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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部队相亲,对象竟是我首长前夫唐薇薇萧砚辞

金丝喵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温热的掌心几乎是擦着她的发顶而过。唐薇薇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个动作……上辈子他每次送她出门,都会这么做。她心里一乱,赶紧钻进了车里,挪到最里面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张贵芬和梅圆圆道别后,也跟着上了车。萧砚辞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进了驾驶座。陆战北也麻利地跳上了副驾驶。车门刚关上,陆战北就压低了声音,朝萧砚辞挤眉弄眼。“哎,老萧,我看见了啊。”“刚才唐薇薇瞪你了,她胆子真大啊。”萧砚辞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语气平静无波。“瞪了吗?”“没有吧。”陆战北“切”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萧砚辞那不易察觉勾起的嘴角。看吧。他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受虐狂。吉普车平稳地驶上了公路。车厢里,张贵芬是...

主角:唐薇薇萧砚辞   更新:2025-10-30 23: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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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唐薇薇萧砚辞的其他类型小说《去部队相亲,对象竟是我首长前夫唐薇薇萧砚辞》,由网络作家“金丝喵”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温热的掌心几乎是擦着她的发顶而过。唐薇薇的身体僵了一下。这个动作……上辈子他每次送她出门,都会这么做。她心里一乱,赶紧钻进了车里,挪到最里面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张贵芬和梅圆圆道别后,也跟着上了车。萧砚辞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进了驾驶座。陆战北也麻利地跳上了副驾驶。车门刚关上,陆战北就压低了声音,朝萧砚辞挤眉弄眼。“哎,老萧,我看见了啊。”“刚才唐薇薇瞪你了,她胆子真大啊。”萧砚辞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语气平静无波。“瞪了吗?”“没有吧。”陆战北“切”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萧砚辞那不易察觉勾起的嘴角。看吧。他就知道。这家伙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受虐狂。吉普车平稳地驶上了公路。车厢里,张贵芬是...

《去部队相亲,对象竟是我首长前夫唐薇薇萧砚辞》精彩片段


温热的掌心几乎是擦着她的发顶而过。

唐薇薇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个动作……

上辈子他每次送她出门,都会这么做。

她心里一乱,赶紧钻进了车里,挪到最里面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张贵芬和梅圆圆道别后,也跟着上了车。

萧砚辞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坐进了驾驶座。

陆战北也麻利地跳上了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陆战北就压低了声音,朝萧砚辞挤眉弄眼。

“哎,老萧,我看见了啊。”

“刚才唐薇薇瞪你了,她胆子真大啊。”

萧砚辞目视前方,启动了车子,语气平静无波。

“瞪了吗?”

“没有吧。”

陆战北“切”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萧砚辞那不易察觉勾起的嘴角。

看吧。

他就知道。

这家伙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呢。

受虐狂。

吉普车平稳地驶上了公路。

车厢里,张贵芬是个热心肠也是个话匣子。

她很快就跟唐薇薇聊了起来。

“薇薇啊,前两天我在招待所,听你那个大嫂提了一嘴,说……说你是跟军人丈夫离婚了?”

唐薇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身体微微一僵。

“嗯。”

“哎呀!”

张贵芬一拍大腿,满脸的惋惜和不解,“你说你长得这么俊,性格也好,那个男的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啊?”

她越说越气愤,替唐薇薇打抱不平。

“他是不是眼睛瞎了啊!”

唐薇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挺拔的背影。

想到今天在医院听到的他让其他女人三胞胎的事。

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对。他瞎了。”

“吱——”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开车的男人脸色黑了几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收紧了。

然后车速,明显快了起来。

原本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短了一半。

车子在部队大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唐薇薇被晃得头脑发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薇薇,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张贵芬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

“是不是低血糖了?”

唐薇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

她话音刚落,一道冷淡的声音就从车外传来。

是已经下车的萧砚辞。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

“部队食堂开饭了。”

张贵芬眼睛一亮。

“那……那我们能去吃点吗?正好薇薇饿了。”

萧砚辞点了点头。

“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贵芬,又落回到唐薇薇身上。

“张嫂子可以用史红峰的饭卡。”

“唐薇薇是外来人员,没有饭卡。”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出了下半句。

“先用我的。”

说完,唐薇薇就看到萧砚辞冰冷的脸上,好似写着“你怕我不敢用”这几个字。

这点激将法,简直不要太明显。

唐薇薇心里的火气又被拱了起来。

她怕?

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一扬,迎上他的目光。

“好。”

唐薇薇心里冷哼,已经开始盘算着一会儿要点什么最贵的菜。

看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萧砚辞的眼底飞快地漾过一丝微光。

他点了下头,随即转身。

“走吧。”

那背影挺拔冷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公事公办。

可站在一旁的陆战北,却看得一清二楚。

他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看不下去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余光耀的胳膊,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你再说一遍?谁的媳妇儿?”

余光耀被她抓得生疼,却只是得意地挑了挑眉,享受着妻子这副震惊的模样。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萧、砚、辞、的、媳妇儿!”

这七个字,一个比一个砸得重。

周凤英彻底懵了。

萧砚辞?

