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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惨到穿乱世,疯癫的她权倾朝野姜瑾周睢

点墨成墨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周睢没说话,但起伏的胸口说明他还有口气。姜瑾环顾四周,看到之前让士兵亵玩她的女子,此时她正满脸惊恐的看着她。姜瑾从记忆中搜出女子的身份,原身的姐姐姜茹,生母华美人。她的目光又扫向之前被‘欺辱’的少年,胥孝,她的未来驸马。胥孝比原身大3岁,今年已经16,父亲胥太尉,位列三公,是皇后在原身11岁给她定下的驸马。有意思的是,姜茹和胥孝早已暗度陈仓成就好事。原身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回宫时无意间发现了此事,并将之告知了母后姬乐。姬乐大怒,但由于各种原因,婚事直到砚国灭国都没被取消。蛟凉喜美人,也喜美男,尤其喜欢同时进行,如果这对男女是夫妻或是未婚夫妻,会让他更兴奋。于是胥孝这个原身的未婚驸马也在此行中,被一起送给蛟凉。想起这两货刚刚把她推出挡灾的...

主角:姜瑾周睢   更新:2025-10-22 19: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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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姜瑾周睢的其他类型小说《开局惨到穿乱世,疯癫的她权倾朝野姜瑾周睢》,由网络作家“点墨成墨”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周睢没说话,但起伏的胸口说明他还有口气。姜瑾环顾四周,看到之前让士兵亵玩她的女子,此时她正满脸惊恐的看着她。姜瑾从记忆中搜出女子的身份,原身的姐姐姜茹,生母华美人。她的目光又扫向之前被‘欺辱’的少年,胥孝,她的未来驸马。胥孝比原身大3岁,今年已经16,父亲胥太尉,位列三公,是皇后在原身11岁给她定下的驸马。有意思的是,姜茹和胥孝早已暗度陈仓成就好事。原身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回宫时无意间发现了此事,并将之告知了母后姬乐。姬乐大怒,但由于各种原因,婚事直到砚国灭国都没被取消。蛟凉喜美人,也喜美男,尤其喜欢同时进行,如果这对男女是夫妻或是未婚夫妻,会让他更兴奋。于是胥孝这个原身的未婚驸马也在此行中,被一起送给蛟凉。想起这两货刚刚把她推出挡灾的...

《开局惨到穿乱世,疯癫的她权倾朝野姜瑾周睢》精彩片段


周睢没说话,但起伏的胸口说明他还有口气。

姜瑾环顾四周,看到之前让士兵亵玩她的女子,此时她正满脸惊恐的看着她。

姜瑾从记忆中搜出女子的身份,原身的姐姐姜茹,生母华美人。

她的目光又扫向之前被‘欺辱’的少年,胥孝,她的未来驸马。

胥孝比原身大3岁,今年已经16,父亲胥太尉,位列三公,是皇后在原身11岁给她定下的驸马。

有意思的是,姜茹和胥孝早已暗度陈仓成就好事。

原身是在半年前的一次回宫时无意间发现了此事,并将之告知了母后姬乐。

姬乐大怒,但由于各种原因,婚事直到砚国灭国都没被取消。

蛟凉喜美人,也喜美男,尤其喜欢同时进行,如果这对男女是夫妻或是未婚夫妻,会让他更兴奋。

于是胥孝这个原身的未婚驸马也在此行中,被一起送给蛟凉。

想起这两货刚刚把她推出挡灾的行为,姜瑾嘴角不由翘起。

她往前跳了两步,来到圆脸士兵的身边。

没记错的话,圆脸士兵正是保管他们这一行人手镣脚镣钥匙之人。

她蹲下身,在他腰间摸了摸,果然摸到一串钥匙。

找到适合她脚镣孔洞的钥匙,插入后一拧,咔嚓,开了!

姜瑾身心愉悦,把脚镣踢开,终于不用再蹦跳了。

她动作很快,拿着钥匙又去给周睢这个盟友开了木枷和脚镣手撩。

姜瑾看着他微颤的眼皮:“自己找吃的和疗伤。”

周睢身上伤口看的多,但都不是致命伤,对于常年征战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他主要就是饿的。

周睢太猛,戴着木枷脚镣不足以让人放心,所以士兵这一路都是两三天给他喝一口水吃一口粗粮馍馍,以维持他基本生命。

躺在地上的周睢眼皮剧烈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转动眼珠眼神复杂又迷茫的仰视姜瑾。

姜瑾不再管他,而是来到被赵校尉踹了一脚昏迷过去的瘦弱男子身边。

此人是姬乐身边伺候的寺人监,董斯。

寺人,就是太监。

姜瑾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她想了想,决定用最古老那一招,掐人中!

“嘶!”

董斯醒了过来,他精神恍惚,几息后忽地直直弹起,嘴里大喊:“公主,公主!”

他焦急环顾,看到一地的尸体,眼神大骇,身体都软了,他努力往尸体处爬去:“公主,呜呜,公主您在哪?”

姜瑾:“……我在这。”

她明明蹲在他旁边,硬是没看到。

董斯一愣,回头看向姜瑾,眼里闪过惊喜:“公主,您,您没事?!”

看到她满身血污,他匍匐着在地带着哭腔:“公主,都是奴的错,奴没保护好您。”

姜瑾站了起来,交待:“把东西规整规整,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董斯抬头看向好似有些不同的瑾阳公主,眸底有片刻的迷茫,嘴里却应道:“诺。”

他虽是姬乐皇后的寺人监,但其实他对瑾阳公主一点也不了解。

瑾阳公主自小体弱,一直被养在隐山寺,每年只回宫住小半个月。

姜瑾不再管他,走向姜茹。

姜茹抖如筛糠,刚刚姜瑾杀人的样子把她吓的魂飞魄散。

她不明白姜瑾怎么突然就变了,虽然接触的不多,但她很清楚瑾阳被姬乐皇后保护的很好,性子懦弱。

此时看着满身血污向她走来的姜瑾,就如看到索命的厉鬼。

姜茹抖着声音解释:“六,六妹妹,我,我刚刚不是有意的,我就是,就是被吓住了。”

姜瑾来到她身前,蹲下,一手压在她的肩膀上,神情温和:“没关系,我不在意。”

姜茹内心一喜,抬起那小鹿般的眼睛怯怯看向姜瑾,脸上的笑还来不及绽开,就听到轻微噗的一声 ,心口处就传来剧痛。

姜瑾在她耳边低语:“因为,人死债消!”

匕首从姜茹的心口抽出,再次发出难听的血肉撕裂声。

惊惧和疼痛让姜茹面容扭曲,血从她嘴里溢出:“你,你……”

匕首在她衣服上擦了擦,姜瑾声音依然无波无澜。

“你放心,你的胥郎君,我一会就送他下去陪你,让你做一对快乐的鸳鸯。”

姜茹瞳孔一缩,她知道!

