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言酌司柠的其他类型小说《禁欲奸臣难撩?可他红眼求我生孩子啊沈言酌司柠》,由网络作家“然一”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沈言酌眼皮微眯,“轰出去!”什么东西,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随风言听计从,带人一左一右挟持住陈康双臂。“沈大人!”陈康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摸不清头脑。沈言酌狭长眸子深邃明亮,“陈大人刚才说的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怎配见我。”陈康脸色白了又青,他说的无关紧要之人是司柠,并非他。“沈大人......”沈言酌惯不是个有耐心的,“聒噪!”他挥手,让人捂住嘴巴丢出去。陈康来时有多得意,被赶出去时就有多狼狈。“你又误会我!”沈言酌神色寡淡,盯着司柠。司柠眨了眨眼,莫名有些心虚。刚才她真误会沈言酌要将她狠心丢出去。“别胡说,我没有。”她眼神躲闪。“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言酌起身,进了屋。司柠望着那道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说。她明儿还得...
《禁欲奸臣难撩?可他红眼求我生孩子啊沈言酌司柠》精彩片段
沈言酌眼皮微眯,“轰出去!”
什么东西,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随风言听计从,带人一左一右挟持住陈康双臂。
“沈大人!”陈康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摸不清头脑。
沈言酌狭长眸子深邃明亮,“陈大人刚才说的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怎配见我。”
陈康脸色白了又青,他说的无关紧要之人是司柠,并非他。
“沈大人......”
沈言酌惯不是个有耐心的,“聒噪!”他挥手,让人捂住嘴巴丢出去。
陈康来时有多得意,被赶出去时就有多狼狈。
“你又误会我!”沈言酌神色寡淡,盯着司柠。
司柠眨了眨眼,莫名有些心虚。
刚才她真误会沈言酌要将她狠心丢出去。
“别胡说,我没有。”她眼神躲闪。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沈言酌起身,进了屋。
司柠望着那道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她明儿还得安排布粥之事,先回去吧。
沈言酌幽怨的眼神快要将空气灼烧殆尽,这个没良心的,误会了他还不承认,还一走了之了。
明儿再想求他帮忙,可不能了。
司柠乘坐马车离去,陈康从暗处现身而出。
他以为司柠和沈言酌有什么奸情,没成想也这么快就被赶了出来。
望着高门沈府的匾额,陈康眼底掠过狠毒。
司柠回府还未歇一个时辰,就又爬了起来,她哈欠连连。
“布粥让下人们去就是了,小姐再歇会。”春桃心疼不已。
司柠又一哈欠落下,满眼泪花。
“这次布粥至关重要,马虎不得,我得亲自去盯着。”
楚怀洲害得那些人流离失所,今儿可不太平。
国公府支棚布粥,所有人都知是为楚怀洲消除罪孽。
楚怀洲所犯的错,会随着他的死,一并埋进土里,尘封在众人心底。可要是以后这罪魁祸首突然活了......
司柠笑了,虽然她现在不知道楚怀洲藏在何处,但她知道他一定在计划着回来。
而她要做的,就是绝了他的后路,就算他回来了,也要让他苟延残喘活着。
大批银子从国公府官帐中支出,惊动了所有人。
“少奶奶,老祖宗请少奶奶快快前去。”楚家老祖宗身边的嬷嬷跑过来禀告。
司柠扬眉,楚家这位老祖宗可不是个善茬。
平日待在深宅不见人,什么事都不参与,但只要遇到重大事件,她就会召集满府彰显威严。
司家覆灭后她嫁进国公府,可是被这位老祖宗好一番训诫说教。
罚她跪在国公府祠堂一天一夜,即使晕倒了也不放过,须到时辰才能出去。
可以说重生一世,她对这位老祖宗还是有些发怵。
因为她的狠,不跟国公夫人一样局限在表面。
“小姐,我们一下子用了那么多银子,老祖宗肯定大发雷霆,她会不会打死我们。”春桃小小眼睛里透着恐惧,她被打怕了。
司柠摸摸她脑袋,“我们是在做善事,不会的。”
“真的吗?”春桃有些不相信。
司柠笑了笑,“你去房中将我那些首饰规整规整,日后国公府被抄,我们要靠那些过日子。”
“是。”
支走春桃,司柠独自一人前往正堂。
她这次布粥,将国公府官帐中大半的银子支走了,老祖宗这会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混账东西,你胆子怎那么大,这种关键时刻敢动帐上银钱。”
果不其然,司柠前脚刚迈进正堂,还没看清房中坐着多少人,一只茶盏从上头扔了下来,斥责声而出。
司柠脚步顿住,茶盏摔碎在她眼前,溅起的碎片划破裙摆。
“你身为孙辈媳妇,怎能动用帐中钱?你可知那是救命钱。”国公夫人的质问声紧接而出。
自从出了这事后,国公府就再没了进账,一直在吃老本。
每日上下打点关系,打探消息就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再加上一大家子吃穿用度,那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
这时候司柠竟还支走一大半去布粥。
他们如今什么处境,还装挥金如土去布粥。
“动了那么多钱,是要我们这么多人喝西北风吗?”