他媳妇儿就是院里那个仙女儿一样的小唐同志?

这……这怎么可能!

“既然是萧砚辞的媳妇儿,那她怎么会被她哥嫂骗来这儿相亲?”

周凤英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矛盾点:

“萧砚辞呢?他怎么不来安排?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儿受这份委屈?”

余光耀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副打抱不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故作神秘地凑过去,“那还能因为什么?小两口闹脾气了呗。”

他拍了拍周凤英的手,开始忆苦思甜。

“你想想,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不也天天吵?有一次你气得跑回娘家,你妈不是还张罗着要给你介绍纺织厂的副厂长?”

周凤英被他这么一提醒,脸颊微微一红。

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她当时气得不行,觉得余光耀就是个不懂浪漫的木头疙瘩,还真动了心思去见见那个副厂长。

要不是余光耀连夜跑到她家,又是道歉又是保证的,她还真就……

想到这里,周凤英看唐薇薇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同是女人,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两口子之间不怕吵不怕闹,就怕外面的人胡咧咧,往中间插钉子。

“我就说嘛!”

周凤英一拍大腿,“薇薇那姑娘,长得好,说话有礼貌,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是那种会跟男人过不下去的人!”

她一把拉住余光耀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里满是热忱。

“老余,这事儿咱们得管!必须得管!得让这两口子赶紧和好!”

周凤英越说越觉得这事儿重要。

“你想想,后方安定,前方才能打胜仗!萧砚辞可是咱们部队最年轻的团长,以后训练、演习,哪样少得了他?

他要是家宅不宁,心里揣着事儿,工作怎么能干好?这可不是小事,是关系到部队建设的大事!”

余光耀听着媳妇儿上纲上线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正是他想听到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点了点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全盘计划,“所以我才做主把人留下来了。而且……”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她随军的手续,我刚才已经让小张去办了,所有章都盖好了。正式的!”

周凤英又是一惊。

“这么快?”

“那当然!”

余光耀一脸“你男人我办事你放心”的表情:

“就是要快!她说七天后就要回去。这七天之内,必须让这两口子把误会解开,给我好好过日子!”

周凤英这下彻底放心了,对自家男人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行!都听你的!”

她立刻来了精神,“那我现在就去家委会,把军嫂该领的东西都给她领回来!被褥、床垫、暖壶、脸盆……一样都不能少!”

她说着,转身出去拉着几个军嫂,风风火火地安排起来。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谁家有不用的桌子板凳,都先搬过去!还有,小李,你不是有家具票吗?先借我用用!”

周凤英雷厉风行地安排完,又想起最关键的一环,回来又叮嘱余光耀。

“你!现在就去找萧砚辞!让他晚上必须去六号院看看他媳妇儿!”


周凤英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后定格在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你就睡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这怎么行!别说住几天了,就是住一晚上,这硬邦邦的木板也能把人骨头给硌散架了!”

唐薇薇心里一暖,连忙解释:

“凤英姐,真的没关系,我能将就的。我已经是来麻烦部队了,不能再……”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周凤英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颇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势。

“你一个姑娘家,又是被家里人骗来的,我们部队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当机立断,拍板决定。

“你在这儿等着,哪儿也别去!我去找家委会,给你领套新的被褥床垫来!还有脸盆、暖水瓶,都得有!”

唐薇薇心里咯噔一下。

上辈子她随军时就知道,家委会是管理军人家属的组织,发放的福利也只有正式的军嫂才有资格领。

她现在算什么?

一个离了婚,又被骗来岛上的普通老百姓。

她怎么能领部队的东西。

“凤英姐,不行,我不能要!”

唐薇薇急了,伸手想拉住她,“我不是军嫂,没有资格领那些东西的,这不合规矩……”

可周凤英的动作比她更快。

她已经一阵风似的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安心等着,嫂子给你办妥!”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口。

唐薇薇伸着手,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位政委夫人真是个雷厉风行的热心肠。

跟上辈子大院里,那些戴着有色眼镜,整天对她议论纷纷的军嫂们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那点因为寄人篱下而产生的戒备和不安,悄然散去了几分。

也许……在这里暂住几天,真的不会有什么不痛快。

唐薇薇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再多想,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开始认真打扫这间即将属于她几天的临时小屋。

……

院子外。

周凤英一出来,就被那几个没进院子,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军嫂给围住了。

“嫂子,怎么样了?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就是啊,凤英姐,你可别冲动啊!”

周凤英看着她们一个个紧张又八卦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没好气地白了她们一眼。

“瞧你们那点出息!我能把她怎么样?吃了她啊?”

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众人说:

“我跟你们说,这事儿啊,压根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家老余?就他那黑得跟煤炭一样的德行,能有那本事勾搭上那么一个仙女儿似的姑娘?”

军嫂们面面相觑,觉得这话有道理。

周凤英清了清嗓子,公布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我琢磨着啊,这肯定是咱们家老余看人家姑娘长得俊,又是大学生,动了保媒的心思!

故意把人安排在空院子里,这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人留下来,介绍给咱们部队里那些优秀的光棍小子呢!”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瞬间就让所有人都信服了。

部队里的大龄未婚军官,可是领导们的一大心病。

余政委想解决个人问题,太正常了!

