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祝遥笛江凛的其他类型小说《潮夜不眠祝遥笛江凛》,由网络作家“鹭今”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祝遥笛撒谎不带眨眼的:“太多了,我再看一点。”先前的不满哑火,沉默几秒,蒋欣萍到底还是心疼起女儿来:“那你看吧,别看太晚,还有,抽个时间回来吃饭,明明在一个城市,一个月都不落家,像什么话。”“知道了。”“那你看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挂断电话,祝遥笛在沙发里又窝了会儿,一听冰镇啤酒变成常温,也没被她喝完。五分钟后她解开手机,点进微信,尝试着想搜索一串号码。然而手指在软键盘上悬停许久,才发现,哦,那串号码原来早已在记忆中模糊了。祝遥笛微微失神,拼拼凑凑地捡拾起一点记忆碎片。他微信最后发给她的那句话是什么呢?——祝遥笛,永远不要再见面了。“……”祝遥笛闭了闭眼,收拢思绪起身,去厨房倒掉剩余的啤酒,之后空罐丢进垃圾桶,转身进了书房。今晚大...
《潮夜不眠祝遥笛江凛》精彩片段
祝遥笛撒谎不带眨眼的:“太多了,我再看一点。”
先前的不满哑火,沉默几秒,蒋欣萍到底还是心疼起女儿来:“那你看吧,别看太晚,还有,抽个时间回来吃饭,明明在一个城市,一个月都不落家,像什么话。”
“知道了。”
“那你看吧,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挂断电话,祝遥笛在沙发里又窝了会儿,一听冰镇啤酒变成常温,也没被她喝完。
五分钟后她解开手机,点进微信,尝试着想搜索一串号码。
然而手指在软键盘上悬停许久,才发现,哦,那串号码原来早已在记忆中模糊了。
祝遥笛微微失神,拼拼凑凑地捡拾起一点记忆碎片。
他微信最后发给她的那句话是什么呢?
——祝遥笛,永远不要再见面了。
“……”
祝遥笛闭了闭眼,收拢思绪起身,去厨房倒掉剩余的啤酒,之后空罐丢进垃圾桶,转身进了书房。
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五月的天气变化快,昨天连绵阴雨,隔日又放晴。
祝遥笛接到好友姜冉的电话,特意抽出一下午的时间,跑去了她家里。
姜冉就是蒋欣萍口中那个即将结婚的高中同学,祝遥笛高二和她分到一个班,之后一直都是闺蜜。
姜冉去年订婚,今年初领了证,婚期安排在下月初,祝遥笛今天就是来帮忙写喜帖的。
“谢纹洲呢?”一进门,就见餐厅的饭桌上堆满了红色喜帖,姜冉一个人在忙,祝遥笛问及不见踪影的准新郎官。
“他今天要跟一个当事人见面,”姜冉薅薅盘起来的头发,“你快来帮我分担点儿,我头都要大了。”
“这么不客气,一上门就压榨人?”
祝遥笛走到桌边坐下,看那一堆喜帖,酒红的底色,金箔烫的勾花,端庄喜庆的风格,一看就是长辈挑的。
她拔了笔帽也帮着写,当医生太久,字迹自带点飘逸。
“婚纱看好了吗?”她问姜冉。
“在改尺寸,伴娘服也买了,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两人各忙各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没多久玄关处门铃作响,姜冉过去开门,叶以宁抱着一束鲜花出现在门口。
叶以宁是高中时期的另外一位好友,三个人从念书到工作一直在一起,是关系非常好的小团体。
“抱歉抱歉来晚了,姜姜新婚快乐啊!”
姜冉被鲜花怼脸,半开玩笑地调侃:“辛苦叶医生来帮忙写喜帖,叶医生这边请。”
“什么?来干活儿的,撤了撤了。”叶以宁作势要溜。
姜冉迅速把门关上,笑眯眯推着人进来。
等到餐桌边,叶以宁就打量起祝遥笛:“美女,没休息好啊?黑眼圈快冒出来了。”
“最近忙着搞论文。”
“注意身体啊,”叶以宁拍拍她肩,“别太卷。”
祝遥笛苦笑,她也不想卷,但现在临床评价体系只看科研,要想往上晋升,就必须搞这些。
同为医生,叶以宁当然明白祝遥笛苦笑的含义,不过她在区人民医院工作,压力没祝遥笛那么大。
“对了,我们科收了个产妇,”叶以宁捞了支笔坐下,边写边聊,“九年前做过心脏手术,但是现在——”
姜冉打断两人:“我说二位,今天跑我这来会诊呢?能不能不聊医院的事?”
