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京昭时愿的其他类型小说《哥哥说死对头太冷,夜里却诱吻我京昭时愿》,由网络作家“月逐舟行”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几年不见,程熠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身形更加挺拔。穿着一身浅灰色的BrunelloCucinelli羊绒休闲西装,内搭白色棉质衬衫,领口微敞,没有系领带。他的五官依旧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儒雅、又不失品味的成熟气质。时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尴尬。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迅速移开了视线。恨不得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周宝仪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嗤笑一声,故意扬声道:“哎呀,旧情人见面,真是感人啊!”众人落座后,为了活跃气氛,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经典又容易制造话题的游戏立刻得到了响应。时愿心里暗暗叫苦,只想当个透明人。但游戏规则无情,终于,瓶口不...
《哥哥说死对头太冷,夜里却诱吻我京昭时愿》精彩片段
几年不见,程熠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身形更加挺拔。
穿着一身浅灰色的Brunello Cucinelli羊绒休闲西装,内搭白色棉质衬衫,领口微敞,没有系领带。
他的五官依旧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和儒雅、又不失品味的成熟气质。
时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尴尬。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迅速移开了视线。
恨不得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
周宝仪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嗤笑一声,故意扬声道:“哎呀,旧情人见面,真是感人啊!”
众人落座后,为了活跃气氛,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经典又容易制造话题的游戏立刻得到了响应。
时愿心里暗暗叫苦,只想当个透明人。
但游戏规则无情,终于,瓶口不偏不倚,还是对准了她。
“哇!时大小姐,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众人起哄。
时愿咬了咬唇,想着大冒险不知道会被怎么整,硬着头皮说:“……真心话。”
提问权落到了一个平时就爱搞事的男生手里。
他挤眉弄眼地看了看时愿,又看了看坐在斜对面的程熠,坏笑着问:“时大小姐,问题来了哦——”
“说实话哦,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一点点,对程公子的特殊感觉?”
“毕竟当年爱得那么深嘛!”
问题直白又刁钻,瞬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时愿身上。
尤其是周宝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时愿的脸唰地红了,又气又窘。
这让她怎么回答?说没有,显得太刻意,好像急着撇清;说有,那更是荒谬,而且……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京昭,心里一阵发虚。
时愿深吸一口气,在周宝仪看好戏的目光中,伸手拿起了面前那杯烈性鸡尾酒,声音发哑:“我喝酒。”
就在她仰头准备灌下去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酒杯。
是程熠。
他站起身,温润如玉地从时愿手中拿过那杯酒,对众人笑了笑。
“女孩子喝这么烈的酒不好。这杯,我替她喝。”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他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哇哦——”
包厢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程公子霸气护花啊。”
“旧情难忘,绝对是旧情难忘!”
“啧啧啧,时愿,你看程熠多在乎你。”
无数道暧昧的目光在时愿和程熠之间来回扫视。
而与此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包厢虚掩的门缝外,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驻足片刻。
男人将包厢内的起哄,程熠替时愿挡酒,以及女孩那瞬间红透了的脸颊,尽收眼底。
京昭的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众人的起哄和程熠的维护让时愿坐立难安。
她脸上火辣辣的。
既为程熠的解围感到感激,又为这被强行架起来的旧情复燃戏码感到无比窘迫。
周宝仪看着时愿那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于是,周宝仪捏着酒杯,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呦~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肺腑哦!”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时愿和程熠之间扫来扫去,“程公子真是念旧情啊,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护着某些人。”
时愿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手指微颤地点开那几张截图。
第一张是周宝仪的朋友圈,发布时间是八小时前。
配文是:“兜兜转转,原来对的人一直在身边~@程熠”
下面配了一张两人在酒店的亲密合照。
周宝仪笑得一脸甜蜜,依偎在程熠身边。
程熠的表情则有些勉强,眼神略显空洞。
第二张、第三张是下面密密麻麻的评论截图。
“哇,恭喜宝仪,和程公子郎才女貌!”
“天哪!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吧!”
“祝福祝福,一定要幸福哦!”
