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孟寻徐清果的女频言情小说《寻棺人孟寻徐清果》,由网络作家“三分九醉”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驱兽药呢?!”我冲他们大吼。吴平手中一包驱兽药果断朝四周猛抛!灰色粉末立马发出刺鼻恶心的味道。它们惊得立马慌乱退后了好几步。乘此短暂间隙。董胖子突然掏出了浸满火油的火把棍,立马点燃,抡起棍子,往前凶狠狂砸,嘴里恶狠狠大骂。“敢阴你道爷!老子吃你们都不用孜然!”热气腾腾。火星四溅。这一招收到了奇效!它们非常害怕火,神情惊恐万分,纷纷扭身乱窜,闪开一个大空挡。“跑啊!”我大喊一声,赶紧扯着发傻的徐清果,率先往前猛窜。吴平立马转身跟来。董胖子则一边狂奔,一边手抡着火棍断后。也不知跑了多久。后面彻底没动静了。四人全累得大喘气,差点瘫在地上。董胖子竟然哈哈大笑,扭着肥屁股,跳了一段搞笑恰恰舞,末了还翘起兰花指,娘们唧唧发出拖长太监音。“刺激...
《寻棺人孟寻徐清果》精彩片段
“驱兽药呢?!”
我冲他们大吼。
吴平手中一包驱兽药果断朝四周猛抛!
灰色粉末立马发出刺鼻恶心的味道。
它们惊得立马慌乱退后了好几步。
乘此短暂间隙。
董胖子突然掏出了浸满火油的火把棍,立马点燃,抡起棍子,往前凶狠狂砸,嘴里恶狠狠大骂。
“敢阴你道爷!
老子吃你们都不用孜然!”
热气腾腾。
火星四溅。
这一招收到了奇效!
它们非常害怕火,神情惊恐万分,纷纷扭身乱窜,闪开一个大空挡。
“跑啊!”
我大喊一声,赶紧扯着发傻的徐清果,率先往前猛窜。
吴平立马转身跟来。
董胖子则一边狂奔,一边手抡着火棍断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
后面彻底没动静了。
四人全累得大喘气,差点瘫在地上。
董胖子竟然哈哈大笑,扭着肥屁股,跳了一段搞笑恰恰舞,末了还翘起兰花指,娘们唧唧发出拖长太监音。
“刺激!!!”
我简直服了这个神经病!
徐清果额头沁满香汗,摸了几下自己刚才被鬼玩意儿爪子箍过的粉脖,见没什么事,神情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转头瞥了我一眼。
“谢谢喽!”
我回道:“大恩不言谢。”
徐清果俏脸无语。
“你要怎样?”
我说:“不怎样!
下次遇事记得跑,站原地尿没用!”
徐清果撇了撇嘴,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搭理我,用手扇了扇风,转头问大家。
“休息好了没?
好了返回进墓!”
董胖子闻言,肥脸抽搐。
“徐大小姐,怎么对付那些鬼东西都没想出来,返回去?”
“咱们来求富贵,不是求死!
“徐清果反而笑了,自信满满地回了一句。
“放心,它们肯定全散了!”
董胖子:“......”徐清果向我们解释。
“这是武夷山一种罕见动物,叫白眼花脖仙,模样像山鼠,却能像人一样直立走路,脾气极坏,被咬中之后,毒素能药死一头牛。
它们平时爱好摘珍贵草药,结成花环,戴自己脖子上。”
“以前山里有憋宝人,专抓白眼花脖仙,逮到后敲掉牙齿,捆住嘴巴,让它咬不了人,再驱赶它去山里挖珍贵药草,卖给我们中医师,价格昂贵。
不过,它们智商不高,喜群居,只懂听王的号令,刚才孟小哥一刀斩掉了它们的王,群仙无主,必然全散。”
“大家现在返回去,绝对安全!”
我和董胖子都傻眼了。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玩意儿?
我忍不住问她。
“你确定自己不是吓傻了胡说八道?”
徐清果反问。
“孟大厨,壶山鬼佬为闽省民间神医,他墓口有一群会采药花脖仙守陵,很违和吗?”
倒真不违和。
古墓防盗术千千万,除机关奇巧、流沙火龙、暗箭毒气、深坑水井之外,养上一群毒蛇猛兽凶鳖也多见。
更有甚者,一开墓便会导致洪流、雪崩,乃至靠磁场引天雷劈墓,与盗墓贼玉石俱焚,手段远超常人想象。
大白鹅体重不够,不能触发洞口的翻板机关,而胖子太肥,一踩之下便摔了下去。
董胖子肥脸不可思议。
“徐大小姐,你是说它们脖子上全是珍贵草药?”
徐清果点了点头。
“对。”
董胖子咽了口唾沫,瞳孔带着一丝贪婪。
“卧槽!
岂不是说我们刚才错过了一场大富贵?!”
徐清果俏脸无语。
“你别瞎寻思!
部分花环药有剧毒,没有专业憋宝工具,最好别碰。”
我深感经验不足,后续务必小心为上,从地上起身。
“涂上驱兽膏,穿好防水防咬老鼠衣,拿起火把,先去看看。”
众人小心翼翼再次来到溶洞口附近。
拿着探照灯观察良久,发现除了被我砍死那只仙王之外,其它白眼花脖仙果然全跑了,而大白鹅已经被咬得全身发黑,死得不能再死。
董胖子表情奇痒难耐,还是忍不住想去摘死去仙王脖子上的草药花环。
我说:“死胖子,你作死呢?!”
董胖子挠了挠头。
“小孟,要不你来捡吧,估计吃了能壮阳,一夜七次郎。”
我回道:“滚犊子!”
董胖子强行闭上双眼,忍着肉疼,不去看草药花环。
事到如今,总不能不进去。
大家克服内心忐忑,果断钻入溶洞中。
斜向上的溶洞,到处都倒悬钟乳石,时不时有水滴掉落,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四周雾色茫茫,显得鬼气森森。
鉴于守陵花脖仙的前车之鉴,众人走得极为小心,行进速度缓慢。
万幸未再发生任何意外。
两小时后,四人终于穿过竖向溶洞,登上了人参山顶。
可呈现在眼前一幕,却让所有人傻了眼。
没有墓!
山顶为一片比标准足球场面积还大的湖水。
月光之下,湖面泛起碧绿色的清波,静谧且宁静。
董胖子满脸失望。
“艹!
徐大小姐,你是不是线索有误,这里根本没壶山鬼佬墓......先声明啊,不管有没有墓,道爷我不能白来一趟,酬金顶多打八折!”
“有没有墓,我们说了都不算。”
徐清果转头瞅向了我,眸子溢满了期待:“孟大厨,请开始你的表演。”
寻龙点穴的真正考验来了!
我没吭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湖面丢去。
石穿水面的反馈声传来,慢、缓、闷。
湖水相当深!
我拿出了罗盘,沿着湖岸走,一边走,一边捡石子往湖面丢。
连续转了四十来分钟。
董胖子受不了了,将烟头丢地上踩灭。
“你小子......爱的魔力转圈圈呢?”
“到底什么情况,你好歹吱个声啊!”
我将罗盘收了起来。
“不仅有墓,还是一座奇墓!”
八八年,父亲去闽省龙市挖煤炭,瓦斯爆炸,尸骨无存,老板跑路。
当时,哥读高三,我读小学五年级,母亲多年前已改嫁,生活陷入极端困境。
两人头磕出了血,受尽亲戚邻居白眼羞辱,没借到葬衣冠冢的棺材钱。
我哥毅然辍学,去粤省打工。
临走之前,他双手扶着我肩膀,眸子猩红。
“孟寻,好好上学,我供你读博士!”