“sorry sorry,”叶以宁作憨憨敬礼状,“看到祝老师就习惯了。”
傻里傻气的动作,祝遥笛不禁莞尔。
三人一起干活,进度跟起飞似的,不知不觉就快要写完。剩最后几张时,叶以宁视线扫到末尾某个名字,动作马上停住。
春末夏初,雨水增多的时节。
天气预报说晚间有阵雨,却不想临近中午便下了起来。
祝遥笛坐在诊室里,叫了上午的最后一个号,病人是位老大爷,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
“医生。”
老大爷递来一沓满是折痕的检查单,讲自己的情况,“我最近老是胸闷,这是我在县医院做的检查,那边的医生说我这是二、二……”
“二尖瓣。”
祝遥笛看着皱巴巴的心超单,一双眼睛如这场春雨般清冷。
“对对对,说我二尖瓣反流,还说我心脏变大了,要手术,他们做不了,让我来挂你们的心外科,你帮我看看,要不要紧?”
祝遥笛放下心超报告,建议:“我给您开个单子,您再去做下检查。”
她握上鼠标,还没敲字,大爷指着桌上病历说:“这不是有报告吗,还要拍啊?”
祝遥笛耐心道:“大爷,您这都是快两个月前的检查单,期间病情有没有变化,不做检查我没法帮您判断。”
大爷皱眉:“那我这花钱拍的片子都白拍了?”
“不能这么说,您不做这些检查,怎么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我这情况很严重?那我这动手术能好吗?”
跟上年纪的患者打交道总是要多费些神,祝遥笛说:“具体情况要做过检查才好下结论,至于做手术也得看手术指征的,检查结果出来我们才好进一步判断。”
她自认说得很明白了,谁料大爷忽然就不乐意起来:“说白了就是又要花钱做遍检查呗!果然是便宜没好货,一问三不知,早知道挂贵的号了!”
祝遥笛松开鼠标,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反倒是旁边的实习生没忍住:“大爷你怎么这么说话,哪有不做检查就敢给人看病的医生。”
大爷站起来,“我这一大堆检查是假的啊?不要你看了!个黄毛丫头能看什么!”
说完,收起桌上的报告单,转身就走。
老大爷一走,上午的号就算喊完了,原本应该是放松时刻,莫名其妙被人生攻击一遭,实习医生有些生气,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向祝遥笛。
祝遥笛笑了笑,摘掉口罩,表情浑不在意。
事实上这种被质疑的情况,她早习以为常。
心外科医生培养周期是很长的,她能不到三十就升上主治,本来就是凤毛麟角。
但患者不会知道你的努力与天赋,站在他们的角度,只能从年龄等外在信息判断一名医生的资历,而像她这种年轻医生,病人不放心也是正常反应。
祝遥笛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午休时间,她离开诊室,带着实习小同学去了食堂。
吃完饭,她回办公室午休,刚进门,趴在桌上的同事抬了抬头。
“师妹,”邝家齐指指她的桌子,“十七床的家属,刚才给你送过来的。”
祝遥笛走过去,看见桌上放了盒樱桃,红澄澄水灵灵的,卖相很好。
“你没跟他说我不收东西?”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几口水,刚吃过饭的唇瓣,比樱桃的色泽更诱人。
邝家齐说:“人看你没在,放下东西就走了,送你的东西,我总不好追上去还他吧。”
顿了顿,邝家齐又笑:“我看那小子对你挺真诚的,你们女生现在不都说,年下弟弟香吗,师妹你其实可以考虑考虑。”
年下弟弟香不香不知道,祝遥笛没心思也没精力去体验,她把眼罩拿出来,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
“……”
江凛背脊挺直,唇抿成淡薄一线。
在她的反问里,他像是被扼住要害,刹然失语。
喉结滚动两息,他忽不甚真诚地一笑:“开个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防我?难不成,你还很介意我们的过去?”
祝遥笛乐了:“那你呢?人前装不认识,难道是还在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江凛怔了怔,似没想到她反将一军。
祝遥笛明明仍是张笑脸,可眸底的情绪肉眼可见在变淡。
空气像是在被缓缓抽空。
江凛噎了几秒,没忍住那一句话:“我有没有耿耿于怀你——”
“嘀嘀——”
后面传来汽车鸣笛,前方排队的车早已驶过路口。
江凛陡然回神,舌头打了个转,匆匆把后面半句咽下。
-
车队准时抵达酒店。
谢家条件好,婚礼排场铺得很大,新人到时宴会厅已经宾客云集,来来往往地进行着社交。
其中有一堆年轻人很扎眼,正是以前江城三中的同学。
老同学见面,免不了寒暄一番。不过新娘还要去休息室换婚纱做准备,因此没说两句便又领着伴娘赶去了后台。
他们一走,很多同学都在感叹谢纹洲和姜冉这么多年修成正果,说到一班三班的渊源,少不得又提起了祝遥笛和江凛。
有人出声:“欸,刚瞧见没,江凛和祝遥笛是伴郎伴娘,他们还没结婚?”
