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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一日游:我早已无敌李重游李明月

唯吾霸业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李重游询问着这个世界的脉络,了解着各地情况。杜夫子虽然许久不曾出白云镇,但对于外界知道的比李二狗多,见识广博。他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李重游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对于世间的了解,恍若空白。但偏偏,李重游谈吐不凡,亦是读书识字,有些文采的。特别是,他还是一位武道宗师。难不成,是自幼生于山林,练出一身真气才出山?李重游知道他心中可能有疑惑,但杜夫子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清江之水连绵入东海,养活无数人,曾经倒是有些传说,至今偏远之地,还有清江神像。”杜夫子讲述着:“传闻清江之神,保佑着清江的渔民,凡是上三柱香的,都会平安而归。”“自渡口乘船,顺流而下,可抵达临江渡口,那里有一座临江城,算是一座大城,往来船商,都会在那里落脚。曾经白云镇...

主角:李重游李明月   更新:2025-10-22 21: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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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重游李明月的其他类型小说《仙境一日游:我早已无敌李重游李明月》,由网络作家“唯吾霸业”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李重游询问着这个世界的脉络,了解着各地情况。杜夫子虽然许久不曾出白云镇,但对于外界知道的比李二狗多,见识广博。他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李重游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对于世间的了解,恍若空白。但偏偏,李重游谈吐不凡,亦是读书识字,有些文采的。特别是,他还是一位武道宗师。难不成,是自幼生于山林,练出一身真气才出山?李重游知道他心中可能有疑惑,但杜夫子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清江之水连绵入东海,养活无数人,曾经倒是有些传说,至今偏远之地,还有清江神像。”杜夫子讲述着:“传闻清江之神,保佑着清江的渔民,凡是上三柱香的,都会平安而归。”“自渡口乘船,顺流而下,可抵达临江渡口,那里有一座临江城,算是一座大城,往来船商,都会在那里落脚。曾经白云镇...

《仙境一日游:我早已无敌李重游李明月》精彩片段


李重游询问着这个世界的脉络,了解着各地情况。

杜夫子虽然许久不曾出白云镇,但对于外界知道的比李二狗多,见识广博。

他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李重游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对于世间的了解,恍若空白。

但偏偏,李重游谈吐不凡,亦是读书识字,有些文采的。

特别是,他还是一位武道宗师。

难不成,是自幼生于山林,练出一身真气才出山?

李重游知道他心中可能有疑惑,但杜夫子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

“清江之水连绵入东海,养活无数人,曾经倒是有些传说,至今偏远之地,还有清江神像。”

杜夫子讲述着:“传闻清江之神,保佑着清江的渔民,凡是上三柱香的,都会平安而归。”

“自渡口乘船,顺流而下,可抵达临江渡口,那里有一座临江城,算是一座大城,往来船商,都会在那里落脚。

曾经白云镇,也有一段热闹的时光,各地商人会在此歇脚,留宿。”

“那为何现在如此冷清,渡口虽有些商人,似乎也没有久留?”李重游问道。

白云镇渡口,虽然会有货船,但都不会久留,匆匆而走。

如今那里,多是捕鱼为生的渔民。

杜夫子吐出两个字:“水匪。”

“水匪?”李二狗挠了挠头:“我怎不曾听过?”

“你未曾走出白云镇,自然见不着他们,都是一群水中盗匪,轻易不露行踪。”

杜夫子解释道:“白云镇很小,亦无什么富户,抢这里也不划算。”

李二狗问道:“官府不管么?”

“清江宽广,那些水匪水性极好,往江中一钻,谁也寻不到。”杜夫子道。

李二狗沉默了。

李重游沉吟道:“若解决了水匪,货船往来,白云镇就繁荣了?”

“也不尽然。”杜夫子摇头:“纵使解决水匪,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恢复的,而且要防止有人争利,渡口收费过高,那些货船亦不会停留,还有手脚不干净者甚多。”

渡口之处,龙蛇混迹,人多口杂,一些人专做渡口生意,收往来船只费用。

有些人更是过分,路过货船,就算是拉一堆石头,都要尝尝咸淡。

李二狗只觉得复杂,他虽然读书识字,但毕竟不了这些事情,脑子一时跟不上。

李重游不再谈论此事,继续询问外界情况。

杜夫子又讲述一些:“北有草原,南有南蛮,西有羌人,东有夷人,宁国居于其中,土地肥沃,时常遭受侵扰。”

这片土地,每一个朝代,都会征伐四方。

草原人不擅长耕种,西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极低,南方倒是土地肥沃,粮食甚多,但多是山林之地,瘴气毒虫密布。

东夷人以捕鱼为生,虽然也耕种,但比不上宁国,亦想要占据这片沃土。

对于草原,南蛮,羌人,东夷,李重游有些熟悉感,前世古代,历史上亦有这些族群。

只是,这毕竟不是前世,不过是族群名字一样罢了。

这片土地的诸多朝代,也都想要开疆拓土,但拓土容易,守土太难。

特别是草原,西羌这些地方,不适合耕种,又空旷无边,难以掌握,打下来也不太会利用。

以至于,各朝各代,虽然打赢了四周族群,但却没法占地,久而久之,后续的皇帝,就不怎么上心了。

废地而已,要来何用?

了解完这些,李重游又和杜夫子聊起了君子之道:“夫子修身,可是践行君子之道?”

“不怕先生笑话,杜某一生想成君子,却成不了君子。”杜夫子道。

“夫子至孝,自律而不强求他人,在我看来,夫子已是很好的君子。”李重游道。

杜夫子摇头轻叹:“我自己都做不好,许多也做不到,甚至有时我自己都厌恶条条框框,如何能强求他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君子之道。”

“先生所言,至理也。”杜夫子惊讶地看着他:“先生也研究君子之道?”

“不曾研究,不过于一本旧书所见。”李重游道。

“不知是哪位先贤所著?”杜夫子忙问道。

“孔丘,孔夫子。”李重游道。

杜夫子追问道:“孔夫子?不知这位先贤典籍,可还存于世?”

“不存于世了,我也只是匆匆一观,过于杂乱,记不太清了。”李重游摇头。

“可惜了。”杜夫子失望。

李重游转而道:“先生可否讲讲你的君子之道?”

