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婉娘秦啸的其他类型小说《被迫入府的我,根本不想招惹他婉娘秦啸》,由网络作家“萝洛洛”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到了最关键的点茶环节,需要将适量热水注入茶盏,水流要稳,力度要匀。柳如丝提起水壶,手腕却抖得厉害。她越是想要控制,就抖得越凶。眼看那水流歪歪斜斜,即将失控……“小心!”不知是谁低呼一声。话音未落,柳如丝手一滑,那盛满滚烫热水的茶壶竟脱手而出,直直朝着她自己的腿上砸去!“啊!”柳如丝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呆立当场,忘了躲避。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密切关注着情况的婉娘,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扑上前去。她不顾一切地伸手想要挡开那下落的茶壶,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吓傻的柳如丝。“哐当!”茶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滚烫的热水四溅!大部分热水被婉娘用胳膊和身体挡住,只有少许溅到了柳如丝的裙摆上。柳如丝被撞得踉跄一下,跌坐在地,倒是毫发无伤,只是受惊不...
《被迫入府的我,根本不想招惹他婉娘秦啸》精彩片段
到了最关键的点茶环节,需要将适量热水注入茶盏,水流要稳,力度要匀。
柳如丝提起水壶,手腕却抖得厉害。
她越是想要控制,就抖得越凶。眼看那水流歪歪斜斜,即将失控……
“小心!”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话音未落,柳如丝手一滑,那盛满滚烫热水的茶壶竟脱手而出,直直朝着她自己的腿上砸去!
“啊!”柳如丝吓得花容失色,惊叫出声,呆立当场,忘了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密切关注着情况的婉娘,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扑上前去。
她不顾一切地伸手想要挡开那下落的茶壶,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吓傻的柳如丝。
“哐当!”茶壶砸在地上,碎裂开来,滚烫的热水四溅!
大部分热水被婉娘用胳膊和身体挡住,只有少许溅到了柳如丝的裙摆上。
柳如丝被撞得踉跄一下,跌坐在地,倒是毫发无伤,只是受惊不小。
而婉娘则被热水烫得闷哼一声,袖口瞬间湿透,贴在皮肤上,传来一阵灼痛。
她摔倒在地,衣袖因这剧烈的动作而翻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就在那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颜色略浅的旧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场变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惊呆了。
而在不远处,始终静观的才子萧墨,恰好在混乱发生的那一刻,将目光投向了事故中心。
他原本只是被动静吸引,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婉娘抬起的手腕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了。
那道疤痕!
那道位置、形状都无比熟悉的疤痕,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几年前,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穷困潦倒的寒门学子,怀才不遇,贫病交加。
一个风雪交加的冬日,他饥寒交迫,几乎冻僵在街头,意识模糊之际,是一个路过女子。
她将他扶到避风处,不仅给了他几个热乎乎的馒头,还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块碎银子塞给了他,轻声说:“活着才有希望。”
他当时烧得迷迷糊糊,未能看清那女子的全貌,只依稀记得一双极其清澈善良的眼睛,和递钱粮时,对方手腕内侧那道明显的疤痕。
正是这点银钱和食物,让他撑过了那个冬天,最终等来了机遇。
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那位恩人,却始终杳无音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那道疤痕。
就在萧墨目光死死锁在婉娘身上时,一阵初夏的暖风恰巧拂过园中。
风吹动了婉娘额前那厚重笨拙的刘海,将它们猛地掀开了一瞬。
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已足够让一直紧盯着她的萧墨,看清了刘海下那双眼睛。
清澈,怯懦,带着天生的柔弱,与他记忆中那个雪日恩人的眼睛,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她,真的是她!
萧墨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要立刻冲上前去,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死死定在了原地。
不能急,不能慌,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贸然行动,只会给恩人带来更大的麻烦!
而此时,惊魂未定的柳如丝已被丫鬟扶起,她看着地上狼狈的婉娘和碎掉的茶具,又羞又怒,只觉得颜面尽失。
她所有的怒火都迁到了婉娘身上,斥道:“没用的东西,毛手毛脚,差点烫到本夫人。”
婉娘忍着手臂的灼痛,慌忙跪好,将受伤的手腕藏到身后,低声道:“奴婢该死,请夫人恕罪。”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墨诗画双绝,名满京城,但他性情孤高,等闲不肯在人前轻易作诗,今日竟要为一个丫鬟赋诗?这简直是天大的面子!
永宁侯夫人又惊又喜,连忙道:“萧大家肯赐墨宝,是我侯府之幸,快请!”
早有机灵的下人备好了纸笔。
萧墨略一沉吟,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首七言绝句顷刻而成。
他身旁的友人顺势朗声吟诵出来:
“危难何曾惜此身,玉壶倾覆敢趋前。
寒梅纵掩深雪里,一段幽香自凛然。”
诗成,满堂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赞叹。
这首诗妙极了,表面全然在咏赞婉娘的救主之举——“危难何曾惜此身”言其勇敢,“玉壶倾覆敢趋前”状其场景。
而后两句笔锋一转,以“寒梅”作比,“纵掩深雪里”既暗合了婉娘被厚重刘海和寒酸衣着所遮掩的现状,又喻指其高洁品格不因处境卑微而改变。
“一段幽香自凛然”更是对其内在善良与勇气的极高赞誉!