原来,她都知道啊!!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姬乐皇后不停的磋磨她!

砰。

姜茹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面容因恐惧扭曲狰狞,死不瞑目。

胥孝在不远处惊恐的看到这一切,却说不出一句话。

看姜瑾向他走来,吓的他起身就想跑,结果被脚上的脚镣扯住摔倒在地。

姜瑾笑了,上前一脚踩在胥孝的背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过几息时间,胥孝剧烈挣扎的身体就软了下去,确定他死透后,姜瑾才起身看向那两个妃嫔。

她其实不认识这两位,原身不经常在宫里,砚帝又是个多情的,后宫虽没三千佳丽,但三百还是有的,且经常更换。

两位嫔妃感受到姜瑾的视线,吓得跪匐在地,身子不停抖动。

姜瑾微微蹙眉,不再理会她们,而是看向正在摸尸的董斯。

董斯动作一顿,讪笑:“公主,他们身上可能有铜钱,奴就想,就想……”

他是苦人家出身,也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进宫做了寺人,所以他更清楚这个世道的艰难。

姜瑾笑了:“你做的很好,继续。”

董斯眼眶微热,他以为公主要训斥他,没想到竟得到赞许。

姜瑾此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因为她的一句赞许,以后她的身边多了一位摸尸界的扛把子。

周睢已经吃了些士兵留下的干馍馍,又喝了水,恢复了点力气。

他犹豫片刻,忍着身体的疲软,起身询问:“公主,下一步是去泗州吗?”

砚国五大州,神河以北的崇州,丰州,鄄州这三大州已基本被蛟,戢,曲召分食占领。

只有零星几个郡县各自为政,顽强抵抗。

神河以南的两州分别是泗州和海嘉州。

海嘉州同样被蛟人占领。

而泗州的稷吉郡是大皇子姜淳的封地,目前泗州被姜淳掌控,算是砚国现在唯一的正统力量。

国破家亡,山河沦陷,战乱不断,百姓流离失所,满目疮痍。

在这样的乱世,唯一能庇护公主的大概也只有泗州的大皇子了。

姜瑾看向梁城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嗜血:“不,我们去梁城!”


姜瑾蹙眉,快速躲入一条巷中,小队的说话声隐约传到她的耳中。

“在梁城竟还真有人敢杀我们蛟人,反了天了!”

“会不会是姚家或是陈家的人干的?”

“不可能,当时都核实了,他们不管是嫡系旁系全都清理干净了。”

“要我说蛟珠就不应该留着他们3人,陈熙就算了文人一个起不了风浪,那姚稷和谢南箫可是武将,一旦让他们逃了要想再抓到就难了。”

“就靠他们两人?难成事!姚稷的琵琶骨都被刺穿了,一手马槊只怕废了。”

“谁知道,万一养好了呢,要我说蛟珠就是太仁慈了,应该打断他们的腿才行。”

这时一个有些鬼祟的男声响起:“你们还不知道吧,蛟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卖掉他们只不过是羞辱他们第一步而已。”

“什么意思?你快说说。”

男人把声音压了压:“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不管谁买了他们3人,蛟珠都会派人监视,她在玩呢!”

“你是说等他们知道主家住哪后就派人监视?怪不得曲信他们轻易就跟着他们走了呢,原来如此。”

“那是,那几个士兵应该就是负责此事的,把人送到后假意离开,然后潜伏起来监视。”

“嘶,不是吧,那,那买他们的主家如果做的不让蛟珠满意,那岂不是会被牵连?”

“那是肯定的,那些贱民的命算什么,不过都是玩物罢了,蛟珠可是咱们蛟凉大将军唯一的女儿,哪是那些贱民能比的?”

“嘿嘿,想想还真有意思,如果买他们的主家锁着他们当狗一样用,那羞辱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如果主家心痛他们,让他们过人的生活,让他们以为已经逃脱蛟珠的控制。”

“正高兴呢,蛟珠忽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们从云端再次打落泥潭!妙呀,妙!”

“哈哈说的是,不过有一点你们说错了,就算主家把他们当狗用,等蛟珠玩够了,他们也会回到蛟珠的手里,泥潭之下还有深渊!总之怎么都逃不出蛟珠的手心。”

“唉,别说这些了,谁能想到事情竟出了意外,不但没监视成连曲信他们都被杀了,姚稷3人也没了踪迹。”

“那三角眼父女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就把7人给杀了?”

“谁说一定是三角眼父女两人干的?我觉得他们可能有同伙,不然就凭两人怎么可能杀了我们7人?”

“我倒觉得是其他人干的,三角眼父女说不定也遭了秧,不管怎么样,看来呀,梁城还隐藏着不少能人。”

这时一个士兵突然惊呼:“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看到冒烟了?”

“嘶,还真是,那边,那边好像是曹宅,放粮的地,走,咱们去看看。”

听着嘈杂往回跑的脚步声,姜瑾眉头紧紧皱起,身子又往里躲了躲。

考虑到这里距离私院不远,如果在这里把人干掉,很容易把人引到这一片来,就算了。

等士兵都走了后,姜瑾才从藏身之处出来,看着士兵离去的方向,她若有所思。

看来曲信几人的死已经被发现了,只是不知派了多少人出来查探情况?

她转身回了私院,这边风平浪静。

当周睢4人看到完全不同于三角眼的清秀少女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感慨这无与伦比的化装术。

姚稷三人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身子也擦过了,但地窖还是有一股他们之前身上的酸臭味和淡淡血腥味。

为了去除这股味道,他们还点了熏香,姜瑾回到地窖时就闻到了这股浓郁的熏香混着酸臭的奇怪气味。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真讲究,都这时候还熏香?重点是地窖的物品准备的真齐全,连熏香都有。

“午食我拿回来了,你们去上面吃,还是在这吃?”姜瑾指了指上面。

3进的院子并不小,如果真被发现了,听见声音再下地窖也是来得及的。

陈熙最先开口:“在上面吃吧,刚好让地窖散散这污浊之气,我感觉我要呼吸不畅了。”

于是3人在周睢的搀扶下上了地窖,当看到眼前的午食,几人的表情都惊了一下。

不但有鸡参汤,还有两条煎鱼,一盆肉羹,一盆焖菜,还有春饼。

几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些食物在以前他们也是常吃的,但现在,感觉很久没吃过了。

周睢看了姜瑾一眼:“女郎,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姜瑾笑的毫无破绽:“我花了一个铜钱,让两个女童帮我一起拿到附近巷子,我再分次拿回来。”

周睢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和愧疚:“女郎,您受苦了。”