“我哪有什么君子之道,不过是一个,连身都修不好的落魄书生。”

杜夫子叹息一声,继续道:“只是尽力去遵守纲常,仁义礼智信,当做毕生目标,却也做不好。”

“十年前,我失信于人,成了言而无信之人;十五年前,我曾犯下大错,错怪了友人,为奸人所利用,不明是非曲直,又犯了智。”

杜夫子轻轻叹道:“我自己都做不到,修身都修不好,如何能成君子?落魄之后,来到白云镇,亦是受人恩惠,方才落脚,当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李二狗嘴唇动了动:“可我觉得夫子很厉害。”

“厉害的是你,若无你的接济,我早已撑不下去了。”杜夫子苦笑道。

若是过往,他或许还会有什么刚正气节,眼高于顶,可他现在已经是四十几岁的人,亦体会到了生存之艰难。

“受教了。”李重游拱手道:“世上哪有无错之人,十五年前的夫子,亦是年轻气盛,哪能明白世上蝇营狗苟?”

“先生年岁也不大,谈吐却不凡,不知先生年岁?”杜夫子道。

李重游愣了片刻,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在浮生仙境待了多久,那里没有时间流逝,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略一思索,李重游道:“三十有五,因修炼武功,驻颜有术,看着年少。”

李二狗其实也好奇李重游年岁,但听他这么说,也没有什么怀疑。

杜夫子面露笑容,他知道李重游说谎了,年岁肯定不是三十有五。

但他没有拆穿,而是继续之前话题:“我曾琢磨君子之道,无数读书人想成为君子,却都成不了君子。”

“先生此前问世上有仙否,我不知晓,这君子如仙,亦无人见也。”

“夫子,我敬您一杯。”李重游举杯道。

君子,是立下的道德标准,是无数人修身的目标,就像问仙,问神是什么,无人能成,亦是难以说清,只是不同人所追逐的道罢了。


他不求封侯拜将,大富大贵,只想安心守着家人,修炼武功。

远处的清江,忽地掀起浪涛,天穹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李二狗仰头望天,连忙回屋,擦拭身子,带着老婆孩子入睡。

他本以为是普通暴雨,却不曾想,暴雨一夜未停,清江水涨。

不少逃难的难民,还未抵达白云镇,便被巨浪吞噬,化为江中孤魂。

白云镇也有一些难民,未能寻到避雨之地,在这场暴雨中冻毙。

天气格外寒冷,比起寒冬腊月都要可怕。

远处的山林之中,江云空等人,神色狂热,冒着雨,虔诚叩拜。

哪怕狂风暴雨,也打消不了,他们虔诚的求仙之心。

那宽广的清江,一道庞然大物,在水中若隐若现,偶尔张口,便是吞噬一道虚幻而惊恐的游魂。

它贪婪地吞噬着游魂,享受着魂灵的滋润。

天上的雷霆持续,暴雨依旧,掩盖着这一切。

江面水汽弥漫,渔民也不敢入江。

一直到第五日夜晚。

清江上空,三位阴差驾云而来,执黑色锁链,打向江中黑影。

轰隆隆

浪涛滚滚,风浪如雷,庞大的身影跃出水面。

那三道身影,锁链不断抽打,灰色光芒与黑夜融为一体。

下一刻,蔚蓝的光芒,照亮黑暗,在黑夜中宛如明灯。

那黑影似乎不愿意与他们纠缠,迅速向江底沉去,向远处的支流,白云河而去。

三位阴差却不愿意放过它,口中喝道:“妖孽,掀起风浪,害人性命,还不随我们回去受罚!”

庞大的身影没有回去,迅速远遁。

双方追赶间,不断碰撞,较量,三位阴差,一时也拿不下它。

待到即将进入白云河时,庞大身影忽地停顿,蔚蓝的光芒更加明亮,庞大身躯一跃而起,血盆大口,如同虚空撕裂,将三位阴差笼罩。

“快退,这妖孽藏了实力。”三位阴差面色大变,惊骇倒退,却是迟了。

三位阴差被吞入腹中,庞大身影沉入江中,蔚蓝光芒消散,黑暗再次笼罩。

“仙,是天上的仙!”

远处河畔,江云空等求仙者,神情狂热地看着那蔚蓝光芒消失之地。

他们虔诚叩首,祈求着仙能看他们一眼。

可惜,没有回应。

黑暗中,一道灰色光芒,跨越虚空飞来,落在祭坛上。

“这是……仙赐下的宝物?”江云空激动地看着那灰色光芒,是一块令牌,刻着夜游二字。

其余求仙者,同样狂热。

令牌之中,也传出声音:“我乃临江城城隍座下夜游神,妖魔实力强横,我等不敌,暂可拖延妖魔几日,请诸位速速通知城隍,斩除妖魔,还清江太平,若诸位能做到,死后可封阴差。”

“妖魔?城隍?夜游神?”江云空等人一愣。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晓城隍庙,可从未听说,城隍庙内的城隍是真实存在。

“江头,我们去么?”

一位位求仙者,目光落在江云空身上。

江云空皱眉,陷入沉思。

清江太不太平,他不关心,他只想求到仙,长生不死。

不过,城隍和阴差,都是属于仙神之流,自己若是去见城隍,是否能就此踏入仙道,成为仙人?

“城隍老爷,听说是仙神,但我在临江城拜过,也没保佑我。”一位求仙者道。

有求仙者接话道:“这清江暴雨不停,风浪太大,纵使江头,想要渡江也困难。”

武道宗师,也难以抵挡这种天灾。

江云空伸手拿起夜游令牌:“阴差?可还能交流?”

令牌没有动静,阴差无法回应他。


夜幕下。

一人一狐,坐在树上饮酒,看着天上明月。

苏云儿讲述自己的故事。

百年前,她刚通了灵智,不懂人言,向往人类世界。

可她运气不好,遇见了猎人,想要将她扒皮炖肉,狐皮制成衣。

她受了重伤,逃入密林,心中不解,人类为什么要杀她。

重伤昏迷,是一位路过的书生救治了她,包扎伤口。

书生告诉她,人类的世界,猎人狩猎野兽,换取钱财,以后不要轻易接近人类。

待她伤好,书生已经离开了。

苏云儿回山修行,拜访过一些山精野怪,成长了许多。

当她知道凡人寿短的时候,循着书生的气息,入了凡俗。

可已经迟了,那书生已经七十岁了,已经卧床不起。

她用法力为书生延寿,却也只延寿两三年。

生死轮回,不是一个小狐狸能逆转的。

临终前,书生笑道:“若有来生,我还会救你,我们再做朋友。”

“人类常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等了十八年,寻了二十九年,可没能寻到和他相似的面孔。”

苏云儿灌了一大口酒,苦涩地道。

李重游沉吟道:“天下之大,想要寻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容易,寻人太难。”苏云儿轻叹。

大海捞针,凡人不可能,可对于百年狐狸精来说,很轻易就能找到。

可一个死去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来生,连一点线索和气息都没有,难如登天。

李重游接过酒坛饮上一口:“顺其自然吧,寻不到的,才值得怀念。”

苏云儿愣了下,坚定道:“我会寻的,若寻不到,我就去求仙,仙无所不能,一定能寻到他。”

“仙?无所不能?”李重游目光看向她:“你见过仙?”

