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锦季行舟的其他类型小说《雄竞万人迷,团宠嫡女她杀疯了沈锦季行舟》,由网络作家“酸酸萝卜”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天子召见又当着多位皇子、宫人的面对沈锦连声夸赞。她人尚未回府,消息就已经传入了郑氏耳中。“皇上召她进宫不是要问责,而是要嘉奖她?还当众对她称赞有佳?你确定消息是真的?”她难以相信,沈锦闯出这么大的祸,害得绮洛郡主险些受伤,长公主都快吓晕了,可宫里竟然也和郡主府一样,不追究不问责?李伯点头:“外边都传遍了,说是皇上看中了锦小姐的飞雕,故而才要对她嘉奖。宫里的赏赐想必一会儿就该到了。”“娘……”沈惜珠咬了咬唇,“都怪女儿没用,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把握住,反倒是让姐姐大出风头,让娘失望了。”“这事哪能怪你!分明是那沈锦处心积虑,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就是赏赐吗?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就算得了赏,那也要归入侯府私库,落...
《雄竞万人迷,团宠嫡女她杀疯了沈锦季行舟》精彩片段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天子召见又当着多位皇子、宫人的面对沈锦连声夸赞。
她人尚未回府,消息就已经传入了郑氏耳中。
“皇上召她进宫不是要问责,而是要嘉奖她?还当众对她称赞有佳?你确定消息是真的?”
她难以相信,沈锦闯出这么大的祸,害得绮洛郡主险些受伤,长公主都快吓晕了,可宫里竟然也和郡主府一样,不追究不问责?
李伯点头:“外边都传遍了,说是皇上看中了锦小姐的飞雕,故而才要对她嘉奖。宫里的赏赐想必一会儿就该到了。”
“娘……”沈惜珠咬了咬唇,“都怪女儿没用,那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把握住,反倒是让姐姐大出风头,让娘失望了。”
“这事哪能怪你!分明是那沈锦处心积虑,暗地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不就是赏赐吗?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儿家,就算得了赏,那也要归入侯府私库,落不到她手里去。”郑氏狠声道,心中已盘算好待赏赐一到立刻收起来。
她明面上还是沈锦的母亲,替她代为保管谁也挑不出错来。
“吁——”
马车忽然急停,沈锦刚稳住身子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车上可是沈大小姐?”
不等她回答来人就径直上了马车,车帘挑开,男人板正的身影映入她眼帘。
一席藏青色朝服裁剪合宜,大步进来时,衣袍上祥云刺绣晃动,云间飞鹤展翅欲飞。
自来熟似的在她身旁坐下,全无男女不同席的顾忌。
“昨夜本官托将军交予你的私信,沈大小姐应该看过了。”他熟练地从袖中拿出一叠纸和木炭笔。
骨节分明的细长指骨稳稳捏住笔杆,细碎的伤口遍布双手,清晰可见。
“请沈大小姐逐一告知,以便本官改进。”
他正襟危坐,一双炯炯有神的星目黏在沈锦脸上。
眼神中没有对女子容貌的惊艳,只有对匠木之道的专注和狂热。
沈锦:“……你是陈墨白,陈大人?”
她有些不太确定。
昨日见到的陈墨白形象狼狈,风尘仆仆,一张脸覆在灰土尘屑下,加上昨日她的注意多在绮洛郡主身上,倒没太关注此人。
却是没想到,这人的样貌竟这般出众。
不似顾凌峰那般冷锐极具压迫性,也不似季行舟张扬俊美,更不似沈临渊那般阴湿危险,乌发冠簪,文质彬彬,透着股俊秀的书生气。
如果忽略掉他紧盯着自己不放的灼热眼神的话。
“正是本官。”陈墨白点头,“行礼就不用了,先说要事。”
这人倒真是满心满眼只有匠木之术啊。
狂热的小学究么?
沈锦眸光潋滟,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儿。
“飞雕体型略大,过于笨重,不利于控制。若要改良,只能从制造骨架的原材下手,选用更轻便的铁木。”
“昨日的飞雕可运载两人,这也是飞雕能运载的人数上限,且人选不可体型太重,很容易导致飞雕失衡。若要用以行军,最好只一人,否则目标太大,只会成为活靶子。”
“颜色上,最好以黑白两色为主,利于隐藏。”
……
陈墨白越听神情越发激动,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风速、阻力、颜色……没错,都得考虑进去,还要再多改良几次。”
“沈小姐!”他忽然停笔,一把抓住沈锦的手腕,“我们现在就去工部!”
