便开始在院内练功,打拳。
李重游坐在门前,时不时指点一句。
他修行起来感觉挺容易的,毫无阻碍,可观李二狗,练起来就十分缓慢,气血运转也远不如他的法力。
或许是天赋,或许是因为他在仙境之中,有特殊造化。
毕竟,一本《牛魔炼体术》,一个练气血,一个运法力,截然不同。
李重游也询问了青牛,李二狗只是取了青牛那一丝气血,并未将它杀肉卖钱,也不曾食用,而是安葬了。
对于他来说,青牛就是他的亲人,不愿意当成食物。
一直到傍晚,李重游起身告辞了。
李二狗想要送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李重游在镇上闲逛片刻,来到无人之地,悄无声息离去。
“宁国,白云镇。”李重游呢喃一声,陷入沉睡。
现在的他,对人间充满了兴趣,奈何,自己只能待一天。
白云镇。
自从有李重游指点,李二狗再也不吝啬银子了,顿顿食肉,补足亏空的身子。
也没有急躁,安心补身子,收割稻谷,平静过日子。
“自己得到武功之后,确实急躁了。”李二狗喃喃低语。
以往的他,和青牛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平凡而充实。
可自从得到武功,他的心就躁动了,儿时听说书人讲述的江湖故事,也有了一丝向往。
他看上的那位姑娘,以前可是不敢想,却曾奢望娶她作妻子。
冰凉的井水,自上而下,淋遍全身,让他整个人分外清醒。
他忽地奔驰出去,如疯牛狂奔,自身气血在疯狂运转,渐渐融入筋骨血肉之中。
练筋骨!
骨骼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噼里啪啦,像极了爆竹。
他一口气冲出了镇子,来到山脚下,这里长着茂盛的杂草。
青牛葬在这里,只有他知道。
李二狗坐在地上,咧嘴笑着:“我已经练筋骨了,以前的我,就是个放牛娃,可练了武之后,却想着话本的江湖,美丽的姑娘,想着读书认字,想着成为贵人。”
“我现在认了字,杜夫子教了我很多道理,虽然许多我不明白。”
“前辈又指点我了,帮我炼了身子,我才能这么快练骨,不然就和你一样了。”
“起初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瘦骨嶙峋,还以为你生病了,现在我知道了。”
“杜夫子说,人要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严于律己,我以前也不明白……”
他在青牛坟前说着,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他也曾失魂落魄过。
入不了江湖,不知道江湖在哪,他也茫然过。
练武太慢,他也急躁过。
这段时间,他反复琢磨杜夫子和李重游的话,深刻反思自己。
李重游说的不错,现在的自己,再怎么也不会比以前差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累了就地睡下。
待到天明,他才返回家中。
从这天开始,李二狗变的开朗起来,安心耕地,练功,有闲暇了去打猎。
他依旧只能猎杀一些小动物,每次也会给杜夫子送一些去。
这次运气比较好,猎杀到一头小鹿。
他将鹿肉处理好,提了两条鹿腿,来到杜夫子家中。
“夫子,这是我刚猎到的,给小明心补补身子。”李二狗笑着道。
杜夫子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你已经送了许多次了,我岂能次次收你东西?”
李二狗自顾自进入伙房,憨厚笑道:“您教了我那么多道理,特别是脚踏实地,我以前想不明白,如今想明白了,这些道理,可是无价的。”
杜夫子顿了顿,道:“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亦不通武艺,所懂的那点道理,于你已是无用废言。”
“夫子,我真想跟着您学习,我比较愚笨,直到现在才明白,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不骄不躁。”李二狗道。
杜夫子凝眉道:“你受打击了?还是陈家姑娘的事情?”