据说他加入了一个盗墓团伙,当上大掌勺。
几年后,我家不仅翻新了房子,有了十里八村第一辆车--桑塔纳,还再一次拥有了女人气息。
哥把嫂子带回来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嫂子下车出现在村口时的场景。
她波浪卷发、淡粉衬衣、喇叭牛仔裤,夕阳余晖柔和倾洒着一张神似港星张敏的俏脸,全村老少爷们全沉醉在那一对迷人的酒窝里。
嫂子轻揉着我的头,笑声似黄鹂。
“我叫廖小琴,以后罩着你。”
青萍随风起。
江湖多浮沉。
我读初三那年冬天,提前晒好了腊肉,等待哥嫂像往常一样归家过年,却只等来嫂子。
哥被人做局,栽在墓坑,死法是肉身伺棺,血淌遍了墓室。
嫂子侥幸逃出,回村躲灾。
到家第二天,她爬不起来了,双腿受重伤,瘫在床上。
我没有哭,只是咬牙问她。
“谁干的?!”
嫂子点燃一支女士香烟,默默抽着,脸色古井无波。
“你哥让你好好读书。”
她不说,我不再问,转身去找邻居三阿婆。
嫂子不能动,我要花钱请三阿婆来,照顾她上厕所以及换洗衣物。
与此同时,我白天上学,放学就去找各种医生、寻草药偏方,乃至神汉鬼婆,希望能治好她一双腿。
仅仅两个多月,哥留下来的钱财耗尽,成效甚微。
寡嫂孤侄,村里传出闲言碎语,都说廖小琴养小叔子,屋里半夜常发出销魂的声音。
我年纪虽小,却不好惹。
谁讲了这话,我就抱一把锋利的柴刀,坐在他家门槛,不说话,假寐一晚上。
流言很快销声匿迹。
除夕夜,燃香袅袅,爆竹烈烈。
我给嫂子倒满一杯酒,端上一碗全是浇头的八宝饭,希望她平安顺遂。
她仰头将酒一口干了,反手却把八宝饭砸向我,绝美脸庞溢满了失望。
“你不仅退了学,还偷学你哥留下的风水书?!”
我默默地将沾衣服上的残羹抹去,仅冷冰冰回了一句话。
“我要报完仇,才有资格给哥供牌位!”
二月二,龙抬头。
村子来了一位铲地皮的胖子,他肩膀上站着一只小猴子,金毛红眼、拳头大小,穿红色马甲,摇头晃脑的,引起村民围观称奇。
我专注看风水书,没兴趣。
当晚,胖子带猴悄悄进了我家门,笑容热烈而猥琐。
“小哥,你家有没有老玩意儿?”
“没有。”
“不能撒谎哦。”
猴子突然从他肩膀上窜跳而下,几步蹬跃,进入后屋,出来时怀里已抱着一尊青花瓷壶。
茶壶是我哥带回来正儿八经鬼货,藏得非常隐秘。
我被猴子找货能力深深震撼。
后来才知道,它是江湖人士养的风水猴,寻龙点穴、探墓挖宝、危险预警,不亚于资深盗墓贼。
胖子拿起青花瓷壶,神色欣喜,目光狡黠。
“啧啧!
乡下旮旯竟有大宝,让我再找找!”
他旁落无人地推开了西房门。
这是嫂子的房间。
我已经摸起了柴刀。
门打开,嫂子笑靥如花坐轮椅上,眉眼魅惑,冲胖子勾了勾手指头。
“吴老二,混这么差,都铲上地皮了?”
“女驸马?!!!”
胖子神色陡变,瞳孔骤缩,转身撒丫子就跑。
“嘭!”
我不知道嫂子怎么做到的,她左手陡然出现一把铁扇,里面探出铁钩,硬生生将胖子钩了过去,右手往对方身上狠狠一戳,胖子竟手捂胸口,倒退五六步,嘴角溢血、双目暴凸,近两百斤的身躯,狠狠砸地面,一动不动,头都歪了。
猴子吓得立马窜跳出门。
我抡起柴刀,当空劈去。
它发出吱一声惨叫,鲜血四溅,倒在血泊中。
愣神过后,我去探了吴老二呼吸,死了!
哥曾说过,不少跑江湖之人,都会有保命绝技傍身。
我未想到,嫂子竟会如此狠辣!
你永远无法想象,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面对活人被硬生生弄死,内心多么惊悸与恐慌!
几乎本能反应,我背起了嫂子,乘着夜色,疯狂往外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嫂子在我身后格格直笑,似乎享受策马奔腾的愉悦。
我累了,也生气了,将她甩下来,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嫂子手优雅地捏开衣服上沾着的残草。
“脑子聪明、杀伐果断、重情信义,不输你哥。”
“你杀人了!”
“你杀猴了!”
“杀猴事小!”
“怕事大就别想给你哥报仇!”
她扬起了明媚动人的下巴,俏脸布满了桀骜与不屑。
我沉默了,夺过她手中的烟,点着来抽。
这是我第一次抽烟,呛得咳嗽,眼眶红胀。
她也点上一支,吐出漂亮烟圈。
“吴老二没死,岔气而已。”
“给你两条路,第一,寻龙身浸黄泉,点穴手推死门,我做的事,与你想象中的行当并不一样,你转头回去,继续上学。
第二,当我的腿,陪我走下去,做江湖枭龙,封天地死穴,才有可能为你哥报仇!”
回去?
母亲从小离开我们,父亲常年外出务工,哥亦兄似父,他就像一条止血绷带,好不容易愈合了当年向亲朋磕头的伤疤。
如今,绷带被人撕裂,鲜血复淌。
头上有伤,难以仰脸笑看世界。
心中存恨,无法沐阳光享雨露。
没有退路可言!
我将烟头丢地上,狠狠踩灭,重新背起了她。
未想到,这一背,我负起了血雨腥风的江湖。
嫂子是来村里躲灾的,如今身份泄露,必须赶紧离开。
我带着她,趟河翻山、公交火车、穿乡过城,在几百公里外昌市城郊出租屋安顿下来。
“我去买早饭。”
“孟寻!”
“上厕所慢慢挪,你又不是完全不能动。”
她银牙轻咬发箍,束起了秀发,盈盈笑了。
“重新认识一下!
廖小琴,走马阴阳十三代传人,别人也称我为鬼眼琴、女驸马、铁扇公主。”
“我不是你嫂子,但也会一直罩着你!”
一位大腹便便、穿中山装、梳背头,左脸一颗黑痣的中年男人,正笑嘻嘻站在身后。
背头男冲我拱了下手,低声问了一句。
“小哥,四面大旗,你举什么颜色?”
古董四大项,青铜、字画、瓷器、杂项(椅子、扇面、牙雕、漆器、佛首等)。
对方问我举什么颜色旗子,意思是卖哪种鬼货。
来客了!
我压着心中欣喜,朝他回礼:“都不是,一坛棺酒。”
背头男闻言,神色立马僵住,眸子露喜:“稀货,咱旁边聊!”
两人离开老福山古玩市场,来到一处茶楼包间。
背头男有些迫不及待:“小哥,我验验货。”
我将坛罐从包裹拿出,打开封盖,用试管吸出数滴,挤在一盏白瓷小杯中。
奇香四溢!