“先成家后立业的大有人在,就算没结婚,应该也快了。”
这时挺着孕肚的女同学插话打断:“不好说。”
一群人目光转向她。
“别看我,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出了点问题,这俩人今天都没搭理过对方。”
“吵架了?”有人问。
女同学摇摇头:“谁知道呢,你们也别当人面去打听,别惹得大家不愉快。”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好奇得不行。
婚礼是恋爱的结局,也是婚姻的启程,到仪式开始,四周灯光汇聚,宴会厅变得格外梦幻。
谢纹洲今天收起了吊儿郎当,在台上深情唱了首《情非得已》,姜冉披着头纱站在灯光中央,感动得一塌糊涂。
满场口哨与欢呼此起彼伏,江凛站在台下静静看着。射灯一下下在眼前晃,光照温度很高,他前额被烤得发烫,眼底却冷冷清清。
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个人,端着酒杯感慨:“没想到谢纹洲和姜冉会最先结婚。”
江凛收回视线看对方,半晌后:“宋理?”
宋理笑:“难为你还记得我。”
江凛没说话,他们交情不深,仅仅是一对好朋友各自的前男友罢了。
旋律还在继续,谢纹洲在音乐中走近姜冉,小夫妻拉起彼此的手,进行歌曲之后的拥吻。
台下的起哄声愈发大,江凛正准备撤回后面,宋理突然拉拉他,朝某个方向指了指。
舞台一侧,祝遥笛站在那里,射灯从她脸上晃过,她微仰脑袋看着新人,片刻后,低头抹了下眼睛。
那么感性,偏偏又那么无情。
胸口堵着什么,江凛看几秒,漠然移开视线。
台上新人拥吻在一起。
荧幕里播放着谢纹洲和姜冉从高中到恋爱,每一个阶段的照片。
祝遥笛视线渐渐有些模糊,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碰了碰。回头,江凛站在暗侧,指尖捏着一包纸巾,沉默地看着她。
祝遥笛接过来,抽了张纸巾小心按压眼睛,“谢谢。”
江凛唇动了动,声音在喧闹的宴会厅里低得不太能听清:“别人结婚你也哭?”
祝遥笛确实没听清,她红着鼻尖抬头,正想开口,叶以宁忽然从人群里冒出来提醒:“笛笛,捧花。”
车窗锁着,祝遥笛稍稍朝驾驶位偏了偏脸,“能开下窗吗?”
夜色里,男人犹如一座雕像般沉默着。
祝遥笛等了等:“……江先生,能不能解下窗锁?”
江凛仿佛没听见,搓着方向盘变道,提速,上了高架。
祝遥笛终于确信了,这人是故意的。
气氛本就让人浮躁,这下子,直接点燃她的火气。她把身子侧过来,忍无可忍地爆发:“江凛!你孵蛋呢?捂这么严干嘛!”
吼完,空气安静了。
比浮躁来得更凶猛的,是诡异的尴尬。
依旧是沉默,只是此刻的沉默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摩拳擦掌,等着清算时隔多年的旧账。
祝遥笛很快恢复冷静,她转回身望向窗外,继续按开关。
一秒,两秒,锁解了,车窗第一时间降下,晚风扑入,扫去几丝闷燥。
“终于不演了?”
前方红绿灯,江凛把车停在线内,侧过头来,漆黑的瞳孔里气势逼人。
虚假的太平被戳破,祝遥笛的心态反而变得无所谓:“演怎么?你不也在演?”
