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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断亲,逃荒路上吃肉馋哭爷奶王玉贵王小草

北风笑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咱们打孩子只是打屁股或者掐大腿根,谁能下毒手,难怪孩子要和你断亲,该!”“要我说,这个老婆子刚刚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她对小草啥样咱们谁不知道?有享福的好事能轮到小草那孩子?”李氏抱着小草痛哭,她的闺女可是受了大罪了,真的是死里逃生,若是这个伤在脑袋上,恐怕早就没有命在。王婆子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你们咋就信了?我只是想让她回赵家,舍不得粮食给她吃,谁打她了?”“得了吧,你打小草的次数还少吗?咱们两家离的最近,小草隔三差五脸上就一片淤青,你还在后面撵着孩子打”。“是啊,咱们谁没见过王婆子打小草。”“你们都听到了吧?她刚刚说秃噜嘴了,就是不想让小草回家,舍不得粮食,还当咱们是傻子糊弄咱们”。王大山瞪了老伴儿一眼,暗怪老伴儿...

主角:王玉贵王小草   更新:2025-10-22 20: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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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王玉贵王小草的其他类型小说《睁眼断亲,逃荒路上吃肉馋哭爷奶王玉贵王小草》,由网络作家“北风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咱们打孩子只是打屁股或者掐大腿根,谁能下毒手,难怪孩子要和你断亲,该!”“要我说,这个老婆子刚刚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她对小草啥样咱们谁不知道?有享福的好事能轮到小草那孩子?”李氏抱着小草痛哭,她的闺女可是受了大罪了,真的是死里逃生,若是这个伤在脑袋上,恐怕早就没有命在。王婆子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你们咋就信了?我只是想让她回赵家,舍不得粮食给她吃,谁打她了?”“得了吧,你打小草的次数还少吗?咱们两家离的最近,小草隔三差五脸上就一片淤青,你还在后面撵着孩子打”。“是啊,咱们谁没见过王婆子打小草。”“你们都听到了吧?她刚刚说秃噜嘴了,就是不想让小草回家,舍不得粮食,还当咱们是傻子糊弄咱们”。王大山瞪了老伴儿一眼,暗怪老伴儿...

《睁眼断亲,逃荒路上吃肉馋哭爷奶王玉贵王小草》精彩片段


“咱们打孩子只是打屁股或者掐大腿根,谁能下毒手,难怪孩子要和你断亲,该!”

“要我说,这个老婆子刚刚说的话也不能全信,她对小草啥样咱们谁不知道?有享福的好事能轮到小草那孩子?”

李氏抱着小草痛哭,她的闺女可是受了大罪了,真的是死里逃生,若是这个伤在脑袋上,恐怕早就没有命在。

王婆子气的胸脯剧烈起伏,“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你们咋就信了?我只是想让她回赵家,舍不得粮食给她吃,谁打她了?”

“得了吧,你打小草的次数还少吗?咱们两家离的最近,小草隔三差五脸上就一片淤青,你还在后面撵着孩子打”。

“是啊,咱们谁没见过王婆子打小草。”

“你们都听到了吧?她刚刚说秃噜嘴了,就是不想让小草回家,舍不得粮食,还当咱们是傻子糊弄咱们”。

王大山瞪了老伴儿一眼,暗怪老伴儿愚蠢,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都不知道,早知道他就自己说了。

杨氏也觉得婆婆蠢,这下没人向着他们说话,她也就不再吭声。

王婆子直给大儿媳使眼色,让大儿媳说几句,杨氏不是没看到婆婆眼色,只是假装没看到。

王婆子气的指了指杨氏,又指了指王小草,“断亲,今天必须断亲,这样没良心的小白眼狼我们王家可不要”。

“娘啊……”李氏哇的一声想要求情。

王小草赶忙拉住他娘,然后对她娘摇摇头。

李氏实在想不明白,这么小个孩子,咋就突然有了主意。

村长再次叹气,他孙女也十岁,还每天围着他要糖吃,小草十岁的娃娃咋活下去。

“村长爷爷,断亲吧,他们不把我当家人,我也不想再留下来,日后是要饭还是饿死,我都不会再回来,同样,他们就算饿死病死,都和我无关”,王小草看出村长的担心,连忙说出自己的打算。

村长虽然担心,又觉得小娃娃可怜,可两方都同意断亲,他还能说什么。

走进堂屋,用自己带来的笔墨纸写下两份断亲书。

村长再次走出来,举起两张纸,“你们都不识字,我来给你们念念”。

王小草听得仔细,无非就是日后再无干系的话。

“你们若是真想好了,就过来按下手印吧”,村长走回堂屋坐下,等着他们过来按手印。

王婆子没有丝毫犹豫的走进去,王小草刚刚转身就被李氏拉住,“小草啊……”

王小草挣脱她娘的手,朝堂屋走去。

李氏的眼泪就没停过。

小草投生到她肚子里没享过一天的福,小草爹窝囊,她也不是个硬气的,这才让孩子跟着吃苦。

李氏只觉得自己不配当娘,对不起孩子。

王小草按下手印对村长说了声,“谢谢”。

村长摇摇头,“傻孩子,眼下你也没有去处,不如先去我家凑合两天再想法子?”

王小草不愿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她婉拒了村长的好意。

“现在你可以走了吧?咱们可再不是一家人,你也没理由再赖着我家”,王婆子等不及开始赶人。

村长十分无奈,又说不出反对的话,王婆子虽然无情无义,说的话却是对的。

他们现在是两家人。

王小草想了一下,她好像没什么衣裳可以带,只有身上这一身不合身的。

好在她身上还背着干粮,最近几日不会被饿死。

王小草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这个家里唯一对她有情的娘。

“娘,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傻呵呵的啥活都揽在身上,没人会说你的好,只会说是你应该做的”。

王小草嘱咐完,又看了一眼始终低着头终于肯抬头的爹。

她爹王玉贵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王三宝咬着下唇用白眼珠看她,王小草想不通,他们才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而三宝对那两个堂姐都比对她这个姐姐好。

王小草再也没有留恋,背着白布包袱就走。

突然手臂被人拉住。

王小草回头一看,她娘不再哭,而是眼神坚定的看着她。

“娘和你一块走”。

李氏已经失去过一次闺女,老天爷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能错过。

王小草微微蹙眉,她都没想好要去哪里落脚,带着她娘担心照顾不好她娘。

杨氏兴奋的握拳,又少了一张嘴,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王玉贵猛的抬起头,他媳妇竟然要跟闺女一起走,那他怎么办?