“啧,上去那么久他怎么还不下来?”
季行舟坐在后边的马车里,眼看着陈墨白都上去一刻钟了,顿时有些坐不住,挑了帘子就要过去瞧瞧,人还没下车就看见车旁陈墨白的随从不知得了什么命令,竟上了马车把侯府的车夫撵下来。
轻拨开她后颈散落的青丝,就这么停在她颈部。
盯着她,眼神带着无形的压迫和令人胆寒的危险戾气。
“你不愿意?”
顾凌峰鹰隼般的眸子审视着她。
他想不出沈锦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除非……
“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在哄骗我?”指腹摩擦着她后颈的肌肤,丝丝缕缕的冰凉深入沈锦心尖。
她毫不怀疑自己敢点头,这人下一秒就要捏断自己的骨头。
沈锦蜷了蜷手指,将掌心的薄汗掩藏,昂首直视顾凌峰:“哄骗?”
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她冷笑出声:“到底是谁在骗谁啊!”
手掌猛地抓住他衣襟,先声夺人。
“虽然我知道的内情不多,但这门婚事是你父亲镇国公亲口提的吧?”
这场赐婚是沈惜珠回侯府第二个月发生的,也是镇国公主动入宫请旨,甚至牵扯到早已离世的国公夫人。
侯府老夫人曾是宫中第一位女医,镇国公夫人怀胎时有小产的迹象,正是老夫人出手替她稳住胎儿。
只是当年恰逢先帝突然暴毙,如今的天子卷入皇位争夺中,敌国趁机在边境作乱,镇国公披甲上阵,朝廷内斗粮草无法及时送往前线。
身怀六甲的国公夫人亲自登门说服各地商贾征粮,又亲自押送粮草送往前线,这次挡住了敌国的铁骑。
可也是因为此事,导致她在边关小产,随行的老夫人拼尽全力也只能保住了顾凌峰一人。
母死子活。
而这门婚事便是国公夫人孕期时,与老夫人的戏言,只是不知为何沈惜珠回侯府前,两家人谁也不曾提起过。
直至她归来这事才被镇国公重提,定下了这门婚事。
原主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都是因为得知各中内情后,她曾大哭大闹过,一个劲哭喊不公平。
“父母之命,天子御言,能是你顾凌峰一两句话就能随便解除的?”沈锦似是气狠了,脸上的笑撑不下去。
一把将人推开,豁然起身,背对顾凌峰。
“你明明解不了这门婚事,却非要说这种话来骗我,你不就是想知道飞雕的设计,想知道我还有多少类似的想法能帮你打仗吗?你大可以直说,何必说这种话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
她娇小的身子微微发抖,每一个字都染上哭腔。
她在意的竟然是这个?
顾凌峰冷峭的眉眼增了几分复杂,看着沈锦背对自己颤抖哽咽的背影,心头第一次生出了些歉意。
“赐婚一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不用。”
沈锦深吸一口气,侧身看他。
眼中泪光闪烁,却又咬着唇,固执道,“如果只是为了这种理由娶我,大可不必,我的婚事不是谈判,更不是买卖交易!不是出自真心的求娶,我沈锦不要!你想要什么,只管派人去侯府告诉我,刚才的话,就当我没听到过。”
说完,她不等顾凌峰反应过来,套上上车时,沐清拾起送来的鞋,撩开帘子出去。
狗男人,好好的气氛,都被他搞没了。
顾凌峰瞳孔骤缩。
马车尚未停下,她会受伤的!
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人,可沈锦的动作太快,已超出他手臂所能触及的范围。
顾凌峰神色暗淡了一瞬。
“沐清!”
声调极为少见染上了急促。
沐清忙不迭勒紧缰绳。
沈锦利落地跳下马车。
“回来。”顾凌峰撩开车帘,沉声道。
她却像听不见似的,大步往前走。
沈锦翻车了。
作为名媛圈里最出名的海王,为了给池塘里每一条鱼一个家,后院失火。
被新宠注入致死量的过敏剂抱着殉了情。
药物带来的强烈窒息感,此刻挤压得她肺泡都快炸开了。
呼吸不畅,裹着难以忍受的燥。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低吟。
等等!