一时间军嫂们看唐薇薇那边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看“狐狸精”的警惕,而是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优质媳妇儿人选啊!


张贵芬还在那边气呼呼的,看到唐薇薇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二嫂伤了心,心里更疼了。

她拉住唐薇薇的手,用力拍了拍她的手背。

“薇薇,你别难过!有这种嫂子,不认也罢!你放心,嫂子我已经把你当成自家亲戚接待了,以后你就安心住在大院里,住我那儿!

谁也别想欺负你!”

唐薇薇抬起头,对上张贵芬真诚关切的目光,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她点点头。

“谢谢嫂子。”

不过她也只打算住七天。

等周叔叔一到,她就会离开这里。

她的人生不能再跟任何军官扯上关系了。

“那行,薇薇,手续也办好了,咱们走吧。”

张贵芬拉着唐薇薇准备离开。

唐薇薇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扛着军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姿挺拔,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罗小红和王主任等人一看到他,立刻站得笔直,齐刷刷地敬了个军礼。

“政委好!”

是余光耀。

唐薇薇没见过他,就礼貌的对他点头微笑,算打招呼了。

余光耀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了唐薇薇身上。

罗小红是个机灵的,连忙上前一步热情地介绍起来。

“政委,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唐同志,今天来帮张贵芬嫂子办随军手续的。”

她生怕政委不知道唐薇薇的厉害,又指了指桌上那张申请表,满脸骄傲地补充道。

“政委您看!小唐同志的字写得可好了!我们都说,比宣传栏的字都漂亮!

刚才我们还商量呢,想请小唐同志帮咱们家委会出下一期的黑板报呢!”

王主任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政委,小唐同志真是个人才!”

余光耀的目光落在申请表上。

那一行行清秀隽永的簪花小楷,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而且他心里有些意外。

大家只说萧砚辞媳妇儿闹着要离婚性子烈,可没说他媳妇儿还这么有才华。

余光耀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心想越是这样的人才,就越不能让她走了。

要是就这么放跑了,萧砚辞那小子以后还怎么找!

想到这里,余光耀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他收回目光,表情依旧严肃,冷静地开口问道:

“小唐同志的住房,分配到哪里了?”

一句话,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问愣了。

分房?

王主任和罗小红都面露疑惑。

不是探亲借住嘛,怎么还分配?

罗小红回过神后,连忙解释道:

“政委,小唐同志是跟着她嫂子张贵芬同志来的,算是探亲的亲属,不是应该……住在张贵芬同志家里吗?”

随军家属是能分房,但那得是正式随军的。

像唐薇薇这样名义上是来相亲,现在又算“探亲”,怎么也轮不到分房啊。

张贵芬也觉得奇怪,但没敢插话。

唐薇薇的心里则咯噔一下。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政委,看她的样子,不太对劲。

只见余光耀听完罗小红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分错了。”

三个字像两块冰坨子砸得王主任和罗小红心里一哆嗦。

分错了?

这可是家委会,处理的都是家属的琐事,怎么会惊动政委,还被他亲自指出错误?

王主任的脸瞬间就白了,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萧砚辞靠在后座上,沉默地吞吐着烟雾,没有回答。

萧闻礼一看他这死样子就来气。

“不是我说你,老七。跟那个害人精离婚是天大的好事!你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你看雪莹多好,为了你天天找关系,哭着喊着要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岛上来。这份痴情你不要,有的是人抢着要呢!”

萧砚辞闻言,终于有了反应。

他掀起眼皮,眸光冷得像冰。

“那六哥,谁想要就给谁。”

“我没兴趣。”

“你!”萧闻礼气笑了。

他是想要啊,可人家萧雪莹眼里只有他这个活阎王弟弟!

他点了支烟,压下火气,换了个商量的语气。

“行,就算你不要,你也先别这么冷硬地拒绝,好歹给人家姑娘留个面子。”

萧砚辞冷嗤一声,反问:

“给她留面子,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萧闻礼更头疼了,“这是咱妈的意思!妈说了无论如何你得先把雪莹调到岛上来,安排进野战医院。”

“不调。”萧砚辞的回答干脆利落。

“我不是她爹,没这个义务。”

他说完,视线不经意地扫向车窗外。

然后,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不远处唐薇薇正和一个微胖的女孩并肩从走在路灯下,两人有说有笑。

她穿着那条紧身的黑裙子,身形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萧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间的烟头被他用力掐灭,滚烫的烟灰落在他的军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

“薇薇,我们去的服务社就在那边!”

梅圆圆家就在对岸,她小时候经常来岛上玩,对这里熟门熟路。

她拉着唐薇薇,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

“这边靠近家属区,有些军嫂要加班或者晚上给孩子弄吃的,所以部队旁边的服务社开门都特别晚。”

“里面会卖点好喝的,还有些城里才有的点心,都不要票,就是价格高点。”

唐薇薇安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她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圆圆,你知道这么多,都是你表姐告诉你的吗?”

“对啊!”