王三宝撇撇嘴,他娘为了那个赔钱货不要他了,还整日说他是宝儿,原来都是骗他的。

村长和村民同样震惊,谁都没想到李氏竟然要走,他们更是头一回听说,一个女人主动提出离开婆家。

同时又有些替她们母女两个担忧。

到处都在闹饥荒,母女两个能去哪容身。

“好啊,你想走就走吧,你走了我再给我儿娶个黄花大闺女,你走了就别再想回来”,王婆子冷哼一声。

她正发愁该如何打发了没用的人,为家里节省粮食。

今天一下子走了两个,少了两张嘴吃饭,眼下一粒米都是好的,可不是考虑媳妇不媳妇的时候。

况且,李氏都是生了两个娃的人了,再想嫁人谁会要,不嫁人她们两个女的如何活着。

李氏好像没听到王婆子的话,只是看向一旁的王三宝。

“三宝,你也跟娘走吧,有娘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姐弟两个”。

王三宝闻言向后退了两步,“我才不要跟你走,你跟那个赔钱货出去就会被饿死,我才不要被饿死”。

李氏无力的吐出一口气,是啊,她凭什么让儿子跟着她,她又有什么能力养活两个孩子。

“他爹,你一定要照顾好三宝,咱们可就三宝一个儿子,三宝长大了还要给你养老”。

李氏故意这样说,是在提醒王玉贵好好带儿子,儿子还有用,希望王玉贵看在儿子能养老的份上善待儿子。

“将来我儿还要娶黄花大闺女,到时想要几个儿子没有,不用你操心”,王婆子语气掩饰不住的兴奋。

为了安抚王玉贵,只能挑好听的说,免得老二拉着人不肯松手。

“娘,你是说真的?你真要和我走?不后悔?”王小草再次确定。

若是她娘真的想跟着她,那她就算拼了一条命也要让她娘吃饱肚子,不为别的,就为李氏一片慈母心肠。

李氏慈爱的看着闺女笑了笑,“娘怎么舍得让我闺女一个人走,娘若是就这么看着你走,娘的心都要空了,娘这条命过几日也就没了,娘要护着你,给你找食吃”。

哪怕是乞讨要饭,再或者……女人总会有法子换来一口吃的。


大青山下赵家湾。

赵家三郎要娶媳妇。

和别人家娶媳妇不同,赵家没有红绸喜字,只有一筐白绫堆放在门前,好像随时准备挂上去。

赵家三郎只有一口气吊着,就等着新娘进门便一同入土。

即便如此,赵家依然摆了宴席,说是宴席,实则只有两桌。

桌上只有一道菜,清汤寡水的一大盆,上面飘着几片肥肉,外加一笸箩粗面饼子。

这样的席面也不能怪赵家,连年的饥荒,地里早就没了收成,只等着办完三郎的喜事,全村都要去逃荒。

赵婆子在院门前来回踱步,这接亲的驴车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恐怕三郎等不到新娘就要咽气。

大儿媳看着桌上的饭菜心疼的跺脚,眼下是个什么光景,竟然要为了一个活死人浪费粮食。

“娘,你也别急,王家收了咱们半袋子米,绝不会半路反悔,要不然他们王家还要多养一张嘴,孰轻孰重,王婆子能不知道吗?”

要是依着她,半袋子米都不用给,眼下谁家都没有余粮,他们赵家肯给王小草一个归宿,王家还能少张嘴吃饭。

说着话的功夫,迎亲的队伍就进了村。

“来了,来了,快去看看三郎还活没活着”,赵婆子虽然激动媳妇娶回来了,却又有些难过。

她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娘,三弟翻白眼了,怕是不行了”,赵家大郎慌张跑出来。

赵婆子一听可急坏了,连忙朝村口招手,“快着些,别误了吉时!”

趴在驴背上被捆住手脚的王小草,听到赵婆子的话,吓得大哭起来,“放了我吧,我想回家,我要找我娘,呜呜呜(╥﹏╥)……”

“你奶已经把你卖给我家了,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赵老汉代替儿子迎亲,想到儿子马上就要死了,赵老汉脚步加快。

他花了五文钱请村里会看风水的老人给掐算过,只有这个时辰入土,才能让老三安心上路。

否则年纪轻的人死后会极其恋家舍不得离开,只有他儿成了亲有了伴儿才会舍得离开爹娘。

王小草哪里肯听,她害怕再也见不到娘,她怕黑,不想被埋进土里。

“大叔,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来生当牛做马报答你,呜呜呜X﹏X”。

赵老汉只想快着些到家,然后将儿媳妇和三郎捆在一起,抬到后山埋了。

根本顾不上王小草说什么。

“三郎咋样了?快着些,儿媳娶回来了,快让他们拜堂”,赵老汉一双大手将瘦小的王小草薅下来。

王小草又急又怕,哭的更加大声,“求求你们了,别埋我,X﹏X呜呜”

赵婆子本就心里难受,她儿马上就要咽气了,王小草的哭闹让她心烦。

她顺手拿来桌上的抹布塞进王小草嘴巴里。

“我儿还没死呢,哭哭哭,真是丧气!”

王小草哭不出声,眼泪噼里啪啦的掉,像只小鸡似的被提进堂屋。

“娘,你快来看看吧,三弟没气了”,赵大郎慌张跑出三郎的屋子。

赵婆子嗷的一嗓子哭起来,“我那短命的儿啊,你怎么就丢下娘走了……”

赵老汉却不像赵婆子那样伤心,兴许是早就伤心过了,“人已经咽气怕是不能拜堂,把家里的公鸡抓来拜堂,要快,别误了时辰”。

赵家二郎个子小,一个飞扑就扑向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公鸡,大公鸡速度快反应也快,扑腾翅膀逃开。

二郎没抓到鸡,自己却摔了一跤,他咬牙切齿的重新爬起来,他就不信了,一只鸡还能难住他。

二郎再次去追,公鸡从二郎脑袋上飞过去,扑腾掉下来几根羽毛,刚好落在二郎头上。

大郎看到弟弟抓不到,又怕耽误时辰,也跟着过来抓鸡,兄弟两个一个追一个堵。

王小草由赵婆子按着头,与大公鸡拜了三拜。

再次像被小鸡一样提起来拖进三郎的屋子。

王小草一眼就瞧见木板上的三郎,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色,眼眶深陷,吓得王小草闭上眼睛。

赵老汉将王小草丢在那块木板上。

担心王小草乱动不方便抬走,便用麻绳将王小草和三郎一同捆绑。

王小草被捆绑,只有脑袋能动,她拼命的摇头,只求赵家人能发发善心放了她。

捆绑之后,赵家院子里挂起白布,赵婆子开始哭丧,“我滴那个儿啊,你咋就这么走了,你走了让娘咋办啊……”

木板被抬起来,晃晃悠悠走出赵家的院子。

王小草活了十年,何曾这样近距离的挨着死人,吓得全身鸡皮疙瘩。

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小小的王小草心中直喊娘,要是她娘现在出现该多好。

“爹,上山的路被大树挡住了”,赵大郎抬着前面,头一个发现路不通。

赵老汉探头看了看,“真他娘的晦气,出殡还遇到这样的事”。

他们村有个习俗,棺材抬起来不到地方不能落地,否则就是不祥。

“我儿是个有福气的,一定是这个丧门星带来的晦气,”赵婆子抱怨。

赵老汉没了耐心,“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快点过去,把木头桩子搬走。”

赵婆子听话的绕到前头,那条木桩比她的身子还要粗,赵婆子抬了两下抬不动,只能放弃。

“老头子,不行啊,这可咋整?”