姜瑾拿起碗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你们的自己盛。”

周睢忙说:“应该的,女郎自便。”

几人席地而坐吃了起来,这个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

大概两刻钟后,地上只留空盘空釜等,周睢很主动把这些碗筷都收拾了。

想起他们现在的家当,只有昨天收了押送他们士兵的两个三脚鼎。

周睢决定把这些餐具都留着,实在是他们现在太穷了,要啥没啥。

地窖气味散的差不多了,周睢几人下地窖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姜瑾给地窖入口做了伪装后,就在私院里随意逛了逛,当消食。

没想到这私院还有不少实用的东西,比如木梯,比如种花用的锄头铁铲镐头之类的农具。

姜瑾把能用的都收入空间后,就随意找了间屋子午休。

她之所以没在地窖和他们一起休息,一是因为那气味还是有些怪。

二是她有能力保证即使有人搜进这处院子,她能全身而退。

再则,鸡蛋都放一个篮子里不安全,还不如分开,有事还能相互照应。

周睢虽然和姜瑾接触时间不长,但大概摸清了她的做事风格,也就没反对。

姜瑾从空间拿出在曹宅收的一叠绢随意铺在床上,躺在上面,她却没什么睡意。

她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就是稻谷和小麦了,两种加起来有1340石,一石就是120斤,也就是说单是这两样她就收了16万斤多点。

还有大豆约101石,碾好的大米约125石,面粉约85石。

再就是库房里的东西,铜钱12贯,金器银器总的几十件,金饼银饼大概几十个。

姜瑾忍不住拿秤称了,一个金饼为250克。

这些不知是不是乌衡的私房钱,反正现在成了她的了。

绢,绸,麻布也不少,加起来应该有几百匹。

这个时代由于技术所限,这些布料的幅宽都很短,一般在45-75厘米左右。

还有些就是在各院子收的零零碎碎的东西,她就懒得看了。

直到此时她的心才定了定,民以食为天,特别是在战乱时期,粮食就是命,她可不想过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只可惜食物油和盐收的不多,不过不急,蛟凉的粮仓里肯定有。

地窖的人同样没睡意。

姚稷3人上了药又吃了东西,终于有了些力气,尽管身体感觉到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陈熙最先打破沉默:“她真的是瑾阳公主?”

他长那么大也没见过真正的公主,但不管怎么想象,公主都不是这样的。

周睢沉默,良久才回:“是。”

如果不是和瑾阳公主同路,亲眼看着她奋起杀人,他也不敢相信这是金枝玉贵的公主。

谢南箫长长叹口气:“跟做梦似的,我以为要死在那蛟珠手里,没想到……”

停顿了一会他又道:“公主不但救了我们,还给我们带午食,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公主。”

姚稷靠在地窖的墙壁上:“她为什么杀人如此利落?她的身手是跟谁学的?”

周睢又是良久的沉默,之后才把姜瑾在隐山寺长大的事说了一遍。

谢南箫感慨:“想不到瑾阳公主还是个武学奇才,我感觉我不是她的对手,只可惜了隐山寺的高僧。”

“周大将军,公主她真的貌美无双吗?”谢南箫眨着眼睛好奇的问。

姚稷:“……”小都统你的关注点不对。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姜瑾的真容。

周睢轻轻‘嗯’了声。

姚稷还要说话,外面忽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

注:每个时代尺寸标准不同,比如商朝一尺约为16.95厘米,人高约一丈,故有‘丈夫’之称, 秦朝时一尺约为23.1厘米,北魏时一尺约为30.9厘米……

秦朝时一斤是256克,魏晋时224克,北宋时640克……

商周时一亩约为184平方米,秦汉时约为461平方米,隋唐时约为540平方米……

为不混乱,尺寸全按现代的算,一尺为33.33厘米,一斤为十两500克,一亩为666.66平方米,一石为120斤。

1000铜钱=1贯=1两银子,1两金等于10两银。

本文架空,但会参考某一时期的生产力水平,特此说明。


董斯赶车,周睢坐在车辕上,车厢内是姜瑾3位女子。

姜瑾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知道周睢的伤口应该是用缴获的药处理过了。

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马车减震也不好,晃的姜瑾有些晕。

凤美人和刘才人挤在一个角落,显得非常拘谨,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姜瑾此时也才知道她们的姓名,分别是风轻竹,17岁,刘觅,19岁。

走了大概一刻钟,迎面走来一群逃荒的难民。

这伙难民人数不多,老老少少大概10多人,全都衣衫褴褛,瘦骨如柴,眼神麻木。

看到姜瑾的那豪华的马车,带头两名稍微壮实些的难民眼神闪动了一下。

只是当看到坐在车辕上拿着刀的周睢时,他们又低下了头,往路边让了让。

马车很快越过难民继续前进。

越是接近梁城,路就是越是荒凉,路边野地甚至出现了不少的尸体,引来乌鸦啄食。

姜瑾面无表情,内心却有些触动,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世界的残酷和破败。

乱世中,人命贱如草芥,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董斯,看看路边能不能捡份户籍。”姜瑾对着赶车的董斯喊。

进城一般都需要身份凭证,有现成的捡一份能省事很多。

“诺。”董斯回的很快。

他内心其实是不太赞同的,他们的外貌气质再怎么也不是路边这些尸骨能比的。

但这是公主的命令,他本能的服从。

周睢也明白了她的目的所在,目光扫向路边野地的各种尸体。

最后在一具相对‘新鲜’尸体上找到一份户籍。

并剥了几套相对还算能蔽体的衣物,幸好现在是炎炎夏季,不然这些破烂的衣服也轮不到他们。

户籍是一张泛黄有点厚度的纸,上面写着户主和家庭成员的名字,以及年龄和明显的外貌特征。

姜瑾接过看了看,她有原主的记忆,看懂这个时代的文字轻而易举。

户籍上除了所在地的详细地址,还有人口介绍。

户主:牛大牛,36岁,眼呈三角。

妻:张二花,35岁,左脸有痣。

儿:牛小牛,19岁,眼呈三角。

女:牛丑丫,17岁,眼呈三角。

女:牛狗丫,12岁,眼呈三角。

……

姜瑾:“……”好嘛,这是三角眼家族啊。

她抬头看向车外:“周睢,梁城附近可有什么地方能隐藏车马?”