这首诗,不仅巧妙地为婉娘解了围,将柳如丝的苛责衬托得更加不合时宜,更是抬高了婉娘,也间接给了柳如丝一个台阶下——你家丫鬟如此忠义,你身为夫人,岂能不表示表示?
萧墨放下笔,对柳如丝淡淡道:“秦夫人得此义婢,实乃福气。还望夫人念其忠心,多加体恤才是。”
柳如丝此刻脸色变幻不定。
她再蠢也听得出萧墨诗中的维护之意,心中又惊又疑,不明白这清高的才子为何会替一个丫鬟说话。
但萧墨名声太大,他这一首诗,瞬间扭转了舆论,她若再斥责婉娘,就是不识好歹,刻薄寡恩的名声就坐实了。
她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顺着萧墨的话道:“萧大家说的是,是我方才受惊,一时失言了。”
她转头对婉娘,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慈爱:“婉娘,起来吧,刚才多亏了你。回去自有赏赐。”
婉娘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透过厚重的刘海,她看到了萧墨那双清朗而温和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这个人替她解了围。
她低声道谢,默默站了起来,退到柳如丝身后,依旧低垂着头。
永宁侯夫人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称赞萧墨才情高绝,又夸柳如丝治家有方,才有如此忠仆。
诗会的气氛总算被重新拉回,但经此一事,柳如丝再也无心逗留,勉强应付了片刻,便借口受惊需要休息,带着婉娘匆匆告辞了。
而萧墨,望着婉娘离去时那单薄而隐忍的背影,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瑞王世子赵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包括萧墨那瞬间的失态和随后极力压抑的情绪。
他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兴味更浓:呵,看来这小丫鬟,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得多。
这小丫鬟究竟有何魅力,竟能让清高孤傲的萧大家对她另眼相看。
诗会落下帷幕,宾客们陆续告辞,永宁侯夫人强撑着的得体笑容,在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终于淡了下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女儿林婉儿叫到了自己的内室。
屏退左右,侯夫人看着眼前犹自带着几分兴奋和不以为然的女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责备却也难掩宠溺:“婉儿,今日你太任性了。”
林婉儿正回味着萧墨方才作诗时的风姿,闻言嘟起了嘴:“母亲,我怎么了嘛?”
柳夫人转头对身后的嬤嬤淡淡道:“既然将军问起,去叫婉娘过来,给将军见个礼,添些茶水,这丫头,定是又躲懒去了。”
最后一句,似是埋怨,实则是说给秦啸听,暗示婉娘不懂规矩。
此刻的婉娘,正在后院最偏僻的井边,费力地搓洗着堆积如山的厚重帷幔。
时近正午,日头渐毒,她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双手早已被冰冷的井水和粗粝的皂角泡得红肿发白,指节处磨破了皮,隐隐作痛,几处裂口看着触目惊心。
听到夫人传唤,她吓得一哆嗦,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前厅那是贵人云集的地方,她这般模样如何去得。
但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又用力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灰扑扑、明显不合身且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婉娘低着头,忐忑不安地跟着嬷嬷走向那富丽堂皇、让她窒息的前厅。
踏入那铺着光洁地砖、熏着昂贵檀香、摆满珍玩古董的厅堂,婉娘便感到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芒在背,浑身僵硬。
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径直走到厅中,屈膝跪下行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奴婢婉娘,给老爷、夫人、小姐……将军请安!”
看到秦啸的身影时,婉娘的声音难以抑制地抖了起来。
秦啸的目光自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锁在了她身上。
然而,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眸中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眼前的婉娘,哪里还有半分那夜里的模样!
比那次试婚时清减憔悴了何止一圈!
原本丰润莹润的脸颊凹陷下去,显得下巴尖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干裂缺乏血色,眼下有着浓重得无法忽视的青黑,像一朵盛开一半就骤然枯萎的花。
身上那件粗陋宽大的衣裳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形销骨立,摇摇欲坠。
这哪里还是那个被他搂在怀里,偶尔呜咽低泣却更引人怜爱、让他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的小猫儿?
她分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和虐待!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秦啸的心头,混合着强烈的不满与一种被触犯所有物的恼怒。
他的女人,就算只是个试婚的丫鬟,也轮不到别人如此作贱!
柳夫人脸上笑容不变,仿佛没看到婉娘的憔悴,笑着打圆场,语气轻描淡写。
“这丫头,就是实诚,光知道埋头干活,不懂打扮。让将军见笑了。婉娘,还愣着做什么,没点眼力见,快给将军斟茶。”
婉娘低低地应了一声“是”,艰难地站起身,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端起桌上那套珍贵的紫砂茶壶,步履虚浮地走向秦啸。
她努力想稳住颤抖的手,却徒劳无功。
她伸出双手去捧那只玲珑剔透的白玉茶杯,原本白皙柔嫩的手,如今变得又红又肿,皮肤粗糙,指节粗大。
清晰可见无数细小的裂口和磨破后尚未愈合的伤处,甚至还有一两处新鲜的刮伤,与那温润剔透、价值不菲的白玉茶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啸的眼神瞬间冷冽如数九寒冰,周身那股凛冽煞气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并非刻意针对谁,却让整个温暖如春的厅堂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离他最近的柳如丝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脸上娇羞的红晕褪得一干二净。
就在婉娘颤抖着将茶杯奉上时,秦啸突然出手,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也细了一圈,冰凉硌人,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之下骨头的形状,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啊!”婉娘吓得失声惊呼,茶杯脱手向下坠去,却被秦啸另一只手稳稳接住,放在桌上。
她惊恐万状地抬头看向秦啸,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充满了无助和恐惧,下意识地就想挣脱。
秦啸铁钳般的大手却把她的手腕握得死死的,那力道弄疼了她腕上的伤处。
秦啸盯着她苍白憔悴、泪眼盈盈的脸庞,又低头看着她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箭矢,锐利地射向强装镇定的柳夫人和面色发白的柳如丝,声音压抑着巨大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一字一句,沉重地砸在寂静的厅堂里:“柳夫人,这便是贵府所说的‘稳妥’?本将军竟不知贵府捉襟见肘到这个地步,要小姐贴身丫鬟做苦役!”