“没用的东西”,赵老汉最是看不上自己的老伴,黑黢黢的一脸褶子。

“你过来,和老二一同抬着,我去搬”。

赵婆子撇了撇嘴,却是不敢说什么。

赵老汉走向树桩较轻的一头,费劲巴力的搬起来,倒着碎步移到一边。

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赵婆子。

随后接过赵婆子手中的木板,接着朝山顶走。

王小草刚刚还以为半路出现意外,她就不用了死了,眼下只剩下绝望。

赵家人走的满头汗,终于到了山顶。

赵老汉看了看日头,“幸好咱们走得快,还没到午时,赶快入土吧”。

赵婆子再次嚎起来,“我的儿啊,你咋就丢下娘自己走了……”

赵家人将三郎放进早就挖好的坑里,接下来就是王小草。

入土便不能再捆着手脚,赵家人将王小草解绑,取出抹布。

王小草侧头,一张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吓得王小草颤抖着声音求饶,“别埋我,求求你们了”。

一铁锹的土盖在她脸上。

王小草顿时感觉又惊又怕便晕了过去。


“村长爷爷,我被爷奶卖去赵家陪葬,这事村长爷爷都知道吧?”

王小草眼泪汪汪的望向院门口的村长。

村长叹息一声点点头。

赵家用半袋子米换个丫头,给即将咽气的儿子当媳妇,担心赵三郎地下孤单,摆明是要用活人陪葬。

虽然哪家日子都不好过,半袋子米的确不是小数目,可哪个舍得自己的至亲骨肉被活埋。

没想到王大山家竟然同意了。

他当时听到信儿的时候想过要阻拦,可是眼看就要逃荒,谁不想手中有些余粮,他虽然是村长,就算把人拦下来,王大山一大家子向他要米吃,他也拿不出来。

既然他没本事索性就当不知情。

“那你是咋回来的?”

王小草又将忽悠王家人的话说了一遍,“可是奶奶他们不肯信,非要逼着让我回赵家,赵家全村都去逃荒了,爷奶摆明了是不想要我,既然这样,那我就走好了”。

王小草说的委屈,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李氏听后自责的呜咽起来,都怪她这个当娘的没用。

同样都是女娃,大嫂家还有两个,哪个都比小草年纪大,要说嫁人那两个丫头更合适。

就因为她老实,这才害的自己孩子跟着受罪。

王婆子恨得咬牙,这个死丫头,原本就像个据嘴的葫芦,怎么突然就长嘴了。

杨氏却不这样认为,“村长,你可别听那个死丫头胡说,谁不知道赵家比咱们富裕,让小草过去还不是想让她享福,丫头年纪小不懂,咱们也不怪她,可是她跑回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已经算是赵家人了”。

村长觉得有理,“那赵家没个啥说法?你小小年纪就成了寡妇,他赵家就不想认了?”

王小草有些无语,她怎么突然就变成寡妇了,还是个十岁的寡妇。

果然造谣一张嘴,这个寡妇名头就给她安上了。

“我还没拜堂赵家三郎就死了,顶多就是被退婚,所以我不算是赵家人。”

村长点点头,王小草虽然年纪小,说的不无道理。

“大山呢?他是什么意思?家里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一家之主怎么不露面?”

王大山懒得理会家里的破事,他正坐在屋里抽着旱烟,听到村长点名,这才将旱烟在土地上磕打两下,把烟杆子别在腰间,佝偻着背走出来。

村长没好气的瞥了王大山一眼,按照亲疏远近来说,他和王大山是没出五福的兄弟,他还得叫王大山一声哥。

可王大山从来不说话不管事,那声哥他叫不出口。

“孙女为你家挣了半袋子粮食,她命好,赵家并未为难,又让她回来了,你咋说?”

王婆子连忙看向老伴儿,生怕老伴儿一时犯糊涂答应留下王小草。

杨氏也有些着急,她有四个孩子,没了王小草,省下来的粮食孩子们能多吃一口。

“爹……”李氏本来打算求情,却被婆婆没好气的打断。

“住口!”

李氏被呵斥惯了,只要婆婆一个眼神,她就浑身发抖,让住嘴就不敢再说话。

村民听闻王小草回来了,本来就感到稀奇,被送去陪葬还能回来,后来又听说要断亲,一个传一个就全来王家看热闹。

他们听了村长的话,全都看向刚刚走出来的王大山。

王大山松垮的眼皮动了动,扫了一眼院子外,又瞥了一眼王小草,“赵家比咱家条件好”。

所有人还在等着下一句,等了半天也没听到。

村长对上这种慢吞吞性子真是没招,“那你的意思是,同意小草离开家?”

王家人以及院子外面的村民又看向王大山。

王大山满是褶子的脖颈动了动。

村长无奈的再次提醒:“小草还要断亲,从此你们就是两家人,你也同意?”

这可是大事。

王家村还是头一例要断亲的人家,竟然还是个孩子提出来的。

村民议论起来。

“孩子得失望成啥样才想出断亲的法子。”

“小草那个孩子咱们可是看着长大的,会走路起就帮家里干活,跟头把似的长大了,却被奶奶用去换粮食”。

“要真是个童养媳啥的,离开他们家也算是享福了,可是谁不知道是要陪葬的。”

“柿子专挑软的捏,王玉贵一家窝囊,连带着孩子就像个小猫小狗一样没人在意”。

李氏听了这话羞愧的不敢抬头,村民并未说错,都是她连累了孩子。

王玉贵始终低着头,从未抬起来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羞愧感。

王大山听了村民的话刚要点头没再点下去。

若是此时点头,不就是在承认他们做错了吗。

王大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向一旁的老伴儿求助。

王婆子早就憋不住了,“你们胡说什么?我可是她亲奶奶还能害她?谁说赵家要她陪葬?要是陪葬能放她回来?赵家有粮食,小草去了赵家才能吃饱肚子,不比跟着我们强?”