她不是死了吗!?
沈锦猛睁开眼。
一只划出黑底鎏金宽袖的大手此刻钳子般掐住她下巴。
衣袖滑落,露出属于男人劲瘦有力的手腕。
“给我下药,沈锦,没了侯府千金的身份,你便想靠这种下作手段攀上将军府?”
头顶上落下的声线像侵了冰。
沈锦下意识抬头。
撞入眼帘的脸棱角分明,发冠高束,每一缕发丝都工整拢在其中。
阳光从男人身后古色古香的窗户洒入。
他逆光坐在轮椅中,干劲的腰下压。
被药染红的冷峻眉眼尽是厌恶,眉梢紧皱,冷硬戾气中又透着几分隐忍。
像是绷紧的弓,危险至极又诱人着迷。
定北将军顾凌峰。
脑海中突然有名字冒出。
下一秒一段不属于沈锦的记忆涌现。
信息太过庞大,她只能勉强记住重点。
她穿越了。
现在的她是晋云国广安侯府上抱错的嫡女沈锦。
半年前真嫡女沈惜珠归来,沈锦被揭穿身份,成为帝都城有名的冒牌货。
而她面前的定北将军就是那真嫡女沈惜珠的未婚夫。
镇国公遗腹子,晋云最年轻的战神。
至于为什么人会和她出现在一个房间。
沈锦已经顾不上了。
身体里那股难耐的感觉正在发酵。
她身经百战什么花样都玩过,瞬间就推断出,自己中了药。
下颚疼痛感加剧。
沈锦毫不怀疑自己再不解释,这人就要捏断她的骨头。
她轻哼出声,鸦羽般的长睫扑闪着,泫然欲泣。
“锦儿错了……可锦儿只是太仰慕将军……将军,疼……”
“……仰慕?”
这个答案出乎了顾凌峰的预料。
杀意凝滞。
怔然间,一滴水光顺着沈锦光洁酡红的脸庞落下。
精准洒在他指背上。
温热、湿润。
一如她此刻掀动眼皮看向他的眼神,水光潋滟,透着叫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脆弱。
顾凌峰呼吸明显重了,指下控制不住地收紧,又极力克制。
“滚出去!”
他猛地松开手,狼狈地错开目光。
即便本能濒临失控,他也不屑用这手段下作的女子解药。
下压的腰身刚直起,一片阴影蓦地将他笼罩。
顾凌峰冷硬的脸庞浮现出愕然。
“你在干什么?”
沈锦充耳不闻,迅速抽出腰带将他绑死在轮椅上。
她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这人长在她审美上,又是现成的解药,不用白不用。
至于用完之后……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永远不要奢望给男人们一个家。
及时行乐。
概不负责,才能永保平安。
更何况……
咽气前原身残留的绝望和痛苦不甘,现如今还在她胸膛里作祟。
这药是不是原身下的,还不一定呢。
“沈锦,你好大的胆子!”
顾凌峰惊怒。
他试图挣脱,可这该死的女人竟然隔着衣衫,握住了它……
顾凌峰健硕的身子瞬间绷紧。
沈锦抓住机会倾身压下。
“将军不也很想要吗?”
尾指勾住他腰间玉带,解开。
“不需要将军负责,春风一度,将军,别忍啦。”
顾凌峰垂在轮椅中的双手蓦然握紧。
额上青筋直跳。
“住手……”
沈锦就不。
细腰放肆扭动间,伴随着男人隐忍的闷哼。
一股久违的不适让她轻皱起眉头。
毫不客气一口咬住顾凌峰脖颈。
她痛,也要他痛。
齿下见血。
疼痛与欢愉交织,折磨得顾凌峰的理智几近崩碎。
正在这时,房间外有脚步声响起。
“将军,我是惜珠。”
少女娇柔害羞的声音渗过门缝传入屋中。
沈锦动作微顿。
沈惜珠。
侯府寻回的真千金,她名义上的妹妹。
身下男人没过门的妻子……
“我在醉仙居外看见了您的马车,问过这里的管事知道您在雅房里,特意来此拜见将军。”
顾凌峰眼尾泛红。但深处却涌现出嘲弄的冷意。
看着身上停止不动的女子。
“还不滚下去?”