梅圆圆立刻点头,一脸崇拜,“我表姐可厉害了!她以前就在东部战区当会计,跟那个活阎王一个部队的!”

说到这里,她神神秘秘地凑近唐薇薇。

“我跟你说,我表姐知道好多萧砚辞的八卦!我甚至都怀疑,我表姐就是因为知道了他和那个萧雪莹的秘密,才被‘发配’到咱们这个岛上来的!”

唐薇薇的心猛地一沉。

上辈子,她只知道萧雪莹是萧砚辞的青梅竹马,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秘密。

一个能让一个会计被调离岗位的秘密。

会是什么样的?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抓住了梅圆圆的胳膊。

“他们……他们有什么秘密?”

梅圆圆见唐薇薇神色不对,还以为她不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得更近了。

“真的!我表姐亲眼看见的!就在萧砚辞结婚前一个礼拜,那个萧雪莹深更半夜的,脱得光溜溜就躺到萧砚辞床上了!”

梅圆圆说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在现场。

“你想啊,一个大男人血气方刚的,一个漂亮姑娘都那样了……还能发生啥?”

她挤了挤眼睛,一脸“你都懂的”表情。

唐薇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当然懂。

没有人比她更懂萧砚辞在床上的样子。

孟浪,强势,不知餍足。

像一头永远喂不饱的狼。

一个主动送上门的萧雪莹,他怎么可能放过。

上辈子她只知道萧雪莹喜欢萧砚辞,却从不知道,他们之间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就……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憋闷堵在胸口。

她忍不住替自己问了一句,声音干涩得厉害。

“那……那他为什么……还要娶别人?”

既然都那样了,为什么不娶萧雪莹,反而要通过她大哥,娶了远在南城素未谋面的她呢?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梅圆圆一拍大腿,摸着下巴解释起来。

“还不是因为身份问题!那个萧雪莹,是萧砚辞爷爷战友的遗孤,从小养在萧家的,说是养女,户口本上可写得清清楚楚,是养妹!”

“他跟前妻结婚那会儿,两个人还在一个户口本上呢!咱们国家有规定,一个户口本上的,就算是收养的兄妹,也不能结婚啊!”

原来是这样。

不是不想娶,是不能娶。

所以娶了她只是一个摆脱单身,堵住悠悠众口的工具吗?

唐薇薇的心里涌出一种道不明的酸涩。

梅圆圆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知道自己八卦过头了,赶紧岔开话题。

“不说他们了,太晦气!薇薇,说真的,今天联谊会那么多人,你就真一个都没看上?”

唐薇薇摇了摇头,满不在乎的开自己玩笑。

“我一个二婚的,咱们的解放军同志才看不上呢。”

“你胡说什么呢!”

梅圆圆立刻不赞同地看着她,“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有文化,不知道比礼堂里多少姑娘优秀呢!

别说那些普通士官了,我看你就是配那个活阎王萧砚辞,都绰绰有余!”

“咳……咳咳!”

唐薇薇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还让她配萧砚辞?

饶了她吧!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男人身边逃出来,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你可别乱说!”她脸颊泛红,急忙摆手。

梅圆圆看她反应这么大,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看不上。也对,那种活阎王,冷冰冰的跟个冰块似的,谁嫁给他谁倒霉!”

她说完,亲热地挽着唐薇薇的胳膊,好奇地追问: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啊?跟我说说呗!”

喜欢什么类型?

唐薇薇一时也答不上来。

她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正好看到了服务社对面,电影院墙上贴着的巨幅海报。

是最近大热的电影:《高山下的花环》。

她的视线落在了海报上那个英俊又带着几分忧郁气质的年轻军官脸上。

唐薇薇指了指海报。

“就……喜欢里面赵蒙生那种吧。”

“赵蒙生?”

梅圆圆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随即恍然大悟,促狭地调侃她,“哦——原来你喜欢奶油小生这种类型的啊!”

唐薇薇被她逗笑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她顺着梅圆圆的话点头。

“对啊,奶油小生好啊,年纪小,长得好看,看着就养眼。”

梅圆圆笑得更欢了,“你这么说,那我不得不怀疑,你前夫各方面都比不上奶油小生了?”


听着张贵芬一字一句的复述,唐薇薇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心口像是被一块冰堵住了,又酸又涩。

原来,庄秀美打的是这个主意。

把她……送给黄富生!

真是好狠毒的心!

她这个亲大哥,难道就一点都没察觉吗?

还是说他察觉了,却选择了默许?

一瞬间唐薇薇对唐志文仅存的那点兄妹情分,也彻底凉了。

自己的亲哥哥还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军嫂。

何其讽刺!

“芬嫂,谢谢你。”

唐薇薇喝了一口糖水,甜味却压不住心里的苦。

她抬起头,眼神里再没有一丝迷茫。

“你说的对,我跟他们……必须分开了。”

再待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这对夫妻给活活算计死。

张贵芬看她想通了,欣慰地点点头。

“嫂子说话直,你别不爱听。你哥那个人耳根子软,被你嫂子拿捏得死死的。你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你现在必须跟你哥嫂断干净,离他们远远的!”