刚刚质疑的村民觉得有道理。

“可不是吗,咱们谁家能拿出半袋子粮食,赵家可不是比咱们富裕”。

“小草她奶也是一片苦心,可惜,孩子小理解不了”。

“刚一回家就要断亲,当奶奶的心都要疼死了”。

王婆子一脸得意的看向王小草。

小丫头片子毛还没长齐,竟然还想污蔑她,可惜啊,村民都是信她的。

王小草只觉得这些人是墙头草,哪边有风就往哪边倒,真想让他们主持公道,怕是天底下全都是冤假错案。

王小草没招了,想起肩头还有赵家一铁锹拍下来的伤口。

她将衣领扯开露出肩头,血呼啦一片露出来,村民顿时吸了一口冷气。

小小的肩头被打成这样,谁这么狠心。

“我被放回来就一路跑回来,奶奶看到我回来了,不但没高兴,反而用那根棍子打我,村长爷爷,我好疼啊”,王小草眼泪再次流下来。

王婆子被震惊到了,小小的孩子怎么学会说谎了,她什么时候打王小草了?

以前是打过,可最起码今天没打过。

“富贵娘,不是我说你,你咋能下这么狠的手,小草可是你亲孙女,难道你的心就不是肉长的?”村长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李根壮头一个跑出去。

他龇着牙摸摸毛驴的头,又摸摸毛驴的脸,“小草,这是你带来的?”

李老太和李氏全都看向院子里的王小草。

王小草露出一排小白牙,将捡到人参换毛驴的话又忽悠了一次。

“姥姥,驴车上还有三匹布,明天逃荒路上,姥姥坐在驴车上可以缝衣服了”。

李老太笑出声,“好,姥姥明天就给我们小草做新衣裳”。

孩子们全都跑出院子去看毛驴。

李桂兰向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不就是一头毛驴吗,有啥了不起,又不是给她的。

就连那三匹布也不会有她的份,她才不会羡慕。

李氏泪眼汪汪的看着笑盈盈的闺女。

她闺女自打离开王家后,运气都变好了,现在见到人也敢说话了,还有勇气跟着姥爷去城里。

王小草定了个闹钟,天还没亮她就回到三个人的床上。

李老太和李氏还在睡着。

王小草轻手轻脚越过他们两个下地穿鞋。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露头。

她来到院子里看了看,李家只有两个板车,一头毛驴,却堆了满满一院子的东西。

大包袱小包袱,大筐小筐,还有看不懂的木头工具。

王小草找到李家装水的木桶,桶里只有少半桶都不到的水。

当真是从嘴里省下来的。

她回到空间打了一桶水倒进去,没敢倒得太满,少半桶变成多半桶。

李老汉是全家第二个起床的,他拉开屋门看到王小草时有些惊讶。

“你这孩子,咋起这么早?别的娃叫都叫不醒,你倒好,全家头一个起来”。

王小草指了指一院子的东西,“姥爷,咱们是去逃荒的,带这么多东西怎么走?”

李老汉扫视了一圈,叹了一口气,“咱们到了新的地方,八成是不会再回来了,官府会重新给咱们划分盖房的地方和田地,这些东西不带着的话,到了那边要啥没啥,买的话不得花钱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千里迢迢的逃荒,还要大包小包的上路,又渴又饿哪来的力气。

“姥爷,咱们走路全靠两条腿,每个人都要背着包袱,还能走的动吗?再说了,你看看那些东西,还不等到地方就会散架子”,王小草劝说。

希望姥爷能够减轻负担。

李老汉看了一眼王小草。

王小草以为姥爷生她的气,哪知道李老汉却点点头,“成,听小草的准没错,这些东西减去一半。”

可是全家人起来时,看看哪个都舍不得丢下。

“爷爷,王小草说啥你都听,那些衣裳哪件能丢?丢了不得花钱买吗?”李桂兰实在想不通。

王小草是外姓人,而且才十岁,她能懂什么。

刘氏认同自己闺女的话,可她不敢大声说话,只好低声嘀咕,“我反正全都要带着,到了地方你们没衣裳穿就知道带着才是对的。”

李老太原本打算全部带着,听了刘氏这样讲,她带头发话,“谁的东西谁背着,你们若是背的动就背,没人拦着,赶快拾掇吧,太阳升起来咱们就要赶路了”。

李家三兄弟被褥捆绑结实摞在板车上,家里的陶瓷锅饭碗木盆全都用绳子固定。

另外一个板车留着给李老太和王小草坐,空余出一个位置谁累了轮换着坐。

村子里的锣声敲响,李家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不舍的环视一圈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李老汉和李老太眼圈湿润。

这一走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姥姥,姥爷,等咱们安稳下来,我给姥姥姥爷买马车,到时候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看看”,王小草给两位老人画大饼。

李桂兰听后冷哼一声,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李老太李老汉被大饼撑到了,他们笑着点头,“我们等着小草的马车”。

李老汉背着手走出院子,手一挥,“走吧,村口集合。”

李铁柱牵着毛驴跟在身后,李铁栓和李铁树推着板车走出院子。

所有人全都走出来,每个人的身上都背着包袱,就连孩子们身上都背着自己的衣裳。

李氏和王小草啥都没有,倒是落得个轻松。

李氏想要帮其他人拿些行李,被王小草拦下来。

她对李氏摇了摇头,李氏便明白闺女的意思。

这些人全部都是她的亲人,她帮谁不帮谁,没被帮到的肯定会有怨言。

常氏落在最后,再次看了一眼小院,强忍着泪水将院门关上。

村长依旧站在村口的石头上张望。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还真是少了几户人家,“二柱子,你爹娘不走了?”