柳明堂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身为礼部侍郎,最重颜面,如今被一个武夫,还是自己未来的女婿,为了一个卑贱的丫鬟当面斥责“捉襟见肘”,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胸膛微微起伏,却碍于秦啸的官职和圣眷,不能立刻发作。
柳夫人的脸色也是阵红阵白,尴尬、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破算计的惊慌交织在一起。
她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将军息怒,将军误会了!实在是……实在是这丫头自己!”
柳夫人急中生智,将矛头引向婉娘,“前几日她不小心打碎了老太太赏下的一个心爱花瓶,自己心中惶恐,这才主动要求多做些活计弥补过错……本夫人看她诚心悔过,便……便允了她几日。没想到这丫头实诚,竟把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倒让将军见笑了。”
她这番话漏洞百出,但在场无人敢戳破。
柳明堂顺势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默认了夫人的说辞。
秦啸岂是那般好糊弄的?
他征战沙场,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柳夫人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拙劣不堪。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婉娘那惊惧颤抖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盛,但也知道此刻不能彻底撕破脸。
秦啸松开婉娘的手腕,婉娘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踉跄着退到一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她觉得母亲太过势利,玷污了她心中纯洁美好的感情。
“母亲,女儿不在乎他是什么出身。女儿只看重他的人品才学,女儿相信以萧公子的才华,定能出人头地。反正……反正女儿就是不喜欢赵珩那种纨绔!”
柳婉儿跺着脚,语气坚决。
永宁侯夫人见女儿如此固执,知道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服,只得叹了口气:“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只是记住,在外人面前,切不可再如今日这般莽撞了。”
林婉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行礼退下了。
柳如丝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和羞愤从永宁侯府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今日诗会,她不仅没能如愿大放异彩,反而当众出丑,最后还被迫对着婉娘那个贱婢和颜悦色,这一切都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盘算着回府后定要好好“管教”婉娘,出了这口恶气。
马车刚在将军府门前停稳,柳如丝便迫不及待地踩着马凳下车,准备立刻执行家法。
然而,她一脚踏进府门,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下人们行色匆匆,面露忧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她心中莫名一紧,拦住一个快步走过的管事嬷嬷,厉声问道:“怎么回事?府里出什么事了?”
那嬷嬷见是夫人,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惶恐和担忧,压低声音回道:“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将军……将军他受伤了!”
“什么!”柳如丝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站稳。
她猛地抓住嬷嬷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夫君怎么会受伤?伤在哪里?严不严重?”
嬷嬷吃痛,却不敢挣脱,连忙解释道:“夫人别急,具体老奴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今日圣上在皇家猎场围猎时,林中突然窜出一头不知从何而来的失控疯熊,直扑御驾!”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将军恰好离得最近,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为陛下挡了一下,被那熊爪扫中了后背,听说伤口很深……宫里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是性命无碍,但失血过多,需要好生静养。”
柳如丝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也顾不上去找婉娘的麻烦了,提起裙摆就跌跌撞撞地往主院跑去。
冲进寝房,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扑面而来。
只见秦啸趴在床榻上,赤裸的上身缠绕着厚厚的白布,后肩胛处仍有隐隐的血迹渗出。
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但眼神依旧锐利,看到柳如丝进来,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将军,夫君!”柳如丝扑到床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秦啸虚弱的样子,眼泪瞬间决堤,“你怎么伤成这样了?呜呜呜……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真心实意,但这份伤心恐惧里,掺杂了太多对自己的担忧。
她想起父亲柳明堂那古板严肃的脸,想起柳家最重门风,女子讲究从一而终。
若秦啸真的就此撒手人寰,她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以父亲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允许她改嫁的。
她这辈子岂不是就要葬送在这冰冷的将军府里?
她才刚享受了几天将军夫人的尊荣,还没生下嫡子巩固地位,怎么能就这么守寡呢?