“是您的话,和李前辈教导,我之前太急躁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您之前也劝我莫要急躁,多吃些好的补补身子。”
李二狗笑道:“我之前只想着娶婆娘,没听进去,李前辈指点,我才知道,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李重游的话,你倒是听的认真。”杜夫子笑道,也松了口气:“观你身强体健,我也放心了。”
“夫子还说不会武功,我的变化,您都瞧得出来。”李二狗讶然道。
“我不会武功,不代表不了解。”杜夫子道:“我亦曾见过武道宗师,练得一身内家真气,开碑裂石,剑气纵横。”
“内架真气?开碑裂石?”李二狗一怔,他的牛魔炼体,并无关于内家真气的法门。
“那很遥远了,都是名动一方的武道宗师。”杜夫子道:“之前的鱼,破开无刺,可是李重游所为?”
“是前辈做的,他说用了巧劲,还说我将武功练到圆满,应该也能做到。”李二狗道。
杜夫子笑了笑,也没打击他,而是道:“李重游这般武道宗师,不该籍籍无名才是,你倒是好运道,能得他传功。”
李二狗挠了挠头:“当初在山上打柴,前辈观我有武道根骨,所以传我的。”
杜夫子愣了下,幽幽叹道:“我有一张弓,你每日拉练,亦能磨炼身体,若是能弯弓满月,或许也能成为一位武道宗师。”
“夫子还有弓?”李二狗惊讶道。
“君子六艺,亦有射术,只是我学的不精,空有宝弓,却无用武之地。”杜夫子道:“既然你练武,那就拿去吧。”
“多谢先生。”李二狗笑着收下,也没客气。
刘小雪带着小平安,坐在李二狗身旁,为他们倒酒。
李重游听着李二狗,讲述这两年的事情。
李二狗虽然没有掌控白云镇,却也带着狩猎队,维护镇上治安,打出了名气。
再加上江云空的改变,镇上和平下来,勉强也算得上世外桃源了。
到了夜晚,李重游离开了。
他孤身来到清江,寻到了妖蛇镇压之地。
正要动手,远处黑夜浮现一道白光,熟悉的鸣叫声传来,一只仙鹤展翅而来。
“白灵。”李重游呼唤一声。
那白光迅速到来,来到他身边,悬浮在一朵白云之上:“李重游,你还在这里?”
“在这里躲清闲,外面混乱呢。”李重游笑着道:“你呢?寻到清静之地了么?”
“已经寻到了。”白灵道:“有个朋友距离太远,让我看看他的故土。”
“朋友?”李重游看了眼清江:“他的故土,该不会是这清江吧?”
“是的,他是清江孕育的神圣,你在这作甚?”白灵道。
“之前有一条黑蛇作乱,被我所伤,后被临江城隍镇压……”李重游讲述道。
“临江城隍?那个小家伙还活着呢?”白灵扭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这条蛇给我如何,蛇珠给你。”
“你需要就拿去,我留着无用,只能毁了他。”李重游道。
白灵道:“我的族群有几个小家伙,拿他磨炼一下。”
说罢,俯冲而下,进入江中。
片刻后,白灵抓出一条巨蟒魂魄,迅速缩小成一个光球,没入口中。
一颗黑色珠子,飞向李重游,正是蛇珠。
“这是他的修行法门,或许对你有帮助,那边是什么?”白灵扭头看向庙宇:“似有不少的香火,却无人吸收。”
“是求仙者立下的庙宇,他在等一尊神圣,奢望神圣引他入仙道,赐予他长生不死的能力。”李重游平静道:“他以前曾为恶,为了聚拢香火,倒是做了不少善事。”
他没有偏袒,也没有贬低,实话实说。
白鹤道:“你不取香火么?”
