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红袖萧绝的其他类型小说《王爷,奴婢不伺候了红袖萧绝》,由网络作家“朝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接下来的日子糟透了!红袖还是得去洗衣房干活,每天累到最后一刻才能走,吃的都是别人剩下的,睡觉的地方又冷又硬。最可恨的是,下等婢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她想去醉仙楼找姐姐,连门都出不去!不能再这样下去,至少要先离开这洗衣房。红袖贴着墙根溜出洗衣房,刚拐进庖厨必经的回廊,便与一名侍女迎面撞上。春桃是苏嬷嬷新安排在萧绝身边的贴身侍女。“哪个不长眼的......”春桃看到来人是红袖,瞬间收敛火气,笑着说:“原来是红袖姐姐。”红袖扬起唇角,“听说苏嬷嬷调你去伺候王爷,正殿那边,可一切安好?”春桃看着红袖,长叹一声,“王爷是什么脾性,红袖姐姐是最清楚的,你不在,正殿那边都乱套了。”昔日王府里的婢女无人不羡慕红袖,因为她明明只是一个被王爷在街上捡回来...
《王爷,奴婢不伺候了红袖萧绝》精彩片段
接下来的日子糟透了!
红袖还是得去洗衣房干活,每天累到最后一刻才能走,吃的都是别人剩下的,睡觉的地方又冷又硬。
最可恨的是,下等婢女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她想去醉仙楼找姐姐,连门都出不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至少要先离开这洗衣房。
红袖贴着墙根溜出洗衣房,刚拐进庖厨必经的回廊,便与一名侍女迎面撞上。
春桃是苏嬷嬷新安排在萧绝身边的贴身侍女。
“哪个不长眼的......”春桃看到来人是红袖,瞬间收敛火气,笑着说:“原来是红袖姐姐。”
红袖扬起唇角,“听说苏嬷嬷调你去伺候王爷,正殿那边,可一切安好?”
春桃看着红袖,长叹一声,“王爷是什么脾性,红袖姐姐是最清楚的,你不在,正殿那边都乱套了。”
昔日王府里的婢女无人不羡慕红袖,因为她明明只是一个被王爷在街上捡回来的乞丐,挂着婢女的名头,却从来不需要干婢女的脏活累活。
除此以外,她还是第一个受王爷宠幸垂青的丫鬟。
虽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但若能向她讨教些伺候王爷的经验,来日若能当上王爷的通房,说不定就能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
“红袖姐姐,你若得空,能否指点奴婢些伺候王爷的要诀?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最怕行差踏错惹主子不快。”
红袖轻叹一声,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是姐姐不愿帮你,只是洗衣房的差事催得紧,这会儿连多说两句话的空当都没有。
不说了,我还得赶着回去搓衣服呢。”
春桃灵机一动,连忙拉着红袖。
“姐姐且宽心,茶室眼下正缺人手。
若姐姐愿意,奴婢设法帮您调过去,虽说是冲茶的差事,可到底比洗衣房轻省些。
只是您从前在王爷身边当差体面,如今去侍弄茶具,也是委屈了您。”
红袖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会,那便有劳妹妹了。”
春桃是苏嬷嬷的侄女,办事果然很快,不到两天的时间,红袖便从洗衣房调去了茶室。
这里的活计可比洗衣房轻省多了,不过是每日寅时起身煮水,配茶,再用细棉布擦拭那些娇贵的茶具。
春桃来找红袖,红袖如约大大方方地将萧绝的喜好悉数告知春桃。
就连跟萧绝的床事,她也没瞒着,听得春桃脸颊通红。
送走春桃后,红袖指尖抚过茶案上整齐的茶具,望着空荡荡的茶室轻笑。
往后便可以以添置新茶为由出府探望姐姐,闲暇时绣些帕子荷包,慢慢攒下帮姐姐赎身的银钱。
......入夜。
春桃按照红袖说的,换了一袭单薄的红衣,端着萧绝爱吃的桂花糕,小心翼翼来到萧绝的书房。
她妾身行礼,“王爷,时辰不早了,如果您还不想就寝,不如用些点心?”
书房里。
男人好看的眉头紧蹙,冷意如寒潭水漫过鼻梁,在棱角分明的脸颊投下深影,线条透着瘆人的凌厉。
他眉眼都没抬一下,握着毛笔的手行云流水般在批文上落笔。
春桃背脊发凉,低声询问:“王爷,您不用点心吗?”
萧绝眸光陡然一沉,寒冽的视线如淬毒的薄刃,擦着春桃耳畔划过,仿佛下一瞬就要剖开她的心窝。
“红、红袖姐说您看批文久了容易伤神,晚间备些点心垫垫,能凝神养胃......”春桃有些委屈,小心嘟囔着。
萧绝挑起俊眉,将毛笔放下。
“她告诉你的?”