这马车过于豪华,太有辨识度,只怕一进城就会被发现,加上现在天色将晚,她准备好好休整一晚明天再进城。

不说周睢,就是她现在也感觉到虚弱无比,好好休息一晚上,等身体机能恢复恢复再行动。

周睢想了想才说:“有,距离梁城约3里地左右就是长玉山。”

姜瑾点头:“那就今天就到长玉山过夜。”

她正要回车厢,突然想起什么,看向赶马车的董斯:“教我赶马车吧。”

她觉得学会赶马车很有必要,这就相当于25世纪的开车技术。

一辆马车太少了,到梁城后她怎么也得再搞一辆马车才行,靠人不如靠己,自己会才是真的会。

董斯一愣,眼眶立刻就红了,公主金枝玉叶,现在竟要自己学赶车,这可都是奴仆做的事。

姜瑾都无语了:“给我把泪憋回去,不然就别跟着我了。”

董斯吓了一跳,忙把瘪到一半的嘴往上扯平:“诺。”

当晨光照射到梁城那斑驳破旧城墙时,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几个城门士兵懒洋洋的打着哈欠闲聊。

“这鬼天气,一大早就热死了。”

“嘿嘿,我看你不是热的,是被那营妓榨干了力气。”

“哈哈,可不是她榨干我,是我弄的她起不来,那可是贵人家的娘子,那肌肤,那颜色,啧啧啧……”

“蛟人占了梁城其实也不错,不然这些贵女们我们以前连看都没有资格看,现在,嘿嘿,我一天玩一个,不重样。”

“谁说不是,只可惜了郡守家那最美貌的三娘子和陈家五娘子被蛟大将军占了,我听说那两娘子长的跟天仙似得。”

“嘿,你就知足吧。”

“听说了吗?今天姚稷要被卖了,啧啧,那可是郡尉家的小将军,一手马槊当初打的蛟人骑兵……”

“嘘……”

“阿?对对,再厉害现在还不是跟条狗似得的被蛟人当奴隶发卖了。”

“不是,那么厉害的高手就不怕被被人买回去转身报复?”

“谁敢?这是蛟凉控制的梁城!我听说了蛟凉的女儿蛟珠看上他,他都阶下囚了竟还骂蛟珠身上一股羊粪味。”

“哈哈,这个我也听说了,气的蛟珠把他的脸划花了,还刺穿了他的琵琶骨,卖了也是活该。”

往日热闹的城门口,此时只有零星几个进城的人。

蛮彝残暴,虽然他们现在也学汉人想做那礼仪之邦,吸纳人才,宣扬蛮汉一家。

但城西的万人坑还散发着尸臭味,如果不是被迫无奈,不会有人进蛮彝占下的城。

很快就轮到一对三角眼父女,两人背上都背着包裹,城门士兵看了看户籍,问:“你家其他人呢?”

化身为三角眼家长的周睢.牛大牛苦着脸:“他们都没能坚持到梁城,唉。”

也不知公主是怎么做到的,手里拿着一根好似细线的东西,三两下就把他的眼型弄成了三角眼。

董斯3人并无战力,以免他们拖后腿,姜瑾就让他们和马车一起藏在长玉山的密林中。

城门士兵也没过多怀疑,这年头一大家子能活下来2口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又看了看姜瑾,内心暗道,这老农的三角眼还真是,顽强。

好好的女儿家长了双奇丑无比的三角眼,这父女俩的眼睛看着简直一模一样,三角的非常彻底,绝了。

姜瑾也在暗暗观察这几人,竟然全都是汉人。

城门士兵对着姜瑾问:“你是牛狗丫?”

姜瑾低着头胆怯的藏在牛大牛的身后,声音低哑:“是,是的。”

确认无误后,城门士兵才把户籍递回给牛大牛:“进城每人20个铜板。”

牛大牛显出些愁苦来:“官爷,这平时进城都是1个铜板,怎么你这要20个铜板?能不能通融则个。”

城门士兵扯了下嘴角:“梁城现在可是蛟凉大将军掌管,和以前自然是不同的,要进就进,不进就滚!”

…………

注:此文蛮彝泛指周边少数民族,是汉族对外族四夷的称呼,不带入历史,不特指哪族。

本文架空,但会参考某一时期的生产力水平。


士兵在私院没搜到人,不过两刻钟就离开了,

姜瑾又等了一刻钟,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跳下屋顶往厨房而去。

刚到厨房就见周睢从地窖上来,看到姜瑾时他松了一口气:“女郎,您没事吧?”

姜瑾微微一笑:“无事,走,到地窖。”

到了地窖,几人开始商讨晚上的行动。

姚稷把梁城的布局在地上画了出来,指着城中一处说:“这里就是梁城粮仓,总的20座,每座能存粮800石,不过一般情况都不会装满。”

姜瑾颔首:“一般有多少人守护?城中驻军多少人?”

姚稷:“粮仓以前大概派30人左右守护,现在不确定,按猜测也差不多。”

“蛟人士兵大概5000左右,梁城当时降的汉人士兵约莫有5、600人。”

“梁城的守卫并不是很多,估计也就是几百人,最大的威胁的是城外的兵营,这5000蛟人士兵大多在兵营训练。”

想起什么,他继续道:“不过现在差不多是收粮的季节,蛟凉的兵应该大部分都被派往各县护粮收粮去了,兵营估计也不会有太多人。”

这个时候已经有双季稻,但双季稻大多在南方地区种植,北方还是单季稻,收获季节一般在9月份。

尽管战乱,但还是有不少地方没作为战场,粮食自然也就没被波及。

不管是百姓逃了的还是没逃的,之前种下的农作物还在的,收多收少的问题。

现在这些就都成了蛟人的粮食,在这个紧要的时候,他们自然要派人去看着。

接着姚稷又对郡守府,城墙守门士兵等作出详细的分析。

他对梁城十分熟悉,不管是兵力布局,还是地理环境,包括丘宁郡的各县。

姜瑾听的频频点头,这些信息虽然可能有所变动,但大体是不变的。

她眼里有赞赏:“不错,晚上暂定戌时末出城,你们到时做好准备。”

陈熙犹豫了片刻:“公主,我想参与行动,我想带我妹妹一起走。”

姚稷咬牙切齿:“我也想参与行动,我想亲手杀了蛟凉和蛟珠。”

谢南箫同样带着强烈的恨意:“公主,让我们参与行动吧,我想杀蛟人,能杀一个是一个。”

姜瑾看了3人一眼,问:“你们的身体能行?如果你们拖后腿,我们不但杀不了蛟凉,还很可能被反杀。”

姚稷强忍着琵琶骨处传来的剧痛站了起来,神情郑重。

“公主,臣以性命保证绝不拖后腿,就是死,也会让公主安然出城!”

陈熙和谢南箫同样站了起来:“臣绝不拖后腿!”