背头男见状,瞳孔骤缩,鼻翼像狗一样抖动轻嗅,接着又用舌头小心翼翼舔尽,闭上眼慢慢品咂。
半晌之后,他又捏上几片茶叶,放入口中嚼。
这是高手!
嫂子说,棺酒喝完嚼茶叶,嘴里会有一股陈醋酸香,普通的酒,无论再名贵均无此口感。
“色若琥珀、香盖百花、甜胜陈蜜、润过仙泉......小哥,冒昧问一句,哪儿弄来的?”
我瞬间变了脸,立即将坛盖封好,起身离开。
“收货不盘道,你欺我小,不讲规矩?!”
见我要走,背头男顿时着急了,一手扯住我,一手将自己嘴巴打得啪啪响。
“小哥,我就是一时激动,嘴贱忘规矩了!”
“你别生气,开个价,我今天带了不少钱,专门来旧货市场淘好东西!”
他赶紧拍了几下随身鼓鼓囊囊的包裹。
我太需要钱了,不仅是生活所迫,还希望能治好嫂子的双腿。
一尊绝美花瓶,尽管它今后不会属于孟家,但缺了脚,总觉得老天爷在暴殄天物。
昌市毕竟是省会城市,有不少医学院校,骨科专家也多,就是治疗费用贵。
多卖钱,好治腿。
我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背头男闻言,眉头紧皱。
“棺酒行情我懂,但你价高上天了,得往下好好靠,一万。”
“三万!”
“一万三。”
“三万!”
背头男脸部肌肉不断抖动,似乎下定了决心,狠一咬牙。
“一万六,不能再多了!”
“成交!”
背头男对我这种变态的讲价行为憋得肺都要炸了。
“不是,你这.......”我没再吭声,抱着罐子,一副你爱要不要,不要我走的姿态。
背头男摆了摆手。
“收了!
这单搞不齐要亏!”
我将坛罐小心翼翼放在桌面。
“货齐。”
背头男拿了几捆钱出来,也摆在了一旁。
“钱清。”
东西不用手交接,放在桌上,怕的是双方过手时摔掉,互相扯不清楚。
我点了点,将钱收好,快速离开了茶楼。
首单生意,尽管它不是古董,而是一坛酒,但收入已远超嫂子的定价,讲不兴奋,那是假的。
我身揣巨款,本可打了一辆出租或摩的,尽快回去。
可人究其一生,其实都在为原生家庭赎债。
我穷惯了,为了省钱,选择走夜路。
青山巷子深处,六位手拿钢棍的小年轻围住了我,他们让我给点钱买烟抽。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背头男叫人过来翻条盘了。
条盘为农村大席端菜用的工具,鬼货交易也叫吃席,吃席人给红包,厨子上菜待客。
背头男作为吃席人,东西吞下了肚,红包已经给了我这位厨子,现在他想将钱全抢回来,叫做翻条盘。
“我是学生,没钱。”
“命有吧?”
“有,来拿!”
一场呼天抢地的斗殴展开。
我打不过,却狠得过,全身是伤,鲜血淋漓,几欲晕厥,一直未屈服。
浑的怕不要命的。
小年轻在我身上没找到一分钱,见再打下去要死人,犹豫了。
到最后,我整个人如同血棺中爬出来的鬼,抢过一根钢棍,趔趔趄趄追着他们出了巷。
寒风呼啸,夜色迷蒙,鲜血糊脸。
临倒下之前,我模糊见到远处拐角藏着背头男,他脸上肌肉抽搐,淬了一口痰,骂了一句:“驴日的,真狠!”
他转身悻悻离开了。
狠?
嫂子曾说,寻龙身浸黄泉,点穴手推死门。
这只是略迎风霜!
凌晨三点多,我被一位进城卖粉干的老太太叫醒。
她关心地问小伙子怎么了,要不要去通知我家人。
我摇头谢过。
大娘好善良,用毛巾给我擦脸上的血,又拿出一瓶矿泉水瓶装的酒。
“后生,天好冷,你流了好多血,喝几口酒娘暖暖身子,以后不能打架的。”
这是大娘用来御寒的酒娘。
我喝了,又甜又暖,麻木的身子恢复了力气。
若不是她叫醒让我喝酒,真有可能会冻死在地上。
这一生,我品尝过不少名酒,却再没体会过那几口酒娘的香甜滋味。
望着大娘佝偻着腰,挑着箩筐离去的背影,我脑海中想起语文老师教过的海子一句诗歌。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我爬起来,趴臭水沟边,从里面捞出打架前乘他们不注意丢在水里的两捆钱。
塑料袋已经破了,钱湿湿的、臭臭的,好多淤泥。
一张没少,清理干净臭泥,全揣进口袋,回到出租屋。
翌日清早。
嫂子推着轮椅胎从房间出来,见到我浑身是血趴在餐桌上睡觉,瞅了一眼被我放桌面摊开来阴干的钱,神色讶异中略带赏识。
“咦,与大脸痣交易,钱没丢、人没死?”
“你认识他?!”
“老福山附近那些古玩铺,敢收鬼货的,还有我不认识的人么?”
“......”我心中憋屈、愤怒、压抑,各种情绪交织杂烩,却又不知该怎么对这妖孽一般女人发作。
她什么都算出来了,却不提醒,故意让我遭劫难。
“生气了?”
嫂子眸子闪过不屑,冷哼一声:“这是第二课,身无杀神葬鬼艺,贪念黄白折断腰!”
我被深深刺激了,几乎冲她吼出来。
“那你教我啊!”
董胖子:“......”我见他们全发懵,便拿起罗盘,靠近古屋门窗,指针突然疯狂转动,又将它靠在屋子其它墙面,转动幅度小了一些,远离古屋之后,针跳快速恢复如常。
“青石砖虽能阻挡不少磁力,但勾缝土导磁效果不错,罗盘指针极为敏感,它疯狂跳动,说明整栋古屋内布满了磁石装备,尤以薄弱门窗后最多。”
“宋金时期的古墓,特别爱设磁弩机关,毕竟盗墓贼身上,都会带着各种掘墓铁器,一旦墓墙破开,机关受铁器吸引,瞬间万弩齐发,擅入者将变成大刺猬!”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卧槽!
屋顶不行,墙面不行,屋基为成块大青石,金刚钻都打不穿,彻底进不去了?!”
徐清果秀眉紧蹙,转头看向我,眸子剩下最后一丝期待。
“孟寻,你一定有思路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我试试!”
讲完之后,我拿起洛阳铲,开始在四周巨大青石基台上怼。
“砰、砰、砰......”当铲头怼到西南角之时,声音出现了明显变化,不再是沉闷回响,反而传出空鼓反馈音。
“这里是空心的!”
众人赶紧俯身察看,抹去基台上的积灰与枯枝败叶。
徐清果率先发现异常,神情惊喜万分。
“好像有接口缝!”
几人围了过去,发现一块两米见方的宽大青石块,与周围基台之间存在微小缝隙。
缝隙太小,颜色一致,且几乎与基台融为一体。
若不是敲石回响异常,到死都发现不了。
这是建墓工人离开的通道!