周宝仪还在一些评论下回复:“谢谢大家,我们也是刚刚确定关系呢,缘分来了挡不住呀~”
时愿看着手机屏幕,瞬间瞪大眼睛。
她不是没想过程熠可能会开始新恋情。
但她万万没想到,对象会是周宝仪,而且是这么快!
就在她昨天刚拒绝他之后。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噌地一下冲上头顶,瞬间淹没了刚才所有的旖旎心思。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伤心,而是被挑衅的愤怒。
程熠如何选择是他的自由,她无权干涉,甚至希望他能放下过去。
但是周宝仪,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示威,是在赤裸裸地嘲笑她时愿。
就在这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抽走了她紧握着的手机。
时愿一愣,抬头,撞进京昭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不知何时靠得极近,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慌的幽深和审视。
京昭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周宝仪和程熠的合照,目光在程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又落回时愿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就这么放不下?”
京昭开口,声音凉薄又散漫,听不出喜怒。
时愿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京昭掀起眼皮看向她,目光直勾勾的。
冷而淡,不见丝毫波澜。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她,轻嗤一声,扯了扯唇。
嘴角挑起带着些嘲讽味道的弧。
“看到他跟别人在一起,就难受成这样?”
一股无名火在京昭的胸腔蔓延开。
他觉得这感觉,比谈崩了数十亿的项目还要让他烦躁。
他费尽心思把她圈在身边,给她最好的,结果呢?
呵。
这小没良心的心里居然还在为那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牵肠挂肚。
程熠……那个男人,看来是留不得了。
时愿终于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瞬间气得差点笑出来。
她是因为周宝仪,是因为那个八婆故意恶心她!
跟程熠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什么。”
她又急又气,声音都拔高了,“我才不是因为他!我是气周宝仪那个……”
“够了。”
京昭冷冷地打断她,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辩解。
在他眼里,这只是欲盖弥彰。
他将手机丢回她怀里,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开车。”
他对前面的沈哲下令,声音冷硬。
车厢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时愿看着京昭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她想解释,可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凭什么要解释?
他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她?
时愿也赌气地扭过头看向窗外,紧紧咬着唇,不让自己流露出半点软弱。
“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秦大艺术家吗?”
“怎么,巴塞罗那的太阳晒够了,回国来感受一下京市的雾霾?”
苏航和秦栖雾向来爱斗嘴,在大学时就如此。
秦栖雾连眼皮都懒得抬。
慢悠悠地抬起手中的女士香烟,吸了一口,才慵懒地瞥了苏航一眼。
红唇轻启:“是啊。”
“总比某些人,只能窝在小工作室里,对着点颜料无病呻吟强。”
苏航瞬间被戳中痛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你!”
“你说谁无病呻吟呢,是你不懂欣赏!我看你今天这副打扮,才叫不伦不类呢!”
秦栖雾吐出一个烟圈。
她容色冷艳,吞云吐雾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走肾不走心的渣女。
烟雾缭绕中,她讥诮一笑,故意拉长了调子。
目光在苏航精心打扮的身上扫过,“我这一身,至少真实。”
“不像某些人,明明是个带把的,非要捏着嗓子学女人,死乸型(娘娘腔),画虎不成反类犬。”
“噗——”
一旁观战的时愿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师姐的嘴也太毒了,句句往苏航最在意的地方扎。
苏航果然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指着秦栖雾“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有力的反击。
最后只能跺着脚,带着哭腔转向时愿:“愿愿,你看她!”
“她欺负我,你快帮我说句话呀!”
时愿看着苏航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又看看师姐气定神闲,大杀四方的女王范儿。
忍住笑,清了清嗓子,决定帮亲也帮理。
她走过去,挽住苏航的胳膊,对着秦栖雾眨眨眼。
用粤语调侃道:“师姐~好啦好啦,你唔好吓坏我师兄啦!佢个人就系咁,口硬心软,成日扮女人,但其实好脆弱噶!”
(师姐~好啦好啦,你别吓坏我师兄啦!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嘴硬心软,整天扮女人,但其实很脆弱的!)
苏航:“???”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时愿,仿佛在说“你到底哪边的?”