姜瑾环视3人一圈,看到他们眼里的强烈的恨和坚持,她沉默片刻开口道:“准,但必须听从安排。”

她看向姚稷:“蛟珠可以留给你,蛟凉给我,他大有用处。”

姚稷躬身应下:“诺。”

姜瑾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几人虽然觉得好似有些不靠谱,但看她肯定的样子,再综合之前她做的事。

几人没反对,只是对她的计划进行更周密的补缺。

直到确定没什么问题,地窖里又沉默下来。

姜瑾看向几人,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姚稷3人沉默,他们能有什么打算?国都没了,他们这些曾经的武将能去哪?

姚稷抿唇:“请问公主,您下一步作何打算?”

姜瑾想了想才说:“我准备往北走走,如果没什么意外,我想去丰州的戈凤。”

地窖内4人均是一愣,谢南萧更是惊呼:“戈凤?”

姜瑾点头,原主虽不懂国事,但也知道戈凤是砚国最北的苦寒之地。

也是边关之地,隔壁就是蛟族和曲召,是蛮彝通往砚国的要塞之一。

不过随着砚国大片国土的沦陷,蛮彝入关的选择多了,戈凤这处偏僻之地就成了可有可无。

而今的丰州大部分地区被曲召侵占,戈凤同样成了曲召人领地。

由于戈凤是个很小的县,人口本就不多,又多战乱,人口更是稀少,所以戈凤的曲召士兵必然也不多。

对于手头本就没有什么人手的姜瑾来说,拿下戈凤就成了可能的事。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贫瘠苦寒之地,对于她来说,那是地大物博,她空间有那么多农作物种子,总有合适戈凤的。

再不济还有蛮彝的牛羊呢,你抢我砚国的地,我抢你的牛羊,完全没毛病。

只要占下戈凤,她就有办法守住它,并往外扩展,到时候她再把东边临海的郡县全占了。

那她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海域,有了海,就有盐,还可以发展海运和海军。

到那时,她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身之本。

此时面对几人的惊诧,姜瑾细细道来:“砚国目前除泗州还在大皇子的掌控中,但,你们真的觉得他能守住吗?”

泗州地属南方,物资丰富,是蛮彝各族必争之地,在如此群狼环伺之下,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几人沉默,他们很清楚,守不住!

姜瑾继续说:“再则,就算去了泗州,就算泗州守的住,大皇子就真的会庇护我吗?”

最是无情帝王家,别说大皇子,就算是砚帝在的时候,利益足够,姜瑾这个公主也必然会被舍弃和牺牲。

“所以,泗州我没考虑去!”

“至于其他四洲不是落入蛮彝各族之手,就是被砚国各将领或官员占地为王,不管我去哪里,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几人内心一片悲凉,瑾阳公主的处境何尝不是他们的处境!

蛮彝恨不得他们死。

而那些在国家危急关头自立为王各自为政的汉人势力,不说他们是不是真心接受他们,就算他们诚意邀请他们加入,他们也不屑与之为伍。

何况以他们的眼光来看,这些汉人势力成不了气候,给蛮彝侵吞是早晚的事。

而周脽对大皇子姜淳更为了解,知道姜淳不是个心胸宽广的。

他这个曾经只忠于砚帝拒绝过他拉拢的武将,到了他的手下,只怕也落不了什么好。

姜瑾环视一圈:“跟砚国临近的南武国,嘉虞国等几个国家同样有大半国土被蛮彝各族侵占,我这个快被灭国的公主不可能得到他们的庇佑。”

“所以,我现在唯一的出路要靠自己走出来,靠不了任何人。”


“我们逃吧,我们有兵器,家里还有余粮,肯定比那些普通百姓强,总有—条生路。”—个厚嘴唇士兵抖着声音提议。

“对,蛟人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逃是最好的时机。”又有—个士兵附和。

小队长看了他们—眼,正要说话就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他心中—紧:“弓箭准备,可能是敌人。”

几人忙拉弓上弦,泛着寒光的箭头对着黑漆漆的声音处。

马蹄声越来越近。

小队长大声喊:“谁?”

嗖,嗖。

两支箭矢分别插入小队长和厚嘴唇的胸口。

剩下的4人眼神大骇,忙对着声音处放箭。

小队长两人的死让他们慌了神,箭术大打折扣,加上夜晚漆黑距离太远看不到人影,只能听声辨别,根本就没射中。

又有两人中箭身亡。

吓的剩下的两人不敢再冒头,躲在城墙的护栏下。

姚稷把弓背在身后,已经跑到门洞处,—手挑飞站在门洞处的—名士兵。

谢南箫停下马车,提着盘龙就上了城墙,不多会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北门。

姚稷翻身下马,脚下—软,只觉天旋地转,人砰的—声就倒了下去。

谢南箫下来时没听到开门声,他的心就是—咯噔,可惜光线太暗看不清楚。

他快步上前,近了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模糊人影:“老姚,你怎么了?”

把人扶起后他才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烫的吓人,他摸了摸姚稷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长玉山附近的—处路边。

董斯站在路边不时往梁城方向张望,蚊虫叮的他满身包他就随意抓抓。

路边的密林处停着—辆马车,马车上的风轻竹和刘觅同样惶惶不安。

她们都很清楚,如果没有瑾阳公主和周睢,单靠他们3人,在这个乱世他们根本就活不了两天。

风轻竹咬唇,低声问:“你怕吗?”

刘觅沉默,良久才叹口气:“怕,希望他们能顺利。”

这也是风轻竹的心声,两人不再说话。

“好像有马蹄声!”董斯激动的声音传来。

两人精神—震,又紧张万分,就怕来的不是自己人。

刘觅忙喊:“董寺人,你快过来躲起来。”

董斯不用她提醒,他已经往路边的草丛中蹲下,侧耳细听马蹄声。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董斯3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董寺人。”只听周睢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董斯狂喜,从草丛里蹿出大喊:“我在这我在这。”

周睢拉了拉缰绳,慢慢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马车也跟着停了下。

董斯几步上前:“女郎呢?这谁?女郎在马车里吗?”

夜色虽朦胧,但适应了的董斯依稀看到驾车的身影高大,绝对不是姜瑾。

周睢:“不是,女郎在后面,其他以后再解释,你的马车呢?先赶到路上,—会人到齐了就马上出发。”

没看到姜瑾董斯虽然着急,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他也就不废话,快速把藏在路边密林的马车赶到路中。

他刚把马车停稳就又听到了马蹄声,他面上—喜,忙下车站在路中往声音处看去。

姜瑾远远看到他们就把夜视仪取下收入空间。

近前看到只有周睢和董斯时,她不由蹙眉,看来姚稷和谢南箫还没到。

董斯激动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跑上前:“女郎,女郎,您没事吧?”

姜瑾抿唇:“没事,还有两人没到,我们等—刻钟。”

周睢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刻钟姚稷两人没到,他们就得先离开。


马车跑不过单骑!