“对!”
春桃看他感兴趣,立刻走上前接着说:“奴婢下午去见了红袖姐,她告诉了奴婢很多伺候王爷的要诀。”
萧绝薄唇微扬,勾勒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批文,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袖口褶皱,起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迈步逼近春桃,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利刃般将她从头到脚剖开。
红衣。
浅妆。
桂花糕。
春桃惴惴不安,抬眸看向萧绝,“王爷?”
“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萧绝眼神凉飕飕地朝春桃刮去。
春桃愣了一下,“奴婢......你是什么东西?
就凭你还想向本王自荐枕席?!”
萧绝沉着脸,看着她那身东施效颦的红衣,骤然冷怒。
哐当一声,春桃打翻了手上的点心,连忙跪下来求饶。
“请王爷息怒!”
春桃整个人还是懵的,不断磕头请罪。
“求王爷恕罪......”为什么会这样?
她曾亲眼见过红袖侍寝时的模样,王爷素来不喜浓妆艳抹,却独钟娇艳之色。
因而每回侍寝,红袖都浅妆淡抹,再配上一袭剪裁妥帖的微薄红衣,艳而不俗。
“她红袖又算个什么东西?!”
萧绝掀翻了书桌,语气又冷又怒,“你当本王想要的,唯她一人?!”
书房动静太大,苏嬷嬷和管家连忙过去看情况。
苏嬷嬷看到自己侄女跪地求饶,也赶紧跪下来求情。
萧绝瞪着春桃,怒吼道:“滚!”
春桃哭着,连滚带爬地离开书房。
萧绝目光掠过地上散落的桂花糕,寒气四溢,森冷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苏嬷嬷和洛管家身上,二人脊背发寒。
“传令下去,本王要再纳一个通房,姿容要冠绝群芳!”
“是,王爷。”
“红袖当真被送去洗衣房当差了?”
“她不是王爷的通房......”红袖只觉天旋地转,慌乱中本能地攥紧了手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待那阵眩晕稍缓,她垂首站着,掩耳盗铃般低头掩饰面上的狼狈,却不知颤抖的肩线早已泄露了心绪。
男人走到她面前站定,红袖的目光刚好触及他脚上的蟒纹长靴。
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芒刺一样的目光。
“你们便是如此修缮花园的,东苑那些‘修缮妥当的活计,莫非也是这般糊弄了事?!”
萧绝扫了一眼院里的碎石,话是说给管家听的,黑眸却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管家吓得脸色发白,赶忙走到红袖面前,“红袖,你这是怎么回事?”
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灼烧般扭曲,红袖咬破的唇角渗出血线,倔强地撑着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抱歉洛管家,奴婢这就把脏衣整理好。”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萧绝一声讥笑,生生将她刚凝聚起来的最后一点尊严,残忍敲碎。
红袖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挪动脚步。
她刚有所动作,萧绝便迈开长腿,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寒意,径直越过她和那堆脏衣,冷峻的面容连余光都不曾施舍。
擦身而过,熟悉的龙涎香侵入鼻间。
只是一瞬,高贵的香料就被她身上脏衣的酸臭味冲散了。
一经对比,萧绝有多尊贵不凡,她红袖就有多狼狈不堪。
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等萧绝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萧绝一走,看热闹的婢女走过来,踢了踢挡在路边的脏衣服。
“红袖,你现在已经不是王爷通房了,这些脏衣,该不会是想我们帮你收拾吧,你倒是给句话啊。”
红袖没动。
婢女瞪了红袖一眼,嫌弃地伸出手推了她一下。
没想到,红袖竟然直直倒了下去。
“喂,红袖!”
都给我去屎!
在眼前彻底黑掉之前,红袖就是这么想的。
鼻腔里充斥着龙涎香的味道,红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眼前从朦胧到清晰。
“醒了?”
红袖抬眸,看向站在床边,环着手臂很不耐烦的婢女,便是刚刚踢她脏衣嘲讽她的人。
我记得,她好像叫秋菊。
“我......你晕倒了,是洛管家送你到这儿来的,你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
秋菊语气淡淡道。
红袖撑起半边身子,环视了周围一圈,是婢女们居住的大通铺房。
洛管家送她过来的?
那她身上怎么会有龙涎香的味道?
“真是的是洛管家送我了的?”
秋菊冷笑一声,“不然呢?
你可别忘了,你已经是被王爷厌弃的女人,要不是怕你死在王府,洛管家怕也不想管你死活。”
红袖垂下眼帘,也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
她忤逆了萧绝,那男人向来冷血绝情,又怎么可能会出手救她?