唐薇薇用力点头,“嗯!我本来就打算回城里后就搬出去,自己找工作。”

“唯一麻烦的,就是我的户口。”

在这个年代,没有户口,就等于没有身份寸步难行。

工作、领粮票、布票,样样都需要户口本。

而她的户口,当初本来是要迁到萧家的,可她早早的闹了离婚,就没迁出去一直在大哥大嫂名下。

庄秀美肯定会拿这个来拿捏她。

张贵芬一听也皱起了眉。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给唐薇薇出了个主意。

“有了!”

“你可以先找个偏远点儿的国营厂子!有些厂子为了招揽人才,是给解决户口的!虽然地方可能苦点,但先把户口迁出来,落到厂里的集体户口上,你就自由了!”

“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把户口迁到城里去!”

这个办法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唐薇薇心里顿时有了底。

是啊,先脱离大哥大嫂的掌控,比什么都重要!

“芬嫂,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唐薇薇感激地看着她。

“嗨,这有啥!”张贵芬爽朗一笑,“咱们女人在外,就该互相帮衬着点。”

两人又聊了几句,唐薇薇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不少。

她这才起身告辞,回自己的房间。

……

刚走到房门口,还没等她掏钥匙,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唐志文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疲惫和为难。

他看着唐薇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唐薇薇却不想再听他那些颠倒黑白的和稀泥言论。

她直接打断了他。

“哥,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不会接受。”

“如果你是想让我去跟大嫂道歉,那更没可能。”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她受够了。

这几个月住在大哥家,每一次只要她和庄秀美有任何矛盾,唐志文永远都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让她为了“家庭和睦”去忍让,去委屈自己。

凭什么?

就因为庄秀美是他媳妇,还怀着孕?

那她呢?

她就不是他亲妹妹了吗?

而且他当初为了给庄秀美凑钱,等于是把她卖给萧家的。

唐志文被她堵得一噎,脸色有些难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又摆出了那副兄长的姿态。

“薇薇,大哥……大哥都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句话!

唐薇薇心中冷笑连连。

“你现在离了婚名声不好听。你嫂子也是着急,怕你以后找不到好人家……”

唐志文自顾自地说道。

“依我看,你如果真的聪明就该听你嫂子的,在海岛上好好挑一挑,找个靠谱的军官嫁了。”

“你当了军嫂随了军,以后不光生活有保障,还能让你二哥在部队里照应着你。这多好?”

二哥?

唐薇薇差点笑出声。

她那个二哥早就被他那个精明厉害的二嫂拿捏得死死的,心里眼里除了他自己的小家,哪里还有她这个妹妹。

不然她上岛这么多天,为什么连二哥的人影都没见到?

还不是被二嫂给拦住了!

这一大家子,从大哥到二哥,没一个靠得住的。

她懒得再跟唐志文多费口舌。

“我很累,要睡觉了。”

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侧身就准备进去。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完,不等唐志文再开口,她“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直接反锁。

世界终于清静了。

唐薇薇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隔壁隐隐约约传来庄秀美娇滴滴的哭诉,和唐志文低声下气的安抚。

“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她就是个扫把星,不懂事……”

唐薇薇闭上眼,将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她走到床边,看着那件被黄富生抓过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处似乎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她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将那道口子剪开,然后用力一撕。

“刺啦——”

脏的,她都不会要。

……

团部办公室里。

烟雾缭绕。

萧砚辞烦躁地将第三个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点上。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小山。

他满脑子都是唐薇薇那张苍白又倔强的小脸。

还有她那句冷冰冰的“回南城”。

这个女人!

真是好样的!

当初为了离婚,又是上吊又是找男同学闹事,把他和萧家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倒好,跑到他的地盘上来相亲了!

相完亲拍拍屁股就想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咳……咳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刚好进来换岗的陆战北被满屋子的烟味呛得连声咳嗽。

他挥了挥手,皱着眉走进来。

“老萧,你这是要把办公室给点着了?”

当他看清办公桌后萧砚辞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以及那快要满出来的烟灰缸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吃了炸药了?”

萧砚辞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狠狠吸了一口烟。

陆战北在他对面坐下,心里大概有了数。

能让这位活阎王失控成这样的,除了他那个闹离婚跑了三个月的新婚小媳妇,还能有谁?

看来今天下午政委说的没错,唐薇薇真的来鹿山岛了。

而且看此刻的情形,唐薇薇是被萧砚辞给碰上了。


他得去找萧砚辞,必须让那家伙赔偿他精神损失!

至少一包大中华!

李香兰看着陆战北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但她没忘了正事,一想到陆战北跟萧砚辞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可是个绝佳的助攻机会啊!

她立刻对着陆战北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道:

“哎,陆战北同志,我问你个事儿。咱们萧团长对那个新来的吴玉芝,是不是就……一般般啊?”

陆战北正琢磨着怎么找萧砚辞算账,闻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当然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理所当然。

“吴玉芝又不是萧雪莹,老萧对她能好到哪儿去?”

“老萧啊就是对他自家人好。”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

唐薇薇的眉头猛地蹙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萧雪莹。

是自家人。

果然,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萧雪莹才是那个最特别的存在,是萧砚辞心尖上的人。

李香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想给陆战北一拳头的心都有了!