“没了钱,怕不等皇上抄家,我们都先饿死了。”
其他人你一言我一句阴阳怪气着,全是对司柠的谴责。
“老祖宗,母亲,这次之事乃夫君过错,百姓们颇有怨言。”
“那等子低贱之人也配有怨言!就算有怨言,你以为给一碗白粥,他们就能感恩戴德了。”老祖宗那张脸上布满皱纹,尽显老谋深算。
司柠笔直站在正中央,微微仰头看着她。
“施粥,并非是要让百姓感恩戴德,而是想夫君如若还活着,能有命回到京都。”
“什么意思?”国公夫人皱眉,“怀洲不是已经战死了?”
“夫君尸身一天找不到,我们就不能放弃。这次之事涉及太大,多少人对夫君恨之入骨。我此番施粥,就是给夫君消孽障,若他活着,若有人有幸见到他,也可心存善念帮帮他。”
说到最后,司柠双眸闪烁着泪光。
国公夫人眼神波动,司柠说的并无道理,怀洲尸身到现在都没找到,说不定还活着。边关离京都甚远,他想要走回来,吃食都是个问题。
他们现在行善举,是在给怀洲铺路。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一声不吭支走那么多银子,让我们怎么活。”一些养在国公府的旁支喋喋不休抱怨。
他们巴不得楚怀洲没了,这样他们的孩子就可上位。
国公夫人眉眼间有些不悦,“银子既然已经支出去了,那便这样吧。”
只要事关楚怀洲,国公夫人都会答应,司柠就是拿捏她这一点,故意说出那番话。
老祖宗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这样消了火气,毕竟楚怀洲是她唯一的亲孙子,她不能绝了他的后路。
司柠眼眶含泪,俯身一拜,“请老祖宗,母亲放宽心,我会尽最大能力,保全所有人。”
老祖宗心中还有些不悦,可事关楚怀洲,她不能说什么。
国公夫人还算满意地点了下头,紧接着想起楚怀茵被司柠禁足一事,眉头敛起。
刚要呵斥两句不要逾矩,有些事还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当家作主,瞥见屋内其他人后,又罢了口。
国公府这次出点事也好,能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处理出去。
“去吧。”她发话。
国公夫人都发话了,其他女眷哪里再能插话。
司柠从不吝啬表面功夫的维护,一一叩首,退出去。
转过身,她温柔表情顿变。
她得感谢事情一出,皇上就命人将国公府男眷们全部羁押起来了。剩下这些养在深闺里的女眷,哪里知道外面的世道。
这次的事情别说一碗粥了,就是一锭银子,都消不了那些人心中的恨。
司柠猜得没错,流民们得知国公府要施粥,各个义愤填膺,合举将粥棚掀了去,场面一度失控。
沈言酌应了一声,“嗯!”
司柠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产生一阵阵的挫败感。
软的硬的,似乎在沈言酌这里都行不通。
“我累了,走了。”司柠奋力抽手。
沈言酌捏了捏,继而放开,“今夜等你。”司柠快下马车时听他说。
她脚步顿了下,凝眉回望。
男人还保持刚才的姿态,随性散漫,表情里含着顽劣的笑。
“狗东西!”司柠咬牙切齿,暗骂一句后离开了。
沈言酌捏着擦拭过司柠手的帕子,搭到口鼻处轻嗅,继而放纵一笑。
今日难民营布粥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司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国公府,一道气势汹汹的身影扑面而来。
司柠眼疾手快,抓住她打下来的巴掌。
“司柠你个贱人,你竟敢将帐中银子全数支走了。那些钱财都是我的嫁妆,你怎么敢的?”