秦栖雾被时愿这波“高级黑”逗乐了,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行,看在愿愿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
她掐灭烟头,对时愿说,“我先去找个地方落脚,晚点联系你。”
说完,她拎起随身的帆布包,潇洒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阵冷冽的香风和一个高傲的背影。
苏航看着秦栖雾消失的方向,气得直磨牙。
转头对着时愿委屈地控诉:“时愿,你个没良心的!”
“我白疼你了,你居然帮着她欺负我!”
时愿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安啦师兄,我这是帮你认清现实。”
“再说,你怼不过师姐不是很正常嘛?她可是连导师都敢怼的人!”
苏航想了想秦栖雾当年的丰功伟绩,顿时蔫了半截,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哼,妖孽!”
时愿看着苏航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师姐回来了,以后工作室可要热闹了!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师姐要追的那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到底是谁呢?
连秦栖雾这样的女人都能吸引,绝非等闲之辈啊。
这时,工作室的门铃响了。
助理宋淼跑去开门。
不一会儿。
就见她张大了嘴巴,推着一个需要两个人才能抬动的木箱,踉踉跄跄地挪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两位配送人员。
“时老师……”
宋淼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木箱。
“这、这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时愿放下画笔,疑惑地走过去。
木箱上没有任何品牌logo,只有一张简洁的卡片。
苏航一看到时愿,立刻扭着腰走过来,表情夸张得像天要塌了。
“救命啊,姐姐我这次真的要死掉了啦!”
时愿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无奈道:“又怎么了,苏娘娘?”
“还不是那个难缠的王总,王扒皮!”
苏航翘着兰花指,气呼呼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就那个‘雅韵’茶具礼盒的设计,我改了八百遍了。”
“他非说我的设计不够典雅,不够有韵味!说我的配色太跳脱,线条太现代。”
“拜托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要那种老气横秋的设计嘛!”
苏航是学工艺美术出身的,尤其擅长陶瓷和包装设计,审美非常前卫大胆。
但有时确实会与一些传统客户的喜好产生冲突。
“他刚又打电话来催,语气凶得嘞~”
苏航做出一个西子捧心状。
“小愿愿,好师妹,你最擅长跟这些老古板沟通了,你的画风又雅致又有灵气,他们最吃你这套了!”
“帮帮姐姐,去跟王总聊一聊嘛,好不好?求求你啦~”
他拉着时愿的胳膊摇晃,眨巴着那双卡姿兰大眼睛。
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时愿被他缠得没办法,而且这个王总确实是工作室的一个重要客户,得罪不起。
她叹了口气:“好啦好啦,别摇了,我下午抽空去一趟王总公司,跟他当面沟通一下,总行了吧?”
“啊啊啊,愿愿你最好啦!姐姐爱你!”
苏航立刻眉开眼笑,作势要亲她,被时愿一脸嫌弃地推开。
下午。
时愿精心准备了几份修改方案和设计理念说明,来到了王总的“鼎盛集团”。
在前台说明来意后,她被带到了会客室。
“时小姐请稍等,王总正在会见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可能需要您等待片刻。”
秘书客气地说。
时愿表示理解,便在会客室坐了下来。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方案,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条包裹在昂贵西裤里的长腿迈出。
宽肩窄腰大长腿,双手随意插裤兜。
时愿以为是王总,连忙站起身,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
“王总您……”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一个她绝对意想不到的身影。
只见京昭那张清隽冷峻的脸出现在时愿的视野里。
男人面容英隽,几缕墨蓝色碎发垂在额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两颗扣子,比平日少了几分严谨,多了几分随性的慵懒倦怠。
却依旧气场强大。
他怎么会来这里?!
时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红唇微张,到嘴边的话也卡住了。
“……好……”
京昭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脚步微顿。
漂亮浅棕的丹凤眼垂敛,眸光直白,神色如常地打量她。
女孩今天穿了米色衬衫明黄长裙,有些小俏皮,像春日里盛开的一束向日葵。
衬得她脸蛋姣好娇妍,更加耀眼明媚。
时愿脸上清甜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再次宕机。
他……他怎么也会在这里?!