万万没想到,最不可能的基台,竟藏着主墓入口。
我用罗盘试了一试,指针没任何变化,下面无箭弩机关。
大家赶紧动手,小锤扣缝,撬棍敲边,仅十几分钟,大青石板被弄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下方竟然有台阶,里面丝风漏出。
有风漏出,空气没任何问题。
四人逮好防毒面具,鱼贯而入。
下到里面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格局小了。
古屋基座部分,已经被彻底封死。
台阶并不是通往古屋,反而一直蜿蜒向下,甬道壁还有不少壁画。
不过,由于此处为水下的空石洞,气候比较潮湿,颜料已经斑驳的不成样子。
从甬道的规模与格局来看,古屋仅为设在外面的一座疑冢。
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引诱盗墓贼专注于破古屋的瓦顶、门窗,让觊觎者中机关死翘翘。
而真正的鬼佬墓,必然在地下甬道的正前方!
寻龙身浸黄泉,点穴手推死门。
壶山鬼佬墓不是公侯帝王陵,竟能有如此精妙绝伦的防盗手段,令人咋舌之余又倍觉后脊发凉。
董胖子惊叹不已。
“牛逼了!
人参山悬崖峭壁、剧毒花脖仙守陵、悬壶济世风水局迷惑、邪鱼防盗池、古屋疑冢声东击西......鬼佬怕不是大夫,而是妖孽!”
“小孟同学,你也够屌的!
道爷曾跟北派那些家伙下过墓,这帮犊子除了爆破还是爆破,他娘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看来还是得陪文化人玩才有进步!
对了,你小子啥学历?”
这话直接戳我肺管子上了。
我倒想读博士,可最终却止步于初三肄业。
论正经学历,小学。
我回了一句。
“社会上的事,你少打听。”
董胖子闻言,拍了拍我肩膀。
“冲你这样讲话,绝对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
我:“......”吴平难得开口,低声对徐清果说:“小姐,徐老这次有救了。”
徐清果激动的俏脸有些泛红,长舒一口气,眸子欣喜万分。
“两位!
成事之后,不仅答应你们之事会兑现,酬劳上翻三倍!”
我喜欢与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东家相处!
不过,听吴平的口气,徐清果这次挂神幡下墓,好像为了救自己父亲?
这不是我要管的。
完成东家任务,治好嫂子的双腿,才是正道。
几人沿着甬道快速行进。
不一会儿,大家来到了一处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前方铺天盖地的灌木绿植,花团锦簇、茂密延绵。
色彩斑斓的蝴蝶四处飞舞,偶有小昆虫欢快跃动,鼻尖沁来百花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花丛中间,一尊离地一米多高的大石棺,热闹且孤寂地耸立着。
恍惚之间,我们好像不在盗墓,倒像进入了鬼佬精美绝伦的私家花园做客。
这是来自宋朝古墓的极致浪漫!
徐清果被震撼的难以自持,再次拿起相机,疯狂拍照。
董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徐大小姐,让你欣赏一下道爷吟诗的水准!”
“啊!
花好墓也好,睡着死鬼佬,今天道爷到,看你往哪儿跑!
我太有才了!”
诗刚念完。
这货压抑不住兴奋,扭着肥屁股就往前奔。
来都来了,咱也别客气,我也快速向前。
穿过花丛之时,也许徐清果身上很香,几只漂亮蝴蝶绕着她飞。
徐清果格格直笑,探手出去,让它们停在自己掌心,一副美人春游的即视感。
我无语道:“若有毒,等下你要哭。”
徐清果闻言,白了我一眼,下巴微翘。
“我老中医,哪种花草昆虫有毒还不知道?”
众人来到石棺前,发现它堪比普通棺材的三倍,非常大,底部竟有不少筷子头大的小孔,似乎为了透气。
这非常古怪。
老百姓向来讲究入土为安,藏风聚气,棺材密封越严实越好。
《葬经》理论,棺漏破气,败运遭灾,祸及子孙。
鬼佬到底搞什么鬼?
观察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情况。
我转头吩咐他们:“开棺!”
董胖子与吴平各抡起了一根撬棍,抠干净盖板与主棺缝隙之间的泥垢,将尖头卡进去,正准备齐齐发力起棺。
我突然抬手制止。
“你们有没听见什么声音?”
两人闻言,满脸疑惑,显然没听见。
倒是徐清果神色有一些骇然,低声说:“好像......嗡嗡响。”
毕竟是女流之辈,她讲完之后,身躯不由自主地向我靠拢,手还不经意地抓住了我胳膊。
董胖子见状,赶紧将耳朵贴在石棺盖上,听了几下,肥脸猛一哆嗦,大吼一句。
“让开!!!”
我们三人吓得立马亮出家伙什,紧护身前,急退了数步。
董胖子却哈哈大笑。
“瞧你们怂包样......声音嘛,确实有!”
“不过道爷是谁?
天上的玉京护法镇殿卫,区区鬼佬,还能作妖?!”
我气得够呛。
这次合作之后,谁再跟死肥仔玩,谁是狗!
董胖子脸色陡沉,神情肃穆凝重,掏出一张黑乎乎的道符,快速比划了几个手势,嘴里暴喝一声。
“呔!”
黑符贴在棺盖上。
“孩儿们,过来听听还有动静没?”
吴平冷着脸,强压心头不爽,过去贴耳听了几下,转头对我们说:“没声音了。”
董胖子冷哼了一声,满脸得瑟,吐了口水在手心,搓揉两下,抡起撬棍。
“起!!!”
“卡嚓嚓......”来自七八百年前的大石棺,发出尖锐刺耳声音,盖子硬生生被挪开了一半。
往里一瞅。
我全身似被电流陡然击了一下,头皮阵阵发麻!
众人反应过来,七手八脚,以最快速度换好了备胎,全跳上车,呼啦啦往前面开去。
在车上,董胖子没脸没皮。
“小孟同学,真神不露相啊!”
“刚才那一招应该是点穴吧,太屌了,得空教教我呗?”
吴平懂功夫,一张僵尸脸难得闪出丝诧异,转头瞄了我一眼,但没吭声,专心开车。
徐清果眸子倒是露出捡到了一块宝的喜色。
“不错!
懂古玩、会风水、有功夫,我好像屎里掏到金了?”
我本欲回讽她,却强行忍住了。
因为,她从包里掏出两万块,直接递过来。
“奖励金!
本小姐从不对有本事的人吝啬!”
我将钱默默收起,抽了抽鼻子,真诚且谦卑地说了一句。
“谢谢徐总!”
徐清果格格直笑,山峦起伏微颤,为富不仁又极为嚣张地拍了一拍我肩膀。
“小孟,好好干。”
董胖子见状,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唾沫。
“不是......徐大小姐,咱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不太好吧?”
徐清果嘴角上扬。
“董师傅,金钱从来不是对勤劳的奖赏。”
董胖子:“......”翌日中午,我们赶到了药王岭所在镇子。
徐清果锁定线索后,之后曾来踏勘过几次,路径熟悉。
四人简单吃了一点面条,买了一只大白鹅,立马上山。
武夷山地势复杂,崎岖陡峭,小气候多变,沼泽虫兽遍布。
跋山涉水,不必多讲。
凌晨一点左右,众人终于到达武夷山深处的药王岭。
前面陡然竖立着一座高耸山包,卡斯特地貌,四面刀削,山体表面长着郁郁苍苍的树,恍若天地间长出来的一株大人参。
徐清果拿着自己手绘地图,指着前面山包。
“这座中药人参山的山包顶,便为传说中壶山鬼佬墓所在地。”
“我前几次来,折腾半死,到此处便无法继续,根本上不了山。”
我拿出罗盘,对了一下四周山水地脉,转头问她。
“你以前都尝试什么办法登山?”