越想越怕,柳如丝的哭声愈发凄切,几乎到了嚎啕的地步,嘴里反复念叨着:“你不能有事啊夫君……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还这么年轻……”
厚重的刘海再次垂下,遮住了她的眉眼,也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诗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婉儿看着这场闹剧,嘴角撇了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柳如丝出丑,林婉儿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打击她的机会。
只见林婉儿用手帕轻掩嘴角,发出一声似同情又似嘲讽的轻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秦夫人受惊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跪地请罪的婉娘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这丫鬟虽笨拙了些,可方才情急之下扑救主子,也是忠心可鉴。夫人不加以抚慰,反倒厉声呵斥,未免……未免有些令人心寒呢。我们永宁侯府对待下人,也向来是赏罚分明的。”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位夫人的脸色都微妙起来。
确实,方才众人都看得分明,是那丫鬟奋不顾身救了主母,若非她,柳如丝此刻恐怕已烫伤。
柳如丝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当众斥责,显得刻薄寡恩,有失主母风范。
柳如丝被林婉儿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刚想辩解,林婉儿却不给她机会,继续打量着婉娘,故作惊讶道:
“咦?而且……秦夫人,您这贴身丫鬟的打扮,也着实……特别了些。”
她意指婉娘那厚重的刘海和寒酸的衣着。
“这发式倒是新奇,只是……与我们今日所见各位姐妹身边丫鬟的伶俐样子,似乎不太一样。莫非将军府如今崇尚这般朴素的风格?”
这话更是毒辣,直接将话题引到了柳如丝治家无方、苛待下人上。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婉娘身上,窃窃私语声四起。
婉娘跪在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充满探究、怜悯、甚至轻视的目光,只觉得比被热水烫到还要难堪,恨不能立刻消失。
她将头埋得更低,身子微微发抖。
柳如丝气得浑身发颤,却碍于林婉儿的身份和此刻的场面,不能直接反驳,只能强压怒火,勉强解释道:
“林小姐误会了,这丫头是自己不当心弄乱了头发,她自己修剪毁了……至于衣着,不过是今日来得匆忙……”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众人显然并不相信。
就在这尴尬无比的时刻,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侯夫人,林小姐,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旁观的才子萧墨缓步走了出来。
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雅,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永宁侯夫人正愁如何圆场,见萧墨开口,连忙道:“萧大家但说无妨。”
萧墨先是对侯夫人和林婉儿微微颔首,然后目光平静地转向柳如丝,最后落在了跪地的婉娘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欣赏与感慨,朗声道:
“方才变故,诸位有目共睹。这位姑娘虽身份卑微,然危难之际,能不顾自身安危,舍身护主,此等忠义之心,实在令人动容。”
“《礼记》有云:‘臣事君以忠’,虽主仆有别,然其赤诚一般无二。如此义婢,纵有小过,亦当以嘉奖为主,方能彰显主家仁厚,教化下人。”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将婉娘的行为拔高到了“忠义”的层面,顿时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简单的丫鬟失手,而是充满了道德意义的忠仆救主。
不等众人反应,萧墨继续道:“目睹此情此景,萧某心有所感,偶得几句拙诗,愿赋出与诸位共赏,亦算是为今日诗会添个彩头,更是为这位忠义姑娘聊表敬意。”
皇帝体恤秦啸新婚,特意准了他三日假期。
这三日,秦啸白日里倒真像个无可挑剔的温柔夫君,陪着柳如丝在将军府中熟悉环境,对她嘘寒问暖,事事周到。
柳如丝初时那份恐惧,在白日的温情攻势下,渐渐被新婚的甜蜜所取代。
觉得母亲说得对,武将虽粗鲁些,但若心里有自己,倒也比那些文弱书生更有担当。
然而,一到夜晚,便是柳如丝噩梦的开始。
秦啸正值盛年,精力旺盛,如今名正言顺有了妻室,自然是夜夜索求。
可他并非细腻之人,床笫之间依旧带着武人的直接和蛮力,对于柳如丝而言,每一次同房都无异于一场酷刑。
她不敢再像新婚夜那般哭喊挣扎,只能死死咬着唇忍耐,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僵硬、躲避。
这反而更让秦啸更觉得扫兴,动作也愈发没了耐心,往往草草了事。
连续两晚的不满足,让秦啸心中的火气越积越盛。
他看柳如丝的眼神,白日里的温柔渐渐掺杂了不易察觉的不耐,而看向总是低眉顺眼、默默做事的婉娘目光则越发深沉晦暗。
但是那个“野男人”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每想起,都让他暴躁不已。
婉娘则如同惊弓之鸟,尽力躲避着一切与秦啸单独相处的机会。
绝子药带来的出血终于停了,脸色也不再那般骇人的苍白,但身心的创伤却远未愈合。
转眼到了第三日,回门之期。
秦啸早已备下了丰厚的回门礼,绫罗绸缎、上等补品,足足装了好几大车,排场十足,给足了柳府面子。
将军府的马车抵达柳府时,柳明堂夫妇早已率领合府仆役在大门外迎候。
柳文渊也站在父母身后,他脸上的抓伤早已经好了大半,用些许脂粉便能遮掩,头后的磕伤也已经结痂。
只是他的脸色还有些不太自然的苍白,眼神也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
当柳如丝被秦啸小心翼翼搀扶着走下马车时,柳夫人看着女儿一身华服、珠光宝气的模样,脸上堆满了欣慰的笑容。
柳明堂也与秦啸这个新晋权贵女婿寒暄着,一口一个“贤婿”,气氛看似十分融洽。
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下,暗流悄然涌动。
秦啸敏锐地察觉到,柳文渊的目光,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飘向随侍在柳如丝身后的婉娘。
那眼神复杂,有痛苦,更有一种让秦啸极其不爽的、近乎痴缠的留恋。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秦啸脑海:莫非……那个在婉娘身上留下痕迹的“野男人”,就是柳文渊?