这个蠢货!

她只不过是想用吴玉芝刺激一下唐薇薇,让这小两口之间有点危机感,增进一下感情。

结果他倒好,直接又扯出来一个女人!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眼看着李香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唐薇薇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立刻岔开话题,指着怀里的花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香兰嫂子,这木槿花平常开花多吗?好不好扦插啊?”

问完,她抱着花盆,侧身就走。

“我先回去了,谢谢陆同志刚才被我瞪。”

说完,她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陆战北。

陆战北站在原地,看着唐薇薇决绝的背影,彻底懵了。

不是,还谢谢他被瞪?

怎么回事?

他感觉小唐同志对他的态度,怎么比今天刚来部队的时候还要差了?

他仔细想了想,刚才他也没有说错什么啊?

那一定还是因为萧砚辞!

一股委屈窜了上来,陆战北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朝团部的方向大步跑去。

……

团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萧砚辞正靠在椅子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眉头紧锁。

“萧砚辞!”

陆战北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假装气急败坏地告状。

“你的唐薇薇,她她她瞪我!还说我笑得欠揍!这事你得管,你得给我赔偿!”

萧砚辞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崭新的“大中华”,直接扔了过去。

陆战北一把接住,愣了愣。

“哟,这么爽快?心情不错啊?”

他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

那可不嘛,小媳妇儿都住进家属院了,能不心情好吗?

他把烟揣进兜里,身体前倾,凑了过去,一脸八卦。

“哎,老萧,你跟我说实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人家小唐同志可还惦记着走呢。我跟你说,这女人啊,就得哄。”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

“实在不行,你就再睡一觉!俗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没什么事是一觉解决不了的!”

“要是一觉不行,那你就来两觉!你这身腱子肉,不信收付不了她!”

萧砚辞终于有了反应。

他掐灭了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丝不耐。

“无聊。”

说完,他站起身,径直朝外走去。

“哎!你去哪儿啊!”

陆战北急了,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

这边,唐薇薇和李香兰抱着花回到了六号院。


他们应该……不知道自己和萧砚辞的关系。

对。

他们肯定不知道。

不然凤英嫂子不会是这个反应。

是她太紧张了,自己吓自己。

只要她装作不认识,只要她表现得自然一点,就不会有人发现。

唐薇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周凤英点点头,转身又扎进了厨房。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她越是表现得惊慌失措,就越容易暴露。

而且她跟萧砚辞都离婚了,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

很快,一盘盘香气四溢的菜被端上了桌。

油光发亮、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放在最中间,旁边是金灿灿的拔丝红薯,清炒花甲,麻婆豆腐,凉拌菠菜,糖拌西红柿,丝瓜炒鸡蛋,油炸花生米和一盆紫菜蛋花汤。

余光耀热情地招呼着萧砚辞和陆战北落座。

等余振华这些小孩子上桌后,气氛却有些微妙。

萧砚辞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周围三尺之内都成了低气压区。

唐薇薇埋头假装自己是空气。

“哇!这红烧肉!”

陆战北为了打破尴尬,第一个举起筷子,眼睛死死盯着那盘肉:

“凤英嫂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看着就流口水!”

周凤英笑得合不拢嘴,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我做的,你得夸薇薇。”

“啊?”陆战北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看唐薇薇,又看看那盘肉,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怀疑。

“小唐同志作的啊,那这……这能吃吗?”

唐薇薇抬起眉毛,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故意冷着脸说:

“不能吃,我下毒了。”

“……”

陆战北嘴角一抽。

他求助似的看向萧砚辞,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看,你媳妇又欺负我!

然而萧砚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筷子,在众人注视下,平静地夹起了一块红烧肉。

那块肉肥瘦相间,裹着晶亮的糖色,看起来诱人极了。

他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等着他的评价。

可他吃完,表情依旧是那副冷峻平静的样子,看不出是好吃还是难吃。

唐薇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对自己厨艺还是有信心的,可面对这个男人,她所有的自信都土崩瓦解。

难道……是很不好吃?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好吃?”

萧砚辞的薄唇微启,在思考着怎么回答。

可就在这时!

“好吃!”

“太好吃了!”

余振华和他弟弟妹妹早就忍不住了,一人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幸福得眯成了一条缝。

余振华含糊不清地大喊:

“妈!唐阿姨做的红烧肉比你的好吃一百倍!香死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赞美像一道惊雷,把萧砚辞即将出口的话给劈了回去。

陆战北见状,将信将疑地也夹了一块。

肉一入口,他眼睛瞬间瞪圆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咸中带甜,肉皮软糯弹牙,瘦肉酥烂入味……

这味道简直了!

“我的天!”

陆战北震惊地看着唐薇薇:

“怎么会这么好吃!我说小唐同志,你这手艺……是不是跟国宴大厨学过啊!这样的饭,我能吃一辈子!”

余振华也用力点头,满脸崇拜地看着唐薇薇,大声宣布:

“等我长大了,我就娶唐阿姨当媳妇儿!天天让她给我做红烧肉吃!”