“围着人参山转悠,可它四面实在太陡,除非有直升飞机,否则无法登顶。”
“攀岩工具也不行么?”
“以吴平的身手,也只能攀上三四十米。”
“附近有人工建筑痕迹吗?”
“找不到......你看出端倪没有?”
“没有。”
徐清果秀眉微蹙。
“没有就别总问,抓紧点时间踏勘!”
不让问?
我偏要问!
“若山顶真存在壶山鬼佬墓,古代没飞机,不见人工石阶,还无法攀岩,它怎么建上去的?”
此话一出。
众人顿时愣住了。
我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指着中药人参状的山包,向他们解释。
“凡卡斯特地貌,山体内大概率有溶洞,它表面无入口,并不代表山体内无通道,古人最大可能通过山洞攀爬上去建墓。”
“若山体内有竖向的山洞,必有水自上而下流,我们只需检查山包四周哪里有水渗出,寻到水口即可。”
徐清果闻言,先神色惊奇,思忖一会儿,抬手便将我叼嘴里的烟夺了,丢地面踩灭。
“理论相当简单粗暴,但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瞎抽什么,赶紧干活儿验证!”
简单粗暴?
风水寻龙,讲白了就是将建筑、地理、墓葬构筑以及古文化等知识,予以综合推断。
要窥破并不易。
我们拿起探照灯,借着月色,在山体四周寻找。
一个小时之后。
终于在人参山包西南角,发现一片草木茂盛之处,地面潮湿,灌木丛根还不断往外渗水。
众人拿着镰刀,沿水路,砍开那些灌木丛。
在山脚下,见到了一大片青苔,扒拉开之后,竟然有两米见方的大石块,将溶洞给彻底堵死了。
岁月沧桑,石块与青苔、杂草、山体融为一体。
若不是我们抱着水口必为入口的信心来找,根本无法发现。
董胖子见状,肥脸笑嘻嘻,冲我竖起大拇指,又朝手里吐了两口唾沫,抡起撬棍。
“小孟同学确实有两把刷子,看道爷我的了!”
几人开始轮换着撬石块。
仅仅半个小时,石块翘开,露出来黑黝黝的山洞。
破解入口的兴奋很刺激人。
溶洞里有活水流出,空气必然没问题,唯一担心存在机关。
董胖子拎起了大白鹅,用一条几十米长的绳子拴着,在它尾羽上系了一个炮仗,点燃了,将它直接往里面一甩。
“嘭!”
一声响动。
大白鹅惊恐嘶叫着,扑棱着翅膀,往溶洞深处狂窜,撞得洞壁砰砰响。
白鹅体型硕大,乱窜能触发机关。
董胖子还说,养鹅一载、净宅三年,大白鹅对灵异事物天生敏感,若拖它出来之时,身躯发抖趴着,屁股还不断往外窜稀,说明里面有脏东西。
约莫等了十来分钟。
我们将大白鹅给拖了出来。
大白鹅不仅没任何问题,而且对刚才董胖子炮仗惊吓它之举非常愤怒,冲他探长了脖子、弓起了背,一副有种来决一死战的昂扬战姿。
董胖子拿匕首对大白鹅比划了几下,嘿嘿直笑。
“不着急,回去用铁锅炖了你!”
白鹅一瞅见刀,顿时蔫了,立马趴在地上,露出一副乖巧模样。
见溶洞不存在问题,董胖子迫不及待钻了进去。
忽然!
他脚刚一踏入洞口,嘴里大骂一声卧槽。
洞口地面竟启动了一块青石翻板,董胖子整个人直接往下坠落!
吴平脸色陡变,反应奇快,抬手去猛抓董胖子。
“刺啦!”
吴平扯了一块衣服碎布在手。
董胖子在太重了,人已经彻底掉了下去。
洞里立马传来董胖子惊恐求救声!
“这什么鬼?!
傻叉们!
快救我!”
我紧急俯身下看。
臭道士人虽然胖,可身躯却非同寻常灵活,他竟然用一条腿和二胡柄,形成个“人”字,身体悬空,死死到卡住了洞壁。
地洞足有七八米深。
底部竟然有一处大巢穴。
几十条浑身黑不溜秋,尖嘴猴腮,只有白眼珠,模样像巨型山鼠的东西,脖子上还戴着五颜六色的草环,像人一样直立着,腥红双眼,正仰头等待董胖子掉落。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董胖子满头大汗,已经快支撑不住,脚与二胡柄犁起洞壁的泥土,正缓慢往下滑!
我立马探手,拽住董胖子衣服,将他死命往上扯。
吴平和徐清果也赶紧过来帮忙,七手八脚将这货给拉了上来。
众人未来得及喘息。
一条鬼东西似腾海之龙,竟从七八米深的地洞陡然窜出,嘴巴发出诡异而愤怒嚣叫,直奔董胖子面门!
吴平腿快若闪电,果断出脚横扫,硬生生将董胖子给踹飞。
可董胖子躲开了,旁边的徐清果却发出了一声惊叫,脸色惨白。
转头一看。
鬼玩意儿攻击董胖子未果,竟然站在了徐清果的肩膀上,前爪死死地箍住她的脖子,张嘴就去咬她颈动脉!
我大惊失色,当时啥也来不及想,手中西瓜刀挥过去猛斩。
“吧唧!”
夜空中一声凄厉嚎叫传来!
情急之下,我手中西瓜刀又准又狠。
鬼玩意儿被硬生生斩成两断,鲜血四溅,倒在了地面,它前爪探出了一根小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我,双目溢满了憋屈而愤怒,头一歪,死了。
惊魂方定。
董胖子却肥脸直哆嗦,咽了一口唾沫,像发癫似地祷告。
“诸位道友,冤有头债有主,请拖小孟下地府!”
耳畔袭来吱吱诡异声响。
环顾看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啥时候,四周布满了几十条只有眼白的黑玩意儿,它们身躯长若猫仔,摇头晃脑的,模样极为怨毒,将我们给死死围住,像人一样直立,朝我们步步逼近,准备随时发出潮水一般的攻击。
从体型来看,刚才我杀死那条,比眼前这些黑玩意儿足足大了一倍不止,显然属于它们的王!
幡旗上画着孟尝君奉养门客图,他在画中作出一个谦让手势,笑意盈盈地请门客喝茶,众门客虽然模样不一,但身上皆穿着黑长袍。
翩翩公子孟尝君,英豪仁义天下闻。
麾下齐聚三千客,江湖风云展雄文。
壁挂孟尝君养士图,代表医馆主人正在招纳贤才。
门客全穿清一水的黑长袍,表示受邀之人为黑盗。
什么叫黑盗呢?
鸡鸣不摸金,盗墓贼摸月光进暗墓起鬼货销黑市,便称黑盗。
此外,还有白盗(荣门小偷)、红盗(红眼憋宝人)、粉盗(采花贼)、青盗(穿青袍攫运盗命术士)等等,这里不过多解释。
女护士有些发懵,一副你小子怕不是神经病的表情。
就在此时,一位脸部棱角分明、双目锐利、剃着平头的三十多岁男人走了过来,瞅了一眼我手中神幡,脸上无任何表情。
“这边请!”