“不曾见过,但仙一定存在。”苏云儿肯定地道。

“既然不曾见过,缘何如此肯定?”李重游问道。

苏云儿看向远处的人:“你知道他们为何来此么?”

“不知。”李重游摇头。

“他们因仙子洗澡而来,织女曾下凡洗澡,牛郎偷衣,传下一段佳话。”

苏云儿道:“牛郎的牛,是妖界一位大妖,亦是他帮助牛郎,得到织女青睐。”

“那头牛呢?”李重游问道。

“早已老死。”

“织女是无所不能的仙,为何不帮老牛长生?”

“可能……或许不在乎老牛吧,对于织女来说,重要的是牛郎。”苏云儿道。

李重游思索道:“那你有线索么?”

“你也想寻仙?”苏云儿问道。

“想。”李重游点头。

“你想求仙什么?”苏云儿好奇道。

李重游沉吟道:“我想求得,长驻人间之法。”

“长驻人间?”苏云儿愣了愣:“什么意思?”

“遇见你之前,我只能待一个白昼,如今虽然已至夜晚,但我能感觉出来,我时间不多了。”李重游道。

“那你……”

苏云儿刚开口,李重游身躯虚淡起来,似要从这方天地消失。

李重游作揖一礼,淡笑道:“苏姑娘,两年后见。”

他的身躯,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苏云儿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不见李重游的身影。

她催动法力,亦感知不到,李重游的气息。

“黄粱一梦么?”苏云儿扭头看了看酒坛。

酒坛依旧,酒香依旧,只是不见李重游。

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位山野炼气士,法力微弱,若是离开,当瞒不过自己才是。

她心中有些好奇,决定去白云镇,看看那位杜夫子,从他口中了解一番李重游。

浮生仙境

李重游看着仙境内的景色,依旧不曾有变化。

清灵之气随着呼吸入体,化为法力。

“多待了一个多时辰,是因为自己法力提升的原因么?”李重游沉思着:“若自己法力足够,是否能长驻人间?”

亦或者,也可去求那长生永恒的仙?

疲惫感袭来,李重游陷入沉睡,在睡眠中,汲取仙境的清灵之气。

白云镇。

杜明心搀扶着杜夫子在床榻上坐下,为他洗脚。

“明心,你年纪也不小了,一介女子,在这世道也难行。”杜夫子苍老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

杜明心摇头:“阿爹,我不想嫁人。”

杜夫子沉沉叹息:“你还念着,你阿娘的事情?”

杜明心沉默。

“罢了,我只要求你,不入庙堂,你若放不下,待我走后,便自行去吧。”杜夫子摆手道。

“阿爹。”杜明心仰头看着他:“我只是想弄清楚,也为您讨个公道。”

“公道?”

杜夫子苦笑:“我年少过于迂腐,不谙世事,如今方才明白,世上哪有什么公道。”

“该有的。”杜明心道。

杜夫子张了张口,摊开手,露出一抹灿光:“你将这个服下。”

“这是什么?一团光?”杜明心惊疑地看着他:“阿爹,这哪来的?”

“先生给的,观你有武道根骨,所以赐下。”

杜夫子道:“二狗也是因此,蜕变根骨,才有今日成就。”

“如此神奇,当阿爹服用,或许……”

杜夫子打断道:“我已经用不上了,先生说过,此物对我无用。”

杜明心这才接过,一口吞服。

“行了,回去休息吧。”杜夫子摆手道:“服下此物,需要安静,你自己回房。”

杜明心端走洗澡水,还未回房,便已经察觉身体异样。

那一缕光,在体内各处游走,淬炼着身躯,似有无形的杂质排出,改良她的根骨。

待她回到房间,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但却异常的轻松,耳聪目明,五感也变的更敏锐。

“先生的宝物,还真是神奇。”杜明心心中惊叹。

难怪李二狗根骨能够蜕变,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东西。

如此珍贵,李重游竟然送给了自己。

她在院中水井取水,清洗了身子。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似乎更好看了些,皮肤也白皙细腻,更有弹性。

双手因练武而起的老茧,此刻也消失了。

她呆愣地看着修长双手,呢喃低语:“不老容颜,改换根骨,是仙道异人,还是传说中的,山精野怪?”

片刻,她笑了笑。

不管是哪种,都是自己和阿爹的恩人,想那么多作甚。

苏云儿坐在屋顶,她的视线,穿越了屋顶瓦片,落在杜明心身上。


青牛一生,都在为仙缘努力。

它天赋不俗,虽无仙道之法,却练就一身气血。

可为求仙道,心急出错,练功也出了岔子。

它一味求快,根基不稳,留下不少隐患。

本以为,只要入了仙道,这一切隐患都不是问题。

可仙缘失去,它想弄明白,强行以气血炼化横骨,强撑着身子来到这里。

李重游明白了它身上的迟暮之气,原来是时日无多了。

他早观青牛迟暮,那时或许已经进入衰老期,但却没有节制,依旧不顾一切提升。

“我学的是先祖传承,牛魔炼体法,是那位老仙长赐予的,分为人练和牛练。”

青牛低沉着声音讲述着:“老仙长本意是让我们寻个伙伴,共同修行,可颠沛流离,身边人不识字,我亦不通人言,难以传授。”

“我可传给他。”李重游应下。

“是我愧对了李二狗,若像他一样勤勤恳恳,或许已经得道升仙。”

青牛苦涩地道:“我腹中尚有一丝气血,凝聚成宝,李二狗服下,此生尚有一线武道机缘。”

“我时间不多,两年来一次,你且指路,我带你去寻他。”李重游道。

“看他造化,我若在他跟前吐人言,难保他不会和我一样,一生求仙缘。”

青牛叹道:“仙长只需传武,莫要提小牛,仙缘难求,只会害了他一生,仙长代我传武便可。”

李重游点了点头,静静记下他所言的《牛魔炼体法》。

一练筋骨皮,二练五脏六腑,养一身磅礴气血。

记下之后,青牛又道:“他平日里便在山上打柴,距离不远,仙长可轻易寻到。”

“我记下了。”李重游道:“神圣之气是何物?”