童言无忌。

却让桌上的气氛再次一变。

唐薇薇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


唐薇薇摇了摇头。

就算萧砚辞真有个怀孕的对象,也跟她没关系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现在该为这些破事头疼的是萧雪莹。

正在叽叽喳喳说八卦的护士小李,一抬头,猛地发现了门缝外的唐薇薇。

她吓得脸色一白,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砰”的一声!

诊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小李还惊慌失措地给里面的同事们猛使眼色。

当事人就在外面!

那几个伸长脖子,本想好奇看一眼唐薇薇的,也被这一下给弄得缩了回去。

门关上了。

唐薇薇也知道他们发现自己了。

她无所谓地转身,直接走了。

背后议论人被当场抓住,尴尬的又不是她。

……

唐薇薇回到招待所。

她一眼就发现大哥大嫂住的那个房间门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像是已经退房了。

她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前台。

“同志,你好,请问住201房的唐志文和庄秀美是退房了吗?”

前台的同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就等着她来问了。

“你是他们妹妹吧?”

同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你哥嫂已经走了,这是他们留给你的。”

唐薇薇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有些发凉。

她展开字条。

上面是大哥唐志文潦草的字迹。

“薇薇,哥哥嫂嫂有急事先回去了。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嫂子的表叔人不错,你好好跟他处,嫁个好人家。勿念。”

字迹的末尾,连个落款都没有。

就这么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海岛上。

唐薇薇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好好嫁人”!

好一个“勿念”!

她捏紧了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立刻转身,冲回自己的房间。

行李箱被她猛地打开,她跪在地上,疯狂地翻找着自己的东西。

衣服还在。

几件换洗的内衣也还在。

可是……

她的介绍信!

她的户籍证明!

甚至她大学的毕业证!

全都没了!

唐薇薇的心一寸寸沉下去,凉得像冰。

大哥大嫂不仅是把她骗来把她丢下,他们还釜底抽薪,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没有这些证件,她别说找工作,就连离开这个鹿山岛都做不到!

她不甘心,把行李箱整个倒了过来,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她又摸遍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口袋。

最后她手里只剩下皱巴巴的一块三毛钱。

这是她买葡萄糖剩下的。

一块三毛钱……

连招待所今晚的房费都不够付。

唐薇薇烦躁的扶着头。

不可能!

她不会就这么认命!

她还有二哥!

唐薇薇猛地站起来,准备给二哥唐志轩打电话!

二哥跟大哥不一样,他是军人,至少能找他们部队的人协调。

只要联系上二哥,她就还有希望!

她抓起自己的身份证,这是唯一剩下的重要证件了。

她必须马上去邮局打电话!

就在她拉开房门,准备冲出去的时候,一个人影堵在了门口。

是黄富生。

他此刻正用一种极其恶心、黏腻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属于自己的货物。

“媳妇儿,你这是要去哪啊?”

黄富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熟稔又令人作呕。

唐薇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攥紧拳头,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是你媳妇儿,你给我滚开!”

“哎呦,还害羞呢?”

黄富生不仅没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一股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收条,在唐薇薇面前晃了晃。

“你看,这是什么?”

唐薇薇不想看。

但黄富生却得意洋洋地自己说了起来。

“你大哥大嫂,把你许给我了!这是一百块的定金,你嫂子亲手收下的!”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

“你哥说了,你离过婚,让我别嫌弃。放心,我不嫌弃!我家里有房有渔船,就缺个能生养的婆娘!”

“现在你就是我的人了!跟我走吧,媳妇儿!”

轰的一声!

唐薇薇的脑子炸开了。

卖了她?

大哥大嫂竟然把她给卖了!

就为了一百块钱!

难怪一早支开她去买葡萄糖,还带走了她所有的证件!

他们不是把她丢下,他们是把她当成一件货物,卖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滔天的愤怒和屈辱,让唐薇薇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跟我走!”

黄富生看她呆住了,以为她认命了,伸手就来拉她的手腕。

他的脏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

唐薇薇积攒的所有怒火,瞬间爆发!

“啪!”

唐薇薇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黄富生的脸上!

黄富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唐薇薇。

几秒钟后他反应了过来。

“臭娘们!你敢打我?!”

黄富生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

“你还真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千金小姐了?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二手货!老子花钱买了你,是看得起你!”

他啐了一口。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今天,你跟也得跟,不跟也得跟!”

他说着就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唐薇薇早有防备。

在他扑上来的瞬间,她猛地向后一退,同时用尽全力往前一推!

黄富生扑了个空,被她这么一推,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冲了好几步。

就是现在!

唐薇薇转身就跑!

她冲出房门,冲向楼梯口,用最快的速度往下跑!

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像是在为她的逃亡敲响警钟。

“你个贱人!给老子站住!”

黄富生在后面暴跳如雷地追赶。

唐薇薇不敢回头。

她只有一个念头,跑到人多的地方去!

她一口气冲下楼梯,冲进了大厅!

黄富生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追上来了。

唐薇薇站在大厅中央,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她平生最大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大喊出来:

“来人啊!耍流氓了!”