“我不聚香火,你想要?”李重游道,他记得白鹤是不聚香火的。
“我去看看,若是品行尚可,清江神圣会回来,若是品行不佳,那便不让他回来了。”
白云河畔,无名庙宇。
江云空带领着求仙者们,虔诚祷告。
“隐世的神圣啊,神秘的仙,您的信徒,以人间香火为祭品,祈祷您的降临……”
江云空虔诚叩首。
身后的信徒们,也纷纷跪地叩拜。
这些信徒们,皆是面黄肌瘦,身上还有伤痕。
那无名的神像,已经凝聚了香火,只等一位仙道存在降临。
李重游立足远处,远远眺望着。
白鹤张开双翅,在庙宇上空盘旋。
嘹亮的鸣叫,打破了深夜的宁静,也让求仙者们纷纷醒来,仰头望天。
“哪来的山间野鹤,打扰我们求仙。”一位信徒仰头道。
信徒们纷纷抬头,面露不满。
“都给我坐好,莫要乱动。”
江云空激动地走出庙宇,仰望着天上白鹤:“圣洁的白鹤大仙,我愿意当您的信徒,宣扬您的仙名,让您的意志,洒遍人间。”
老城隍告诉过他,隐世神圣有人形,亦有走兽。
他现在对任何走兽,都怀着一股敬畏,也有奢望。
万一遇见的一只鸡,就是神圣呢?
白鹤落至屋顶,打量着江云空,又看了眼远处的坟墓,那里已经有三十几座坟墓了。
江云空并无担忧,反而道:“圣洁的白鹤大仙,那些都是信仰不坚定的,我愿为您的仆人,让所有人都坚定信仰。”
叮当之声不绝,宁清晨气急之下,有所疏忽,一支箭矢贯穿左臂,鲜血喷涌而出。
“小姐。”
两位护卫惊怒,长刀斩向身旁的人,却被早有防备的刘管事,持枪架住。
护卫们箭矢不停,一副不杀季无涯和宁清晨,誓不罢休的架式。
轰隆
忽地,江水炸开,八支箭矢从江中飞出,携带灿烂的光,汇聚一体,犹如聚拢,尽扫所有箭矢。
八支箭矢风驰电掣,瞬息而至,来到大船上,护卫们还未来得及反应,箭矢纵横翻飞,手中弓箭,弓弦纷纷断裂。
“怎么回事?”
“这箭成精了?”
护卫们面色大变,惊骇地丢弃手中破损弓箭,惶恐后退。
“八臂神箭!”宁清晨瞳孔骤缩,不由看向甲板上,依旧独饮的李重游。
身后的季无涯,面上满是惊骇,似乎想到了什么。
“宁清晨,此次老子记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次再见,你我就是敌人。”
季无涯低喝一声,不敢停留,一头扎入江水之中。
宁清晨捂住伤口,纵身一跃,飞跃回画舫上。
“小姐。”两位护卫连忙上前。
“无碍。”宁清晨阴沉着脸,带着他们走入屋内。
刘管事想要阻拦,却根本拦不住,哪怕受了伤,那也是武道宗师。
宁清晨直奔三楼,赵云轩正搂着舞女,惬意享受着。
“赵云轩!”
砰
大枪直接刺在赵云轩身前三寸,将地板洞穿。
赵云轩心头一紧,神色却是冰冷:“你想做什么,杀我?你也想当叛贼?”
“谁让你放箭的,你想杀我不成?我在救你,你背后放箭杀我?”宁清晨怒声质问。
“救我?”赵云轩轻蔑道:“我让你救了么?”
“你……”
宁清晨气急,胸膛剧烈起伏。
赵云轩淡淡道:“我还觉得,是你耽误我杀贼,若非你拦住箭矢,我的人已经将季无涯杀了。”
“你他娘……”宁清晨愤怒到了极点,握住长枪,便要动手。
赵云轩面色大变,急忙喝道:“你可想清楚,你还想要我爹,举荐陈将军,北方还要不要了?”
长枪顿止,宁清晨目光阴冷:“赵勤若是不举荐,我必杀你!”
说罢,带着两位护卫,转身离开。
赵云轩长出了口气,面上满是不屑:“蠢货,回到京城,我就不出来了,你是武道宗师又如何?”