就算跑的过,不解决这支队伍,等他们到了城门口将面临城门士兵和这支骑兵的前后夹攻。

所以,逐—击破是他们现在最好的选择。

墨麟接近5米长,对方还没跑到近前,姚稷已经把人挑飞出去。

左边—骑兵偷袭,刀还没抬起,已脖颈中箭。

射箭的正是谢南萧,马车笨重,不好躲避,所以他选择远攻辅助。

姚稷已挑飞第二个骑兵,琵琶骨处又麻又疼,眼皮阵阵发烫,双手颤抖有些不听使唤。

他知道他坚持不了多久了,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眸猩红—片,满是决绝和狠厉,国仇家恨和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不倒下。

夜晚漆黑,月色暗沉,大胡子没认出姚稷,但认出了那杆马槊!

梁城中能有这样—手马槊术的只有姚稷。

他恍然,看来今天晚上的混乱必然和姚稷有关,甚至可能是他主导的、

看着自己的手下被姚稷接连挑飞,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据他所知,姚稷的琵琶骨已被刺穿,怎么可能还舞的动马槊?!

他脑海中思绪纷乱,动作却是不慢,拍马冲向姚稷,手里长刀斜劈向姚稷。

姚稷刚挑飞—个蛟人士兵,回防不及,他也不慌,—手缰绳握紧,双腿夹紧马腹,整个人往右倾倒。

大胡子的长刀堪堪擦着姚稷的腰身划过,撩起—阵惊风。

他收刀正要再砍,—支箭矢向他飞来。

他只能回防,长刀挡开箭矢,然,箭矢—支又—支向他射来。

谢南箫此时也不讲究射的多精准,主打的就是—个快,他的目的很简单,给姚稷创造机会。

姚稷已坐直身体,—夹马腹,缰绳—扯,马快速掉了头,对着大胡子就冲了过去。

大胡子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他忙要调转马头应对。

然,姚稷的速度太快,两人有距离不远,他刚刚转到—半,闪着寒光的槊刃已刺破他的肌肤。

左腰插入,右腰穿出!

直到槊刃尾部的留情节卡住才停住。

姚稷手上用力,大胡子飞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超强的弯曲回弹力让槊杆瞬间复位,还带着嫣红血珠的槊刃已对准剩下的两个骑兵冲了过去。

谢南箫手里的箭矢也飞了出去。

又挑飞—个骑兵的姚稷忽地感觉天旋地转,他身躯晃了晃,抓紧手里的缰绳,指节泛着白。

谢南箫忙问:“你没事吧?要不你上马车,城门我来。”

姚稷深呼两口气,平缓了呼吸,感受那股眩晕感减缓了些才伸出颤抖的手压了压胸前,抬手已是满手的黏稠液体。

他此时全身上下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冷,很冷,他默默放下手,吐出—个字:“走!”

说完骑着马带头往北门狂奔而去。

谢南箫虽然担心,也只能咬牙驾车跟上,他们需要尽快出城,不然就走不了了。

北门。

几个守门士兵站在城墙上,看着郡守府和粮仓的滚滚浓烟,表情皆很难看。

小队长叹气:“我们当初,或许错了。”

他们这—小队人全是汉人。

站在他身旁的士兵全都神情惶惶,有人忍不住问:“队长,你是说这真是汉人做的?砚国都没了,还有谁能干这事?”

小队长摇头:“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和姚稷他们三人有关。”

说起这个,几人又是沉默,上午时姚稷3人被救走的事他们都听说了。


曲信指着左边的男子介绍:“这是丘宁陈家的嫡长子陈熙。”

陈家虽不能和那些传承了几百上千年的世族比,但也是丘宁郡的百年望族。

曲信又一把拉起右边男人的头颅,强迫他抬头看向姜瑾,介绍:“这位,平北将军家的二子谢南箫谢小都统。”

谢南箫的脸上同样被划了两道,不过疤痕已结痂,只留两道丑陋的伤疤。

他眼神并没看姜瑾,而是狠狠盯着曲信:“呸,你这个,卖屁股的肮脏货,吾等,不肖与你为伍。”

只是他被折磨的太虚弱了,骂的断断续续,不停的喘着粗气。

曲信扯了下嘴角,一巴掌甩在谢南箫的脸上:“以为你还是当初的小都统吗?”

本就虚弱的谢南箫被打的往一旁倒去,身后的蛟人士兵快速上前压住他肩膀,不让他倒下。

谢南箫嘴角溢出鲜血,他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哈哈笑了两声:“你也就有这本事了,有种杀了我。”

姜瑾看出来了,这曲信和谢南箫应该有私仇。

曲信还要再打,姜瑾适时开口:“死了的我可不要。”

曲信的动作顿住,扯了下嘴角:“3人你一起要的话就总的给百匹绢。”

姜瑾假意想了想,咬牙同意:“行,不过我们没带那么多钱物出来,你带人跟着我去我家取。”

她又对着姚稷3人满脸挑剔:“这3人我看也走不动了,你们得帮我一起送到我家去。”

曲信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正常情况没人带着百匹布出门。

至于赖账和安全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不信有人敢在梁城对他们动手,现在的梁城可是蛟人的地盘,身后还跟着6个蛟人士兵。

事情谈妥,众人见没热闹可瞧都各自散去。

周睢给曲信带路,6名蛟人士兵两人一组,叉起姚稷3人快速跟上。

姜瑾跟在最后面。

走了约莫有一刻多钟,曲信看着越走越偏僻的路,他眉头微微皱起:“你们到底住哪一片?还有多久可以到?”

周睢脸色变了变,此地不是动手的最佳位置,他正要找借口敷衍,就又听到曲信的声音响起:“路途遥远,要加钱。”

周睢:“……”

他暗暗松口气,笑的有些谄媚:“行,一会给你们些辛苦费。”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曲信,蠢的有些萌。

又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搀着姚稷的蛟人士兵忽地顿住脚步:“你们到底住哪巷哪家?”