他带我来到七楼,敲响一间房门,语调恭敬。
“徐总,有穿黑袍的大厨来访。”
大厨,也叫掌勺、把头,盗墓团伙主心骨。
房里传来一句清脆女声。
“请进来。”
平头男替我打开门,自己退了出去。
奇大无比的办公室,清一色红木家具,墙面柜子摆放大量医书,东南角立一尊铜人经络雕像,旁边还有不少盆栽,装修奢华,品味高档。
一位二十来岁姑娘,扎长马尾,穿西装短裙,黑瞳大眼奶肤柳叶眉,坐在老板椅上,正埋头对一本书做笔记。
窗外阳光轻洒,微风轻拂她丝丝鬓发,恍若一副绝世美人阅卷图。
这人便是徐氏医药集团总裁徐清果。
“您先坐一会儿,我很快好。”
徐清果没抬头,专心书写。
我瞅着对方一双洁白无暇大长腿,安静等着。
哥们不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艳,不去欣赏,倒显得有些不解风情了。
几十秒之后,徐清果合起书,抬起头,本来准备绽放客套而迷人的笑容,可一见到我,神情诧异,秀眉微蹙。
“你......揭了神幡?”
我点了点头。
“对!”
她嘴角上扬,瞳孔闪过丝不屑,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封,隔着书桌,甩在了茶几上。
“抱歉!
我邀请之人为经验丰富大厨,你太年轻,我信不过。”
“一点心意,小哥拿去买两杯酒喝!”
她继续埋头翻书,不再搭理我。
言简意赅。
又冷又飒。
我拆开红封瞄了一眼,六百块。
这是打发叫花子。
她不客气,我也不惯着!
我转手将红封丢进垃圾桶,拿出打火机,摊开神幡,准备将它烧掉。
徐清果见状,美眸瞪得老大,俏脸不可思议。
“等一下!
你干嘛?!”
我淡然回了一句。
“按江湖规矩,你无肉请大厨,我本可发消息让同行掀翻你灶台,烧它算轻的。”
请神幡不仅东家危险,来揭幡的厨子也危险。
毕竟谁也不知道东家是不是为逮仇人、骗钱、赚举报金等,故意设坑。
我人来了,她连谈都不谈,完全有理由认定徐氏医药集团在做局钓鱼。
一旦讲出去,盗墓行当人必将她作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话一出,徐清果迅疾从老板椅起身,快步走过来,一把夺下神幡,俏脸冷冽。
“谁说我无肉请大厨?”
“肉呢?!”
“我怕水货厨子浪费好食材!”
“水不水试下刀功不就知?!”
“你要试废了呢?”
“只怕刀花闪瞎你的眼!”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谁都不服谁。
半晌,徐清果撩了一撩耳边秀发,冲我盈盈笑了。
“行!
之前来过好几位骗线索或钱的假厨子,最后被打得连妈妈都不认识!”
“我看你年轻,本不想纠缠,打算让你见好就收,你既如此自信,咱试一下刀功喽?”
我点燃一支烟。
“我该谢谢你?”
徐清果面对我坐下来,一双美腿微交叉,姿态礼貌而优雅,俏脸却变得肃杀。
“要玩就玩大一点!
若你有真本事,本小姐不仅向你道歉,事后酬劳翻倍。
若为假把式,自己动手敲断一条胳膊、一条腿,你敢不敢?!”
赌注如此残酷,想让我知难而退?
其实我长挺帅的,可她是有多看不上我!
我摆了摆手。
“不用你道歉,酬劳也无需翻倍,换一个赌注。”
徐清果秀眉微挑。
“怎样?”
我手指房门口。
“请东家当一次人轿,背我下七楼,众目睽睽下送我出门!”
条件一出。
徐清果俏脸微红,胸脯微微起伏,气愤中带羞恼。
还别说,真挺好看。
见她不吭声,我冷哼一声,再次点着了打火机,准备将她手中神幡拿过来烧掉。
“噗!”
徐清果双手微撑茶几,一口气吹灭了火苗,脸靠近我,美眸溢满了浓浓胜负欲。
“够种!
来玩!”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拨通固定电话。
“吴平,送两尊瓷瓶来!”
不一会儿。
平头男吴平戴着白手套,抱着两尊一模一样青花瓷瓶进来,将它们放在茶几上,像玩魔术一样,左右交叉互换了几下位置,再转身离开。
徐清果嘴角轻扬,芊手伸出,让我辨真假。
“请喽!”
我仅瞄了一眼,拎起右手边那尊青花瓶子,悬空,手轻轻一放。
“咔嚓!”
瓶子落地。
瓷片碎裂四溅!
徐清果神情一震,瞅着满地碎瓷片,瞠目结舌。
我将烟头掐灭。
“泛贼光,少包浆,碗口青皮出毛霜,赝品!
还要试吗?”
有人会问,你才学两年,这么牛逼吗?
我基础好、天赋足、人够拼。
更关键,有一位业内顶级大佬嫂子的调教。
徐清果年纪轻轻就能驾驭如此规模医药集团,显然见过大世面,迅速从刚才惊讶情绪中抽离,淡然一笑。
“还凑合!
不过,一位好大厨,光会背菜谱不行,还得烧出好味道。”
“你刚才从大厅上来,医药大厦格局必然过了眼,请问风水如何?”
背菜谱就是古董鉴宝。
烧出好味道专指风水寻龙。
话倒说得在理。
可我从大厅上来,仅瞄了两眼而已,连罗盘都没用。
她现在却直接拿徐氏医药大厦的风水来考我,属实离了个大谱!
我没吭声。
徐清果见状,眸子略带一丝胜者得瑟,坐在老板椅上,轻轻揉了揉粉脖,拿起书本,语调云淡风轻。
“术业有专攻,你善古玩而疏风水,也正常。”
“不过,我挂神幡不请半吊子师傅,赌约取消吧,有机会再合作。”
我其实很想告诉这女人。
她撞枪口上了!
论断风水,无论阳宅阴宅,全为走马阴阳拿手好戏。
我冲她笑了一笑。
“医馆大门前,一条暗沟冲东南,水浸污盖,腐蚀缺角,犯缺角大煞,主妨男主。”
“你肯定专门请高人看过风水,大厅右角屏风画木剑图,二黑巨门星位悬挂宝葫芦,构成‘水木双擎’破煞局。”
“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若没猜错,徐总父亲大概体弱多病,久病卧床,药石效微!”
论断结果一出来。
“吧嗒!”
她手中的书落在了地上,半晌说不出话。
我得提醒她赶紧表态。
“徐总。”
徐清果反应过来,捡起了书,美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再来!”
还来个屁!
没待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我起身便走。
徐清果瞪大了眼睛。
“喂!
你干嘛?”
我冷声回怼。
“请神幡规矩,刀功试一次便可!”
“我已买一赠一,你却没完没了,床技要不也鉴定一下?!”
徐清果闻言,一张赛若天仙的脸腾一下红了,像熟透了的大虾。
从她刚才表现来看,已经对我的手段服气。
一位真正请神幡的东家,绝不会放过好大厨。
我回怼,完全是在提醒她,哥们不是来徐氏医药集团求职的,与她乃合作关系,没闲心接受一而再、再而三的面试。
徐清果虽然被呛,可仍然满脸桀骜,上下打量我几眼。
“你调戏我?”
“没兴趣!”
她冷哼了一声。
“最好!
上次对我出言不逊之人,已在下面过了好几个清明节!”
咦?
一个医药集团的女总裁,真当自己混黑的大姐大,吹什么牛呢?
我没再理会,等待她答复。
徐清果脸色冷冽,语调云淡风轻。
“事成之后,你要钱还是要货?”