“你也真是的,还发着高热,为什么不跟嬷嬷们说清楚?”
秋菊没好气地吐槽,“你以为你多洗几件脏衣服,王爷就能重新宠幸了你?
真是有够傻的。”
“我也不稀罕。”
秋菊觉得红袖就是在装。
红袖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萧绝冰冷的眼神。
一阵激灵,她后背阵阵冷汗。
她望向窗户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不自觉攥了攥拳头。
秋菊告诉她,她生病了,翠竹嬷嬷允她休息半日,传了话,秋菊便去干活了。
婢女们的大通铺,红袖没住过,也睡不惯,难得有半天休息,她干脆回自己的房间里睡好了。
然而刚走到院落,她就听到了嘈杂声。
“这些,这些都搬出去,赶紧的!”
红袖心里一沉,连忙小跑到自己的闺房。
苏嬷嬷正命人从她的房间里往外面搬东西。
“你们在做什么?”
正在搬东西的小厮们面面相觑,却没有打算理会她,继续忙进忙出。
红袖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外面的东西,问苏嬷嬷,“苏嬷嬷,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房间!”
苏嬷嬷转身面向红袖,表情严肃地开口。
“这里是王府,府内所有一切都属王爷所有。”
“府邸里的大丫鬟才有资格住厢房,而你,只是洗衣房的一个小小婢女,没有资格拥有自己的房间!”
红袖愣住。
从被萧绝抱回王府那天,她就住在这个院落,就住在这个房间。
这里距离正殿最近,方便她随时能去到萧绝的身边。
当初选择离开萧绝,只做一个普通婢女,她根本没有想过会失去这个房间。
“若你心里存着疑惑,不妨去和王爷当面说清楚。”
红袖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些小厮将她的东西像扔垃圾一样扔出门口。
苏嬷嬷走到红袖身边,再次提醒。
“这些东西,你只能拿走衣物,步摇首饰,不是你一个下等丫鬟能僭越的。”
红袖抬眸看向苏嬷嬷。
那怎么行?!
没了这些珠翠首饰,她哪里够银两帮姐姐赎身?
红袖转过身,正想往萧绝的书房走,但刚迈出几步,她就顿住了脚步。
是她自愿离开萧绝的,他收回这些财物本就名正言顺。
要怪就怪自己当初没有尽快当掉这些首饰换作现银,还给人留了羞辱她的空子。
房门锁上,门口堆满了不值钱的杂物,红袖在王府没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十来个丫鬟挤在潮湿的通铺上,她只能侧身缩在墙角。
鼾声、磨牙声此起彼伏,连被褥里钻出的虱子都在提醒她:这里没有属于下等人的安稳觉。
芸娘是红袖的亲姐姐。
红袖和芸娘这对姐妹花容月貌,偏偏家徒四壁。
那个没担当的父亲为了养活两个儿子,狠心把亲闺女卖进青楼换钱。
红袖在路上逃跑了,宁愿当乞丐都不肯去青楼,可芸娘没跑掉,被卖进青楼,一待就是十年。
两姐妹在一年前相认,红袖便打起了为姐姐赎身的念头。
当萧绝通房,一是因为她心悦萧绝,二也是为了能拿到更多的月钱为姐姐赎身。
然而眼下,得知萧绝腻了她便会将她送人,她定是要在哪儿之前离开宸王府的。
“赎身的钱,还差多少?”
芸娘皱着眉头,“还差五千两......”芸娘虽无才艺,但胜在姿色卓绝,恩客不少,若想从青楼赎身最少也要万两。
这一年来,她们两姐妹将银子凑了又凑,才五千多两。
红袖眉心紧皱。
如果把心一横,偷宸王府里的好东西去变卖,也不是不行。
芸娘看着一句话不哼的红袖,也是担心她。
“红袖,你在王府,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红袖否认,“没有。”
没必要让姐姐更加烦心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姐姐一起离开京都。
婢女送了一副风寒药进来,芸娘将汤药端给红袖,“先喝药。”
红袖接过药碗,余光瞥到芸娘手臂上的深紫色淤青,她连忙将药放下。
“姐姐,你的手怎么了?!”
芸娘用衣袖遮挡手上的伤,不让红袖看出端倪,“没事......你还想骗我?!”
她手上的伤很明显是被人虐打造成的痕迹。
芸娘露出淡然的笑,“红袖,在醉仙楼就是这样......”醉仙楼的客人大多是京中权贵,依仗着显贵身份,偶尔行止放浪,凌虐倌人不足为奇。
红袖小心掀开芸娘衣袖,青紫交错的伤痕撞入眼帘。
她眼眶瞬间红透,指尖悬在伤痕上方,却不敢触碰。
“是谁?”