沈锦轻眨下眼睛,松了口。
就在顾凌峰以为这女人害怕胆怯之际,她忽地笑了。
“我不。”
体内那股子药性正在减弱。
但……
远远不够。
顾凌峰闻言,眉眼间冷色更深。
“你就不怕侯府的人撞见你这般不知羞耻的样子?”
沈锦微掀起眼皮。
额上汗珠滚入她眼眸。
莹莹水光,妩媚惑人。
“将军都不怕,我怕什么?将军身上死,做鬼也风流。”
混账!
顾凌峰张口欲斥。
沈锦却忽然低头,轻吻上他脖间新鲜的伤口。
房外敲门声越来越大。
“将军,您有听见惜珠的话吗?您若在里边,可否应惜珠一声?”
唇放肆碾动。
竟是毫无停手之意。
“小姐,奴婢好像听见里面有奇怪的声音,将军又久不说话,难不成是腿伤旧疾发作了?”跟随沈惜珠来的丫鬟兰书,配合地出声。
沈惜珠似乎也急了,轻咬朱唇。
“将军得罪了,兰书把门撞开。”
“砰!”
门板破开。
一道人影摔了进来。
副将带着询问的轻唤让顾凌峰陡然惊醒,不再看沈锦一眼,由着人将自己推到高首,长公主下位。
诸位皇子、公主依次就座。
浮云梯将高台和宾客席割裂,红檐遮雪,数十婢女鱼贯而入跪在几案前伺候。
数座鎏金大暖炉驱散了严寒,极淡的白雾弥漫高台。
沈锦随人群起身,昂首眺望浮云梯上。
热烟袅袅,那一道道华贵雍容的身影宛若身在缥缈云雾间,置身在权利巅峰,以一种俯瞰姿态傲立在众宾客之上。
沈锦安静地看着,只觉浑身的血都在那名为野心欲望的火焰下沸腾。
那是刻在她骨子里,对权势的追逐。
她曾登上过山顶,如何甘愿此生只能立于山脚,仰望他人荣光?
沈锦调整了下呼吸,又深深看了眼高台,长睫轻垂掩盖住所有外露的情绪,悠悠然坐回到席位上。
“开宴!”
场中氛围顿时热闹了起来,舞女登台,丝竹之声绕梁不绝。
谁都知道这场宴席名为生辰宴,实则却是长公主要为女儿择婿。
但凡适龄,出身高贵的儿郎皆在场中。
有人献画,有人伏案弹琴,更有好几人登台献技。
鼓声恢弘,琴音气势磅礴。
那持剑起舞的少年更是如游龙惊鸿。
沈锦轻托着腮帮,品着盏中的桂花酿,欣赏着台上少年的风姿:“这个也不错呢。”
“哼,瞧她那花痴样!”季行舟一直在注意她,见状咬紧牙槽:“亏我还担心她被冷落。”
这种人到底哪里值得他担心了?
他愤然仰头猛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刚入喉,沈锦的目光冷不防穿透人群,朝他看来。
那么浓烈的视线都快把她烧穿了,她能没有发现吗?
四目相对,季行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刮她一眼。
更像只炸毛的小红狗了呢。
沈锦莞尔一笑,朝他遥遥举杯,就着盏沿轻抿了口。
酒光浸湿她朱唇,她单手托腮,在季行舟的目光注视下,将唇上的水渍慢悠悠卷入口中。
“!!”
季行舟惊得深吸一口气,喉管灌入的烈酒瞬间倒呛。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引得众人纷纷转头。
“行舟可是呛着了?”长公主担忧地问了句。
季行舟捂着嘴,又咳了好几声,一张张扬肆意的脸红透了。
他罢手:“喝得太急,没事。”
都怪这讨厌的沈锦!
季行舟暗暗朝她瞪去,又在触碰到女人眉眼含笑的小脸后,慌忙撇开眼,两只耳尖烫得吓人。
一场小插曲除了顾凌峰,没人放在心上。
他无声把玩着手中的酒盏,眼前挥之不去的是沈锦巧笑嫣然,隔空举杯的画面。
这两人……
眉峰顿时皱紧,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不悦。
“去查查她和季行舟过去是何关系。”
“他?”突然收到命令的沐清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将军说的是谁,“是!”