他们同在柳府,近水楼台……而且柳文渊脸上那伤……
秦啸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柳夫人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了儿子那不受控制的目光和秦啸瞬间微妙的神色。
她心中暗骂儿子不争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借着整理衣袖的机会,轻轻碰了柳文渊一下,递过去一个严厉警告的眼神。
柳文渊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情绪,再抬头时,已勉强恢复了平静,只是袖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柳夫人这才笑着上前,亲热地拉住秦啸的手臂:“贤婿一路辛苦,快府里请,酒席早已备好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府。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暖阁中,珍馐美馔,觥筹交错。
“求我?”柳夫人冷笑一声,放下茶盏,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你这贱胚子,还以为自己有选择的余地?让你去是看得起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若不是府里给你一口饭吃,你早不知死在哪个乱葬岗了。如今让你为小姐分忧,是你天大的福分!”
长期的逆来顺受,像冰冷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婉娘微弱的反抗意识。
她瘫软在地,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柳夫人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对嬷嬷挥挥手:“带下去,好好教教她规矩,别到时候一副哭丧脸,惹怒了将军。”
嬷嬷粗暴地将软倒在地的婉娘拽了起来,拖了出去。
而回到破旧小屋的婉娘,抱着双腿蜷缩在冰冷的炕沿,无声地流泪。
自那日从正厅被拖回来后,嬷嬷便开始教婉娘伺候男人的规矩。
婉娘整日里魂不守舍,以泪洗面。
若不是怕在婉娘的身上留下印子不好看,嬷嬷早就动手打人了,但辱骂却是必不可少的。
三日后,张嬷嬷再次带着那两个粗壮婆子闯进了西角小院。
这一次,她们手里捧着的不是破旧衣物,而是一套崭新的、料子明显高级许多的樱草色衣裙,甚至还有几件式样简单却崭新的银簪绢花。
“起来!别一副哭丧样!”张嬷嬷不耐烦地呵斥,“夫人开恩,赏你的新衣裳。赶紧换上,好好梳洗打扮,别误了时辰!”
婉娘被婆子们粗鲁地从炕上拽起来,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弄着。
冰凉的井水泼在脸上,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旧衣衫被剥下,那身雪白丰腴、曲线惊人的胴体暴露在空气中,惹得两个婆子都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眼神复杂,既有鄙夷,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新衣裙上身,尺寸竟意外地合贴。
樱草色衬得她肌肤愈发白嫩透亮,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饱满的胸线、不堪一握的纤腰和圆润的臀线。
虽然料子算不得顶好,但已是婉娘这辈子穿过的最好的衣服。
一个略懂梳头的婆子将她常年简单挽起的发髻解开,重新梳理,挽了一个未出阁女子常见的双环髻,插上那支小小的银簪,簪头是一朵颤巍巍的绢制桃花。
略施薄粉,掩盖了哭肿的眼圈和过于苍白的脸色,点了些许口脂。
当打扮得当的婉娘怯生生地抬起头时,破败的小院里竟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张嬷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更深的鄙夷取代。
果然是狐媚子胚子,稍微打扮一下,就这般勾人!
她干咳两声,打破沉默:“行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倒也有几分样子了。走吧,马车已在后门等着了。”
依旧是后门,婉娘就像一件见不得光的货物,被悄无声息地送出了侍郎府。
马车颠簸前行,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婉娘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车窗帘幕低垂,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入,映照着她惨白而绝望的脸。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粗鄙不堪的将军,会如何对待她?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车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军服、面色冷硬的侍卫出现在车外:“可是侍郎府送来的人?跟我来。”
婉娘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下了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远比侍郎府门楣更高大、更显肃杀之气的府邸。
黑底金字的“骠骑将军府”牌匾高悬,门前矗立的石狮子狰狞威武,持戈而立的卫兵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沙场带来的铁血气息。
这里没有侍郎府的精致风雅,只有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冷硬。
婉娘低着头被侍卫引着,从侧门进入府中。
一路行去,庭院开阔,建筑风格简洁硬朗,随处可见练武的器械,空气中似乎都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铁锈味。
侍卫将她带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厢房,声音毫无波澜:“在此等候将军。”
说完,便转身离去,从外面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是落锁的声音。
婉娘的心随着那声响猛地一沉,心中更加害怕。
她环顾这间屋子,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比起侍郎府的下人房要好些,却像是一间牢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终于,一阵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婉娘的心尖上。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哐当——”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汗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血腥煞气猛地灌了进来。
婉娘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健硕的身影堵在门口,几乎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衣襟微敞,露出古铜色的、肌肉虬结的胸膛。
他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刀削斧劈般的硬朗和戾气,眉骨很高,眼窝深邃,一双鹰隼般的眼眸锐利如刀,此刻正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审视,毫不客气地落在婉娘身上。
秦啸刚结束京郊大营的巡防,又与部下喝了点酒,本就对京城这些繁文缛节、尤其是文官世家那套扭捏作态看不上眼。
对这所谓的“试婚”,更是嗤之以鼻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女人嘛,熄了灯不都一个样?