二柱子“嗯”了一声,不仅他爹娘不走,还打算让他们留下来。

他们两口子留下来孩子们就要留下来,他们敢赌,孩子们可赌不起,渴死饿死的滋味不好受。

“啥?他们还真不走了?你们看看这天儿,哪有下雨的意思,再说了,去了新的地方,官府还给发方子发地,不比留在这里等死强?”李老八直咂舌。

村长没好气的看着李老八,“还不是你撺掇的,这下好了,别人不走了你倒走了”。

“村长,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只是那么一说,又不是我拉着他们不让走”,李老八为自己辩解。

村长再次看了一眼村子里,没看到有人赶过来来,那就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路上还有其他村的村民和咱们一块,不用怕,咱们人多,路上还能有个照应,出发吧。”

村长天下石头,走在最前。

他家的牛车由村长家大儿子牵着,晃晃悠悠走起来。

李家庄的村民一家挨着一家走出李家庄。

李氏紧紧握着王小草的手,并叮嘱道:“可不敢乱跑,待会子人就多了,跑丢了娘去哪找你”。

王小草笑了笑,她又不是小孩,怎么可能会丢。

到了主路上,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排着长队朝着一个方向走。

李家庄的人想要排在最后,站在路边等着他们先走。

王小草向队伍后面望过去,她的心咯噔一下,王家村的人竟然也和他们一起。

李氏拉着她的手越来越紧,王小草抬起头看向她娘。

李氏眼中有泪,显得有些焦急。

刚开始走,人们身上还有力气,走的速度不慢,王家村很快就到了近前。

王三宝身上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被压的伸长个脖子佝偻着腰。

李氏松开王小草小跑几步跑到王三宝跟前。

王三宝看到他娘时一怔,随后看到不远处的王小草。


王三宝握着拳头走到他爹身边低下头落泪。

李氏可急坏了,“小草啊,你还有没有鸡蛋?快给你弟弟拿一个。”

王小草不想理会李氏的话,鸡蛋她有的是,可是她凭什么要给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弟弟。

“啥?你们母女竟然吃独食?你们两个可真行,有鸡蛋竟然躲起来吃,”刘氏冷哼,无奈又痛心。

李老太紧紧皱眉,暗怪自己闺女缺心眼儿,小草一定是捡到个野鸡蛋,大夫让她娘吃好的,这才给她娘偷摸吃了。

她闺女竟然当着大家伙的面说了出来。

李氏被二嫂质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想要说些什么找补,却找不到好的借口。

只能委屈巴巴的看向王小草。

王小草无奈的吐出一口气,“我只捡到一个野鸡蛋,若是再捡到多的,一定通知大家伙一起捡”。

“小草啊,不是二舅母说你,你根苗弟弟还在生病,你咋能这么自私,一个鸡蛋就全都给你娘吃了?”刘氏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叹了一口气。

“不是一家人到底不行,有啥好东西只藏着掖着的”。

王小草已经忍了许多日,这个刘氏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一点都不知足。

“二舅母,你口口声声说我吃你的喝你的,我倒想问问,我究竟吃你的啥了?又喝你的啥了?”

她到李家的时候身上带着从赵家顺来的粗面饼子,只两日就踏上逃荒的路。

她打了八头狼回来,无论怎么算,足够弥补她娘吃的李家饭了吧。

刘氏仔细想了想,又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脸无奈的看向王小草,“你这孩子,咱们都是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做什么,让外人听了笑话”。

“王小草,你怎么和我娘说话呢?我娘可是你舅母,是长辈,你咋能这样没大没小”,李桂兰气呼呼的,感觉她们的尊严被践踏。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老二李铁栓出来打圆场,将李桂兰推到一边。

李桂兰狠狠瞪了一眼王小草。

李家人终于不再争吵,渴的不行的王玉贵忍不住开口,“孩他娘,给我一碗水,我一整天没喝水了”。

李氏心疼又无奈,她男人怎么连口水都喝不上,难怪三宝会怪她。

连忙跑到水桶跟前,舀了一碗水,担心水洒出来,小心翼翼的走到王玉贵跟前。

李氏不说话,只将水碗递到王玉贵面前。

王玉贵深深看了一眼李氏,接过水碗“咕嘟咕嘟”两口就喝干了碗中水。

李氏和王玉贵是十多年的夫妻,即便李氏像奴才一样服侍王家人,可在李氏心中这是正常的,哪家媳妇都是这样过来的。

王小草只能管自己怎么活,至于别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管不了,那是个人的因果。

刘氏心疼的转过头不敢看,那么大一碗水,够他们全家人喝一天。

可是她若再多说什么,公爹又该说出分家的话,眼下可不是分家的好时候。

王玉贵拉着王三宝回去,王婆子正眼巴巴盼着儿子能带水和肉回来。

却只看到两手空空的儿子和孙子。

王婆子失望,同时更加生气,“你咋这么没用,那王小草不是你闺女?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连自己闺女都降不住”。

王玉贵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早就习惯了,他默默走到大树下,背靠大树坐下来,然后闭上眼睛歇着。

“奶,我饿”,王三宝指望不上他爹,只能小心翼翼的向王婆子讨吃的。


李老八认为村长说的不对,“村长,上一回小草那丫头不是捡到一把弓箭吗?有那玩意在,哪能打不到,再说了,咱们不去试试还能怎么办,反正我家一粒米都没了,要不……要不你就给我家分点粮食。”

何止是李老八家没有粮食,现在有粮食的人家没几户。

村长虽然不抱什么期待,可总得去试试,万一要是成了,大家伙才能吃饱肚子。

村长便找到王小草,提议想借用她的弓箭去打猎。

王小草心里明镜似的,弓箭不是谁都能用的,这要是借出去,不就暴露了吗。

可是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想说辞。

“村长爷爷,我舍不得把弓箭借给别人,要不你们带我去吧,要是真的有猎物,就让我来射。”

李老八本能性的反对,“你和小丫头怎么能射中……”

李老八越说越心虚,他想起来上一次八头狼就是小丫头射来的。

他只恨当初为啥不是他捡到,那样的宝贝,得到之后还不是想打啥就打啥。

村长点头答应,李氏却看着不让走。

“哪有姑娘家打猎的?这要是传出去,你往后还怎么说婆家,那户人家敢要你?”

她是去打猎,又不是去杀人,怎么就没有人敢要她了,王小草觉得,若真的就因为打猎而嫌弃她,那样的婆家不去也罢。

“喜儿侄女,你就让孩子去吧,她不去的话,咱们村大概率是不会打到啥猎物,你没发现吗?小草这个孩子就是福星降世啊”,李村长说的是心里话。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次数多了他不想承认都不行,王小草就是福星转世,专门来解救他们李家庄来的。

“你要是担心小草将来没人敢要,那我现在就做主,给我大孙子和小草定下娃娃亲,往后小草就是我孙媳妇”。

李氏听后是愿意的,村长家的大孙子她见过,那个孩子和小草同岁,生的伶俐脑袋瓜好使,从前还念过两年书。

遇到灾荒年,地里不产粮食,这才无奈退学。

认识字的人,在他们庄稼人当中就等同于高人一等,李氏想要答应,又担心村长只是随口一说。

“村长爷爷,咱们快上山去吧,我可不想耽误李耀宗,他将来肯定有大出息,我哪能配得上”,王小草说着客气话,实则是在拒绝。

她才不要什么娃娃亲。

包办的婚姻哪有幸福可言。

李老汉和李老太千叮咛万嘱咐,让李铁柱一定要照顾好王小草。

“奶奶,我也想去”,李根壮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爹,你带着我去吧。”

“胡闹,打猎又不是闹着玩,你去做什么?你去添乱啊?”李铁柱拒绝。

李根壮不服气,“小草才十岁,还是女娃,她都能去,我比小草年长两岁,为何去不得?”