京昭身后,是诚惶诚恐的王总。
王总看到时愿,立刻热情地介绍。
“京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时愿时小姐,一位非常出色的青年画家。”
“我们公司新产品的包装设计就是委托她的工作室……”
王总热情地介绍完,本以为京昭这样的大人物不会对一个小小的设计师感兴趣。
没想到,京昭却撩起眼皮,目光再次落回时愿身上。
“青年画家?”
他薄唇微启,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所以,鼎盛新系列的包装设计,是出自时小姐之手?”
时愿心里一紧,硬着头皮回答:“是的,京总。”
“初稿是由我的师兄苏航主笔,我负责后续的沟通和调整。”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
内心心虚又慌张,压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京昭视线扫过女孩绯红的脸颊和雾气氤氲的眸。
沉凛凛的眼底逐渐浮起兴味儿。
京昭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视线扫过她放在桌上的方案稿,却并没有要看的意思。
“王总一向注重品牌格调。时小姐认为,你们的设计,如何体现雅韵二字的核心?”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不好回答。
说少了显得没底气,说多了又有自夸之嫌。
时愿深吸一口气,拿出准备好的说辞。
“我们试图通过传统水墨画的留白意境,结合现代简约的线条……”
“留白?”
京昭打断她,丹凤眼微眯,挑剔道:“在我看来,更像是构图不够饱满,略显空洞。”
时愿:“……”
她感觉胸口被噎了一下。
王总在一旁额头有点冒汗,赶紧打圆场。
“京总,时小姐他们的设计还是很有想法的,色彩也非常高级……”
京昭的目光掠过设计稿上的主色调——烟灰紫与月白。
他继续开口:“过于清冷,缺乏温度,与雅韵中应有的温润感,似乎有所偏差。”
时愿捏着方案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苏航的设计明明备受业内好评,到他嘴里简直一文不值!
她努力维持着嘴角的职业假笑:“京总批评的是,我们会考虑增加一些暖色调元素进行平衡。”
京昭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慵懒,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设计,不是简单的元素堆砌。设计的灵魂在于理念的贯穿。”
“时小姐,你觉得你的设计,有灵魂吗?”
这话就有点重了,几乎是质疑她的专业能力。
时愿气得牙痒痒,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鼓了起来,像只被惹恼了的小河豚。
她杏眼圆睁,瞪着京昭,恨不得用眼神在他那张帅脸上戳出两个洞!
可她不敢发作。
面前这位不仅是挑剔的“客户”,还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更是个能悄无声息废人胳膊的狠角色。
时愿可不想像周世清一样,被废了胳膊。
于是,她只能强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受教了,京总。”
“我们会深入反思,争取做出更有‘灵魂’的设计。”
看着她明明气得要死,却不得不低头忍耐的模样。
京昭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期待你们的修改稿。”
京昭终于收回目光,转向王总,恢复了谈正事的语气。
仿佛刚才那番刁难只是随口一提。
王总如蒙大赦,连忙应和。
时愿却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戏耍了的小丑。
她看着京昭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死京狐狸,臭狐狸,故意找茬,给她等着!
而京昭虽然不再看她,但眼角余光却能清晰地看到身旁那只小河豚散发出的强烈怨念。
心情,莫名地愉悦了几分。
时愿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王总初步敲定了修改方向。
一结束会谈。
她立刻抓起自己的包和方案,说了声“王总再见”,转身就想跑路。
然而,刚走到走廊转角,身后就传来那道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清冷又磁性的声音——
“时小姐。”
时愿脚步一僵,内心哀嚎:不是吧!还来?!