江凛的表情愣了下,似没想到她如此坦然。
沉默几秒,他冷冷勾了勾唇:“那我没祝小姐演技好,跟前任相亲也能面不改色。”
“走个过场而已,”祝遥笛神色平静,“至于演技方面——”
“江先生也很出色。”
江凛看着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慢慢收拢。
祝遥笛抿紧唇,等待着男人的下一句冷嘲热讽。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封闭的车厢之中,祝遥笛闻到一点属于江凛的味道,淡淡的木质男香,流风漱雪般冷。
可她却忽然间想起,曾经少年身上清爽干净的味道,像太阳晒过的衬衫,像彼此分享的那盒薄荷糖。
现实拼命挣脱,回忆拼命拉扯,祝遥笛抬头看前方的红绿灯,掩盖内心的烦乱。
“不走吗?”她有些累了。
江凛收回视线,讽笑一声:“放心,我不会故意拖延时间,也做不出半路甩人的事。”
祝遥笛轻抬的眼睫颤了颤。
江凛重新变得面无表情,踩油门轰过路口。
后半段路安安静静。
快到时赵雅墨来了通电话,询问到没有,江凛寥寥讲两句,略显沉闷的语气,让她别影响他开车。
祝遥笛靠着椅背假寐,对一切充耳不闻,直到开到小区门口,又像长了雷达般迅速睁眼。
拿包、解安全带,推门下车,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祝遥笛退回安全距离,“谢谢你今晚送我,慢点开,再见。”
她转身就走,影子被路灯拉长,又随着不同光源而伸缩变幻。
江凛坐在车里,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看她快步走进小区,一次也没有回头。
……从来都是她比较狠心。
眸底的微光浮浮沉沉,直至消失。
江凛自嘲笑笑,关了车窗,打开电台,在重金属音乐的节奏中启动汽车,疾驰离开。
-
深夜十一点,祝遥笛从浴室里出来。
鲨鱼夹随手扔在茶几上,她就这么赤着脚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
拉环启开,气体奔涌而出,不断上浮的气泡好似翻出某些深埋已久的情绪。祝遥笛坐到沙发上,偶尔抿一口酒,深夜的心事无人知晓,恍然间,便这么陷入了回忆。
那还是祝遥笛高一那年。
作为中考分数第一名,她代表新生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九月的日头白得晃眼,蝉鸣阵阵,说不出的燥热。祝遥笛拿着演讲稿站在台上,头顶是鼎盛的太阳,身下是近三千师生的目光。
见到这个动作,祝遥笛忽然怔了下,心里没来由划过一抹复杂。
不吃橘络是她从小养成的臭毛病,他们在一起之后,这个习惯江凛自然也知道。
那时候他还很不理解,觉得这东西根本没什么味道,但即使如此,每次吃橘子,他都会贴心地把橘络撕掉再递给她。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习惯她也早就纠正过来了,没想到江凛居然保留了下来……
大概是视线停留的时间太久,江凛也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干干净净的橘子,回想到自己下意识的行为,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
早就没有需要他撕橘络的人了。
江凛自嘲地勾了勾唇,把橘子一分为二,喂进了自己嘴里。
再抬起头,看着祝遥笛:“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给你剥?”
随后冷嗤一声,补充了句:“吃前男友给剥的橘子,是不是不合适?”
“……”
沉默几秒,祝遥笛淡然一笑:“是不合适。”
江凛定定看她两秒,垂眸把脸别开,低声道:“知道就好。”
这时赵雅墨从厨房出来了,手上端了一小碟酥肉,笑眯眯招呼:“刚出锅的一盘,你们帮我试试调味怎么样,今天花椒放得重,不知道会不会太麻。”
酥肉表面的面糊炸得金黄,每一根比手指还粗,面糊里面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不会太腻也不会过柴。
酥肉有些烫,祝遥笛吃了一小口,“阿姨手艺很好。”
“好吃那你和阿凛把这盘吃完,那边出锅我再给你装一盒带回去。”
祝遥笛一听,连忙说不用,又说该回去了,却又被赵雅墨一把按回沙发。
“你拿那么大两盒新鲜草莓过来,我能让你空手回去?坐着,别见外,再见外阿姨以后都不好意思收你家东西了。”
祝遥笛觉得这说法太夸张:“不是多值钱的东西。”
“阿姨这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赵雅墨把碟子推到她面前,“平时你不回铂玥湾,还没尝过我的手艺,祝辛都吃过好几回了。”
她拍拍祝遥笛肩膀,“我那边马上好,你就再等一会儿,跟阿凛聊聊天,他刚回国,平时都没什么朋友可以说话的。”
说完不给祝遥笛告辞机会,再度溜回了厨房。
客厅重归安静。
但或许是赵雅墨这一遭打岔,先前略显凝滞的气氛消散了些许。
沉默有时候是不愿开口的别扭,而有时候,又是情绪宣沸后的缓和。
短暂的风平浪静后,祝遥笛率先打破僵持:“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凛有些意外地愣了下,才淡淡开口:“上个月。”
想到昨晚在他手机里看到的照片,祝遥笛问:“一直在做医械?”
“医械能赚钱,”江凛似乎没那么僵硬了,右腿放松地往外伸了伸,拿过一颗橘子慢慢剥起来,“以后人工智能适老型医械市场缺口会很大,还有得赚。”
到底是生意人了,如今市侩的话说起来都不带犹豫的,令祝遥笛略感陌生。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当初江凛那么努力地拿到国外高校offer,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多赚钱么……
祝遥笛把筷子放回去,“那你挺有眼光的,这才几年,别墅都挣出来了。”
而且应该不止铂玥湾这套别墅,那天晚上他开车送她回去,听赵雅墨的意思,南区也有他的房产。
江凛低头撕橘络,嗓音沉沉的:“我妈出了一部分钱,以前的房子卖了。”
不是陌生人,也算不上熟人,江凛的语气一如寻常:“别在这里抽烟。”
宋理把烟塞回去,重重靠在落地窗边的扶手上,风从窗户往里吹,把他身上的酒气带进屋里。
“这你喝么?”宋理盯着牛奶。
“你别动。”
“刚才看见祝遥笛拿了几盒牛奶去大厅,这是她给的?”