他压根就没想过帮忙,宁清晨的威胁,他也不在意。
终究只是个女匹夫,只要还是满脑子的忠君爱国,那他就不怕。
宁清晨胡乱处理了下伤势,走了出来。
李重游淡淡道:“气得不轻呐。”
“让先生见笑了。”宁清晨苦涩地道。
“先生?怎不叫公子了。”李重游淡笑道。
“先生更适合些,显得敬重。”宁清晨道:“先生是八臂神箭的传人?”
“不是,只是朋友,瞧了一眼。”李重游道。
“刚才之事,若换做先生,当如何?”宁清晨道。
李重游淡然道:“杀了。”
宁清晨道:“可他关系重大,若杀了他,天下就彻底乱了。”
“你之事,我无法感同身受,我心中无家国之念,对于宁国,亦无归属。”李重游道。
宁清晨问道:“为何没有归属?先生不是宁国人?还是宁国让先生失望了?”
“就当我是个明哲保身的俗人吧,不想参与其中。”李重游忽地有些意兴索然。
他毕竟不是宁国人,亦不是凡尘之人,没兴趣去谈什么家国情怀。
于他而言,天下已不可救,推倒重来便是。
可对于宁清晨这种人来说,心中装有家国,一心想着保家卫国,挽大厦之将倾。
两人的思维,完全是两个极端。
宁清晨沉默片刻,拱手道:“劳烦先生了,当初杜清明之事,确实是京城各势力不对。”
宁国。
白云山耸立入云,山脉连绵,青山草木,翠绿如龙。
泉水叮咚,落叶深深,腐木压着湿软的泥土。
偶有山鸡野兔,飞禽走兽,在林间穿梭,留下杂乱的足迹。
七月七。
一位孩童,骑着一头青牛,在山林间走着。
远处有一条小河,名为白云河,连接着清江。
青草茵茵,翠绿摇曳。
青牛一边吃着青草,一边拖着孩童向小河走去。
孩童眺望着前方河流,隐隐约约看见几道朦胧身影,在河中嬉戏。
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空谷幽兰,清脆风铃,动人心弦。
孩童年幼,只觉得羞人,捂住了双眼。
青牛眺望着河边,一双眸子落在岸边,那几套纱裙上。
青牛来到河边,驻足下来,抖了抖身子。
孩童从牛背上滑下来,以为它想下河游泳。
却不料,青牛咬着一根木棍,将一套纱裙挑起,递给孩童。
孩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小脸通红地向后方跑去。
青牛眸子闪过一丝失望,却不敢有大动作,将衣服放回去,转身跟着孩童离开。
孩童再度爬上牛背,向远处而去。
远处的大树下,李重游静静看着这一幕,眸中带着一丝狐疑。
牛郎织女?
可牛郎是不是太小了点,不到十岁,哪敢偷拿人家衣服?
日暮来临,那河中的六道身影,脱离河水,踏水而归。
她们肌肤胜雪,容颜倾城,周身偶尔有霞光缭绕,待到了岸边,身上水汽已然蒸发。
穿上衣服,六人足下升起祥云,驾云升空,眨眼不见。
“仙女么?”
李重游呢喃低语。
待到日落,李重游身躯扭曲,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亭台楼阁,假山林立。
白云缭绕,灵气氤氲。
远处一面石碑,雕刻着八个字——天上仙域,浮生仙境。
凉亭内,李重游身躯逐渐凝实。
“又回来了,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却让我不能离开,哪怕去饮上一杯茶水也好。”李重游幽幽叹息。
他穿越到浮生仙境,已经不知过去多久。
在这里,他不需要吃喝,只是会困,需要睡觉。
直到昨日,仙境出现一扇门户,那门户传递给他一个信息:下凡!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他没有犹豫,走了出去。
出现在那片山林之中,看见了仙女沐浴,青牛带着孩童去偷衣服,孩童不敢拿,羞怕而走。
他本来想离开的,可没想到,他无法离开那棵树,怎么走都在原地打转。
他被困住了,本想寻求孩童援手,但不知是不是距离太远,对方听不见他的声音,甚至看不见他。
那青牛几次路过,也没看他一眼。
本以为要困死在那里,却不料,才过去一个白天,他又回来了。
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李重游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睁开双眼,凉亭外,一扇门户浮现,已然开启。
李重游抬步走了过去,穿过了门户。
他再次来到了山林之中,依旧是那棵树下。
白云河畔,六位仙女脱下纱裙,进入了河流,再次嬉戏。
一切,恍如昨日。
轮回?