芸娘看红袖要哭了,也不再瞒她,“是一个姓傅的大人,好像是升迁了,昨夜来醉仙楼庆贺,喝多了以后,下手便没了轻重。”
红袖小心翼翼地抱着芸娘。
“姐姐,我一定会尽快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回到宸王府,萧绝竟在等她。
“去哪儿了?”
萧绝一袭深色蟒袍,身形挺拔如松,锐利的目光如寒刃般刮过红袖的脸,仿佛要将她看穿。
“不是让你在房中等本王?”
心脏漏跳一拍的刹那,红袖迅速垂下眼睫,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王爷素来最爱奴婢做的桂花糕,所以奴婢特地去了趟集市,挑了最新鲜的蜂蜜和桂花回来。”
萧绝居高临下地审视红袖,唇角勾勒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去换身衣裳,陪本王赴宴。”
红袖有不好的预感。
萧绝往日赴官宴从不带她,今日却突然带她同行——到底有什么蹊跷?
红袖思绪纷乱间,马车已在一座姓傅的府邸前停下。
“王爷,到了。”
府邸的管事早已候在朱漆大门外,见马车停下,他忙不迭地迎上前,弓着背、垂着手,脸上堆满谦卑的笑意,向萧绝行礼。
红袖理了理思绪,随萧绝步入府邸。
飞檐下悬着鎏金风铃,假山被打磨得圆润如玉,池中锦鲤游动的涟漪泛着金光。
权贵眼中的寻常景致,每一寸都浸透了金钱的味道。
走进主殿,兵部尚书傅安,丞相之子何煜等人早已站立迎接萧绝。
萧绝抬手示意,“今日庆贺傅大人升任兵部尚书一职,诸位不必拘礼。”
傅大人?
红袖瞬间警觉。
这个傅大人,就是那个好色残暴,昨晚弄得姐姐一身伤的京都权贵。
傅安一眼瞥见红袖,顿时两眼放光,像见到鲜肉的豺狼冲上去抓住她手,“王爷,您身边这婢女,当真是倾国倾城!。”
话音刚落,手已经顺着红袖的手臂往上摸。
红袖咬紧牙关,忍着那股恶心,没敢乱动。
刚落座的萧绝瞥了两人一眼,微微蹙眉,随后仿佛没有看到,端起酒杯浅酌。
萧绝此次回京只为夺位,如今朝堂分为太子派与宸王派。
萧绝靠战功立威名,若想扳倒太子,必要争取更多大臣支持。
红袖瞬间明白,萧绝今夜为什么会带她来赴这场官宴了。
他想用她,讨好傅安。
傅安看萧绝不为所动,动作更为放肆,直接将红袖揽入怀里。
殿里这些权贵,红袖一个都开罪不起,她只能强撑着笑,找机会挣脱,奈何周围连个间隙都没有。
红袖几次看向萧绝,男人却神色淡淡,偶尔纾尊降贵听一两句官员奉承的话。
傅安搂着红袖坐在萧绝对面,试探道:“王爷,您这婢女风姿绰约,若蒙割爱,下官愿以千金相酬。”
宴席上的气氛突然紧张,其他官员纷纷觑向萧绝,生怕傅安的话得罪这位战场杀神。
红袖攥紧衣袖,背脊无意识地绷紧了。
“她?”
萧绝眼尾一挑,黑眸饶有兴致地望向红袖,薄唇微启,“在本王身边十年了,千金怕是也动不了她的心。”
这话一出,众人都心中有数了。
纵是养在床榻之间的通房丫头,再倾国倾城的容颜,腻了就跟破鞋一样,不值一提。
耳边一阵恶心的笑,放肆的调戏言语就都出来了。
红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眸,与萧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平静得近 乎冷漠,仿佛能看穿一切。
与此同时,傅安的呼吸喷薄在耳畔,带着酒气的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她猛地侧身,躲开了傅安的亲吻。
对面,萧绝眉梢微挑。
“傅大人,奴婢敬您一杯。”
红袖脸上挂起笑容,将一杯酒送到傅安唇边,“谢大人的喜欢。”
周遭一片哄闹声。
傅安乐得眉开眼笑,就着美人的手喝下酒,“小娘子这般懂我心意,当真是让人欢喜得紧。”
红袖感觉到对面灼热的视线,她笑意更深,又给傅安倒酒,喂到他唇边。
“大人再喝一杯。”
这哪里还是一个正经的官宴,就像进了青楼一般,众人都在起哄。
傅安向来好色,如今被这般伺候,当然会喝。
红袖手一倾,不小心将半杯酒倒在了傅安的衣襟。
“啊!