当戒指完全戴好的那一刻,璀璨的钻石在她指间闪耀。
“很好看。”
京昭看着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说戒指,还是在说她的手。
时愿怔怔地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再看看依旧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仰头看着自己的男人。
京昭眼尾那颗朱砂痣在光线下红得妖冶。
可他此刻的眼神,却专注得让她心慌意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了她,将之前的羞愤,不安,甚至是对这段关系的迷茫都暂时冲散了。
女孩脸颊上的红晕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加艳丽,像熟透的桃子。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她这副模样,清冷的眸里终于有了些暖意。
唇角轻微弯了一下,这才从容地站起身。
京昭恢复了些许平日里的淡然,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现在,可以签字了吗?京太太。”
时愿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他,心跳如擂鼓。
最终,红着脸点了点头。
签下了天价的文件,沈哲收拾好东西飞快开溜。
时愿看着自己的无名指,总觉得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但京昭就坐在对面,正气定神闲地看着她,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时愿深吸一口气,觉得有必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毕竟,这婚姻开篇实在太魔幻了。
她坐直了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虽然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的心虚。
“京昭。”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既然我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了,有些事,得先说清楚。”
京昭眉梢微挑,做了个“请讲”的手势,姿态慵懒闲散,似乎很期待她能说出什么来。
“第一。”
时愿伸出食指,“虽然我们结婚了,但我的工作室和画廊,我要继续经营,你不能干涉我的事业。”
“可以。”
京昭答得干脆,“需要资源,找沈哲。”
时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继续:“第二。”
“我们虽然是夫妻,但……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隐婚,不能公开!尤其不能让我哥哥知道。”
京昭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但依旧点头:“依你。”
“第三!”
时愿鼓起勇气,说出最关键的一条,“我们……我们不能真的像普通夫妻那样!”
“就是……就是……”
她憋红了脸,那个词实在难以启齿。
“zuo爱?”
京昭好心地替她接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还是同房?”
时愿的脸轰一下更红了,猛地点头:“……对,就是不能同房,要分房睡!”
这次,京昭没有立刻答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那双深邃的丹凤眼似笑非笑地锁住她,慢悠悠地问:“理由?”
“这还要什么理由。”
时愿被他看得心慌,“我们又没有感情基础!而且……而且那天晚上是意外,是错误!”
“错误?”
京昭重复着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危险的意味。
他忽然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时愿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他伸手按住了肩膀,固定在沙发里。
京昭俯身,靠近她,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融。
“时愿。”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磁性撩人,让人耳朵都要怀孕了。
“法律上,我们是合法夫妻。生理上,我们很和谐。”
京昭意有所指:“再说了,那天晚上,你抱着我不放,求我要你的时候……可没说是错误。”
时愿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你……你闭嘴!”
时愿气急败坏,伸手想去捂京昭的嘴,却被他轻易攥住手腕。
京昭看着她羞愤欲绝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终于退开些许,但依旧握着她的手腕。
“分房睡,可以。那就先培养培养感情。”
他终于松口,却在时愿刚松半口气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不过……”
“夫妻义务不能免。我的性需求,你得负责解决。”
京昭凑近时愿通红的耳朵,用气声低语,每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什么时候我需要了……”
他刻意停顿,欣赏着她瞬间僵住的身体,才慢条斯理地补充完,“你就得什么时候……过来陪我。”
说完,京昭松开她的手,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说着骚话的男人不是他。
“房间给你准备好了,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我的主卧在对面。”
他淡淡交代,转身往楼上走去。
走到楼梯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她,补充了一句,“今晚好好休息。毕竟……”
京昭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带着点戏谑:“养精蓄锐。”
时愿:“!!!”
看着京昭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时愿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了过去。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臭流氓!
她这哪里是结婚,分明是签了个长期陪睡协议!
然而,气过之后。
时愿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悄悄涌上了心头。
她定了定神,开始打量起这栋未来要不定期居住的豪宅。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家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但整体感觉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活气息。
和时家那种温馨热闹的氛围完全不同。
时愿一边逛一边暗暗咋舌,京家这家底,确实比时家还要厚实不少。
她正感慨着“资本家的奢侈”,包里的手机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
哥哥。
时愿心里一紧,做贼似的看了眼楼梯方向,确认京昭没下来,这才赶紧跑到客厅角落接起电话。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喂,哥?”
“几点了?还不回来?又死哪儿野去了?”
时砚的声音带着一贯的不耐烦。
“我……我今晚不回去了!”
时愿赶紧搬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我在嘉欣家呢!”
“我们好久没见了,聊得太开心,她非要我今晚住下,我们姐妹俩有好多悄悄话要说!”
京昭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爸妈明天就要回港城了,今晚是家宴,我得在。”
她解释道。
语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报备意味。
“嗯。”
京昭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爽快得让时愿有点意外。
解决了这件事,另一个更让人忐忑的问题浮上心头。
时愿绞着手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有些犹豫和不安:“还有……就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到时候,真要见家长的话,要是你爸妈……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她问完,心都提了起来。
京家那样的门第,规矩肯定多。
会看得上她这种看起来又娇又作的还没什么大成就的小画家吗?