“仙长不知?”青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答道:“神圣天生地养,寿元漫长,可引人入仙道,修出仙道法力。”

“那李明月这些仙子呢?”李重游又问。

“她们是仙道炼气士,世人有人称异人,有人称仙师,我尊称仙长。”青牛顿了顿,道:“我这种,若入了仙道,便是精怪,可终究没入,只能算是通了人性的牲畜。”

“天生地养的神圣?可否详细说说?”

“自无不可,神圣乃是天地孕育出来的,生来通法力,腾云驾雾,神通广大。

但不知为何,神圣隐世不出,离开了长住之地,残留些许神圣之气。”

“炼气士寻得神圣之气,炼化之后,可提升法力,凡物触之,亦可化妖通灵慧,凡人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青牛回道。

神圣之气,妙用无穷。

那真正的神圣,更是神通广大,法力通天。

至于为何隐世,青牛不知。

“何为法力?我这算法力否?”李重游掌中浮现灿烂的光。

“应该是了。”

青牛呆呆地看着仙光,它不曾见过法力,想来便是这般了。

“我不通用法,亦无法门,帮不了你。”李重游道。

“那仙长如何练出的法力?”

李重游回道:“呼吸吐纳,法力自成。”

青牛垂眸低首,沉默良久,方道:“小牛拜谢仙长恩德,若有九泉,定为仙长祈福。”

“我去看看李二狗。”

李重游踏步而去,呼吸吐纳,法力自成,却不通用法。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牛魔炼体法》,气血搬运之术,法力运转,顿时健步如飞。

不消片刻,已然纯熟,身轻如燕,踏草而行,飘然若仙。

林间传来砍伐声,李二狗正挥舞着斧头,砍伐着枯木。

捆绑成一担,回首不见老青牛。

“许是又去河边了。”李二狗笑着,并不担心。

正欲往河边,远处忽来一道白衣身影,山林险地,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愣神片刻,已至身前。

白衣若仙,气息缥缈,不似俗人,李二狗有些紧张,声音也不自然起来:“大,大人,有何吩咐?”

“并无吩咐,在下山野闲人李重游,观你有几分武道根骨,又是勤恳之人,我有一武道法门,牛魔炼体,可与你强身健体。”

李重游道。

“学,学武?”李二狗呆滞,没想到这般鸿运,会落在自己头上。

“你且听好,牛魔炼体之法,先练皮膜……”

李重游缓缓讲述,语速很慢。

李二狗静静听着,但他着实不是聪慧之人,此事仓促,脑子亦是有些迷糊。

但眼前人不是凡人,亦曾听过传闻中的武林侠客的故事,不愿错失,用心记着。

李重游讲述数遍,李二狗堪堪记下,却不知其真意。

夕阳已至,李重游没时间了,让他背述一遍,确定无误,这才道:“你若忘了,也莫乱练,两年后的今日,可去河边寻我。”

“是,小的记下了。”李二狗恭敬道。

“你的牛在河边,它年迈将去,待它走后,可从他体内取出牛宝,助你武道修行。”李重游说罢,转身离开。

“老青牛。”李二狗闻言,颇为慌乱,跌跌撞撞奔向河边。

他自幼放牛,与青牛相依为命,已是亲人。

忽闻噩耗,分外心焦。

李重游已经先一步回到河边,看着已经气息微弱的青牛,轻叹道:“第一次见你们的时候,李二狗年幼,你亦是壮年,晃眼多年啊。”

老青牛身子一颤,却已经无力多言,它保存着最后的体力,要随李二狗回去。

否则,它死在河边,李二狗无法带他回去。

一头牛,哪怕瘦骨嶙峋,也能卖上一些钱,改善李二狗的生活。

李二狗年幼时,李重游已在,他目睹了一切,那时的他,也是满眼失望吧?

原来,自己错失的,不只是一份仙缘。

“李二狗若是忘了法门,两年后可来此寻我,我已经同他说过了。”李重游道。

青牛满眼感激,恭敬匍匐。

李二狗来了,看着老青牛,连忙道:“大人。”

“带它走吧。”李重游摆手。

老青牛费力起身,随着李二狗离去。

夕阳落下,夜幕来临,李重游身躯逐渐扭曲,直至消失不见。

青牛回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如两年前,他匆匆消失。

双眸含泪,有欢庆,亦有悔恨:“得见隐世神圣,一生之幸……可,终究……无缘。”

呼吸吐纳,法力自成,这是神圣才有的天赋。

可它,终究抓不住这一缕仙缘。

或许,当年不急躁,自己已入仙道。

可,时光不会倒流,错误已经无法弥补。

或许,李二狗勤勤恳恳一生,能换来新的仙缘。

希望,他能保持下去,为后辈子孙,争一份仙缘。


船只往来,运送着货物。

三艘三层大船,停在渡口,旁边是一艘艘乌蓬小船。

李重游看着滚滚浪涛:“不知能在人间停留多久,能否让我抵达京城。”

他并没有选择驾云前往,失去了七夕玉的线索,李二狗他们也没有危险,倒也不需要着急。

顺着清江,蜿蜒向东,可直达清月城,策马北上,一日可达京城。

“乘船十文,只需十文,可到清月城。”

船夫们吆喝着。

“公子,大船一两,小船十文,你想乘坐哪一种?”一位精壮汉子走到李重游身旁。

“有何说道?”李重游问道。

精壮汉子道:“大船不仅管一顿午饭,还有护卫相随,可保无忧,水匪一般不会动手;小船的话,遇上水匪,难保财物,还得伏低做小,方可活命。”

“那乘坐大船吧。”李重游取出一两银子。

“公子请。”精壮汉子眉开眼笑,低声道:“今儿有三艘大船,公子若是再加一两,可上贵人所在的大船。”

“贵人?”李重游挑眉:“多贵?”