江凛没回答。
宋理笑笑,并不为他的疏离感到不满,他搭着扶手,自顾自地说:“你说她们这些女人,怎么就能绝情成那样?”
江凛抬眸看他一眼,懂了,这是在叶以宁那儿碰了壁。
“喝多了?”
“喝多怎么了?老同学结婚,高兴。”
这话配合宋理的表情毫无说服力,他到处去找水,最后找到瓶矿泉水拧开喝掉半瓶。
也不知这水是有什么魔力,宋理喝完,忽然就跟酒精上头一样,絮絮叨叨地倾诉起来:“我好后悔当初答应分手,如果再死缠烂打一点,她或许就心软了。”
顿了顿,他苦笑,“不对,是我没做好,是我承诺对她好又没做到……她那性格能容忍我那么久,已经够心软了。”
酒鬼话多,牢骚一发发一堆,发完回头见沙发上的男人没反应,宋理搓搓脸,停止单方面的宣泄。
“不说我了,你和祝遥笛呢?”
“什么?”
“甭装了,你跟徐老师说那些你以为我信?”宋理坐到他旁边,直言不讳,“当年你和祝遥笛分手,叶以宁就跟我说过了。现在谢纹洲和姜冉都结婚了,你俩呢?究竟是什么想法?”
江凛不觉得有跟宋理熟到能交换情感隐私的地步,遂拿过牛奶喝,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两个男人无言地坐了一阵。
半晌后,宋理把空瓶丢进垃圾桶,慨然一叹:“当初咱们这三对,你和祝遥笛感情最好,我们都以为你俩会最早结婚,没想到先分手的倒成了你们。”
说到这里,宋理转头问:“你们分手,是因为异地的原因么?”
又听他自接自话,“换作是我,我肯定不会选择出国,分开时间太久了,我舍不得。”
江凛神色怔忪着。
宋理却又情绪上头起来:“不过说真的,这女人,绝情起来谁都比不过。像祝遥笛,你们分手后,也就哭过一回,之后照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没受影响。”
江凛抬头:“她哭过?”
“初恋呢,谁分手不哭一场。”讲到这儿宋理喉间微哽,大概是想到叶以宁的绝情,颇为感同身受。
也就这么一晃神,宋理的嗓子又涩了。他拍拍江凛肩膀,吐出口气站起来,“得了,我看你应该是放下了,那你就当我今天这些话是放屁吧。先撤了,麻烦你替我跟谢纹洲说一声,等以后如果还有机会碰上,咱们再聊。”
这场婚结得很热闹,中午仪式,下午娱乐,到晚上,又开了二十几围席招待没离开的宾客。
这时候已经不需要伴郎伴娘帮忙了,祝遥笛换掉伴娘裙,跟姐妹团找了个人少的桌,坐下来用晚餐。
结婚是个体力活,一天下来,姜冉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她猛干了一碗饭,才有力气说话:“太可怕了,这才刚办完婚礼,谢纹洲他姥姥就在催生了。”
叶以宁问她:“你和谢纹洲要孩子吗?”
“要是要的,但也没这么急。”
“那你到时候准备在哪儿生?考不考虑来我们院?”
姜冉点头:“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祝遥笛沉默吃了会儿东西,听她俩聊了些生育方面的内容,等话题停止,试探性地问叶以宁:“下午我看见宋理找你了?”
傅珍霓气呼呼摸出手机要打电话。
傅庭注意到她翻的联系人,忍不住问:“你来真的?给江凛打电话干嘛?我告诉你,没戏,江凛心里有人。”
傅珍霓简直无语:“人家帮我这么大忙,请他和小谢律师吃个饭不行?”
顿了顿,她抓住机会损回去,“这么大人了,有没有点礼数。”
傅庭:“……”
-
下午做了两台换瓣,祝遥笛六点半才得以下班。
长时间的久站令小腿及腰背酸痛不已,她索性放弃乘公交,转而去后门打车。
江城正式进入夏天了,昼长夜短。一出住院大楼,外面天还很亮,饭点送饭的家属来往穿梭,正是热闹的时候。
祝遥笛擦着露天停车场而过,边走边准备打网约车,迎面有人走来,她也没抬头,只盯着手机朝旁边让了让。
然而面前的人却像是故意跟她作对,走到她面前便停下了。
祝遥笛不得不抬头看,白色T恤工装裤,微分碎盖发型,白皮肤单眼皮,很清爽帅气的一个男生。
对方的笑令她一愣,反应几秒才认出来,这是她一位病人的家属,叫陆斯宇。
“祝医生!”陆斯宇的表情又惊又喜,“好巧啊!”