他带着一肚子的不耐烦和躁意回来,本想直接打发走算了。
但此刻,看着屋里这个明显被吓坏了、正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他到了嘴边的呵斥却顿住了。
这.……似乎和他想象中柳侍郎家会送来的那种风吹就倒、身上没几两肉的瘦马不太一样?
秦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语气却依旧冷硬:“原来如此,想不到竟有这种误会。”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投向柳夫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过,看她如今这副模样,恐怕也难以好好伺候柳小姐,正好,本将军府中丫鬟稀少,诸多不便。”
“不若就让婉娘今日便随本将军回府,一来让她将养些时日,二来也提前熟悉将军府规矩,免得日后陪嫁过去,手忙脚乱,反而给柳小姐添麻烦。”
此言一出,柳夫人和柳明堂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秦啸竟然如此直接地开口要人!
柳夫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中将婉娘骂了千百遍“祸水狐媚子”。
她强笑着,试图挽回:“这……秦将军,这于礼不合吧?她毕竟是如丝的贴身丫鬟,婚前便去了将军府,怕是会惹人闲话,对如丝的名声也不好……”
“哦?”秦啸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柳夫人方才不是说她只是一个得罪了主家的婢女吗?反正柳府也不差这么一个干粗活的婢女,倒不如做了顺水人情,送予本将军!”
“再说柳夫人若真的如此看重,又为何让她主动去做那些磋磨人的活计,弄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
柳夫人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烧灼。
秦啸不再看她,反而将目光投向一直瑟瑟发抖的婉娘,语气刻意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婉娘,你自己说,你可愿意今日便随本将军回府?”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婉娘身上。
柳夫人和柳明堂的眼神冰冷而充满警告。
柳如丝更是急得差点站起来,眼中充满了嫉恨和威胁。
婉娘浑身一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秦啸。
他那高大的身影、迫人的气势,以及那夜留下的可怕记忆,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再去那个地方,再去他身边……她不敢想象!
而留在柳府,虽然辛苦,虽然受尽欺辱,但至少……
还有柳伯在,还有她熟悉的一方小天地。若是去了将军府,那才是真正的孤身一人,彻底落入他的掌心。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跪下,朝着秦啸的方向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谢……谢将军垂怜……奴婢、奴婢笨手笨脚,恐伺候不好将军……奴婢……奴婢想留在府里,继续伺候小姐……求将军成全!”
她的话如同又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秦啸脸上。
秦啸的脸色瞬间黑沉如墨。
他没想到,自己一番为她出头的举动,竟然换来她当众的拒绝!
这女人是蠢吗?看不出来留在柳府只会被继续折磨?
还是她宁愿被柳家磋磨,也不愿跟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怒火涌上心头,让他额角青筋跳动。
但他秦啸再混不吝,也不可能当着未来岳家的面,强行掳走一个不愿意的丫鬟。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瘦弱肩膀不断颤抖的婉娘,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好……很好!既然你自己愿意留下,那本将军也不强人所难!”
他猛地站起身,抱拳对柳明堂夫妇道:“柳侍郎,夫人,聘礼已送到,末将营中还有军务,先行告辞!”
说完,他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袍袖一甩,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离去。
那背影,带着明显的不悦。
秦啸一走,厅堂内的气氛却并未缓和。
柳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婉娘,对嬷嬷厉声道:“把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给我拖下去,看着就碍眼!”
婉娘如同获得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着嬷嬷出了厅堂。
人刚一消失,柳如丝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扑到柳夫人身边,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地跺脚。
“娘!你刚才为什么要答应让那个贱人做我的陪嫁丫鬟!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等我嫁过去站稳脚跟,就找个由头把她发卖得远远的,为什么还要让她跟过去!她……她分明就是个祸害!秦将军刚才那般护着那个贱人!”
柳夫人被女儿哭闹得心烦意乱,猛地一拍桌子,斥道:“闭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柳夫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而充满算计。
“我的傻女儿!你怎么就不明白!今日的情形,若我不松口答应让她陪嫁,难道真要看着秦啸当场把她带走?那才是真打了我们柳府的脸,坐实了我们虐待奴婢,更会让你还没过门就落个善妒不容人的名声!”
柳夫人看着女儿不服气的脸,将道理掰碎了同她分析:“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更何况他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你将来是主母,要有主母的气度和手段!一个丫鬟,一个玩意罢了,就算抬了姨娘,生死还不是捏在你手里?”
柳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她跟过去又如何?到了将军府,内宅后院里,多的是意外。水土不服、失足落水、冲撞主子……哪一桩不能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何必在婚前撕破脸,徒惹将军不快,坏了自己的名声?”
柳如丝听着母亲的话,哭声渐渐止住,眼中虽然还有不甘,但还是被点醒了。
是啊,到了她的地盘,还不是由她拿捏,何必急在这一时。
柳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当务之急,是风风光光地出嫁。等你成了将军夫人,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收拾那个贱婢!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柳如丝擦干眼泪,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只是那光芒,带着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冰冷与狠毒。
秦啸送聘礼的风波过后,柳府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柳如丝被柳夫人严令待在闺中,专心备嫁,学习管家理事和为人妻之道,一时间倒也确实没了闲工夫亲自去磋磨婉娘。
柳文渊似乎也因那日被婉娘反抗和秦啸的态度而暂时按捺下了心思,只是那阴冷的目光偶尔掠过婉娘时,依旧让她不寒而栗。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并反手轻轻闩上了门栓。
“谁?”婉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坐起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一步步地逼近床铺。
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婉娘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柳文渊!