重演?
还是……一场梦?
李重游忽地有些分不清了。
远方的青牛,驮着那位孩童来了,依旧是来到了河边。
孩童长大了不少,已经是少年了,皮肤黝黑,手上有老茧,应该是常年做苦力活造成的。
青牛再次用木棍,钓起纱裙,递给少年。
少年摇头,再次摆手而走。
青牛再度失望,跟着离开。
李重游静静看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观察着青牛和少年。
青牛年迈了,孩童长大了。
自己一觉,究竟睡了多久?
没人回答他,也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温度逐渐升高,骄阳如火,李重游感觉有一丝燥热,额头渐渐出了汗。
青牛和孩童已经远去,许是回家吃饭了。
他再次尝试向远处走去,依旧无法离开大树,只能原地打转。
日落月升,仙女们穿上衣服,驾云离去。
李重游身躯扭曲,再度回归浮生仙境。
他看着亭台楼阁,一切都空荡荡的,唯一的石凳,还是他搬来的假山。
困意袭来,再度沉睡。
伴随着他清醒,门户开启,再度来到那棵树下。
那位牧童,已经从孩童,化为十三四岁的少年了。
他似乎已经了解了男女之事,再度看着青牛叼来的衣服,有了一刹那迟疑。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拉着青牛远去。
青牛的眼神越发失望,它身上有了迟暮气息,看向牧童的眼神,带着一丝祈求。
可牧童终究读不懂他的眼神,渐渐远去了。
时光荏苒。
李重游第五次出现在树下了,这一次,仙子仅有一位,身着白色纱裙,也没有脱衣下河,独自站在河边。
疑惑间,那位仙子转身看向他,身子飘飞而来。
李重游心头一紧,也有一丝喜色,她能看见自己!
“你每隔两年,便会来此,是为何?”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白裙仙子打量着他。
李重游一怔,这是早就发现了他?
两年么?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也就是说,自己睡了一天,才能第二次下凡。
他看着白裙仙子,拱手道:“在下李重游,不知何因,被束缚于此,无法离开,两年才得以出来透透气,并非有意窥探仙子。”
“束缚?”
白裙仙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走走看。”
李重游当即向远处走去,可似乎有无形的力量阻拦,任由他如何抬步,也无法远离。
而在白裙仙子眼中,李重游虽然在走,但似乎双足不落地,与地面有一层无形的隔阂,走出数十步,才堪堪挪动寸许。
“你似乎,不是活人。”白裙仙子道。
“那我是什么?”李重游疑惑道。
“往生道有一法,可禁锢灵魂于一地,世人称之为缚地灵。”白裙仙子道。
李重游皱眉道:“何为往生道?我应是活人才是。”
白裙仙子并未解释往生道,手中浮现一缕霞光,笼罩住了李重游:“我也不知你是什么情况,观你步伐,应是身轻不受控制,并非是中了术法。”
“还请仙子指教。”李重游客气拱手。
“你帮我做一件事。”白裙仙子道:“你下次醒来,见那青牛,告知他此地神圣之气已尽,我们也不会再来,和他先祖的约定之期已到,仙缘已过,让它别等了。”
“我记下了,若能去见它,必然转告。”李重游答应道。
“这是呼吸吐纳之法,可增强对自身控制,你身轻,不落于地,勤学苦练,可含一口浊气,双足落地,行动自如。”
白裙仙子指尖浮现霞光,没入李重游眉心。
“敢问仙子名讳,将来若相逢,必然相报。”李重游道。
“农家,李明月。”
“世上有长生之仙么?你可见过牛郎织女?”李重游问道。
“不曾见过,有许多神圣,也在寻仙,但都未果。”白灵沉吟道:“你也想寻仙?”