精壮汉子道:“京城望族,公子若能攀上几分交情,便是银子无法衡量的回报。”

李重游沉吟道:“那就再加一两,有劳安排。”

“公子随我来。”精壮汉子迅速收了银子,又交代一声:“公子上去后,小心些,莫要冲撞了,这遇上贵人是机遇,也可能是灾祸。”

“我省得。”

李重游随着精壮汉子,登上了中间大船。

三层大船,里面传来了悠扬的琴声,歌舞声。

甲板上,一位位黑衣护卫,腰挂长刀,神情冷厉。

一位中年管家打扮的男子,笑呵呵地迎着二人,进了一层。

中年管家道:“我是船上管事,免贵姓刘,公子可在一层活动,若无必要,莫要去二层和三层。”

“有劳。”李重游看了一眼一层,有十余张长桌,摆放着酒水,已经坐了八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琴声是从二层和三层传来的,还有轻柔的女声,动人心弦。

八人时不时抬头望向二层入口,很想上去瞧瞧,但又没那胆量。

他们看了一眼李重游,没有理会,自顾自饮酒。

李重游拿了一壶酒,走到甲板上,看着远处江浪。

精壮汉子继续去招揽客人了,他寻得也都是穿着不错的年轻人。

耳旁传来,八人的议论声。

“王公子,此去京城,可投了行卷?”一位青衣公子道。

容貌俊朗的王公子笑道:“投给了荣国公,比不得张公子,得赵丞相青睐。”

“张公子前程似锦,有赵丞相推荐,以张公子大才,定能治理一方。”

“张公子和王公子,可有好去处?”

几人恭维着,顺势打听,他们将来打算走什么路子。

是留在京城入朝堂,还是离开京城,牧守一方?

张公子笑着饮酒:“朝堂太高太远,我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只想为百姓做些事情。”

“我也是如此。”王公子笑着道:“张公子打算去哪?”

“我想去南方,那里较为炎热,正是锻炼自己的好地方。”张公子正色道。

其余人嘴角微抽,什么锻炼?

还不是因为北方打起来了,南方距离远么?

跑到南方,怎么捞钱都不用担心北方草原打来,就算是真挡不住了,也有时间逃走。

王公子眼前一亮:“我也有这个想法,到时同行,到了南方,你我也能守望相助。”

“甚好。”张公子点头笑道。

其余人继续恭维着,他们没那么大门路,可以直接安排一方大员,能当官就行。

虽然,也想去南方,但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他们能挑选的。


“世上有长生之仙么?你可见过牛郎织女?”李重游问道。

“不曾见过,有许多神圣,也在寻仙,但都未果。”白灵沉吟道:“你也想寻仙?”

“是的,我无法长驻人间。”李重游坦然道:“想寻仙,让我长久出现在人间。”

“那我帮不了你。”白灵道:“不过,我会帮你问问清江神圣,他早年曾寻仙。”

李重游又问道:“神圣是否分善恶?”

“在神圣的世界里,其实不分对错,都是在为仙道而奔波,在凡俗亦是利益至上,各有所求。”

白灵思忖道。

“那神圣对于凡俗呢?”老城隍忍不住问道:“凡俗如今混乱,神圣不管么?”

“为何要管?”白灵轻声道:“凡俗国度,区区三五百载,不过是我们一次沉眠,一次闭关修行罢了,人类有一种昙花,极为短暂,但你们人类,会有几人,去守着昙花的一刹那?”

说到这里,她看见李重游:“你也是一样,我不理解,你为何滞留凡俗。”

“因为我只是个俗人,舍不下人间烟火。”李重游平静道:“与世隔绝久了,总想出来看看万家灯火,算是守着昙花的那少数人。”

他的时间到了,身躯开始扭曲。

白灵眉头一蹙,浩瀚而缥缈的法力波动,笼罩住李重游,想要将他强行留在人间。

“没用的。”李重游无奈一笑,作揖道:“有缘再见。”

老城隍怔了怔,他自然是知道李重游凭空离开,但没想到神圣也留不住他。

看着身前空荡,白灵也没再停留,乘风而去,化作一只白鹤,消失在云层深处。

“一日见双神圣,也算是天大仙缘了。”老城隍呢喃着。

浮生仙境

“神圣啊,漫长的寿元,确实不需要在意凡俗。”

李重游呢喃低语。

神圣的一次沉眠,凡俗皇朝已经更迭。

或许只有在乱世的时候,他们会出现,聚一些香火,等世道太平了,又会再次隐世。

现在聚香火的,除了老城隍这些,都是仙道异人和妖魔。

清灵之气再度而来,李重游法力逐渐增加,身子骨越发轻盈坚韧。

人间凡俗。

李二狗日子平静,经营着小酒馆,偶尔入山打猎。

江云空还在求仙,和他没有交集,也没来招惹他。

永宁二十七年,老城隍托梦告知,永历皇帝驾崩了,整个宁国彻底混乱,让他照顾好家里。

听到这个消息,李二狗还是吃惊的。

哪怕他已经武道有成,但依旧只是个山间猎户,永宁皇帝,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求了一辈子长生,寻了几十年的仙,结果还是老死了。

他不由去白云河畔看了一眼,江云空已经老了,满头白发。

想想也是,现在的江云空,想来已经有六十多岁了。

哪怕他武道有成,但一心求仙,早已荒废,每日煎熬,心神耗损严重,身子骨早就差了。

“求一辈子仙,到头来一场空。”

李二狗摇头叹息,这样的求仙,有何意义?

他平复内心,不受外界所扰,安心练功。

永历二十七年冬,鹅毛大雪飘落。

李二狗搂着妻子熟睡,恍惚间,听到了老城隍的呼唤。

“拜见城隍老爷。”

李二狗躬身作揖。

老城隍道:“我此次托梦,是有事告知于你,有位江湖侠客倒在庙宇,我收了其魂,得知他是杜明心的好友。”

“小明心?”李二狗神色一震:“她如何了?”