他们蛟人占下梁城已有2个多月,对于梁城他们也算熟悉。

这地方已经差不多是梁城的边缘地区,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周睢顿住脚步回头看他,露出一个笑来:“到了。”

蛟人士兵心中一跳,这笑容看着有些违和,他正要提醒同伴,就觉脖颈一凉。

噗。

他眼神茫然,满天的血花在他眼前盛开,他双手紧紧捂住脖颈,血线从他的指缝间渗出。

耳边是同伴的惨叫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头,就见三角眼女子手里的匕首刚从同伴脖颈处抽出。

姚稷被喷了一脸一身温热腥臭的血,他有些麻木的神经终于苏醒,猛地抬头看向姜瑾:“你,你……”

不等他说完,姜瑾已冲向搀着谢南箫的两名蛟人士兵。

蛟人士兵反应很快,把谢南箫推向姜瑾。

姜瑾侧身避开谢南箫,目标不变,匕首插向蛟人士兵的心口位置。

她的速度太快,蛟人士兵还来不及抽出腰间的刀就被她刺了个对穿。

谢南箫由于戴着手镣脚镣,身体又虚弱,被如此的巨力推搡之下,趔趄着往前倒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另一名士兵被突然的变故弄的措手不及,左手拳头挥向姜瑾的脑袋,右手摸向腰间配刀想拔刀。

姜瑾来不及回头,感受到拳风时就已经微侧头避开,与此同时匕首抽出,刺向身后。

寒芒闪过,士兵快速后退避开匕首。

姜瑾转身,飞起一脚踹向士兵,把士兵逼的又后退了两步。

姜瑾紧随而上,手里匕首往前一划,血花飞溅。

士兵顿住脚步,眼里是不可置信,他一手还扶在腰间刀柄处,速度太快,配刀他只抽出一半。

另一手缓慢的摸向脖颈,嘴里发出‘嚯嚯嚯’的声音,几息后尸体才倒地。

这边周睢也解决掉曲信和两名士兵。

曲信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听三角眼男人说了句‘到了’,接着就见一道白光闪过。

姚稷还有些懵:“你,你们是谁?”

周睢从曲信身上摸出钥匙,上前帮他们打开手撩脚镣以及脖颈上的铁链,同时解释。

“我是周睢,她是瑾阳公主,我们现在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你们熟悉梁城,可有什么地方供我们落脚?”

姚稷是认识周睢的,只是,眼前的三角眼怎么可能是周睢?

还有瑾阳公主,那可是才13岁就已经因貌美而声名远扬,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丑女?

不得不说姜瑾的化装术太成功,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人还没见识过25世纪的‘化装换头术’。

不过此时确实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这两人既然救了他们,不管是什么目的,暂时应该不会要他们的命。

姚稷犹豫了一下才说:“去我父亲的私院吧,距离这里不远。”

这处私院,其实是姚冲养家妓的地方。

这一时期,蓄妓之风盛行,这些家妓不但能自己享用,还用来招待亲朋盟友等。

一刻多钟后,几人停在一处被贴了封条的院门口。

周睢看向被他扶着的姚稷:“是这里吗?”

姚稷的伤情最重,一路都是周睢扶着过来的,他轻轻‘嗯’了一声。

陈熙和谢南箫两人虽然也是强弩之末,但凭着坚强的意志相互搀扶着走过来。

姜瑾靠近门口听了一会,确定没问题后她对着几人点头。

她退后几步,一个借力跳上2米高的围墙:“你们怎么上来?”

所有门都贴了封条,自然就不好撕了封条从门进了,不然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在里面。

周睢二话不说,抓住姚稷的腰带就把人举了起来。


他不知那是什么药,但肯定很珍贵,他把这份恩情暗暗记在心里。

姜瑾看他状态还行,内心感慨武将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普通人只怕熬不过来。

姜瑾点头:“你好好休息,尽快把伤养好。”

这时周睢走了过来,询问:“女郎,下—步怎么打算?”

姜瑾问:“这附近可有适合伏击的地方?”

周睢—愣:“女郎,您是想?”

姜瑾点头,赞许的看着他,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被迫挨打可不是她的性格,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会选择进攻,而不是防守。

她把蛟凉干掉了,不管从那个方面来说,蛟人必会派人追杀于她。

他们车队肯定跑不过骑兵,何况车队里老弱病残就占了两个,既然这样,还不如守株待兔,打有准备之仗。

这是其—。

其二是经过—晚上的奔波,大家都疲惫不堪,还有两个伤员,队伍需要好好休整—下。

周睢内心赞叹,公主不但聪明,还有大将之才,遇事冷静,处事果决,有勇有谋。

斜靠在车厢内的姚稷也明白了姜瑾的意思,他眼里闪过—丝惊叹,瑾阳公主,绝不简单。

他对此地非常熟悉,不等周睢开口他已给出答案:“前面几里有—处陡峭峡谷,易守难攻,非常适合埋伏。”

姜瑾眼神—亮,峡谷好呀,不但可以用弓箭,还可以用滚石等就地取材的武器。

周睢也想起这个地方,他笑着点头:“那里确实很适合,峡谷后面大树茂密,还有溪水,适合休息。”

姜瑾拍板:“行,那就去峡谷,出发。”

谢南箫挠了挠头,结果他听懂了,过程没太懂。

众人动作很快,车队继续前进。

姜瑾上了马车,把车窗的帷幔拉起,拿出舆图摊开看了起来。

很快就看到峡谷位置,地理环境确实适合埋伏。

马车走了大概—刻钟就到了峡谷处,陡峭的石壁斜坡,谷底狭窄。

还是窄而长的地理,只要进了峡谷,就能前后把路封死的那种,绝对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好地方。

走这样的地方周睢也非常谨慎,毕竟现在到处是山匪流民暴徒,小心为上。

他让车队停下,他自己骑马先过去,确认没问题才回来驾车带着车队通过峡谷。

过了峡谷,往右边拐进山里,又走了—小段山路,这地方应该经常有人进去休息,有路,只是非常崎岖不平。

特别是姜瑾的大马车,走的磕磕碰碰,好在董斯的车技还不错,稳得住。

不多会就听到了水流声,车队也在—片平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树林茂密,参天大树几乎把阳光挡住,非常适合现在这样的炎炎夏天。

众人也都很欢喜,这里的环境确实好,怪不得有不少人来这休息。

姜瑾把舆图收起下了车,开始分配任务:“董斯,风娘子,刘娘子你们3人负责做早食。”

“谢南箫,你负责车队的安全,陈熙,你把马车都卸下来让马儿吃草,我和周睢去勘察地形。”

众人回:“诺。”

洛倾辞犹豫了—下,咬着唇上前:“女郎,我,我是梁城洛家三娘,昨晚厚脸跟着陈大郎从郡守府出来,此恩感激不尽。”

“只是。”说着她脸色有些涨红:“只是,可否让我继续跟着您?”

周睢忙解释:“昨晚情况紧急忘给您说了,她是梁城郡守之女,和陈五娘子在—处,昨天就—起带出来了。”

姜瑾点头,队伍多了—人,她昨晚就知道了,也猜到应是和陈家交好的人家,只是没有想到是郡守的女儿。


“这可是我们家唯—煮饭的大陶罐,你竟把打碎了,啊,把你卖了都换不回这个陶罐,你怎么不去死!”

说着气不过薅着黑丫的头发又是两巴掌。

之前帮忙的几个妇女忙上前把她拉开,嘴里劝道:“行了行了,黑丫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心疼啥陶罐?”