我摇了摇头。
“都不要,你用奇门针法,帮我治一位病人。”
此话一出,徐清果顿时傻了眼,犹豫了许久,似乎决定相当艰难。
我暗觉古怪,施针治病而已,用得着像卖身一般深思熟虑?
好一会儿之后,她狠一咬牙,转身扯下一张白纸,刷刷几下,写上详细地址和联系号码,递给了我。
“好!
两天后,青山湖大车店见!”
盟约已成!
我收起纸条,本想离开,却想起一件事,回头问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之前赌约,她曾答应,若我试刀功过了关,要背我下七楼。
徐清果闻言,格格笑了,胸前一抹山峦轻颤,秀眉上挑,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拿起了电话。
“吴平,你过来,背一位脑残下楼。”
我瞪大了眼睛。
她挂完电话,扬起光滑若绸缎的下巴,嘴巴附我耳边,姿势充满暧昧与挑衅,吐气若兰。
“你好好回忆一下,赌约是不是只说了背你下楼,没指定谁来背?”
“还想占本小姐便宜么?
你太嫩了!”
我:“......”真牛逼!
这种漏洞都能被她抓到!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徐总,我要占你便宜太简单了。”
瞬间!
徐清果急急后退两步,反手死死地捂住了后背,脸红欲滴出血来,瞳孔又惊又怒。
“你!
无耻!”
我解了她罩子的纽扣。
五百钱点穴,专练手法,要求刚中带柔、柔中取巧、巧中求快。
她身上小西装很薄,罩扣脉络清晰,向外微凸,仅仅隔衣服简单的捏、扯、挑,再加上她傲人山峦的弹力,立马崩了开来。
吴平已进了房间。
我冲徐清果笑了一笑。
“大车店见!”
“......”到了外面走廊。
吴平身躯半蹲,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孟师傅,请吧!”
我特意瞄了一眼吴平的后背,衣服都遮掩不了肌肉爆棚的背翼。
这人绝对是功夫高手!
我抬手摁了电梯。
“玩笑而已,不用当真。”
嫂子交待我在完成任务之前别回去,离开徐氏医药大厦后,沿着街道逛了一大圈,由于身上没带多少钱,便在洪城大市场附近找一家旅社住下来。
十五块一晚,带独立卫生间。
晚上无聊看电视,调台之时,见到昌市本地电视台一档中医养身节目,女嘉宾模样熟悉,定睛一看,竟然是徐清果!
下面有一行介绍她的小字。
徐氏医药集团总裁、新安医学主要传承人、岐黄道医丹方派专家、加大伯利克分校医学硕士,擅以古法膏方、导引、熏蒸,调治各类疑难杂症。
她略施淡妆,容颜靓丽,知性优雅,有时在主持人邀请下亲自示范五禽戏,恍若邻家出类拔萃又温柔可人的小姐姐,与办公室那副桀骜冷冽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注意到,介绍中唯独没写她的绝技,奇门针法。
一位拥有庞大产业的女名医,隐藏绝技,还挂神幡请人盗墓。
这妞有点意思!
两天后,我一大早来到青山湖大车店门口。
九十年代,国道旁大车店,鱼龙混杂之所,除给货车司机提供吃饭住宿外,还有卡拉OK、泡脚和小妹服务。
不少盗墓贼接头或者销货,都会选择大车店,主打短平快解决问题。
我进入一间破烂的卡拉OK包厢,里面除了徐清果、平头男吴平之外,从卫生间还出来一位圆头圆脑的胖子,头戴毡帽,身穿破烂大袄,怀抱一把二胡,看起来像街头卖艺的。
吴平指着他向我介绍。
“董川师傅,梅岭真君观道士。”
胖道士笑嘻嘻向我伸出肥手。
“小哥,年纪轻轻就挖坟倒斗,你小子太特么有前途了!”
我见他手上全是淡黄色的尿渍,恶心坏了,没有握。
董胖子发现自己手上的尿,抬手在破袄子上擦了几下。
“艹!
道爷在天上挂过神职的,尿液堪比琼浆,你还嫌弃上了!”
我转头质问徐清果。
“徐总,加人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临时加人,乃下墓大忌。
徐清果慢条斯理回了一句。
“董师傅是一位好友介绍来帮忙的,你不要多心,完全信得过。”
我冷声回道:“我信不过!”
本来见我没握手,董胖子就心怀不满,一听这话,牛脾气顿时上来了,抬手就来扯我的肩膀。
“你小子牛逼哄哄......”我反手猛扣,将他往前一拽,脚迅疾探出拌过去。
“啪!”
“哎呦卧槽!”
董胖子猝不及防,像狗吃屎一样趴在了地上。
这货勃然大怒,从地上一咕噜爬起,肥脸涨得通红,抄起旁边的啤酒瓶。
“你特么偷袭!
道爷开了你瓢!”
平头男吴平立马站在我们中间,一把架住董胖子的双臂,声音洪亮,目光冷峻。
“两位!
好好说话!”
我心中有些惊骇。
臭道士虽胖,但身躯矫健,力气也大,可吴平仅仅简单一架,他不仅手无法挣脱,连脚也像定了桩,纹丝不动。
董胖子不笨,感受到了吴平的强烈压迫感,借台阶而下,冲我倒竖拇指。
“看在徐总份上,道爷先忍一波,事后别走,咱好好算!”
徐清果挥手示意,让吴平放开董胖子,转头对我开口,神情就像老板在向下属解释不容置疑的决策。
“孟师傅,此次我们要去武夷山药王岭!
药王岭环境复杂,常有猛兽出没,又多鬼怪传说,所以让董师傅同往,专门替我们驱邪打灾,别无它意!”
我其实根本拒绝不了徐清果临时加人。
毕竟她为东道主,请什么厨子、邀什么帮手、吃什么菜,这是她的权力。
我若不愿意干,徐清果换别人来就是。
可作为揭神幡的大厨,凭白无故加了一位案台师傅,我必须得狠杀一下对方的威风,否则接下来队伍没法带!
我拍了拍手。
“我从不信鬼神,你要加谁随便!”
“不过,下墓不是请客吃饭,行动中我说了一,不想听到别人说二!”
董胖子瞪大了眼睛,已经彻底忍不了了,拎酒瓶又想跨步前来。
“道爷这暴脾气......”吴平见状,跨前了两步。
徐清果嘴角上扬。
“你是大厨嘛,这个自然!”
董胖子气得不行,将啤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四碎。
我没再搭理董胖子,坐了下来,让徐清果先介绍一下情况。
吴平替自己老板向我们解释。
“武夷山药王岭壶山鬼佬神医墓,徐总费尽艰辛才锁定线索。
数月之前,挂出神幡请好手相助,一直未寻得中意大厨,前几天孟师傅到来,方下定决心前行。”
“具体方案为,徐总只要壶山鬼佬墓的医药典籍和医具。
黄白之物,董师傅请随意。
至于徐总答应孟小哥之事,事后也必会做到!”
“两位,临行前可还有什么意见?”
我们都表示没任何意见。
吴平将神幡挂在墙壁上,给我们三人各一个杯子,全倒上清茶,再点燃几支香分给我们,转头开口。
“高才揭幡为何来?”
我、徐清果、董胖子,三人朗声回道:“寻金掘玉挖仙台!”
吴平再说:“一壶清茶敬日月。”
我们再回:“万两黄白不藏怀!”
三人插上了香,举起杯子,互相对碰,一饮而尽。
“咔嚓”三声响。
同时将手中杯子摔碎在地!