“是的,我无法长驻人间。”李重游坦然道:“想寻仙,让我长久出现在人间。”
“那我帮不了你。”白灵道:“不过,我会帮你问问清江神圣,他早年曾寻仙。”
李重游又问道:“神圣是否分善恶?”
“在神圣的世界里,其实不分对错,都是在为仙道而奔波,在凡俗亦是利益至上,各有所求。”
白灵思忖道。
“那神圣对于凡俗呢?”老城隍忍不住问道:“凡俗如今混乱,神圣不管么?”
“为何要管?”白灵轻声道:“凡俗国度,区区三五百载,不过是我们一次沉眠,一次闭关修行罢了,人类有一种昙花,极为短暂,但你们人类,会有几人,去守着昙花的一刹那?”
说到这里,她看见李重游:“你也是一样,我不理解,你为何滞留凡俗。”
“因为我只是个俗人,舍不下人间烟火。”李重游平静道:“与世隔绝久了,总想出来看看万家灯火,算是守着昙花的那少数人。”
他的时间到了,身躯开始扭曲。
白灵眉头一蹙,浩瀚而缥缈的法力波动,笼罩住李重游,想要将他强行留在人间。
“没用的。”李重游无奈一笑,作揖道:“有缘再见。”
老城隍怔了怔,他自然是知道李重游凭空离开,但没想到神圣也留不住他。
看着身前空荡,白灵也没再停留,乘风而去,化作一只白鹤,消失在云层深处。
“一日见双神圣,也算是天大仙缘了。”老城隍呢喃着。
浮生仙境
“神圣啊,漫长的寿元,确实不需要在意凡俗。”
李重游呢喃低语。
神圣的一次沉眠,凡俗皇朝已经更迭。
或许只有在乱世的时候,他们会出现,聚一些香火,等世道太平了,又会再次隐世。
现在聚香火的,除了老城隍这些,都是仙道异人和妖魔。
清灵之气再度而来,李重游法力逐渐增加,身子骨越发轻盈坚韧。
人间凡俗。
李二狗日子平静,经营着小酒馆,偶尔入山打猎。
江云空还在求仙,和他没有交集,也没来招惹他。
永宁二十七年,老城隍托梦告知,永历皇帝驾崩了,整个宁国彻底混乱,让他照顾好家里。
听到这个消息,李二狗还是吃惊的。
哪怕他已经武道有成,但依旧只是个山间猎户,永宁皇帝,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求了一辈子长生,寻了几十年的仙,结果还是老死了。
他不由去白云河畔看了一眼,江云空已经老了,满头白发。
想想也是,现在的江云空,想来已经有六十多岁了。
哪怕他武道有成,但一心求仙,早已荒废,每日煎熬,心神耗损严重,身子骨早就差了。
“求一辈子仙,到头来一场空。”
李二狗摇头叹息,这样的求仙,有何意义?
他平复内心,不受外界所扰,安心练功。
永历二十七年冬,鹅毛大雪飘落。
李二狗搂着妻子熟睡,恍惚间,听到了老城隍的呼唤。
“拜见城隍老爷。”
李二狗躬身作揖。
老城隍道:“我此次托梦,是有事告知于你,有位江湖侠客倒在庙宇,我收了其魂,得知他是杜明心的好友。”
“小明心?”李二狗神色一震:“她如何了?”
