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绾绾于他而言,不过是个棋子。
可为何看到这样的她时,心口却会泛起一阵钝痛。
新婚日,大喜夜。
作为府中丫鬟,江绾绾总该说些吉祥话,恭贺一声才是。
可想到谢鹤安的大喜日却是她阿弟的受难时,她便喉中苦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吉祥话。
好半晌,她才咽下喉中苦涩,低低道了句:“恭喜大人,得偿所愿。”
雨声渐大,江绾绾这一句恭喜显得犹如蚊蝇。
两人相距几步,江绾绾就这么站在雨里仰头看着他。
谢鹤安没说话,持着伞突然向前一步,伞沿作势向着江绾绾这边微微倾斜。
本是好心替她遮雨,可江绾绾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眼眸微垂不去看他,浑身透着疏离之意。
见状,谢鹤安不再靠近,那抹好看的薄唇缓缓吐出一句:“这世上,无人能算尽人间万事,你也一样。”
这是在安慰她即使谋算落空也不必如此吗?
可,谢鹤安为何会没头没脑的安慰这句?他知道了什么?
江绾绾垂着眸依旧不答,可心中却有道闷雷暗暗炸响。
脑中闪过的无数碎片突然串联成线。
书房之中那印有广凌印记的信封、突然出现救下她和盛倩薇的少侠、还有天光寺中谢鹤安对她们住所的了如指掌、沈家陪嫁中带来的印信。
所有线索串联成线,都指出一个答案——谢鹤安知晓她的身份。
那封信是故意摆在书房中给她看的,好借她的口告诉太子他选择了三皇子,惊怒之下,太子定会想到不能让谢沈两家联姻成为三皇子的强大助力,那便会让她这个奸细从中破坏这场婚事。
沈家疑心谢鹤安。从而起了退婚的心思,一切是在朝着她所想的发展,可她却忽略了一点。
谢鹤安放任她去破坏这婚事,存的便是让沈家从太子和三皇子之间选其一。
可她忘了,太子母族势大,如今东宫之位还未坐稳或许是需要沈家这样的世族大家相助,可若真的有一天荣登大宝,沈家便不再重要了。
相比于太子,三皇子母族身份卑微,他除了得君上宠爱外毫无助力,这样的人才更适合沈家,若能助他登位,能获得的利益远比助力太子更多。
至于沈家的疑心,早在太子登门求娶那刻就该散了。
——她那点栽赃本就经不起细查,偏巧此时太子求娶,时机如此之巧,更是坐实了是太子栽赃。
谢鹤安兜兜转转陪她演了这么一出,想来就是为了沈家印信吧。
印信关乎一族之本,若不是经由太子这么一闹,逼得沈家只能二者选其一,沈家又怎会交出印信去赌那虚妄的未来?
她以为她费心筹划的局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她自己也不过是偌大棋盘之中的一子罢了。
直到此刻,江绾绾缓缓抬眸撞入那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里,她才真正去审视这个男人。
这半年来,他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予取予求,像是个溺于美色,只会榻上寻欢的普通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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