对不起大人......请大人莫要怪罪奴婢......”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慌张,神色仓皇地连连道歉。
傅安丝毫不见生气,一把握住红袖的手,“美人别怕,一件衣服而已,咱们回卧房换了便是。”
红袖本想趁机挣脱傅安,让他能离席,没想到他居然还想将她往房间里带。
跟傅安去卧房,不就等于羊入虎口?
她有点慌,下意识望向对面。
“还是美人想得周到,给男人更衣这种事,确实该请示王爷。”
傅安捏住红袖的下巴,眼神玩味地打量对面的萧绝。
萧绝脊背如松般挺直,端坐于席位之上,眸光微抬,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红袖半分。
他修长的指腹摩挲着酒杯冰冷的杯沿,“你弄脏了傅大人的衣服,自是该给傅大人弄干净。”
他吐字干脆,不带半分犹豫。
红袖差点咬碎牙齿。
她来不及多看萧绝的神情,傅安的手臂已如锁链般缠上她的腰,将她从座位上带起。
四顾的男子,眸中尽是心照不宣的嘲弄,在这群人眼里,自己只是供他们取乐的玩物。
红袖的心像坠入了千年寒潭,冷得彻底。
她拼命想停下脚步,可身体却无法顺从意志,被傅安拽着走向卧房。
红袖三两步走到马车窗户旁,昂首望向马车上的男人。
“王爷。”
红袖踩着阶梯上马车,萧绝神色复杂,没有阻止她上来,视线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看。
红袖端坐在车舆之中,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唇瓣紧抿成线,任凭车身微微颠簸,始终一言不发,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
“这么快便出来了?”
男人森冷的声音传入耳边。
红袖扬起唇角,半侧身子,眼神透着嘲讽地望向萧绝,“王爷是觉着,奴婢出不来了?”
萧绝黑眸微眯,收回绅士红袖的视线,冷嗤出声,声音不辨喜怒。
“有点本事。”
那一抹笑意从红袖脸上急速褪去,她别过脸,脖颈线条绷得笔直。
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她微微低头,让昏黄的光晕恰好吞没自己所有表情。
“多亏王爷这些年来的调教,奴婢受益匪浅。”
萧绝抬手轻轻抹了抹唇,眼底蔓延着审视和狐疑,余光瞥到红袖。
即便有刚才那样惊心动魄的经历,那张漂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破绽,完美得像个木偶,怎么都找不到小时候的活泼可爱。
再侧目,女人颈项间的痕迹一闪而过。
深邃的黑眸笑意瞬间湮灭,森冷的视线再次投向红袖。
“停车!”
车夫反应极快,拉紧缰绳,勒停了马,待马车一停稳,便识相地跳下马车,滚开了。
红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终于压不住翻涌的怒意。
她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也浑然不觉,只顾着抓着车帘就要跳下马。
她才起来,腰间多出一条胳膊,猛地一下往后带。
身体猝不及防落入宽阔的怀抱,檀木香如潮水漫过嗅觉,那股曾刻进骨髓的味道狡猾地钻入鼻腔。
萧绝从后面抱住她,下巴落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红袖咬了咬牙,喘着气推搪,“王爷,这里是外面。”
她话音才落,萧绝轻嗤出声,修长指节挑开她颈间青丝,一抹浅红映入眼帘,似朱砂点染,暧昧又危险。
“能跟别人在寝室,不能跟本王在马车上?”
他说着,冰凉的大掌顺着衣襟滑入她的肌肤,熟门熟路地抚摸,握住。
半个时辰钱的恐惧骤然涌上,红袖死死咬住唇,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
死种马!
“声音小一点,车夫还在外面。”
萧绝的唇贴着她的耳廓,一双墨瞳牢牢锁住红袖的侧颜,像猎人锁定猎物般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红袖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在脑子里已经将皇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却因双手被束缚无法动弹。
萧绝感受到她渐渐放弃抵抗,俯首,薄唇沿着她脖颈的曲线缓缓下滑。
“王爷?”
红袖借着空隙唤他。
萧绝的动作没有停下,细密的吻连绵不绝地落在身下人的颈项间,呼吸越发急促。
红袖侧开脸,睁眼看着车顶的云纹暗绣,声若蚊蝇却字字清晰,“您不嫌奴婢脏吗?”