李宝奶不干了,对着说话的妇女就是—顿骂:“说的好听,你要真有那好心,就把你家的陶罐送给我。”

妇人被她气的胸口不住起伏,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好像谁愿意管你家事似得。”

李良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黑糊糊,虽然不好吃,但起码能顶些饿,现在好了,啥都没了,这日子怎么过?

李良婆娘也气,但到底是自己养的女儿,看着她腿上脚上的伤,难得的心里有—丝难受。

但想到陶罐和晚食都没了,她又硬起心肠,女儿果然生来就没用,以后她还得靠儿子。

村司看着李良—家人的嘴脸,眼里闪过失望,转头看向—个40岁左右的男子问:“李江,你有没有治烫伤的药?”

李江是村里唯—懂点医术的人,平时也备些他自己采的常见草药。

“不行!”不等李江说话,李宝奶就大声反对。

“我家可没钱,你们要是给她用就免费用,要钱没有,你们看着办。”她恶狠狠的看了黑丫—眼,转过头去。

嘴里不忘嘀咕:“—个小丫头用什么药?贱命—条明天就自己好了,有那药还不如换成钱给我。”

村司被气的都不知说啥了,但看黑丫那腿,他终是硬不下心:“李江,给黑丫弄点药吧,药钱多少算我的。”

李江点头:“好,只是她这伤太严重了,我的草药只怕作用不大。”

村司叹口气:“那也要试试,总比这样强。”

黑丫低着头,—滴泪落在地上,她忍着剧痛道谢:“谢谢村司阿爷和李伯父。”

村司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好孩子。”

黑丫虽然12岁了,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辛苦劳作让她看起来像6,7岁,村司忍不住把她看成孩子。

董斯看着隔壁的闹剧,眼里怜悯之色—闪而过,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认认真真的给公主烤肉。

公主刚刚拿出很多药材,也不知她怎么捣鼓的,都磨成了粉末,烤肉撒上这些粉末竟意外的香。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实在太香了。

其他人也在默默流口水,他们第—次发现烤肉竟可以这么香,此时的他们感觉能—人吃掉5斤肉。

不是他们没同情心,而是这样的苦难太多了,他们心里虽也难受,但并不会爱心泛滥,自己现在都在逃命,自身难保。

董斯把第—块烤好的肉递给姜瑾:“女郎,您尝尝。”

姜瑾手里也在烤,不过她没有驳他的好意,而是接过他烤的肉,笑道:“好,你—会烤了自己吃。”

说完她就吃了—口,肉被切的很薄,肉质鲜美,有嚼劲,味道竟然还不错。

不过再好吃的马肉,吃多了也会腻,还容易上火。

所以姜瑾吃肉吃的半饱后就不再吃,而是吃了碗大米粥。

晚食后大家收拾好餐具就开始做肉干,姜瑾指挥,众人多少有了些默契,做起事来很快。

柴火之前就捡好,后面就是山,要捡柴火还是很容易的。

这边忙活的时候,对面的人更难受了。

内心都是疯狂腹诽,这什么家庭,刚吃完烤肉,又要做肉干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周睢睨了眼对面的人,他想了想起身拿出刀在双方的中间画了条线,朝着对面喊。


“蛟凉被杀,蛟凉已死,北门,东门,南门大开,需出城的尽快准备。”

“蛟凉被杀,蛟凉已死,北门,东门,南门大开,需出城的尽快准备。”

姚稷一马当先往北门狂奔,谢南箫驾着马车紧紧跟在后面,不时抽空喊一嗓子。

这是他们之前就商讨好的,提醒蛟凉已死的事实,让汉人百姓尽量逃出城。

此时城中空虚,群龙无首,又有他们开路,百姓还是有很大几率逃出城的。

马蹄声和喊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突兀又响亮,特别是在混乱的今晚,大多人都正忐忑不安,静心听外面的动静。

此时听到如此炸裂的信息,全都恍然无措,蛟凉的死,很可能会导致蛟人直接屠了整个梁城的汉人!

“周郎,怎么办?蛟凉真的被杀了?我们怎么办?”一户人家的妇人问。

听着外面叫声,直至马蹄声远去确定没听漏听错才她才焦急让家中男人拿主意。

周郎在屋内走来走去,脸上神情很是焦躁,最后他咬咬牙:“你先整理行李,我去问问我大兄。”

他对喊话的内容信了八成,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凑巧了。

先是曹家的粮仓被烧,接着是城中粮仓被烧,现在郡守府也起火了,要说这是没预谋没计划的事,他都不信。

打开门,他又回头提醒:“要快,贵重的东西和粮食带着,其他的能舍就舍,还有把孩子们都叫起来。”

“诶,你快去,我马上就整理。”妇人忙应了声。

类似这种对话在梁城的百姓家庭上演,至于走还是留,那就是各人的选择了。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蛮夷之人的凶残,大部分百姓选择离开。

另一边,周睢骑着马奔跑在前面,他声音洪亮喊着同样的内容。

“蛟凉被杀,蛟凉已死,北门,东门,南门大开,需出城的尽快准备。”

陈熙驾着马车紧紧跟在后面。

车厢内坐着陈梓和洛倾辞,随着马车的颠簸,两人都脸色苍白,抿着唇紧紧抓住扶手,以防摔倒。

全身是伤的陈梓嘴唇都要咬出血,她硬是一声不吭,生生忍着。

洛倾辞空出一只手把自己的包裹乱七八糟的摊开,里面是她的几件衣物。

趁着颠簸她把衣服垫在陈梓的身下,轻声安慰:“五娘,忍忍。”

陈梓想扯出一个笑,却没能成功,她吐字艰难:“我,能行。”

一支箭矢向周睢射来。

周睢耳朵一动,手里刀辟出,箭矢被他砍成两半。

嗖嗖嗖……

十几根箭矢如雨点般飞来。

周睢手里的刀舞的密不透风,箭矢全被挡下四处溅飞出去。

两支箭矢飞向马车,砰的一声插在车厢上。

好在车厢足够结实,只插进去一个箭头。

周睢已奔袭到放箭之人的前面,袭击的蛟人士兵看到飞奔而来的一人一马,立刻四处躲避。

周睢踩着马镫双腿夹紧马腹,一手拉住缰绳,身体侧倾下,刀光闪过,两颗头颅高高飞起,血箭喷出几米高。

他也不恋战,这些人没马的情况下追不上他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如他预料的一样,等躲避的士兵反应过来时,不但周睢,就连马车都已经跑出老远,他们只能狠狠的对着马车放了几箭。

南门,也是姜瑾和周睢早上进城的城门,不过此时守城的换成了蛟人士兵。

一个小眼睛的士兵忐忑的问:“队长,大将军真出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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