他显然是喝了酒,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眼神浑浊而狂热,正直勾勾地、阴森森地盯着她!
“大……大少爷!”婉娘吓得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就想张口尖叫。
然而,柳文渊的动作更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地堵了回去。
“唔!唔唔!”婉娘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掰他的手,双脚胡乱地蹬踢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哀求。
柳文渊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婉娘身上,酒气喷在婉娘的脸上,令人作呕。
“婉娘……我的婉娘……”柳文渊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一种扭曲的深情和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别人走?为什么你要当陪嫁丫鬟?”
他的手指近乎贪婪地摩挲着婉娘脸颊细腻的肌肤,眼神痴迷又疯狂。
“我那么喜欢你……从你长大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你那么美,我一直想着等你及笄后就从母亲那里将你要来,做我的妾室。”
柳文渊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明日……明日你就要走了……就要去那个武夫的身下了……我不甘心!婉娘,我不甘心!”
他猛地低下头,试图去亲吻婉娘的脖颈,嘴里含糊地哀求着:“给我……婉娘,求求你,就一晚……就陪我一晚好不好?”
“让我好好疼你……过了今晚,我就死心了……我真的快想你想疯了。”
“唔~唔~”婉娘吓得浑身冰冷,眼泪汹涌而出,拼尽全力地扭动挣扎,躲避着他令人恶心的触碰。
巨大的恐惧之下,她指甲用力抓挠着柳文渊的手臂和手背,甚至在他的脸上也留下道道血痕。
疼痛似乎更加刺激了柳文渊。
他低吼一声,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和占有欲。
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婉娘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衣被他粗暴地撕开,露出了里面藕荷色的、洗得发白的肚兜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婉娘猛地一颤,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试婚的夜晚,那种无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的恐怖感觉再次袭来。
柳文渊看着眼前的美景,呼吸更加粗重,眼中欲火熊熊燃烧,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扯那最后的屏障。
婉娘彻底绝望了,她放弃了挣扎,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屋顶,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传来!
压在婉娘身上的柳文渊身体猛地一僵,动作顿住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迷茫,然后眼皮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倒向了一边,昏死过去。
他的身后,露出了柳老伯苍老而惊恐的脸。
老人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顶门用的粗木棍,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看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柳文渊和几乎半裸、眼神空洞的婉娘,老泪纵横。
“丫头……丫头……没事了……没事了……”柳老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慌忙扯过被子,盖在婉娘冰冷的身子上。
婉娘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委屈瞬间爆发出来,她猛地扑进柳老伯怀里,压抑地、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柳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呜呜呜,我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干活,我只是想活着。”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招惹谁,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什么,为什么大少爷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夫人一定要把我送去那个地方。”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像一个迷路无助的孩子:“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生来就是罪过吗?就因为我的娘亲,所以我合该被作践,合该被当成玩意儿送来送去吗?柳伯,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看着她这副模样,柳老伯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婉娘的头发上。
他枯瘦的手颤抖着,一遍遍轻拍着婉娘的后背,喉头哽咽,几乎要将那个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脱口而出——
丫头,你不是罪过!
你本该是这府里的大小姐!你本该锦衣玉食,被人伺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欺辱。
你的爹爹就是……
话到了嘴边,想到柳夫人那双冰冷势利的眼睛和柳侍郎的薄情,柳老伯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说出来,非但于事无补,反而可能给婉娘带来麻烦。
柳家绝不会承认她的身份,只会觉得她是个必须被抹去的污点。
他只能将无尽的酸楚和愧疚压回心底,声音沙哑地安慰道:“好孩子,好孩子,别哭了,是这世道不好。”
他帮婉娘擦去眼泪,将那被撕破的衣服拢好,用被子紧紧裹住她冰冷的身子,语重心长地叮嘱,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和不舍。
“丫头,听柳伯一句话,去了将军府,万事……万事都要忍。”
“一定要听小姐的话,莫要忤逆她。收敛些,莫要再惹人眼了,好好……好好照顾好自己。”
婉娘听着这如同诀别般的话语,心中更是悲痛,只当是柳老伯不舍自己去将军府,眼泪流得更凶。
柳老伯深深看了她一眼,毅然决然地站起身。
他走到昏死的柳文渊身边,费力地将这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年轻男子拖拽起来,半背半拖地,一步步挪出了婉房的房门,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朝着柳夫人所在的主院方向走去。