萧绝蹙眉,动作停下。
红袖扬起唇角,一字一句提醒他,“奴婢在里面呆了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傅大人与奴婢颠鸾倒凤了。”
萧绝黑眸骤缩,下颌紧绷,眼底闪过一抹厌嫌恶。
红袖趁机从男人怀中挣脱,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已经凌乱不堪的衣物。
身后的男人没了动静,红袖却还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她深呼吸着,伸手掀开车帘,“王爷,奴婢不想伺候了!”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表情,红袖挺直腰杆,毫不犹豫地踏下车辕。
车夫看到红袖要离开,连忙小跑过来,“红袖?”
见到车夫,红袖还想虚言两句,搪塞过去。
忽闻车帘内传来萧绝一声冷怒,惊雷炸响:“让她滚!”
车夫为难地看着红袖,也不敢忤逆萧绝的意思留下红袖。
总归不能害自己掉脑袋。
红袖耸了耸肩,向车夫扬起浅笑,转身往后走,头也没回一下。
秋夜将尽,初冬的寒,凉意如潮,侵肌彻骨。
冰凉的雨丝簌簌落下,红袖一动不动地站在街上,任凭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
她恨不得雨下得更大一些,将身上那些恶心的痕迹全部冲洗干净,当雨停下,红袖整个人便冷静了下来,随即令人害怕的空虚感便排山倒海地涌过来,心脏好像被挖空。
她没有家......跟萧绝赌气,爽快了一时,却也失去了栖身之所。
除了宸王府,她还能去哪里?
去醉仙楼找姐姐只会令她忧心,而且她的卖身契还在萧绝手上。
晟阳王朝按照户籍归属管理子民,但凡售卖出去的婢女奴仆,归属权终 身在买主手里,买主不肯放人,那些奴仆去那儿都无人敢收留。
没有户籍的人甚至会被当做敌国奸细就地处决。
但她今晚得罪了傅安和何煜,不离开也是死路一条。
要带着姐姐离开京都,她需要钱帮姐姐赎身,也要想办法拿回自己的卖身契。
萧绝待她着实大方,虽然她是个通房丫鬟,但这些年在王府锦衣玉食,也算过得自在,而且萧绝时不时会赏赐她首饰华服,如果将那些首饰全部当掉,或许就能替姐姐赎身了。
罢了,先溜回王府偷回卖身契,带上首饰帮姐姐赎身,远走高飞。
拿不回卖身契,她大不了跟姐姐归园田居。
夜深人静,红袖轻手轻脚地从王府后门溜回去。
四下无人,她刚松了口气,下一瞬,十几支火把突然从黑暗里亮起,瞬间把她围在中间。
宸王府的嬷嬷,也是萧绝从小带大的奶娘苏葎从人群中走出来。
“苏嬷嬷。”
红袖故作镇定地挺直腰杆。
“红袖,王爷等你很久了。”
红袖猛地别过脸去,盯着自己溅满泥点的裙摆冷笑。
“嬷嬷,奴婢眼下这副肮脏模样,怕是入不了王爷的眼。”
苏嬷嬷闻言眉头陡然一竖,浑浊的眼珠转向红袖:“红袖,你跟了王爷这么多年,应该晓得他的脾气。
这般倔强,到时候吃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红袖不说话。
苏嬷嬷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别忘了,你的卖身契尚在王爷手中。
你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离了宸王府,何处容身?”
红袖猛地攥紧裙摆,下颌绷紧。
苏嬷嬷观察这红袖的神色,又继续拿捏她。
“听说你最近在醉仙楼找到了姐姐,想要帮她赎身,这应该需要不少银两吧?”
红袖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萧绝连她已经跟姐姐相认的事都了如指掌。
“奴婢,这就去跟王爷请罪。”
苏嬷嬷扬起唇角,满意颔首,向众人示意,让他们给红袖让路。
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红袖心头烦乱如麻,足尖重重碾过青石砖缝,一步步朝萧绝的正殿走去。
她也不着急,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光影,放慢脚步往前走,路上还不忘在心里诅咒萧绝。
老天爷开开眼,让萧绝如厕无筹,梳头掉发,娶妻红杏出墙,官场排挤暗箭藏!
到了正殿,红袖不情不愿地敲门。
“王爷,奴婢红袖,前来请罪!”
正殿的门被打开,萧绝不在里面,殿内却站了两个拎着药箱和两个年纪颇大的女人,看见门口的人,她们齐刷刷投来目光。
“红袖姑娘。”
“你们是?”