台上少年一舞结束。
“大理寺卿府祝荣,贺郡主生辰。”
长公主无声看向身旁的女儿。
绮洛郡主着一席隆重盛装华裙,头顶衔珠金冠,容若桃花美丽动人,偏偏沉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赏。”
又是赏。
这已经是第八个了。
长公主烦闷地挥手,这个女儿从小就没让她操心过,样样拔尖,是她最大的骄傲,可偏偏就是在这亲事上叫她头疼。
任何男子她都毫无兴趣,永远都是:“母亲安排就好。”
“听母亲的。”
“母亲喜欢,那就订下婚事。”
……
难道这帝都城内,当真找不到一个能入女儿眼的好儿郎了吗?
直到最后一个儿郎献完礼,绮洛郡主也未曾流露出一丝钟意之态。
“唔。”沈锦眸光闪了闪,望着高首那一抹尊贵的娇影,从入席至今她便一直挺直背脊,即便是饮酒、进食,举手投足间都尽显天家风范。
完美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
无悲无喜,只有面具化的端庄威严。
一样样贺礼在人前呈现,皆不能牵动她的情绪。
直到沈惜珠起身。
“侯府沈惜珠贺郡主生辰。”她行至场中,盈盈一拜,精美的锦盒被婢女呈至高台上。
“惜珠听闻郡主乃是棋中翘楚,便在坊间搜罗了些无人破解的残棋,惜珠画功不佳,还望郡主莫要嫌弃。”
婢女打开锦盒,拇指厚的宣纸上黑白棋子如星罗遍布,每一颗在这冬日暖阳下仿佛都泛着淡淡光泽,栩栩如生。
绮洛郡主并未出声,只是一张张翻看完棋局,冷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浅笑:“你有心了。”
见众人皆面露好奇,绮洛郡主挥手让婢女一一传阅。
“天,这一幅不是失传的七星残棋吗?”
“还有这幅……”
不少钟爱此道的文臣如获至宝,更有人心惊于沈惜珠精湛的画功,比之名师大家不遑多让。
称赞声潮水般向沈惜珠涌来,就连那些因为沈锦出现对她不满的女眷们,此刻也都难掩惊叹。
单是这一手丹青,就足以令文人墨客们心悦诚服。
更何况还有这残局。
若非懂棋之人,哪里辨别得出残棋的精彩?
且这些残棋都是权贵们从未见过的,是民间遗落的明珠!
听着周遭的夸赞,沈惜珠脸上红晕愈发深了。
“你这份心意属实难得,理应重赏。”长公主温和的笑道,“你既懂棋,他日若得空不妨多来郡主府走动,陪绮洛一道钻研棋局。”
沈惜珠眼眸一亮。
“谢公主!”
她在万众瞩目中回位,心口那因沈锦而起的郁气一扫而空。
经过沈锦席前时,她停下脚,笑意微淡,满是担忧。
她这么一停,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沈锦。
在场宾客都献了礼,只有她没动。
不少人冲她指指点点,更有对沈惜珠的丹青佩服不已的儿郎,开口道:“沈大小姐与沈姑娘同出一门,必也是画功了得之人。不知沈大小姐准备了何种佳作为郡主庆贺生辰?”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服输地瞪回去。
“你凶什么凶啊!别说顾凌峰是沈惜珠的未婚夫,我名义上的妹夫,不是别人。就算没有这层关系,我问一问又怎么了?无缘无故,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反正小爷就是不许!”
至于原因,他不想知道。
话霸道又任性,那是刻在每个男人骨子里的独占欲。
沈锦眸光闪了闪。
她以为前几日在工部的那句提点,会在这人心里种下一粒种子,可现在看来,似乎这人还口是心非,没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那她就再添把火好了。
沈锦昂着头,好看的唇线紧抿着,眼眸中同样染上怒色。
“你凭什么管我!我就要问,就要想。”
季行舟呼吸一滞,紧接着双手怒然握紧。
偏生沈锦就像感觉不到他蹭蹭高涨的怒意般,仍在肆无忌惮地说:“不光现在想,白日、夜里,时时刻刻我都要……唔!”
余下的话全被季行舟用手狠狠堵了回去。
不想听。
他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别再说了!给他闭嘴啊!