他知道,打了主子,尤其是打了夫人心尖上的儿子,他今晚的事绝无可能善了。
但他必须去请罪,必须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否则,盛怒之下的夫人,绝对不会放过婉娘。
秦啸今日换上了一身簇新的藏青色麒麟纹,武官常服,腰束玉带,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宽肩窄腰,充满力量感。
他剑眉浓黑、鼻梁高挺、眼眸深邃,纵然刻意收敛了沙场戾气,但那历经血火淬炼出的悍厉威严,依旧如同鞘中利剑,隐隐透出锋芒。
秦啸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末将秦啸,特来送聘,仓促备礼,若有不足之处,还请侍郎大人、夫人海涵。”
一番程式化的寒暄过后,柳夫人笑着对身边心腹嬤嬤使了个眼色:“去请小姐出来,见见秦将军。”
她刻意要让女儿提前露面,既显重视,也存了几分展示自家精心培养的“珍宝”,压一压这武夫气焰的心思。
片刻后,环佩叮当,幽香细细。
柳如丝在两个贴身丫鬟的搀扶下,弱柳扶风般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经过了极精心的打扮,穿着一身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的娇嫩鹅黄云锦衣裙,发梳惊鸿髻,斜插一支累丝镶宝金凤步摇,并几朵小巧珍珠簪花。
脸上薄施脂粉,唇点朱丹,眉间贴着花钿,行动间裙摆微漾,步步生莲。
她飞快地抬眸瞟了秦啸一眼,触及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立刻如同受惊般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蝶翼般轻颤,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如丝见过将军。”
仪态完美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仕女。
秦啸起身,抱拳回礼,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平心而论,柳如丝确实是个美人,符合时下所有对贵族女子的审美标准,精致、柔弱、我见犹怜。
然而,许是心里早已被那夜烛光下另一副媚态天成的身影占据,秦啸只觉得眼前这美人美则美矣,却像是一座精美的玉雕,失了鲜活的气息。
柳夫人笑着让柳如丝坐在自己下首。
柳如丝依言坐下,动作优雅至极,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算计,却也因此显得有些僵硬刻意。
厅内一时无话,气氛微尬。
柳如丝心中焦急,想着母亲之前的叮嘱,要她主动些,务必给将军留下好印象。
她找到一个机会,假意要起身为秦啸添茶,莲步轻移,行至厅堂那不高不低的门槛处时,恰巧一阵穿堂风吹过。
柳如丝“哎呀”一声娇呼,身子如同被风吹折的柔嫩花枝般,软软地、精准地朝着秦啸的方向倒去。
这一下变故突然,柳明堂夫妇都配合地露出惊容,低呼出声。
秦啸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动。
他行伍多年,在战场,上刀剑箭矢中都能闪避自如,眼力何等锐利,这假摔在他眼里未免显得有些拙劣可笑。
但他并未点破,长臂一伸,稳稳地将那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接入怀中。
入手处,是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隔着昂贵的云锦料子,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骨感的轮廓,仿佛稍用力就能折断。
一股浓郁而甜腻的、精心调配过的花香混合着头油香气扑鼻而来,与他记忆中那夜婉娘身上自然清淡、带着些许皂角清甜的体香截然不同。
柳如丝整个人撞入那坚硬如铁、炽热无比的胸膛,被浓烈的、带着一丝凛冽气息的纯粹男性荷尔蒙彻底包裹,瞬间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
身子是真的酥软了下去,使不上半分力气,脸颊飞起两抹真实的、娇艳的红霞。
秦啸搂着这具硌人的、仿佛一碰即碎的身体。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的,却是婉娘那夜柔软丰腴的触感。
肌肤滑腻如酥,腰肢虽细却柔韧有力,身段饱满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禁欲多日后,这种鲜明对比带来的渴望更是汹涌澎湃。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柳如丝胸前那几乎一马平川的曲线,不由有些失望。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声音刻意放缓,显得颇为体贴:“柳小姐无事吧,可是吓着了?这门槛确是高了些,需得小心。”
他扶着她站好,动作看似绅士,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尽快摆脱麻烦的疏离。
柳如丝却因他这‘温柔”的举动、低沉的嗓音以及近距离感受到的强健体魄而愈发沉醉,只觉得这将军虽出身行伍,却也很是知情趣。
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更有男子气概,更令人心动。
她羞答答地摇头,声音愈发软糯:“多谢将军,是如丝自己不小心~”
眼波流转间,尽是羞怯与满意。
重新落座后,气氛似乎热络了些。
秦啸与柳明堂聊了些军中趣事和朝中闲话,柳明堂虽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维持着客套。
秦啸的目光却偶尔状似无意地扫向后堂方向,似乎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似闲聊般,将话题引向一旁努力维持仪态的柳如丝,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柳小姐身边想必有不少得力的人伺候,听闻有位叫婉娘的丫鬟,甚是伶俐稳妥。”
“那日将府上人手不足,琐事繁多,多亏她帮衬打理了些许,很是得用。今日怎未见她随侍左右?”
“婉娘”二字如同两根冰针,骤然刺入柳如丝的耳中。
她脸上的娇羞笑容瞬间僵硬凝固,血色一点点褪去。
又是婉娘,这个阴魂不散的贱婢!
这蛮子竟然在和她这位正经嫡女、未来主母见面的时候,当着父母的面,提起那个低贱的试婚丫鬟!
一股尖锐的酸涩与嫉恨猛地冲上心头,让她纤细的手指猛地绞紧了手中的丝帕,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强忍着才没有失态,但呼吸已然急促了几分。
柳夫人到底老辣,立刻听出了秦啸的弦外之音。
她心中暗骂婉娘真是个勾魂的祸水,面上却笑得滴水不漏,抢先开口道:“将军真是好记性,婉娘那丫头确实是如丝身边伺候的,还算稳妥懂事。”
“按规矩,日后她也是要作为陪房,随着如丝一同过去将军府,继续伺候的。”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秦啸的神色,见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满意与期待,心中更是了然,同时又升起一股为女儿不平的憋闷与对婉娘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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