“有流氓骚扰军人亲属——!”


一声惊怒的低吼在唐薇薇耳边炸开。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再一次落入了那个熟悉且坚硬的怀抱。

萧砚辞在她昏倒的瞬间,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才发现她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滚烫得吓人!

该死的!

他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人,脸上血色尽褪,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冲上车后,就朝着野战医院狂奔而去。

“医生!人呢!够给我出来!”

萧砚辞一脚踹开医院值班室的门,焦急的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寂静的走廊。

值班室里,正在打盹的老军医和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了起来。

“谁啊!大半夜的……”

老军医话还没说完,就看清了来人。

这不是他们鹿山岛新来的活阎王萧团长吗?!

再一看他怀里抱着的女人,老军医和护士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团长……

怎么急成这样了?

“还愣着干什么!”

老军医和护士被萧砚辞这一声怒吼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鹿山岛新来的活阎王,煞神一样的人物。

平时在训练场上能把手下的兵练到脱层皮。

现在他怀里抱着个女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小护士年纪轻没见过这阵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她想问问这女人是谁,可一接触到萧砚辞那能杀人的目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哆哆嗦嗦地走上前,准备先给唐薇薇做个初步检查。

“我……我先给她量个体温……”

小护士的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唐薇薇的额头。

昏迷中的唐薇薇似乎感觉到了陌生人的靠近,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又难受的呜咽。

就这么一声。

萧砚辞的脸瞬间比锅底还黑。

“你轻点!”

他低声呵斥,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没看到她不舒服吗?不知道她会疼?”

小护士当场就懵了,举着手僵在半空中,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师父,满脸都写着:

师父,我想哭,我什么都还没干呢!团长也太吓人了!

老军医在部队里待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看萧砚辞这反应,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普通的战友或者同志。

这分明是放在心尖尖上疼的人啊!

不然他们这不近女色的萧团长,怎么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老军医拍了拍小护士的肩膀,示意她先去拿体温计和听诊器。

然后自己上前一步,语气尽量放缓和。

“萧团长,你先别急,把人放到病床上,我来给她先检查一下。”

萧砚辞这才把唐薇薇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上,动作轻得仿佛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老军医上前大概检查了一下唐薇薇的情况,翻了翻她的眼皮,又按了按她的手腕。

“脸色这么白,人还发着高烧……得抽血化验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问题。”

抽血?

萧砚辞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打针抽血。

闹离婚前有一次她感冒,非要扛着不肯去医院,最后还是他强行把人按住才打了针。

她哭得那叫一个惨,心疼得他半条命都要跟着没了。

“不行。”

萧砚辞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老军医愣住了,“不抽血,没法确定病因啊,万一耽误了……”

“她怕疼。”

萧砚辞冷硬地丢出三个字,语气不容置喙。

老军医彻底没话说了。

行吧。

病人怕疼,那就只能换个法子了。

“那……我先给她把个脉看看情况?”老军医试探着问。

这下,萧砚辞总算点了头,但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老军医的手,仿佛只要他弄疼了唐薇薇,他就会立刻扑上来。

老军医被他看得压力山大,只能定下心神,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唐薇薇的手腕上。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一秒。

两秒。

老军医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慢慢变得惊讶,然后是错愕,最后是震惊!

这脉象……

滑脉!

如珠走盘,圆滑流利!

这分明是喜脉啊!

而且从脉象的强度来看,至少有三个月了呢!

甚至他的经验来说,这还是个三胞胎!

男婴!

老军医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同时也在想唐薇薇的情况。

他看唐薇薇还像个未嫁的小姑娘,忍不住皱起眉头。

未婚先孕?

这可不是小事!

尤其现在是严打期间,作风问题抓得极严。

要是传出去,这女同志的名声就全毁了,搞不好还要被抓去坐牢的!

老军医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萧砚辞。

看萧团长这紧张的样子,这孩子……多半是他的吧?

可萧团长不是老婆刚跑吗?

哎呀,难道萧团长跟这个女同志在婚内……这就更可怕了!

就在老军医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病床上的唐薇薇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还有浓重的消毒水味。

医院?

她怎么会在医院?

唐薇薇的记忆还停留在昏倒前的那一刻,她正和萧砚辞对峙。

她猛地转过头,果然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萧砚辞。

他送她来医院的?

萧砚辞会这么好心?

“我应该没事,我想先回招待所。”

唐薇薇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声音沙哑,但态度却很坚决。

她不想待在这里,更不想和这个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她这一动,老军医赶紧收回了手。

看到唐薇薇这副警惕又抗拒的反应,老军医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女同志肯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这事儿确实不能随便说。

万一影响了人家的名声,他可担待不起。

老军医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对着一脸紧张的萧砚辞说:

“没什么大事。”

“就是长时间营养不良,加上有点贫血,刚才情绪一激动,气血攻心,所以才晕过去了。”

“我给她开点补气血的药,再挂一瓶葡萄糖,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老军医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开药的时候,得找个机会单独跟萧团长提一句。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必须得让他知道,好早做打算,护着这女同志才行。

萧砚辞听到“营养不良”和“贫血”这几个字,脸色又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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