马车内人声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片安静。
季行舟被怒火吞没的理智在这安静的氛围中,逐渐回笼。
他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
看着沈锦近在咫尺的面容,感受着掌心不属于自己的香软,和那源源不断洒落的炽热呼吸,他整个人石化般僵愣在原地。
脑子里似在瞬间炸开了一枚炮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一干二净,满脸空白。
沈锦也惊了一瞬。
男人都是经不得激的,可她真没想到,季行舟受激后的反应竟然是捂自己的嘴?
他就不能在大胆点,换个方式堵吗?
她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满,索性一口咬住他手掌。
“!!!”
带着湿软的痛意让季行舟瞬间惊醒,僵滞的瞳孔骤然缩紧,随即猛地弹开。
他太高了,忽然起身直直就撞上了车顶。
“咚!”
早就听见车厢内动静的阿笑和小厮,一听见这古怪的撞击声,慌忙勒停缰绳,挑了帘子望进来。
“主子/少爷,怎么了?”
“……没,没事。”季行舟当即放下手,做贼般把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头。
掌心的疼痛还残留着,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沈锦留下来的湿润。
脸上一阵发烫,却又故作镇定:“小爷不小心磕到头了。”
小厮和阿笑面露狐疑。
看着改站为坐,脸红得像要烧起来的少年,再看看一旁,抿着唇,面色同样发红的沈锦,总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劲。
那不断游走的目光让季行舟心头越发慌乱:“看什么看!滚出去赶你们的车!”
两人瑟缩了一下,阿笑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自家主子,直到沈锦点头,才放了帘子。
马车再次驶动,车轮碾过青石路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不断回荡。
沈锦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她能感觉到季行舟悄咪咪地凝视,甚至能听见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像是躁动不安的狗。
她恶劣地故意保持沉默。
最终还是季行舟没忍住,率先打破了这让他别扭的气氛。
“咳,那什么……刚才小爷就是太生气了,你,你别误会啊……说起来,还不是你说的话太气人!”
沈锦偏头看他。
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委屈和控诉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季行舟有些受不得她这副样子,着急忙慌地说:“你别不说话啊!大不了你骂小爷几句……”
见她幽幽盯着自己,他烦恼地一拧眉:“行行行,小爷给你道歉,是小爷冲动了还不行吗?小爷不该那么小气,不该对你做那种事。你别气了,小爷跟你认错行不行?”
他忘了反抗,忘了身份,浑浑噩噩中所能记住的,除了疼,就只有身上放肆侵略的女人!
“看着我……”
沈临渊颤动的长睫微微抬起,像无神的木偶,牵扯的丝线被沈锦牢牢握在手中。
那双氤氲着淡淡水汽的眼睛听话地落在她脸上。
她手掌猛摁住伤口,再次倾身贴上,在男人颤动的下唇重重咬了一口。
“我是谁。”
沈临渊颤抖着,声音破碎:“沈锦……”
“沈锦……”
他一遍遍唤着,理智崩塌,意识浑噩中,所能记住的只剩下这个名字。
沈锦。
沈锦……
没能做到最后,他的身子就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
沈锦没让阿笑进来帮手。
在这方面她有自己的独占欲。
亲手给人上了药,又替他重新缠上纱带,看着昏迷中依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不放,一遍遍轻唤自己名字的男人,她不由得笑了。
“效果出乎预料的好呢。”
最初他的应激反应发作,连行动都会受限,可现在却能在疼痛中叫出自己的名字。
她轻抚着沈临渊的脸颊。
手刚贴近,男人竟像小狗一样本能地蹭了蹭。
见状,沈锦眼儿一弯,笑得满意又恶劣:“今天之后你永远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了。”
这是她亲手打下的烙印,是系在他脖子上的狗圈。
这个人,逃不掉了呢~
……
沈锦要脱离侯府,另立女户的消息,不仅在侯府内引起轩然大波,连帝都城也传开了。
她没着急把宫里的赏赐拿回来,而是让阿笑出去打听城中有意要变卖的庄子,又带着阿笑出门,实地查看。
可惜这些庄子要么是地段太偏僻,过于陈旧,要么是坐地起价。
沈锦相中的几座庄子开价都远超出市面的正常价格。
“他们就是看主子是个姑娘,存心想欺负您。一座又不当道的四合院,怎么敢开出三百两白银的天价!”阿笑站在酒楼厢房,一边为沈锦布菜,一边愤愤抱怨。
沈锦托着腮若有所思。
“一间也就罢了,接连几间庄子都是如此,的确有些奇怪啊。”
“那咱们还要买吗?”阿笑脸都愁成了一团。
“上回大少爷差人当来的银子,只够买庄子。可买完之后家具陈设,重新修葺都得要钱。难道要把剩下的首饰全当了?可这样一来主子手里就没闲钱了。总不能把宫里的赏赐也给当了吧?”