“情况很不好,听说她为了给杜夫子讨个公道,惹了许多仇家,现在生死不知。”老城隍道。

“可有方向和线索?”李二狗忙问道。

“燕子坞,江湖武人齐聚,商议如何捉拿杜明心。”老城隍道:“我无法离开临江,帮不了她。”


他查案时,也遭受了人刺杀,更有武道宗师,但最终却是,刺客皆亡,从那以后,便传出了八臂神箭的威名。”

“那位状元,居然还是一位武道宗师?”五人惊悚地道。

文能考状元,武道能杀宗师,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天才了,简直是妖孽。

“杜清明也夺得京城第一美人,林家小姐欢心,二人喜结连理;可好景不长,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开始查林家。

林家是京城望族,世代国公,更是他的丈人家,他居然也下得去手。”

顾青峰沉声道。

“后来呢?”五人连忙问道,李重游也看着他。

“后来,林家被查了,永历皇帝剥夺了林家国公之位,降为侯爵;杜清明从那之后,便消失无踪了。

后来有人听说,他成了永历皇帝的暗卫,在皇宫内坐镇,有人说在江湖中见过他,但都只是传言。”

顾青峰叹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外人已经无从得知。”

“最近没有八臂神箭的消息么?”李重游问道。

“没有。”顾青峰摇头:“若是有相关消息,想必早已传遍天下。”

李重游思索片刻,也未再问。

既然与林家有关,去京城林家看一眼,便知晓杜明心是否回到了林家。

李二狗应该也在那里。

如今李二狗真气已到极限,除非遇上数位武道宗师,或者妖魔,否则还真无人值得他用出八臂神箭。

“郎君,这些当成故事听听就行,可莫要想着什么江湖。”顾青峰语重心长地道。

李重游微微点头:“我不入江湖,对了,你是否识得一位黄衫女子,名为顾言。”

“阿言?”顾青峰面色一变:“郎君如何知晓?”

“出门左行百米,可见顾言。”李重游道。

六人闻言,当即起身,冲了出去。

寒风吹来,火堆跳跃,似乎要熄灭一般。

白清幽探出头来:“仙长,正值燥热,这风不对。”

“往生道的人,吹的是阴风,伤人神魂,销人血肉。”李重游平静道。

“那他们不会有事吧?”白清幽目露忧色。

“那倒不会,还未到来,他们回来了。”李重游道。

话音刚落,六人抬着一位黄衫女子,进入木屋。

黄衫女子一进来,木屋温度骤降,如寒冬腊月一般,火堆也无法驱散寒气。

“好冷。”

六人搓着手,浑身都在哆嗦。

顾青峰搬运气血,勉强抵挡着寒意,上前掐着黄衫女子的人中,却不见醒转。

“莫要白忙活,她稍后便能醒来。”李重游道。

“郎君。”顾青峰抬头看着他:“你知道阿言是受了什么伤?”

“伤了魂,倒也无碍。”李重游道。

“顾言,顾言。”

忽地,屋外黑夜,传来一道苍老嘶哑的呼唤声,呼唤着黄衫女子。

“什么人?”

六人同时向外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

呜哇

屋外阴风阵阵,如婴儿哭嚎,吹的树叶哗哗作响。

夜色更加黑暗,明月和星光都被黑暗遮掩,伸手不见五指。

李重游站起身来:“我出去看看。”

“郎君,这是我们的事情,怎能牵连你?”顾青峰连忙道。

“不是什么大事。”

李重游说着,已经跨出木屋,进入黑夜,拱手道:“山野闲人李重游,不知是哪位往生道的道友,因何为难几位侠者?可有仇怨?”

呼唤顿止,黑暗之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远在数百米之外,声音由远及近:“哪一道的?”

“不入六道,山野异人。”李重游平静道。

“山野散修,也敢管我的事情?”

冷嗤响起,黑暗之中,一杆黑幡摇动,阴风更盛:“区区凡俗蝼蚁,杀了便杀了,何谈恩怨?若真要寻个由头,那黄衫女体质不错,若穿上嫁衣红霞,当养出一尊厉鬼。”


“我明白了。”李二狗拱手道:“多谢城隍老爷告知。”

老城隍微微颔首,离开梦境。

李二狗从睡梦中坐起,惊醒了刘小雪。

“相公,怎么了?”刘小雪揉着惺忪睡眼。

“城隍老爷给我托梦,明心遇到危险了。”李二狗将事情讲述出来。

刘小雪面露忧色:“小明心她……”

一时间,刘小雪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杜夫子于李二狗有恩,杜明心对她也是极好,酒馆也留给了他们。

可若是入了江湖,李二狗怕也是麻烦缠身,凶险重重。

“我已是武道宗师,又到了极限,真气磅礴,不会有危险的。”李二狗道。

刘小雪沉默了,听这话,便知李二狗打算出去了。

“杜夫子乃是我授业恩师,什么都留给我了,唯独不告知我麻烦。”

李二狗正色道:“如今明心有难,我若不去帮忙,这辈子都会记挂在心,死后也无颜见夫子。”

“去吧,平安已经长大了,武功也不错,亦有阿爹他们照拂,家里你不用担心。”

刘小雪从背后抱住他:“保护好自己,将明心带回来,先生还想饮你酿的酒。”

“我会平安回来的。”李二狗握住她的手:“明日多烙几张饼,在外可吃不到你做的饼了。”

刘小雪笑着道:“我这就去。”

看着贤惠的妻子,李二狗起身点上油灯,写下一封信,是留给李重游的。

第二日,李二狗背上行囊,带上杜夫子给的弓,离开了白云镇。

他先是去了城隍庙,拜了老城隍,问清楚燕子坞方向,买了匹马,策马入了江湖。

世道彻底乱了,一路上,李二狗遇见了不少劫匪,许多都是活不下去,落草为寇的。

倒也没多少不开眼,劫他道的。

仅凭他背上的弓,一般盗贼,也不敢招惹他。

老城隍也时刻关注着李二狗的消息,若有消息,便会托梦给刘小雪,让她不要担心。

宁国新帝登基,年号兴宁,不再修仙,欲要励精图治,中兴宁国。

可是,宁国已经腐朽了,想要重振宁国,太过艰难。

不过,至少募兵北上,抵御草原,这是好事。

三个月后,有消息传来,李二狗余燕子坞,大败诸多江湖武人,名扬天下,成为捉拿杜明心的首领。

听闻这个消息,老城隍也是笑了。

李二狗很聪明,融入这群江湖人,借助他们去寻杜明心,也顺道了解杜明心的敌人。

可这之后,老城隍再也没收到李二狗的消息了。

日夜游神去打听,也未曾寻到。

刘小雪带着李平安,每日会在渡口等待,希望能等到回来的李二狗。

李平安也十分想念父亲,可他太年幼了,刘小雪也不会让他离开。

时间来到兴宁二年,又是一年七夕。

刘小雪早早在门前等候,手中拿着那封信。

远处的白衣身影走来,她连忙迎了上去,激动唤道:“先生。”

“二狗呢?”李重游问道。

“他在去年出去寻明心了,这是他给您留的信。”刘小雪连忙将手中信递给李重游。

李重游接过信封,打开查看:

先生,非我不愿安稳过日子,实乃恩情难还,杜夫子于我亦师亦父,明心是我妹子。

夫子走时,将一切家当给了我,唯独不提自身麻烦,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夫子的武功,究竟是怎么没的。

我这次出去,想要弄清这些,带回小明心。

以我的武功,只要不遇上山精野怪,仙道异人,应该不会有危险,先生不用为我担心,我在酒馆后院埋了几坛酒,等我回来敬先生。


李二狗的厨艺确实不错。

李重游喝着酒,吃着鱼肉,尝了尝茄子,心中不由有些许满足感。

他不知自己在浮生仙境待了多久,一直不吃不喝,虽不觉得饥饿,但有几分怀念。

如今尝到了酒,吃到了凡俗食物,体味着这漫长以来,所期待的人间烟火气。

“酒水浑浊了些,也算不得烈。”李重游道。

李二狗道:“等我挣了银子,给前辈买好酒,更烈的酒。”

“那倒不必,我不过是尝尝罢了。”李重游摇头道:“你若有银子,便紧着自身练武用,莫要再亏空了身子。”

“我不会了,一定好好练。”李二狗道。

“脚踏实地,不急不躁,现在的你,再怎么也不会比以前差了。”李重游笑道。

两人吃完饭,李二狗便开始在院内练功,打拳。

李重游坐在门前,时不时指点一句。

他修行起来感觉挺容易的,毫无阻碍,可观李二狗,练起来就十分缓慢,气血运转也远不如他的法力。

或许是天赋,或许是因为他在仙境之中,有特殊造化。

毕竟,一本《牛魔炼体术》,一个练气血,一个运法力,截然不同。

李重游也询问了青牛,李二狗只是取了青牛那一丝气血,并未将它杀肉卖钱,也不曾食用,而是安葬了。

对于他来说,青牛就是他的亲人,不愿意当成食物。

一直到傍晚,李重游起身告辞了。

李二狗想要送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李重游在镇上闲逛片刻,来到无人之地,悄无声息离去。

“宁国,白云镇。”李重游呢喃一声,陷入沉睡。

现在的他,对人间充满了兴趣,奈何,自己只能待一天。

白云镇。

自从有李重游指点,李二狗再也不吝啬银子了,顿顿食肉,补足亏空的身子。

也没有急躁,安心补身子,收割稻谷,平静过日子。

“自己得到武功之后,确实急躁了。”李二狗喃喃低语。

以往的他,和青牛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平凡而充实。

可自从得到武功,他的心就躁动了,儿时听说书人讲述的江湖故事,也有了一丝向往。

他看上的那位姑娘,以前可是不敢想,却曾奢望娶她作妻子。

冰凉的井水,自上而下,淋遍全身,让他整个人分外清醒。

他忽地奔驰出去,如疯牛狂奔,自身气血在疯狂运转,渐渐融入筋骨血肉之中。

练筋骨!

骨骼发出清脆的嗡鸣声,噼里啪啦,像极了爆竹。

他一口气冲出了镇子,来到山脚下,这里长着茂盛的杂草。

青牛葬在这里,只有他知道。

李二狗坐在地上,咧嘴笑着:“我已经练筋骨了,以前的我,就是个放牛娃,可练了武之后,却想着话本的江湖,美丽的姑娘,想着读书认字,想着成为贵人。”

“我现在认了字,杜夫子教了我很多道理,虽然许多我不明白。”

“前辈又指点我了,帮我炼了身子,我才能这么快练骨,不然就和你一样了。”

“起初我不知道你为何会瘦骨嶙峋,还以为你生病了,现在我知道了。”

“杜夫子说,人要脚踏实地,勤勤恳恳,严于律己,我以前也不明白……”

他在青牛坟前说着,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他也曾失魂落魄过。

入不了江湖,不知道江湖在哪,他也茫然过。

练武太慢,他也急躁过。

这段时间,他反复琢磨杜夫子和李重游的话,深刻反思自己。

李重游说的不错,现在的自己,再怎么也不会比以前差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累了就地睡下。

待到天明,他才返回家中。

从这天开始,李二狗变的开朗起来,安心耕地,练功,有闲暇了去打猎。

他依旧只能猎杀一些小动物,每次也会给杜夫子送一些去。

这次运气比较好,猎杀到一头小鹿。

他将鹿肉处理好,提了两条鹿腿,来到杜夫子家中。

“夫子,这是我刚猎到的,给小明心补补身子。”李二狗笑着道。

杜夫子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你已经送了许多次了,我岂能次次收你东西?”

李二狗自顾自进入伙房,憨厚笑道:“您教了我那么多道理,特别是脚踏实地,我以前想不明白,如今想明白了,这些道理,可是无价的。”

杜夫子顿了顿,道:“我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亦不通武艺,所懂的那点道理,于你已是无用废言。”

“夫子,我真想跟着您学习,我比较愚笨,直到现在才明白,勤勤恳恳,脚踏实地,不骄不躁。”李二狗道。

杜夫子凝眉道:“你受打击了?还是陈家姑娘的事情?”

“是您的话,和李前辈教导,我之前太急躁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您之前也劝我莫要急躁,多吃些好的补补身子。”

李二狗笑道:“我之前只想着娶婆娘,没听进去,李前辈指点,我才知道,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李重游的话,你倒是听的认真。”杜夫子笑道,也松了口气:“观你身强体健,我也放心了。”

“夫子还说不会武功,我的变化,您都瞧得出来。”李二狗讶然道。

“我不会武功,不代表不了解。”杜夫子道:“我亦曾见过武道宗师,练得一身内家真气,开碑裂石,剑气纵横。”

“内架真气?开碑裂石?”李二狗一怔,他的牛魔炼体,并无关于内家真气的法门。

“那很遥远了,都是名动一方的武道宗师。”杜夫子道:“之前的鱼,破开无刺,可是李重游所为?”