大家对天起誓,表示此次合作像清茶一样坦坦荡荡,不会藏任何私心,拧成一股绳实现最终目的。
徐清果拆开一包红双喜香烟,给我和董胖子一人发了一支,半躬身,替我们点着了。
这请神幡的规矩,老板发红双喜,寓意大吉大利,半躬身意思请了神下凡,命托付在我们的手中。
我抽完烟,将烟头狠狠踩灭。
“出发!”
一队临时组合而成的草台班子,向武夷山进发!
我整个人僵住了,冷冷地盯着他们。
不对!
他们嘴巴好像全努向了我右肩。
我下意识转头,脑瓜子顿时嗡一声响。
一只古怪的手,正从我后背慢慢爬上,轻轻搭在了肩膀!
几乎本能反应,我猛然抡起手中小锤,往那只手砸去。
锤子还未落下,身躯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扯,整个人往下疾速坠落!
“啪!”
一声响动过后。
我直接摔在了一片柔软之处,未顾及身上疼痛,立即一个鹞子翻身,手紧握西瓜刀,护住身前,连退好几步。
耳听几声呼叫,徐清果和吴平也摔了下来。
万幸高度才五六米,地面为软泥地,他们都没有受伤。
徐清果揉着胳膊,俏脸难受地急问。
“什么鬼东西?!”
我迅速朝他们靠近。
“抓胖子那只手!”
三人几乎不约而同,立马形成犄角战斗阵型,以防再次受到攻击。
这是一处巨大的天然山体空间,水流下来的地方做了长条石斛,斛斗用青石砌成,将水引流,蜿蜒延至远方。
众人小心翼翼防备了一会儿,没任何动静。
眼下处境不大妙,我预感那鬼东西一定在附近暗处盯我们,得尽快离开。
“沿着水沟走!”
大家沿着蜿蜒水沟,往前疾行。
十来分钟之后,徐清果突然停住了脚步,俏脸蜡白,呆呆地望着前方。
“怎么了?!”
“董川......出事了。”
我们手中探照灯立马亮起,齐刷刷往前照。
前面十几米之处,董胖子全身上下布满了鲜血,头发散乱,衣衫褴褛,双目只剩眼白,表情阴森森面对着我们,像僵尸一样,双腿不弯曲,正朝我们蹦来。
我内心惊骇又无语。
死胖子来驱邪打灾,一个鬼没抓着,反而自己成僵尸了?
“死胖子!
你干什么?!”
我的厉声呵斥,并没有得到对方任何反馈。
相反,董胖子双腿反而越蹦越快,肥脸愈发狰狞。
我和吴平同时拿起喷子,可董胖子毕竟是队友,死活状况不知,两人都没敢扣动扳机。
董胖子几近癫狂,快速向我们靠近。
这不对劲!
我冲他们大吼。
“退后!”
三人疯狂后面撤。
好巧不巧,我因为走太急,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董胖子露牙狞笑一声,肥身躯就要朝我凶狠扑来!
“刷!”
吴平手中匕首朝他陡然飞了出去。
董胖子见状,脸色大惊,就地一滚。
“啪!”
匕首落在一旁。
这货人躺倒在地面,仰天哈哈大笑。
“就问你们害不害怕?
哈哈哈!”
苍天!
如果我前世作了孽,请用一道雷劈死我,别让我跟这种狗东西做队友!
我怒火万丈,迅速起身,抬脚冲过去揍他。
尽管董胖子身躯异常灵活,但没想到我会突然发飙,被我狠狠踹了一脚,嘴里发出杀猪般的痛苦嚎叫声。
我拳头像雨点一般砸落。
董胖子嗷嗷叫唤,不断滚动。
“卧槽......开个玩笑,小孟你特么疯了吗......”吴平冲了过来,直接扒拉开我,一把拎起董胖子衣领,逐字从嘴里嘣出。
“你再玩这种游戏!
我一定会杀了你!”
吴平一路话语极少,也没什么情绪,可此刻我却见到他目光中狠戾与萧杀。
董胖子闻言,抬手猛地推开吴平,反而将头主动探了过去。
“来!
动一下道爷试试!”
吴平冷哼一声,神情冷冽,收起手中喷子。
死胖子整理了几下衣服,满脸不屑。
“老子杀了十几只鬼脸公公替你们清道,逗闷子缓解一下气氛,你摆个臭逼脸给谁看?
艹!”
尽管徐清果刚才也无语到极致,但还挺有大将风度,冲吴平摆了摆手。
“董师傅,下墓若行军打仗,这玩笑不开也罢,开过就算了。”
“你刚才说什么,鬼脸公公?”
董胖子抽了抽鼻子。
“废话!
就是拖我下来的玩意儿!”
讲完之后,他领我们去了前方。
地上躺着十几只体型硕大的蝙蝠,脸部深褐色,缀有大量古怪斑点,狰狞恐怖,看起来全像戴了傩舞面具,身上都是刀伤,血散发着腥臭味。
它们其实是黄肩花脸蝙。
不过,由于这玩意儿长相极为骇人,身携剧毒,叫声凄厉,赣闽山区百姓称其为鬼脸公公,认为它们是地府来的勾魂使者,遇之不详。
我眉头紧皱。
“你确定抓你下来的是鬼脸公公?”
董胖子反问。
“要不然呢?
你看这玩意儿的爪子,像不像腊干的尸手?”
我敢确定不是。
因为掰我肩膀的东西,毛绒绒的,手心手背不仅颜色不同,连大小都一致,非常古怪。
“离开这里,找墓!”
交待了一句,我拿起手电筒,带头往前走。
沿沟渠快速前行二十几分钟。
我人生中寻找的第一座墓,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不仅唯美,而且充满了诗意。
一个两余平方大水池,中间有高耸于水面的大石台。
台上砌了一栋小青石房,它完全按活人住所等比例构造,门、窗、檐、瓦,样样俱全,墙上悬挂一药葫芦。
不过,门窗等活人用于透气的构造,全都被石头给封死。
水池四周,栽种着不少青竹、紫藤、腊梅、红枫。
由于地下空间穹顶存在恰到好处的大裂缝,此刻夜空月光倾泄而下,柔和照在池中,湖面飘荡着竹芽、花瓣、藤草、枫叶,水里游着五颜六色的怪鱼,微风轻拂,落英缤纷、灿若霓裳、馨香宁静。
这特么不是一座墓,简直是精美绝伦山水画!
众人面面相觑,皆露出不可思议神色。
董胖子惊叹不已。
“太特么卧槽了!”
徐清果眸子欣喜万分,诗意爆棚,樱唇轻启,喃喃念了一句。
“旧池承芳花留迹,古屋葬仙寂无声。”
“太美了!
吴平,相机给我!”
吴平从包裹拿出一部尼康相机,递给了她。
“咔嚓!
咔嚓!”
徐清果开始对焦拍照。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相机闪光灯亮起之时,水中那些五颜六色的鱼,竟然开始躁动兴奋起来,四处翻滚,池水溅跳,落花飞舞。
我从未想过,盗墓竟然盗出了游园会之感,转头对董胖子说:“胖子,你去试一下水深浅。”
董胖子闻言,满脸无语。
“小孟同学,你溜傻小子玩呢?
前两次我积极冲锋在前,差点嗝屁了,道爷命再硬也抵抗不了事不过三,你自己去!”
靠!
这傻逼变聪明了。
我只得捡起旁边一根长树枝,来到水池旁,将它探入。
忽然!
手臂传来一股巨大力量,就要将我给拽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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