祝遥笛点点头,看他提着饭盒包,“给你奶奶送饭?”
“嗯,”陆斯宇看看手机时间,没话找话地聊,“你现在才下班吗?有手术?”
祝遥笛实在有些累,反应两秒才笑了下:“是啊。”
“还没吃饭?”
“没。”祝遥笛低头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
平时查房,她总是带着几个年轻医生一起,难得能在病房之外的地方单独遇到,陆斯宇很想直接邀请对方一起用餐。
但他也知道这不现实,贸然的邀请可能会适得其反,于是他换了个方向搭话:“那天芒果你吃了吗?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带。”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个,祝遥笛想起那晚凌晨来的A夹,难得陷入了沉默。
虽然她是个无神论者,但怎么说呢,有时候一些医院众所周知的忌讳,都是有其存在的原因的。
“……是不好吃吗?”陆斯宇明锐察觉出不对。
“不是。”
祝遥笛组织了下措辞,委婉表示心意领了,但收礼物不合适。
“只是点水果而已。”
陆斯宇往前迈近一步,正打算换个突破口,停车场那边骤然传来声喊,两人同时转头,就见车位上停进来一辆GLC,副驾的人打开车门径直走向这边,视线是看着祝遥笛的,“祝大医生,好巧啊。”
谢纹洲的出现令祝遥笛有些意外,想到什么,她眸光一转,落到主驾位置。
几秒后主驾车门也被打开,江凛半侧着身从车中下来。树叶的一点阴影盖在他眉棱骨处,眼神隐没不清,唇线抿作一线,浑身都是冷淡。
祝遥笛收回视线,问谢纹洲:“怎么来二院了?”
“我们在对面万友吃饭,那边车位满了,停这边来。”谢纹洲解释一句,目光一个劲偷觑祝遥笛旁边的男生,半晌终究没忍住,“笛子,这位是——”
“谢纹洲。”
江凛忽然喊他,“走了。”
谢纹洲半句话卡嗓子里,看着他道:“急什么。”
江凛沉沉瞟这边一眼,没多话,转身就走。
谢纹洲只得跟祝遥笛道别:“那我们先走了,过几天见。”
祝遥笛“嗯”了声:“拜拜。”
谢纹洲提步追上去,与江凛并行。
停车场空旷,走出不远,他们听见后面那个单眼皮男生又跟祝遥笛聊了起来。
离开停车场,谢纹洲挤了挤江凛肩膀,“小男生蛮帅的哦。”
世上的人就是这么千奇百怪,有的人劝不听要出院,有的人那是占着床位赶都赶不走。祝遥笛当住院总那阵简直把九九八十一难都给经历了一遍,所以对赵维嘉的火气也算感同身受。
“行了赵总,吃李子。”祝遥笛把自己桌上的几颗都塞给了他。
赵维嘉也没多抱怨,跟着吃了颗,聊两句,就继续跑会诊了。
午休时间不长,祝遥笛短暂眯了会儿,刷卡进手术中心开始下午的手术。今天的手术都很顺利,但顺利归顺利,台上站七八个小时,到下班,身体也已经累到了极限。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蒋欣萍打来的,问她这个周末回不回铂玥湾。
祝遥笛内心是不想的,她觉得最近有点疏于锻炼,站两台手术腿就疼,休息时间本就不多,她想抽空去体育馆打打羽毛球。
然而话到嘴边,最终没说出来,她不想在电话里跟蒋欣萍为回不回家的事拉扯半天,于是答应了。
“早点回来,别又玩到半夜才着家,”蒋欣萍语气难得温和,“回来给你炖鸡汤,补一补,家里的饭菜总比外面健康。”
“好,妈,我现在要去坐车,先挂了。”
挂完电话,祝遥笛看见微信图标上有一个待读的红点。她是有红点消除强迫症的人,就算只是新闻推送也要点掉。
点进微信,发现有人又向她发送了好友请求。
几乎是下意识,祝遥笛觉得这个红点,十有八九还是“L”。
点进去一看,果然。
头像还是那个头像,昵称还是那个昵称,备注信息依旧空白,却又坚持不懈地发送申请。
祝遥笛实在有些为难了。
“祝老师,还不下班啊?”进来找人的小护士朝她打招呼。
“下,马上走。”祝遥笛回应一句,拿着手机离开办公室。
“新的朋友”还在等待通过,她不想勉强自己去加谁,这次直接点了拒绝。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在祝遥笛的内心造成什么波澜,但为免遇见陆斯宇,今天她换了个门出住院大楼。
傍晚的院区比白日安静了许多,祝遥笛看看来送晚饭的家属,默默思考自己的晚饭。
往前不远有株樟树,树下站了个人,黑衣黑裤浓墨般的一身,却在盛夏的色彩里格外吸引人。
阳光披在他左侧,勾勒出挺拔清峋的线条,他的右半边身子藏在树荫里,懒懒地倚着,姿态松弛。
祝遥笛以为自己看错。
但等对方收起手机抬头,才发现确实是江凛。
热浪翻涌,绿意如织。
祝遥笛难掩诧异,慢慢停在原地。
对视片刻后,江凛收起手机,迎着她的视线提步走来,一直走到她面前,问一句:“才下班?”