京昭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微微蹙着眉,脸上是真实的担忧,少了平时的娇蛮,多了几分柔软。
他目光微凝,语气平淡却笃定:“不会。”
“为什么不会?”
时愿追问,心里却没底。
京昭转回头看着前方,下颌线清晰流畅。
说出的话却让时愿瞬间脸红心跳:“我喜欢的,他们不会不喜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戏谑,侧头看她。
“不过……这么快就想着要见家长了?”
男人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流转,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昨天不是还说……要慢慢培养感情?”
“谁、谁想着见家长了,我就是假设一下!”
时愿被他一句话戳中心事,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羞恼地反驳,“培养感情什么的……那、那也得看情况!”
她慌乱地转过头看向窗外,用手给自己扇风,试图驱散脸上的热度。
心里暗骂京昭这个混蛋,总能轻易搅乱她一池春水。
京昭看着她连脖颈都泛出粉红的羞窘模样,眼底的笑意加深,却没再继续逗她。
车子停在“拾一”工作室楼下。
时愿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下了车,连再见都说得含糊不清。
看着她仓促的背影,京昭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培养感情?
看来,是得提上日程了。
……
时愿顶着一张睡眠不足却莫名泛着桃红的脸,脚步虚浮地飘进了办公室。
“小祖宗,您这终于舍得来上班啦?”
师兄苏航正翘着兰花指摆弄一盆绿植。
一抬头看见时愿,那双精明的眼睛立刻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随即露出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
他扭着腰凑过去,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啧啧啧,瞧瞧这小脸红的,眼含春水,脚步发飘……”
“快,从实招来!”
“我们家愿愿昨晚是不是……跟哪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绝色大帅哥共度良宵,被滋润了呀?”
苏航这话,瞬间打开了时愿脑海里那个禁忌的潘多拉魔盒。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至——
京昭只围着浴巾的性感身躯,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落……
“啊!师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时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整张脸连带着脖子根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冒着热气。
她羞愤地跺脚,赶紧“呸”了好几声,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不健康的画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少在这里造谣!”
苏航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激动模样,笑得更加花枝乱颤,兰花指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哎呦喂~还跟我装?”
“姐姐我这双火眼金睛还能看错?你这分明就是一副被爱情狠狠浇灌过的样子!”
“饮料呢?我妈说餐前最好不要喝冰的,对胃不好,我们喝点热饮?”
“……行。”
“甜品要不要试试这个?我妈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很出名……”
时愿:“……”
她感觉这顿饭不是她在相亲,而是在跟他妈隔空对话!
时愿面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已经翻了一百个白眼。
她一边机械地应付着,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京昭:
都怪那只死狐狸,要不是被他气到,自己何苦来这里受这种罪!
就在陈子铭第N次说起“我妈说女……”的时候。
时愿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端起水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京昭!
真是冤家路窄。
京昭正从餐厅另一侧的走廊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位一看就是商业伙伴的人。
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深邃俊美,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他似乎是刚结束一个饭局,神情淡漠疏离,正准备离开。
似乎感应到时愿的视线。
京昭的目光也向她那边扫了过来,恰好看到了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共进晚餐的画面。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
时愿清晰地看到京昭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里面瞬间凝结的寒意,凉薄清冷。
让她拿着水杯的手都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出来。
完蛋,被抓包了!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错,但莫名就是一阵心虚。
京昭脚步顿住,对身旁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而后,便径直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他气质冷峻,容颜绝色妖孽,每一步都像踩在时愿的心尖上。
陈子铭还在那絮絮叨叨“我妈……”。
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转眼间,京昭已经站定在他们桌旁,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耷拉着眼皮,脸色平静。
虽不言语,却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散发出一种“老子非常不好惹”的强大气场。
他没看陈子铭,一双冷沉的眸直勾勾地注视着时愿,声音听不出喜怒。
“时愿?这么巧。”
陈子铭停下话头,看着眼前这个气场逼人的陌生男人,有些无措地推了推眼镜。
时愿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软糯针织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珍珠。
乌黑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额头和修长脖颈,白皙娇艳的脸蛋清新如初绽栀子。
一双杏眼清澈明亮,微微上翘的眼尾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娇慵。
像只被娇养得极好的名贵猫咪。
时愿大脑飞速运转,在京昭可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之前。
她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惊喜”的笑容。
声音清脆地对着京昭喊道:“哥!”