“我等乃王爷遣来诊脉的医女与稳婆,”为首女子福身行礼,“奉王爷口谕,请姑娘移步内室,沐浴更衣。”
红袖脑中嗡然作响,如遭雷击,双脚似被无形的铁钉贯穿,死死钉在青石板上,连指尖都泛起僵冷。
红袖感觉自己好像猝不及防挨了记耳光,左颊瞬间窜起火辣辣的疼,耳膜里嗡鸣作响。
医女和稳婆看红袖迟迟不动,望向红袖身后的苏嬷嬷。
“苏嬷嬷。”
苏嬷嬷带着一众婢女就站在红袖身后,冷漠而威胁感十足。
“红袖,王爷命稳婆和医女为您查验身子也是为了你好,你若自行宽衣,自是体面,若执意不肯......”苏嬷嬷瞥向身后的婢女,“恐怕就得劳烦她们伺候了。”
红袖的指节深深掐进裙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放缓呼吸。
她不想被当众撕了衣裳,于是像木偶人一般迈开腿,走进内室。
没事的,不过就是验个身而已......褪下衣裙,她躺上去,心里大概已经揣摩到萧绝的意图。
被两三个人摁住,冰凉的工具轻轻碰了几下,过程没有不适,甚至很迅速。
红袖恍惚间撑起身体,却发现双腿仿佛被无数细针扎刺,又麻又痛,激得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气。
“红袖姑娘,婢女会进来为您沐浴更衣,结果老身定当如实向王爷回禀。”
医女和稳婆陆续离开房间,婢女送来浴桶和热水为红袖沐浴更衣。
从始至终,红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端坐在那里,表情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瓷像,完美得近 乎虚假。
兰汤氤氲间,红袖阖目凝神,任由热水涤荡周身。
恍惚间,如隔雾看花的事渐渐明朗。
萧绝此举意无非在试探,傅安是否曾染指于她,更在权衡这具身子是否还配得上为王爷侍寝的资格。
红袖蓦然深呼吸,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很想掀翻这浴桶。
“都退下。”
萧绝的声音隔着屏风沉沉压来,如泰山倾覆般令人窒息。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现身眼前,玄色蟒袍的衣角还翻卷着,带起一阵凛冽寒风。
婢女们向萧绝欠身行礼,随即听令退下。
红袖指尖攥住浴巾,徐徐没入水中。
任由温热水流没过耳际,她凝神屏息,待心绪如止水般平静,方启唇轻唤:“王爷。”
“验完身了?”
男人的声音冷漠得近 乎残忍。
红袖眼尾泛红,死死盯着萧绝,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王爷!
我说过不想伺候了!
何必还要劳师动众,让宫里的医女来验我身子?!”
萧绝眸色暗沉,迈步逼近浴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扣住桶沿,高大身躯如巨岩般向红袖倾轧而来,逼得她后背抵住桶壁。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本王?”
萧绝用一贯高傲的语气反问她。
红袖皱起绣眉,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我......沐浴完,立刻来本王寝殿。”
萧绝冷声打断,言简意赅如刀削斧凿。
话落,那道颀长的身影已挟着凛冽之气,疾步离开。
萧绝离开后,刚刚为红袖沐浴的婢女们又回来了。
红袖失去了自由,萧绝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留。
沐浴完,她被几个婢女送到萧绝寝室门口。
往日她来侍寝,萧绝寝室的门扉常开,暖香与烛光共泻;而今晚朔风凛冽,他却让她等在门外。
红袖站在门外,微微欠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王爷。”
屋内无人回应。
也不知道是萧绝没在里面,还是故意不应她。
红袖想走,要么铤而走险逃离王府,要么破罐子破摔,回屋睡觉装没事,然而这么做会让萧绝更生气。
她只是一个奴婢,还有一个等待她救出火海的姐姐,她承受不了萧绝的怒气,只能等在原地,承受萧瑟的冷风。
天色越来越黑,风越刮越猛,红袖抱紧双臂仍止不住颤抖,上下眼皮打架。
她正昏昏欲睡,忽然——那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猛地一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
萧绝缓步走向寝殿,冷冽的目光穿透黑暗,借着奴才手中灯笼的昏黄光亮,瞥见台阶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像个小乞丐,隐约有点当年他在路边捡她回来时的可怜劲儿。
莫名心绪浮动,萧绝不自觉加快脚步,在女人身前站定,“来了多久?”
“回王爷,半个时辰。”
红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怒意。
萧绝心里那点起伏被她冷静的语气扫平,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越过她往寝殿里走。
红袖抬眸,神色平静,亦步亦趋跟上去。
萧绝跨进殿内,右手一揽便褪下蟒袍,随手抛在鎏金屏风上,看都没看红袖一眼,迈开长腿直奔正殿深处的浴池,玄色衣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刚才有个不知死的来行刺,杀了人,他也需沐浴一番。
身后有红袖乖乖跟上来的脚步声,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萧绝身后半步的位置,既不会踩到他的衣摆,也不会落后太远。
安静地跟着,直到浴池外的门口,她才停下脚步,垂首站立。
萧绝唇角勾起轻嘲的冷笑,干脆利落地褪下内衬,赤身走进浴池。
红袖独自走回闺房,吹了一夜寒风,又经历了激烈的事后,早晨便开始恶寒发高热。
然而没给她休息的机会,苏嬷嬷便来了。
“从今日起,你便去洗衣房做事。”
红袖脸色一变,“洗衣房?”