“你怎么在这儿?”祝遥笛拎着包,愣愣地问。
“肠胃炎,”江凛扬了扬自己的手背,“输液三天。”
输液该在门诊,两栋楼隔好远,祝遥笛越发狐疑:“那你来住院部干什么?”
“找个朋友。”
“朋友?”
“也算老板,他父亲在这边住院。”
祝遥笛默了默,一语指出:“你是说傅连海吧?”
江凛挑挑眉:“你知道?”
祝遥笛不咸不淡地牵了下嘴角:“昇辉集团的老总,又是做医械的,你还在心外科病房出现过,用脑子想想就能猜到。”
有风轻拂而过,樟树的枝叶摆来摆去,风动影动扰乱心神,江凛眼眸微垂,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他轻笑道:“祝医生好聪明。”
恭维听不出真心与否,祝遥笛看眼时间,与他擦肩而过,“那你请便,我先——”
祝遥笛愣了下:“谁说的?”
“陶浩然说的,他这个月在急诊,说是九点多看见你过去了,还搀着个年轻男人。”
巡回护士的八卦勾引起其余人的好奇心,麻醉小姑娘按捺不住打听:“真的假的?祝老师有情况了?”
“没有,”祝遥笛撑开胸骨开始游离胸腺,“急诊现在真有这么闲?天天瞎传假瓜。”
“假瓜啊,”巡回护士没罢休,继续追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陶浩然说你那晚跑上跑下,还挺上心的。”
什么关系?
前任关系。
不过祝遥笛当然不会实话实说,淡定道:“算是高中同学。”
“什么叫算是?”
“什么高中同学?”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巡回护士问完回头,瞧见张主任背着手进来了。
洗手护士笑眯眯解释:“张主任,我们在说祝老师周六晚上带了个帅哥去急诊的事。”
“哦?”张主任一双小眼睛里蓄出笑,问了个跟麻醉小姑娘同样的问题,“遥笛有情况了?”
祝遥笛无奈:“都是急诊的人瞎说,没有的事。”
张主任见她如此反应,难得打趣:“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嘛,我听家齐说病房那边还有个小伙子老打听你微信,有这回事没?”
主任说的应该是陆斯宇,祝遥笛装傻:“没有。”
张主任笑笑,表情明显不太信。不过他没多打扰自己学生的操作,在旁边瞅了一阵,见差不多,便出去洗手准备换衣服上台了。
-
手术进行得很平稳,结束后病人安返ICU。
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祝遥笛没去大食堂,而是就近去了手术中心的小餐厅吃午饭。
同桌还有刚才同台的麻醉医生,小姑娘比较赶时间,吃完还得去接下一台手术。
祝遥笛打好饭坐下,开吃前习惯性看了看手机,发现微信通讯录冒出个红点,疑惑点进去,有人添加她为新的好友。
祝遥笛愣了下,点开那人信息。
名字是个大写的L,头像是椰树与海。
见她半天不动筷,麻醉小姑娘问怎么了,凑近看见是有人加好友,不免猜测:“是不是张主任说那个病房的男生?”