她越说越愁,忍不住怨怪起侯府。
“说到底还是大夫人做得太过分了!禁您的足,霸占您的赏赐不说,居然还要动家法!要不是这样,您怎么会被逼的要离开侯府?”
“被逼?这种传言你们也信?”厢房外忽然有一道陌生的人声响起。
阿笑忙捂住嘴,以为自己的话被人听见了。
沈锦笑着摇了摇头。
“听起来是大堂里的客人在闲聊。”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谁知下一秒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广安侯府过去对这沈锦有多好,帝都城谁不知道?她哪次出行不是穿金戴银,恨不得把府里值钱的东西全挂在身上。就连当初沈锦不想求学,侯府也允了。明明是个冒牌货,侯府还是保留了她嫡女的身份。”
沈锦起身推开门,站在二楼的长廊上往下看。
便见酒楼大堂靠窗的一桌男人中,一个衣着不俗的公子哥正在大声对同桌的人说。
“这样的侯府怎么可能苛待她,逼她离开?外面不都在传吗?是这沈锦不知从哪儿偷来了所谓的飞雕图,将其占为己有,靠着那飞雕得了圣上的青睐,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
巨物以俯冲之姿呼啸而过,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调整角度,如同大鹏展翅直冲天际。
掠过郡主府,飞越过大半个帝都城,白色圆点就这么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文臣武将目瞪口呆,祝柔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我是梦魇了吗?那东西下边是不是沈锦和郡主?”
“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也见着了,就是她二人没错。”
“所以姐姐她利用那古怪的风筝把郡主劫走了?”人群中骤然传出一声惊呼,沈惜珠容色煞白,摇摇欲坠,仿佛天塌了一般。
仍在谈论那巨物为何物的众人顿时惊醒。
郑氏眼看郡主活着,绷紧的心弦舒展开来,紧接着她一撩裙摆跪在了长公主面前:“公主恕罪,都怪我那逆女太过离经叛道,才会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事!臣妇愧疚长公主,愧对郡主!”
她哭着叩首,痛心疾首道:“臣妇没脸再为那逆女求情,待寻回郡主,臣妇定当严惩……”
“人还没找到,现在说惩不惩的,不觉得太早了点吗?”季行舟听不下去,冷笑着打断她,“还是说侯府只挂记着怎么惩处沈锦,不在意郡主的安危?”
这话一出,郑氏那句要将沈锦驱逐出府的话,顿时哽在了喉咙里。
季行舟看也不看她,吩咐人备马。
策马扬鞭追着那巨物飞走的方向疾驰而去。
“快,快跟上!”长公主忙又点了几十个侍卫。
大批人马匆匆离府。
“把陈墨白带上。”顾凌峰临走前吩咐了一句,随后,目光幽幽扫过扶郑氏起身的沈惜珠。
“是不是掳劫,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谣言伤人也杀人,望沈二小姐慎言。”
沈惜珠愕然抬首,对上他那双冰冷满是警告的眸子,顿时如坠冰窖。
他为了沈锦,竟然当众警告自己!?
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才是他的未婚妻!
四周投来的目光让沈惜珠如置身烈火烘烤中,她两眼一翻,装晕昏了过去。
……
风声呼啸。
脚下是城中百姓的惊呼。
沈锦操控着滑翔飞雕,这是她给这件飞行物取的名字。
前世在享受到男人的美妙前,她释放压力的方式是极限运动。
跳伞、滑翔、冲浪、翼装飞行、攀冰岩……什么刺激玩什么。
那是心灵的释放,猛烈的刺激感总能让她血脉膨张。
她疯狂也惜命,从不会把自己的命交托在别人手里,只有彻底了解原理,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这滑翔飞雕就是她根据滑翔翼的原理,配合古代独飞木雕设计出来的。
那封沈临渊送去陈家的书信,便是这滑翔飞雕的图纸,对一个痴迷匠工之术,沉迷研究墨家机关术的狂热‘学者’,是绝对抗拒不了的诱惑。
在摘星台上看见此物,仔细检查过每一处细节,沈锦就知道陈墨白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自由的味道,喜欢吗?”她偏头看向身旁换下隆重宫裙,身穿常服,紧紧抓着飞雕把手的女人。
寒风刺骨,她的小脸冻得惨白,却仍极力瞪大眼。
那双眼不再死寂,似是迸射出火焰挣脱了那名为礼教身份的枷锁,明亮惊人。
“喜欢。”绮洛郡主颤声道,“我很喜欢。”
这就是自由,是抛下一切不管不顾的放纵!是她十八年人生中第二次任性!