“你怎么也在这儿吃饭啊?好巧哦!”
京昭:“……”
他准备开口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面色莫测。
“哥?”
京昭深邃的眸光落在时愿那张写满了无辜和狡黠的小脸上,重复着这个称呼。
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玩味和危险。
时愿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用甜美又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道:“太好了,哥!”
“快来帮我看看,这就是妈妈跟我提过的陈子铭,是不是一表人才?”
说罢。
她又立刻转向一脸懵逼的陈子铭,热情地介绍道:“这位……是我哥,亲哥,呵呵……”
时愿想着。
陈子铭是海归留子,且也是港城人,应该不认识京昭。
果不其然,陈子铭一听是哥哥,立刻紧张地站起来。
毕恭毕敬地鞠躬:“哥哥好,我是陈子铭!”
京昭看看时愿,又看看对面那个明显段位不够的男的,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呵,相亲?
还叫他……哥?
京昭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他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京昭目光淡淡地扫过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陈子铭,语气平淡。
却满是长辈审视般的威严。
“嗯。你们……继续。”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时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头再跟你算账”。
然后才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
留下时愿长舒一口气,瘫坐回椅子上,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而陈子铭则还在为刚才见到了“未来大舅哥”而激动又紧张。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阎王爷”面前走了一遭。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三句不离“我妈说”的陈子铭。
时愿感觉自己像打了一场精神消耗战。
虽然陈子铭明显对她很有好感,临别时还红着脸暗示下次再约。
但时愿只能敷衍地笑笑。
同时借口“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工作”便赶紧起身开溜。
拒绝了陈子铭要送她回家的提议。
时愿挎着她的小包,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餐厅。
夜晚的凉风一吹,她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刚走到路边,还没等她拿出手机发信息给家里司机。
一辆熟悉的黑色库里南便悄无声息地开到她面前,稳稳停下。
时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京昭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美得过分的侧脸。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只是目光淡漠地看着前方,吐出两个字:“上车。”
语气冷硬,带着一种天生的命令感。
时愿:“……”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
“不、不用了……”
时愿挤出一点笑,试图挣扎,“我……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京昭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情绪。
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个字都敲在时愿的心尖上。
时愿知道,这男人向来说一不二。
她咬了咬下唇,内心天人交战。
上车?感觉像是羊入虎口。
不上?她怀疑京昭真的会亲自下车把她“请”上去。
最终,在京昭凌厉的注视下,时愿还是没出息地怂了。
她磨磨蹭蹭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属于京昭身上的雪松冷香,淡淡的,很好闻。
沈哲坐在驾驶位,目不斜视,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
时愿尽量缩在靠窗的位置,离京昭远远的。
心脏却因为紧张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砰砰直跳。
“我……我……”
时愿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她看着京昭那副“我说了算”的霸道模样,知道自己根本说不过他,也打不过他。
更玩不过他!
一种被吃得死死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时愿眼圈一红,这次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京昭你欺负人!我不要理你了!”
她带着哭腔吼出这一句,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捂着滚烫的脸,飞快地跑开了。
只想离这个危险又恶劣的男人越远越好。
京昭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没有去追,眼底那抹玩味渐渐化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炸毛的小兔子,逗起来,确实很有意思。
他微微勾唇。
来日方长。
时愿冲进洗手间,反锁上门,脸颊滚烫,嘴唇还残留着被京昭吻过的酥麻感。
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用冷水拍了好一会儿脸,才勉强让脸上的热度褪下去一些。
看着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唇瓣和泛着水光的眼睛,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把京昭那个混蛋骂了一百遍!
整理好情绪和微乱的头发,时愿准备溜回包厢打个招呼就赶紧开溜——
这地方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了!