李铁柱压根不给解释,哪有那么多为何,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为何他从来没拒绝过小草,好像从没把小草当孩子,好像小草就是他们的领头人,甚至还有点依赖。

“少爷,你也别羡慕,等咱们回到永海县,大公子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少爷的病,到时老奴陪着少爷去狩猎”,胡管家看出少爷眼中的期盼。

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也真是难为了他家少爷。

“谁羡慕了,我才不羡慕,打猎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躺着睡觉”,苏景泰摔下车帘,不再看外面。


“哎呀我的娘啊”!

王小草和李氏同时睁开眼。

她们两个背靠着土墙,脖子有些僵硬,揉了揉脖子这才站起来。

李家大嫂常氏拍着胸脯,缓过神来才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常氏皱眉,看样子昨夜就回来了,这个光景回娘家,不是打秋风还能是什么。

“大嫂”

“大舅母”

李氏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和娘回来看看姥姥和姥爷”,王小草替他娘开口。

常氏才不信这么简单,可是人家闺女回来,她还能拦着不让进不成。

“进去吧”。

没有温度的三个字,却是批准进门了。

王小草拉着她娘的手走进院子,“姥姥,姥爷,我和娘回来看你们来了”。

李氏有些害怕见到爹娘,上次回来看爹娘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还没闹饥荒,她都没给过爹娘什么,眼下回来看望爹娘又是这样光景。

“谁?谁来了?”

李老太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一句。

李氏犹豫了一下,“娘,是我,爹,我回来了”。

“啥?喜儿回来了?”李老太光着脚跑出来,看到的确是闺女,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高兴。

“你这丫头,还记得有爹娘还活着?”

李氏羞愧的低下头,爹娘的白头发又多了,黑头发能数的过来的几根。

屋内传出来干咳声……

“还不快进来”,李老汉发话。

李老太侧头嘟囔一句,“我还不知道让她们进屋?”

转回头却是笑着看向王小草,“我们小草都长这么高了?上次姥姥接你来家里,你还一直问,姥姥还有多久到?姥姥就说啊,还没到呢,小草听了还告诉姥姥,姥姥你就说,就在前面……”

王小草想不起来这段记忆,估计是很小的时候。

“姥姥我还记得”。

“你记得啥呀,那时候你才四岁”,李氏觉得好笑。

她闺女竟然学会人情世故那一套。

李老太笑眯眯的点头,“我们小草聪明,聪明的孩子记性好,记得小时候的事也是有的,走,咱们回屋”。

三个人一同回了李老太所住的正房,身后的常氏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赶忙跑回自己屋。

“他爹你可醒醒吧,打秋风的又回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常氏说完坐在床边叹气。

李铁柱还没睡醒就被吵吵,说出的话带几分愠怒,“干啥你,没庄稼种起那么早干啥,你就是见不得我歇着,我一闲着你就看我不顺眼。”

李铁柱生气,也就没了困意,索性坐起来穿衣裳。

“我看你不顺眼?李铁柱,你说话得摸着良心,我给你生儿育女,还不够辛苦吗?你啥时候关心过我一句?”

李铁柱趿拉着鞋子走出门,不愿再与常氏吵架。

听到爹娘屋内有说话声,好奇一大早谁来家里串门,便走过去瞧瞧。

“还傻坐着干什么?快去给闺女做饭”,李老汉催促老伴儿。

李老太想到家里粮食不多,却也没有舍不得,“我这就去让你嫂子做饭,你和你爹先坐着”。

“小妹?小妹回来了?”李铁柱龇着牙进门,语气里满是激动。

李氏连忙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大哥”。

“大舅”,王小草打招呼的同时打量这个大舅。

大舅三十岁的年纪,和她娘有几分相似,都是大眼睛,骨头架子挺大的,身上没肉应该是长期吃不饱饭饿成这样。

皮肤黝黑,个子要比王家人高出一头。

“小草吧?大舅一眼就认出来了”,李铁柱嘿嘿笑着。

被笑容感染,王小草也跟着笑起来,她娘带回来的孩子还能有别人吗。

“老大啊,你来的正好,快去让你媳妇做饭,她们娘俩一大早过来,肯定还没吃饭”,李老太挥手,让儿子现在就去。

李铁柱乐呵呵的转身出去,随后就传出来大房吵架的声音。

王小草看向她娘,李氏红着眼眶低下头。

“一大早就吵,我去看看”,李老太心中清楚大儿媳因为啥不痛快。

“姥姥,”王小草拉住李老太的手臂,“别麻烦大舅母了,我和娘带着干粮来的,把这个热热吃了吧。”

王小草说着话将肩头的包袱解下来。

李老太和李老汉有些惊讶。

他们惊讶不是别的,而是闺女和外孙女为何带着干粮在身上。

老两口皱着眉头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出不寻常的味道。

“喜儿,你跟娘说实话,你们一大早回来是为了啥?是不是婆家欺负你了?”

李氏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有些犹豫。

“姥姥,我和王家断亲了,娘不放心我一个人,跟着我离开王家”,王小草抢先一步。

“断亲?”!

李老太李老汉同时出声。

他们的声音极大,外面吵架的两口子也顾不上吵架,跑进来听听咋回事。

王小草被人围在当中,便将她被换米差点被活埋的事说了一遍。

“哎呦,王家真是不做人呐”,李老太拍着大腿哭起来。

那么小一个孩子,要和死人一起活埋,孩子当时一定吓坏了。

李老汉眼圈满是泪水,不想被人看到,连忙把脸别向一边。

李氏再次听了一遍,依然心痛的拍打胸脯,都怪她没用,她就不配当娘,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

常氏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李铁柱拳头握的咯嘣响,“小妹,你咋不回来说一声,我们要是知道,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那个老婆子卖我外甥女”。

“啥?谁被卖了?”

李铁栓和李铁树被声音吵醒,进门只听到最后一句。

李铁柱担心孩子难过,将两个弟弟拉出门外,重复了一遍王小草的话。

王小草感叹,三个舅舅长得真好,就是太瘦了。

“哎呦!天杀的老婆子,她咋不做人,亲孙女都卖?”