昨夜,她向萧绝谋求的差事明明是库房的差事。
王府奴仆的卖身契通常由库房保管。
她主动申请调去库房当差,一是为取回自己的卖身契,二也是因库房差事清闲。
洗衣房却截然相反,整个王府里最苦、最卑贱的差事全落在这儿。
萧绝够狠心,将她打发到洗衣房,跟直接把人按进泥里没两样。
通房丫鬟遭这待遇,和被打入冷宫没有区别。
红袖发着高热,仍强撑着去洗衣房报到。
直到亲眼看见堆积如山的脏衣与冰冷的搓衣板,她才懂什么是真正的为奴为婢。
洗衣房的管事嬷嬷名叫翠竹,生得一张胖圆脸,膀大腰圆的身段,走起路来浑身的肉都在颤。
对方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钉在红袖身上,问东问西全是打听她为何被打入冷宫的原因。
红袖作为萧绝身边第一个通房,连王府上下都曾暗自揣测她会晋升为侍妾,命好甚至有望成为侧妃。
谁承想短短两年光景,竟被撵去洗衣房干那些腌臜粗活。
红袖什么都不肯说,翠竹也没了耐心,随手一指便让红袖洗了那盆堆得最高的脏衣。
红袖不顾旁人目光,专心搓洗脏衣,每件衣服都被她当成萧绝,狠狠按在搓衣板上揉 搓。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离开王府的,也没想跟洗衣房的人打交道。
能将卖身契偷回来是最好,偷不回来,她大不了带着姐姐一起逃跑,找个没人的地方隐世。
洗衣房里衣物堆积,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没人理睬红袖。
她头晕得厉害,便放慢动作,躲在角落闭着眼继续洗。
砰一声巨响,身边又多了一大盆脏衣。
红袖皱起眉头,“嬷嬷,这些衣裳我还没洗完呢。”
翠竹冷笑,“洗衣房规矩——每人每天五大盆。
洗不完,没饭吃。”
红袖看着堆成山的脏衣,不敢再明目张胆偷懒,把衣服快速过一遍水,看似洗过,实则省了不少功夫。
哪怕如此取巧,红袖还是最后一个离开洗衣房去吃饭的婢女。
红袖跟在萧绝身边,从没吃过冷饭,更没吃过只有白米饭的饭。
最后一个吃饭的人,连配菜没资格拥有。
第二天,红袖高热未退,手上新起的水泡疼痛难忍。
翠竹嬷嬷嫌她洗的衣服不干净,打发她去各个院落搬脏衣。
王府很大,院落和院落之间距离很远。
正午的阳光灼烤着大地,红袖一趟又一趟地抱着脏衣服穿梭在院落与洗衣房之间,没一会儿就浑身都是汗。
有些小厮的脏衣散发出浓重汗臭,熏得红袖几度眼前发黑,她咬紧嘴唇才没晕过去。
“王爷,东苑已修葺妥当,随时可供大婚使用。”
“嗯。”
极轻的一声落在耳中。
红袖瞳孔微缩,整个人如遭电击般猛地一颤,连手中攥着的脏衣都险些滑落。
她昂首望过去。
回廊上,男人一袭墨色蟒袍勾勒出矜贵轮廓,面容冷峻。
数名奴仆垂首紧随其后,管家亦步亦趋,一行人如墨色潮水般缓缓漫过青石板。
是萧绝。
果然时运不济时,连喉间咽下的凉水都似梗着冰渣,扎得人生疼。
红袖本能地攥紧手上的脏衣,未经思索便转身往回跑。
她或许早已习惯冷眼,但骨子里的自尊像根刺——她不想让萧绝看她的笑话。
偏巧最近诸事不顺,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她刚跑出去几步,脚下绊到了石头,整个人往前扑。
顷刻间,脏衣服撒了一地,红袖半个人倒在那些脏衣中间。
周围都是惊呼的声音,夹杂着嘲讽的声响,一片混乱。
“红袖?”
红袖不用抬头,立刻就认出了苏嬷嬷的声音。
一片嘈杂中,唯有那沉稳的脚步声异常清晰,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单独对她展示高贵。
她仿佛看见萧绝眼中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刃,刀刀剜过尊严。
他心里八成在冷笑,骂她不过是个连端茶倒水都做不好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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