然而,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只见程熠竟然就站在洗手间外的走廊上,斜倚着墙壁,微微低着头,似乎专程在等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浅灰色羊绒西装衬得愈发温润,却也透出了几分寂寥落寞之感。
时愿心里咯噔一下,头皮发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举起手挥了挥,试图用最轻松的方式蒙混过关:“嗨……程熠。”
“咁啱嘅(这么巧啊)?你……你也来上厕所啊?哈哈……那我先回去了哈!”
说完,她就侧着身子就想从他旁边溜走。
“愿愿。”
程熠的声音响起,带着痛楚和沙哑,瞬间定住了时愿的脚步。
她僵在原地。
不敢回头。
程熠走到她面前,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思念,不甘,痛苦,还有小心翼翼的期盼。
“愿愿。”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这几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
时愿的心一缩,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知道,当年是我配不上你。时家看不上我,我理解。”
程熠声音苦涩,“所以我拼了命地努力,没日没夜地工作,抓住每一个机会……”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有足够的底气,回来站在你面前。”
他说着,向前一步,“现在我做到了,愿愿。我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了。”
“我回来……就是希望能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他的话语真诚而炽热,甚至有些卑微的祈求。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时愿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内心天人交战。
说不感动是假的,那段纯真的校园恋情是她心底柔软的回忆。
但是……
她想到了京昭,想到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想到了那个强势又恶劣的男人。
时愿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清明和决绝。
不能再让程熠抱有不该有的希望了,那对他不公平。
“程熠。”
她轻声开口,打断了他还欲说下去的话语,“谢谢你还记得过去,也谢谢你的心意。”
“但是……我们回不去了。”
欣赏?
时砚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京昭欣赏他?!
这话从京昭嘴里说出来,比骂他一百句还让人头皮发麻。
时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京昭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讽刺或虚伪。
这太不正常了!
京昭这扑街,到底在搞什么鬼?
怎么突然就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阴谋论。
是想麻痹他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是掌握了什么能搞死他的黑料准备先礼后兵?
还是说……
京昭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他强忍着不适,干笑两声:“京总过奖了,不敢当。”
而京昭,看时砚此刻脸上那副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友善度”还不够。
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上了关切:“时总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操劳了?要注意身体。”
“!!!”
时砚彻底崩溃了,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太可怕了,比京昭直接跟他干架还可怕一百倍。
他再也受不了这种精神折磨了,他得逃,立刻,马上!
“多……多谢京总关心,我、我那边还有个朋友,先失陪了!”
时砚语无伦次地丢下这句话,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男人。
然而,由于过度惊恐和脚步慌乱,他转身时没注意,鞋底一滑——
“哎哟喂!”
伴随着一声惊呼,时砚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四脚朝天时。
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从旁及时伸了过来,稳稳揽住了他的腰。
“……”
时砚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京昭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四目相对。
京昭微微蹙着眉,凝视着时砚。
语气依旧是让人无比惊悚的温和。
“时总,小心地滑。”
见此,时砚瞬间大叫一声弹开,胃里翻江倒海,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他站直身子后,像疯了一样一把甩开京昭的手。
连退三步,舌头打结:“你……你少在这假惺惺!我警告你京昭,别、别玩什么花样!”
说完再也绷不住,逃也似的走了,活像身后有厉鬼索命。
时砚敢笃定。
京昭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而且绝对是能把自己往死里整的大招。
他得赶紧查清楚,这只京狐狸,到底在算计什么。
而京昭看着时砚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大舅哥,态度是得改一改了。
……
时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峰会会场。
他坐进自己的劳斯莱斯里,扯开领带,大口喘着气。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时砚抓着头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阿杰。”
他按下车内通话键,声音压抑不住的焦躁,“立刻给我滚过来!”
很快。
时砚的特助高铭杰小跑着来到了车旁,恭敬地拉开车门。
“时总,您有什么吩咐?”
时砚一把将高铭杰拽进车里,关上车门,然后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要杀人。
“我问你,最近京昭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高铭杰被老板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京总?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啊。”
“寰宇集团最近的几个大项目都进展顺利,京总还是一如既往地手段凌厉。”
“废话,这些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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