王小草偷偷看向门外,二舅母站在屋门前伤心的叫嚷,只是眼神飘忽不定。

三舅母皱着眉头不说话,只一个劲儿的叹气。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叫孩子们起来,咱们吃饭吧”,常氏在灶房门前招呼两个妯娌端饭。

李老太欣慰的点头,“你大嫂就是那张嘴不好,心却是好的”。


“少爷,你再坚持坚持,等咱们到了永海县就好了。”

“我等不了,你去想法子,我要喝没味儿的水”,少爷重新躺回去。

老头一脸为难,这些水还是从群狼的嘴里夺来的,他去哪想法子。

老头突然想到王小草。

可他凭什么一再麻烦人家小姑娘。

“他们吃的什么?他们真的是逃荒的灾民吗?为何他们吃的比我都好?”少爷躺着还不忘嘀咕。

老头叹了一口气,“刚刚他们打到狼了,吃的是狼肉,咱们也不是他们村子的人,人家也不会分给咱们。”

少爷不理解,他支撑身子再次坐起来,“那就花钱买啊,我都多久没吃到肉了”。

老头听后想哭,“银子不够,毛驴都被我换白米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少爷没想到自己混这么惨,他再次躺回去望着车棚,“那就写欠条给他们,反正他们也要去永海县,到了地方,咱们就有钱了”。

老头想了一下,希望这个法子有用吧。

王小草接过她娘给她端来的狼肉,闻了一下,好像有点腥味,又咬了一口,狼肉几乎没有肥肉而且有点柴,还有一股子土腥味。

“快吃,不许再给娘了,锅里还有好些,今晚咱们全家都能吃顿饱饭”,李氏激动的眼睛里有泪花。

王小草不是想给谁节省,她是真的吃不下,原先一直觉得野味好吃,现在真的吃到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小姑娘,能不能移步说话?”老头向王小草招手。

他自认为喝点王小草是交换过物资的关系,比起别人来,算是熟人,熟人好说话。

王小草担心老头说出大米的事,端着肉碗走向老头。

“你找我?”

老头点点头,看着王小草手中的肉碗吸了吸鼻子,“小姑娘手中的是狼肉吧?野味果然比家禽格外的香”。

王小草有些怀疑,老头是不是没吃过啥好的,“所以,你找我有啥事?”

老头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能不能买你手中的肉?”

王小草一听可高兴坏了,他正愁该如何处理手中又柴又腥味的狼肉,就有人要花钱买。

她最缺的就是钱。

不过王小草很快想到,“你还有钱?”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双手不停的搓,说出想要写欠条的想法。

王小草犹豫了一下,老头连忙保证,“到了永海县,一定如数奉还”。

王小草不喜欢吃狼肉,别人想吃又要写欠条,便打算成全对方。

老头欢喜的回去车厢写欠条,刚到马车跟前,车帘撩起来。

少爷递出来一张纸,交给老头的同时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小草。

上下打量一眼,目光落在王小草的草鞋上。

王小草被十五岁的少年打量,低下头看了看满是老茧的脚丫,脚指头不由的抠地。

少年嫌弃的看向别处,“小爷身上没带着银子,出于无奈才这下欠条,小爷和你们不一样,你可知道?”

王小草认为她不知道,“大家都是一样露宿野外,况且我有饭吃,再看看你,虽然看起来比我们得体,不是还得给我写欠条。”

少年没想到乡下小娃竟敢嘲笑他,“小爷只是暂时没有钱,你记着,小爷和你不一样,咱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不过你放心,小爷断不会赖账。”

少年重重的哼了一声放下车帘。

王小草觉得这句话不受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别人只是高高在上的语气,可能是习惯吧。


王小草和她娘和李老太一张床,李老汉去了儿子们的屋子。

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王小草睡在最里面,她侧身躺着都不敢动。

李老太本想和闺女好好说说话,哪知道刚说了几句,李氏就睡着了。

李老太便想和王小草说说话,可翻了个身就睁不开眼,随即响起鼾声。

王小草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确定两个人已经睡着,便回到自己的空间。

李老太醒来时,发现王小草已经醒了。

“你怎么不多睡会?我老太婆没觉,你小孩子怎么比我这个老太太醒的还早?”

王小草的心还在嘣嘣的跳,她刚刚出来李老太就醒了,看来下次还要更早一些才行。

“姥姥,我也想跟姥爷进城”。

李老太轻笑一声,难怪小丫头醒的早,原来是惦记这个。

“想去就去吧,姥姥让你姥爷给小草买糖吃”,李老太说着话侧过身去穿鞋。

王小草想要从她娘身上迈过去,李氏恰巧睁开眼。

“小草啊,姥爷和大舅进城买粮食,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她们两个没有钱,闺女进城的话她爹肯定得给孩子买糖,现在一文钱都是好的,能不花还是别花了。

王小草只是想进城找个机会取点米面出来,如果不进城,总不能说是山上捡来的吧。

李老太看到王小草低头不说话,以为孩子要哭。

“她想去你就让她去,孩子哪有坐的住的”。

李氏无奈的笑了笑,“娘,你就惯着她吧”。

李老太可没觉得自己惯孩子,“家里穷,买不起啥,唉,要是有钱,该给孩子做双鞋,裤子也该换换”。

李老太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打开木头箱子,在一摞补丁衣裳下头取出一条黑色长裤。

“你看看,咱们小草是有福气的,这条裤子是我年轻时候穿的,你们兄妹几个我都没舍得给,后来我穿不进去了就一直留着,这下给小草穿正合适。”

李氏接过来裤子,这是她娘嫁进李家时的裤子,三十多年了,要不是一直放在箱子里,怕是早就风化了。

王小草心中一喜,她终于不用再穿漏裤裆的裤子了。

接过来裤子直接穿在外面,长了一些,李氏便将裤腿挽起来。

“行了,快下地吧,我听着你姥爷好像要出门。”李老太说着话就走出去。

“他爹,你等等,把小草带着”。

王小草赶忙跳下床,趿拉着草鞋往外跑。

李老汉见王小草出来了,背着手走在最前面,李铁柱推着板车,让王小草坐上去。

王小草也是头一回感受到了当小孩的红利。

他们走出家门才发现,村里不少人同样推着板车进城,看样子都是打算把手中的银子换成粮食。

王小草记得每个村里都有牛车,便好奇问道:“姥爷,大舅,咱们村谁家有牛车?怎么没见到有人赶牛车?”