祝遥笛轻轻蹙眉。
昵称是“L”,头像看上去符合年轻人审美。
除了陆斯宇,她确实想不到还能是谁。
不过好在验证申请没有备注是谁,祝遥笛琢磨片刻,只当不知道,摁灭屏幕选择了忽视。
吃完饭祝遥笛就回办公室休息了,下午的手术在两点半,还有时间养养神。
刚进去就见住院总赵维嘉在接座机电话,脸色深沉,一只手将笔帽按得啪啪响,说话的语气一板一眼,似努力按捺着情绪。
“我们现在没床,需要等床位……对,加不了……现在所有病人都在等床位,不是针对你们……”
祝遥笛看见桌上有几个李子,对面桌也有,应该是哪位同事带的,一人给分了几个。
李子洗过,垫在纸巾上,她拿起来吃。一颗没吃完,赵维嘉电话也撂了,站在那儿沉声提醒规培生:“办公室电话只接护士站的,外线不要随便乱接。”
规培生连连称是,说以后自己一定注意。
祝遥笛把李子吃完,问电话什么情况。
赵维嘉叹口气:“之前你收那个病人,前段时间不是闹着要出院吗?现在他家里又想做手术了,居然把电话打到我们这儿,想直接过来办入院。”
说到这儿赵维嘉语气又愤懑起来:“这老太太的女儿说话真难听,我跟她说要等床位,她非说我们针对他家,拜托,当时劝老半天自己坚持要出院,现在又想来插队,当医院是他家的呢!”
蒋欣萍短暂的语塞——
那年状元,是祝遥笛。
话题停在这儿,赵雅墨问江凛:“当年的高考状元叫什么来着?”
祝遥笛抬头,就看见对面那人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紧接着淡淡抛出一句:“太久了,不记得了。”
祝遥笛眉目平静,收回视线,轻轻抿了果汁一小口。
“不记得也正常,多少年前的事了,”祝珺庭在旁边听他们聊了半天,总算插上句话,“边吃边聊吧,孩子们工作一天,早饿了。”
确实很饿了,意识到聊得太投入,两位女性长辈总算放慢了社交节奏。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事,席散了,一群人慢悠悠地离开。
已经是深夜十点,平日热闹的一条街道,此刻冷冷清清的。
等走出餐厅,祝遥笛看看时间,跟蒋欣萍说:“妈,你们回去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蒋欣萍那张刚才还和煦的脸,一下子没了笑容:“今天又不回家?”
祝遥笛解释:“有个论文没写完,想回去再看看材料。”
“看材料差你今晚这几小时?你自己说说,这个月回来了几次?”
祝遥笛只一个说辞:“忙。”
“再忙,回家住一晚的时间都没有?”
祝遥笛沉默。
旁边,有一家人其乐融融地从餐厅里走出,晚风轻柔,拨动祝遥笛的刘海,她伸手拂开,对那家人的欢笑声置若罔闻。
气氛突然就有些僵,祝辛插兜看眼祝遥笛,嘴唇翕动,似乎有话想说。
犹犹豫豫着没开口,赵雅墨却先跳了出来打圆场:“孩子工作忙,咱们多体谅体谅,这边过去远着呢,让笛笛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正好瞧见江凛结账出来,赵雅墨又吩咐说:“江凛反正要回南区,顺便把笛笛送回去。”
话音未落,刚才还无动于衷的祝遥笛身影微微一滞。
江凛走到台阶上,闻言视线扫向祝遥笛,逆光使他的表情晦涩难明,祝遥笛只能看见他凌厉依旧的眼睛。
两个人都没第一时间说话。
莫名其妙的默契,似乎都在等对方拒绝。
蒋欣萍的声音在这时插进来:“行,你要回就回吧,随便你。”
生气归生气,她没忘记给两人牵红线,“小江,那就麻烦你捎她一趟了。”
江凛:“……”
祝遥笛:“……”
微微的烦躁冒头,祝遥笛正准备说点什么。
然而下一秒,视野里的男人动了,江凛摸出车钥匙,不甚在意地笑笑:“不麻烦,顺路的事。”
说着几步走下台阶,回头喊站着的人:“祝小姐?”
“……”
祝遥笛暗暗捺出口气,将包挂在肩上,同几人道过别后,跟着江凛走了。
停车场已经空了大半,江凛的车停在靠马路的最外面,两人一个抓着钥匙大步在前,一个挎着包跟随在后,中间隔了两三米距离。
绿化带被雨水浇过,有微惺的泥土气息,被风一吹,让人想起少年时追着风跑的岁月。
祝遥笛迎着风吸两口,肺腑盈胀着舒爽的清凉,听见前面男人的声音:“上车。”
那股舒爽的感觉消失了,祝遥笛轻轻说了声“谢谢”,江凛没有回应,弯腰坐进座驾,“啪”一声,甩上车门。
汽车启动,很快驶离停车场。
一左一右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心思浮沉。
表面的平静不算平静,是不露锋芒的僵持,是不甘示弱的较劲,沉默是这一刻的保护色,艰难粉饰着太平。
开到中央公园,遇到鬼火在飙车,引擎声嗡嗡震着脑子,越发令人烦躁。
祝遥笛第三次看手机时间,纳罕夜晚的车速不该这么慢,密闭的车厢滋生出难耐的闷意,祝遥笛去摸窗户开关,想把窗降下来。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