“是前辈做的,他说用了巧劲,还说我将武功练到圆满,应该也能做到。”李二狗道。

杜夫子笑了笑,也没打击他,而是道:“李重游这般武道宗师,不该籍籍无名才是,你倒是好运道,能得他传功。”

李二狗挠了挠头:“当初在山上打柴,前辈观我有武道根骨,所以传我的。”

杜夫子愣了下,幽幽叹道:“我有一张弓,你每日拉练,亦能磨炼身体,若是能弯弓满月,或许也能成为一位武道宗师。”

“夫子还有弓?”李二狗惊讶道。

“君子六艺,亦有射术,只是我学的不精,空有宝弓,却无用武之地。”杜夫子道:“既然你练武,那就拿去吧。”


小明心来了,惊喜地看着李重游:“大哥哥。”

“小明心,还记得我呢。”

李重游笑呵呵地道。

“大哥哥,为什么你挑的鱼没有刺?后来我让阿爹买了几次,可都好多刺。”小明心道。

“这个问题,等小明心长大了,大哥哥再告诉你。”

李重游笑着道:“等会我再去给你挑一条鱼。”

“我还要犬齿鱼,终结恶行。”小明心举着小拳头道。

“好。”李重游道。

杜夫子笑道:“先生,你若惯坏了她,我可没法子买到无刺的犬齿鱼,又要和我哭闹了。”

“闹一闹不是更好?”李重游轻笑道:“你也说了,自己都修不好,为何还要将之灌输给小明心?”

“这……只想她成为正直的人,莫要走了歧路。”杜夫子轻叹道。

“那夫子,为何不教我?”李二狗问道。

“因为不适合你。”杜夫子摇头道:“君子仁善,你打猎为生,养一身气血,煞气极重。”

“夫子,买鱼去吧。”李重游起身,抱起小明心:“不欺压他人,脚踏实地,已是极好,须知心怀利器杀心自起,而李二狗却没有落草为寇,已是仁善。”

杜夫子一怔:“受教。”

“买鱼去咯。”小明心开心地叫着。

李二狗连忙跟上,杜夫子也关上酒馆,一同前去。

渡口,那些渔民依旧不待见杜夫子。

杜夫子只是笑笑,远远站着,看他们买鱼。

小明心挑了一条犬齿鱼,李二狗付了钱。

李重游看着远处,有些人垂钓而归,多数人垂头丧气,少部分笑容满面。

“先生垂钓否?”杜夫子问道。

“许久不曾垂钓了,夫子喜垂钓?”李重游问道。

“阿爹喜欢喂鱼。”小明心道。

杜夫子哈哈笑着,也不气恼。

李二狗道:“我给前辈做一根鱼竿。”

“下次吧,等我下次来,与夫子垂钓清江。”李重游笑道。

“好。”杜夫子笑道。

几人回了小酒馆,李二狗去杀鱼,小明心蹲在一旁观看。

李重游坐在一旁,忽地道:“我曾饮过一种酒,清澈如水,可照人面,入口烈。”

“竟有如此酒水?”杜夫子惊讶道。

“以粮食酿造,具体之法,我也不知,倒是知晓,浊酒蒸馏,可出清酒。”李重游道。

“何为蒸馏?”杜夫子问。

“于锅中蒸煮,需得密封,再以贯通的竹筒,缓慢蒸出,具体之法,需得夫子研究。”

李重游时间不多了,也无法与杜夫子,一同研究蒸馏酒。

“我会酿出,先生说的酒。”杜夫子目光灼灼,似有了目标一般。

“那我可就期待了。”李重游笑着起身,拱手道:“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先生何不留下,家中亦有空房,我还想与先生秉烛夜谈。”杜夫子挽留道。

李重游摇头:“山中琐事繁忙,偶尔出来透透气,已是极好,却也不可过长。”

不顾杜夫子挽留,李重游抬步离开。

李二狗目送他远去,这才道:“前辈闭关两年,才会出来一次,他并不会留宿。”

杜夫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疑惑,没有询问。

李重游究竟是什么情况,既然不提,那便不问。

私下打听,议论他人,也非君子所为。

浮生仙境。

李重游再次回来,感受着清灵之气入体,滋养身体,化为法力。

他每次睡醒,法力都会增长一大截。

或许是因为《牛魔炼体》,是炼体之法的原因,他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法力。

身体的提升,远超丹田内的法力。

“竟是忘了,李二狗所求的气血运行之法。”李重游这才想起,李二狗找他求教。

他尝试运转法力,慢慢改动。

身躯有些刺痛感,似有损伤,但清灵之气入体,片刻便已恢复。

“仙境内的气,莫非真是仙气?”李重游思索着。

他又尝试起来,慢慢改变法力运转。

疲惫感袭来,他强撑着,连续数次,总算寻到一个合适的搬运之法。

再也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呼吸之间,清灵之气入体速度更快,转化的法力也更多了。

白云镇。

李二狗又过上了平静的日子,安心练武。

虽然问题没得到解决,但也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并不耽误他修炼。

杜夫子一心钻研清澈的蒸馏酒,小酒馆时常飘出酒香,但都是失败品。

好在就算是失败品,也比之前的浊酒好,小酒馆生意好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跟李重游的交谈,杜夫子不再严格要求小明心了,小明心的童年,也渐渐欢乐起来。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李二狗的筋骨大成了,即将迈入五脏六腑境界。

杜夫子很惊讶,他看过李二狗的武道根骨,资质一般才对。

可当他重新查看,发现李二狗的武道根骨,竟是变的极好,令他啧啧称奇。

李二狗也是有些茫然,但很快他想到一件事:“我当初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前辈帮我练了一下身子,我浑身通透,通体舒泰,从那之后,练功就越来越快了,我还以为是吃肉补身的功效。”

“吃肉补身,也不可能这般快,应该是李先生,以内家真气,为你洗筋伐髓了。”杜夫子道。

“前辈对我极好,我却不知如何回报他。”李二狗叹道。

“你也回报不了他,珍惜这段福缘就好。”杜夫子摇头道。

他见识比李二狗广,起初以为李重游是武道宗师,可一番交谈之后,他反而不确定了。

心中,早已推翻了武道宗师这个推测。

只是李重游不解释,李二狗亦不知,那他也只能当成一位武道宗师。

李二狗郑重点头:“我会珍惜的,前辈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这条命。”

杜夫子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夫子,要不我教你练武吧?还有小明心。”李二狗道:“练武防身,也是极好的。”

“我并无武道资质,你武功侧重炼体,也不适合小明心。”杜夫子摇头道:“至于小明心,我自有安排。”

听他这么说,李二狗也不说什么了,转而道:“夫子,最近有人给我说媒。”

“即将而立之年,也该成婚了。”

“我想等前辈回来的那天,我再成婚,如此大事,应当有长辈主持,前辈是我的长辈。”

“也可,你可有钟意人选?”

李二狗挠头:“还没有,我想娶个好生养的,不美的。”

“世人逐美,你反而要不美的?”杜夫子诧异道。

李二狗脑海中闪过,儿时的经历:“我就想找个过日子的婆娘,不敢奢望天上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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