“情况很不好,听说她为了给杜夫子讨个公道,惹了许多仇家,现在生死不知。”老城隍道。
“可有方向和线索?”李二狗忙问道。
“燕子坞,江湖武人齐聚,商议如何捉拿杜明心。”老城隍道:“我无法离开临江,帮不了她。”
随着老城隍离开,江云空意识一黑。
下一刻,床榻上的江云空坐起,睁开双眼,看着床头摆放的金杏,心头火热起来。
“城隍托梦,香火引神圣,这是真的!”江云空激动地道。
他连忙捂住嘴,生怕被人听了去。
隔壁的李二狗,已经服下金杏,盘坐炼化,增涨真气。
一颗杏子炼化到天明,原本不算浑厚的真气,变的磅礴起来。
“有些虚浮感,需得慢慢打磨。”李二狗感受着自身情况。
他仔细感受,自己或许真可以,去尝试着杜夫子所推演的,打破极限的境界。
待到第二天,他寻江云空,准备离开时,发现江云空已经走了。
李二狗也没多想,去城隍庙上了一炷香,乘船返回白云镇。
一路平安,并无风浪。
回到家中,妻儿安好。
李二狗叮嘱一番身边人,这段时间莫要去清江,也莫要入山。
那妖魔是一条巨蟒,可是能上岸的,若是入山打猎,也可能遇上。
两日后的夜晚,清江再次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李二狗出了门,远远望着清江方向。
天色黑暗,风雨太大,影响视线,但能瞧见清江上空,似有灿烂光芒,在不断碰撞,掀起更大的浪涛。
那蔚蓝的光芒,被金色神光压制了。
风雨持续了一整夜,终于在天明时结束了。
李二狗依旧没有进山,又等了几日,他得到了城隍托梦,妖魔已经被镇压,这才放下心来。
他带着狩猎队伍,继续进山捕猎。
日子平稳下来,白云镇的渔民们也照常生活。
唯一不正常的是,江云空等求仙者下山了,更是在白云河边,大兴土木,建立庙宇。
起初李二狗以为,是要建立城隍庙,可当庙宇建成,却没有名字,供奉的也不是神像,只是一块木头。
江云空等人也时常下山,让人来上香,只要虔诚叩拜,便会给一些食物。
虽然是有目的的,但毕竟是做了好事,李二狗也没管。
江云空等人,也会经常下山,到白云镇宣扬信仰仙,可得食物之类的。
一时间,这无名庙宇,香火倒是鼎盛起来。
对于逃难的难民来说,信仰谁不重要,能活下去才重要。
时间来到永历二十六年,李二狗四十一岁了。
依旧是七夕这天,他没有准备鱼竿,只是带了一坛酒,早早等候。
白衣身影由远及近,来到李二狗身前,讶然道:“你武道进步神速,真气已然这般磅礴了。”
“多亏了先生留下力量,救我性命。”李二狗道。
“发生何事?”李重游皱眉。
“之前清江闹了妖魔,电闪雷鸣,风雨不停,阴差都被吞了……”
李二狗将事情讲述出来:“说来也怪,那江云空自那之后,便建立庙宇,救治不少人,但却更加神神叨叨,我曾去看过他,说什么神圣保佑。”
李重游轻叹,这是想请来隐世神圣?
老城隍指点?
“此次我就不留下了,临江城隍邀请,我得去一趟。”李重游道。
“先生,这坛酒带着路上喝,可需要我撑船?”李二狗道。
“这酒我收下了,至于撑船,我不乘船去。”李重游摆手,抬步离开。
李二狗也没有跟上,先生不让跟着,那就不跟着,至于不乘船,以先生的神异,也能渡江。
李重游避开了人群,足下升起祥云,眨眼升入高空,周身自有清风,送他入临江。
凡人见不到他,偶尔会有一些鸟儿,看见他后,受惊飞走。
李重游飘然而下,落在城中无人角落,这才走向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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