“那就享受吧。”沈锦笑弯了眉眼,像是一只诱人成魔的精怪魅魔,“人在生辰这日拥有做任何事都可以被原谅的权利。”
驾着车在前方路口改道,疾驰而去。
“不是!他们这是要去哪儿?”这个方向可不是去广安侯府的。
愣怔间,将军府的马车自他身旁疾行而过。
赫然是追着沈锦去了。
“走,我们也跟上去!”
马车抵达工部,沈锦被陈墨白一路拽着进去。
一张张绘制着飞雕的图纸散落在地上,铁木堆积如山。
院子里还放着好几个未完成的滑翔飞雕,好几个工部的匠人围在飞雕旁摆弄。
一听她是沈锦,瞬间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她各种问题,尤其是控制。
他们曾多次试飞,但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告终。
唯一成功的一次就是沈锦。
她有过太多次滑翔的经验,面对着工匠们求知的热情,颇有耐心地一一解答。
沐清推着轮椅在工部长廊下停步,看着前方院中领着工匠站在数座飞雕前,向工匠讲述控制之法的女人,心中大为震撼。
“……那真是沈锦吗?”
“是她。”顾凌峰低声道,目光穿透层层人群,锁定在那一抹娇小的身影上。
正午的日光浓烈,落在她身上,那一席白色轻裘好似镀了层灿金色的辉光,耀眼又绚烂,诱人着迷。
“世人眼拙,皆被传言所惑,才会令美玉蒙尘。”
若是两天前听到这话,沐清必会觉得将军被这女人迷了心蒙了眼,可此时此刻,他却只有满心认同。
“若是这样的女子,的确比那所谓的侯府之女更适合站在将军身旁!”他发自内心的感叹。
这话说到了顾凌峰心上。
“只是将军。”沐清忽然想到什么,面露迟疑:“国公爷那边,未必会同意您解了这门婚事。”
顾凌峰眼中的温色顿时冰封。
“我早已非国公府的人,我的婚事由不得他来做主。”
之前是他不在意,他心中无人,娶谁都一样,更何况那是母亲生前之愿。
可如今……
看着院中的女子,顾凌峰清楚听见自己心中那道声音。
想要她。
就是她!
沐清张口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后方跟来的季行舟又忍住了。
少年宛若石化般呆愣在长廊之中,望向沈锦的目光有震惊更多的却是陌生。
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个人和记忆中,嚣张跋扈惹人讨厌的女子放在一块。
“她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东西了?这种事小爷怎么不知道!”
顾凌峰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季行舟脱口而出的低喃。
余光凉凉自他身上扫过,将他呆若木鸡的样子看在眼里,心中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愉悦。
“这才是真正的她,不过季小公子和她关系浅薄,如外人一般不知情也不奇怪。”
平静的语调下是刻意流露出的熟络。
一声外人更是如闷锤砸懵了季行舟。
他剑眉倒竖,不服气地道:“小爷是外人,那你呢?你算什么,内人吗?”
顾凌峰好整以暇地挑眉,慢悠悠吐出一句:“至少本将比你更了解她。”
他冷峻的面容上丝毫不见任何惊愕,仿佛早已对沈锦表现出的这一面有所了解。
季行舟满腔的不服像是被人无情戳破,一时间竟是连反驳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素来张扬肆意的小霸王,第一次尝到了挫败。
见状,顾凌峰面色稍缓。
“本将不知她和你有何过往。”但从这两日的所见,他们之间必是关系匪浅。
他已将沈锦视作自己的囊中物,对待这等潜在的敌人,自是要不留余力将他那些有可能萌生的念头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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