李老汉背着手放慢速度,“村长家倒是有一头牛,他们现在也不敢用了,牛干活就要喝水,哪有那么多水给牛喝”。

王小草“哦”了一声,她也想有一头牛或者一头驴,她记得马好像不是普通人能用的。

村民见面互相苦笑一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无奈。

王小草从姥爷口中得知,从李家庄走到县城,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

两个时辰就要半天时间,王小草看到大舅脖颈在流汗。

她坐在车上都感觉口渴,出了汗之后,人体更加需要水分。

王小草实在不忍心坐在车上,“大舅,我想方便一下”。

李铁柱也想趁机歇歇脚,便停下来。

“你可别跑远了,就在那棵大树后面方便”。

王小草点头跑向大树。

那棵大树比一个成年汉子还要粗壮,挡住她不成问题。

王小草藏在树后进了空间。

跑到后厨找到一个装荤油的空坛子,她将新坛子磕去一个角,然后在里面接满水。

三十厘米高的坛子现在对于王小草来说,抱起来有点费劲。

她绕过大树就向李铁柱求救。

李铁柱一直看着这边,担心外甥女被坏人抓去。

看到小小的孩子抱着一个坛子在喊他,先是疑惑,连忙跑过去。

到了近前看到是水,李铁柱向四周看了看,“小草,哪来的?哪里有水源?”

王小草摇摇头,“我在那边捡到的,大舅,咱们快走吧,别让人要回去”。

李铁柱脚下却不动,现在的水有多珍贵,他心里清楚,“有人吗?谁的水丢了?”

王小草有些震惊,这就是所谓的拾金不昧吧。

李铁柱反复喊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回来找水,这才一步一回头的走回去。

李老汉喝过水之后,笑出一脸褶子。

再次走起来时,脚步都快了不少。

县城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热闹繁华,零零星星摆摊的,大多数的店铺都关着门。

李老汉最关心的是粮食的价格,他的脚步比刚刚还要快,急着去粮铺买粮食。

粮铺前围了不少村民,只见他们围着却不见他们买。

店小二高声询问,“还有谁要买米?不买我可就要关门了”。

李老汉连忙挤过去,“我要买,我要买啊,今天啥价钱?”

店小二看向李老汉,“三十文一斤糙米,粗面二十八文一斤”。

李老汉吓得差点跌倒,被身后的李铁柱扶了一把。

王小草不知道三十文是什么概念,她印象中自己没花过钱,不过从这些买粮食的人脸上不难看出,粮食价格很贵。

三年旱灾,还能有粮食买都算不错了。

店小二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不理解想买粮食的心情吗,他耐心解释,“想买的就赶快买吧,现在还有粮食,过两天就算有钱都没地方买了”。

谁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问题是他们手中的钱不多,眼下又没有进项,逃荒去了别处,还不知道是个啥光景。

出门在外干啥都需要银子。

王小草四处张望,打算找个机会取一些粮食出来。

看到远处围了好些人。

她看了看姥爷和大舅还在粮食铺子门前商量,她便一个人朝热闹处走去。

她个子不高看不到里面,只能蹲下来,从人腿缝隙看过去。

里头的人年纪和她姥爷差不多,手中牵着一头毛驴。

“哪位行行好,把我的毛驴买去吧,我不要钱,只要给我十斤白米就可以牵走我的驴”。

“十斤?还要白米,我说老头,你这胃口也太大了”

“谁家现在还能一下出十斤米,你是真敢想真敢要啊”

老头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叹了一口气,“唉,我家少爷病重,他吃惯了白米,别的他吃不下,我也实在没了法子,这才想求求各位帮帮忙。”


杨氏一听有些着急,只是吃肉怎么能行,他们一大家子也等着吃肉呢。

“娘啊,他们做的狼肉不好吃,我从别处学来一种做法,你把肉带回来,儿媳做给你吃,保证又软烂又有滋味”。

王婆子活了大半辈子,能不知道杨氏心里的想法,她哼了一声,“做的不好吃,我可不依你”。

这才迈着罗圈腿朝队伍后边走去。

王三宝高兴的蹦蹦跳跳,他都不记得肉是个啥滋味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

“奶奶,王小草不会不给咱们吃吧?她前些日子都和咱们断亲了”。

王婆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她敢,借她两个胆子,我可是她奶,就算她自己不吃,都得从牙缝里省出来给我,还有你娘那个贱蹄子,她可是咱们王家人。”

王三宝这才安心的跟在他奶身旁。

村长带着人将狼皮全都剥下来挂在树上风干,把狼肉拆分开,打算每个村子都送点肉过去,维护一下邻里关系。

常氏不会做狼肉,就算是猪肉,她都忘了该怎么烹饪。

三年灾荒,只有前两日王小草打到一只兔子,孩子们尝到了肉的滋味。

王小草同样不懂狼肉该怎么做,因为在她的印象里,狼是保护动物。

“娘,你就丢进锅里煮熟就能吃,快煮吧,我们都要饿死了”,李根强催促他娘。

常氏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是饿吗?我看你就是馋的”。

孩子们围着常氏,听了这话不好意思的笑笑,他们哪个都馋,只是不敢催。

李桂兰站在一旁捂着肚子,她都快要饿死了,大伯娘却还在说笑,究竟有没有心。

她不耐烦的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的王三宝。

“你家亲戚来找你了,鼻子还真好使,家里刚得了肉,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王小草听到阴阳怪气的话,便猜到和她有关,她顺着李桂兰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王婆子和王三宝。

他们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王小草心中一清二楚。

王婆子到了李家庄的地界就看到一地的狼肉,血呼啦的有点吓人,可想到吃进肚子里,就不觉得害怕。

他一眼就看到火堆旁的王小草,连忙快走两步。

“小草啊,你这孩子可真不懂事,你是不是忘了还有爷爷奶奶了?”

李家人全都看向王婆子。

王婆子假装没看到李家人的目光,依然梗着脖子,“听说这次打狼你出了力,那你分了多少肉?”

还不等王小草说话,李氏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娘?三宝?你们怎么来了?”

李氏一边问话,一边跑向三宝,“儿啊,你咋瘦了?是不是这几天没吃饱饭?”

王三宝点点头,“娘,我想吃肉”。

王婆子刚要拉开他们母子两个,听到三宝开口要肉,便等在一旁。

李氏连忙擦了一把眼泪,“哎,娘这就给你找肉去”。

李氏看向常氏那边,狼肉刚刚放进锅里,“三宝别急,你大舅母正在做,待会熟了才能吃,你和娘说说,走了一天的路累不累?”

王三宝刚要点头,就被王婆子打断,“我们不在你们这吃,我们带回去自己开火煮,你给我们拿上十斤八斤的”。

李氏有些为难,虽说她们家分了大半只狼,可是一大家子人等着吃,她哪能做主拿出去十斤八斤那么多。

“娘,你留下来一起吃吧,肉都下锅了……”

王婆子手一挥打断李氏的话,“别忘了,你可是我王家人,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我听说打狼的时候,小草那个丫头出了大力,既然如此,你就把属于小草的那一份拿给我,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烧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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