楚怀茵叫骂声不绝于耳,“你拿着我的钱去做善事,你......你放开我。”
司柠有些烦躁了,上辈子的她到底有多怯懦,怎么是个人都能来踩她一脚。
她用力将楚怀茵甩了出去,“你的钱!等国公府被抄,别说那些银子了,就是衣物你都保不住。”
“你,谁跟你说国公府会被抄?”楚怀茵被丫鬟扶住,本来继续去打司柠出气,听她话愣了下。
“国公府男眷被关押,就是不想让他们四处奔走寻出路。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国公府,不知所谓的蠢货!”司柠厌烦地瞥过楚怀茵,甩袖离去。
楚怀茵身为国公府大小姐,自小被宠坏了,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可争论。
“你,你给我站住。”楚怀茵被气到了,可是又哑口无言,不知道回怼什么,只能冲着司柠背影无能嚣张。
司柠理都不理,径直回到房间。
“小姐你怎么弄成了这样?”司柠混迹在难民营大半天,身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泥污。
“无事,备水洗洗就是了。”司柠随意之态。
春桃眼眶有些发红,“小姐自小身份尊重,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这要让老爷夫人少爷瞧见了,不知得多心疼。”
“只是衣服脏了些,没事的。”司柠安抚春桃,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这么爱哭。
“我只是心疼小姐,要是咱们太傅府还在,小姐哪里用这么辛苦四处奔波。”春桃说话间眼泪砸了下来。
司柠垂了垂眼帘,太傅府若还在,她就不会这么难。
“去备水吧。”眼下不是伤神的时候,司柠安抚好春桃的情绪,进了耳房。
路过铜镜时,她下意识瞄了一眼,确实挺脏的,下次在外面清洗干净再回来,省得春桃又担忧哭泣。
快速沐浴完,司柠躺床上,眼睛还没闭上,外面又出事了。
“又不同意下葬!”听着下人的禀告,司柠只觉一事不平,一事又起。
她还没能求动沈言酌销了楚怀洲户籍,这下国公夫人又不同意楚怀洲下葬了。
她急匆匆更衣而出,临时搭建起的灵堂已站满了人。
司柠走进去时,封死的棺木已被撬开。
“这是为何?”司柠眉头高高皱起来。
“怀洲尸首还未找到,说明一切都有转机,我不同意这么快下葬。”国公夫人厉声道。
司柠双眼微眯了眯,国公夫人突然转变了,是谁给了她指点。
大理寺卿陈康!
除了他,司柠再想不到别人。
“我理解母亲,夫君是母亲的孩子,母亲自然希望他活着。只是母亲也要想清楚,国公府现在岌岌可危,说不定一觉醒来就会被查抄,到时再想为夫君办丧事,可就不能了。”
国公夫人显然犹豫了一下,而后道:“皇上并未明确表明要抄了国公府,还在命沈言酌彻查此事。”
“母亲,国公府男眷已被全部扣押起来,还不能说明一切吗?”司柠苦口婆心。
国公夫人身子晃了晃,她自然知道这象征着什么,可这么久过去了,国公府相安无事,不就说明皇上看在国公府往日的功劳上,不想查抄吗?
司柠观察着国公夫人的反应,知道她动摇了,走上前搀扶在侧。
“母亲可要知道,这件事因夫君而起,就算皇上有意放过国公府,也得顾及将士们的冤魂,处置了夫君。”司柠低声道。
国公夫人眼底明显慌乱,“你是说......”
“是。”司柠点头。
见状,国公夫人差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意思是怀洲就算活着回来了,也会被皇上处理掉,那还不如不要回来,在外面也好,活着就好。
“母亲!”司柠搀扶住她,“我着急让夫君下葬,就是为了杜绝这件事。”
“此话怎讲?”国公夫人抓住司柠的手。
“夫君活没活着,最后都是个死。倒不如我们先定了他死,棺木入土,户籍销毁,所有事再于他无干系。”
“可要是下葬了,怀洲又回来了。没有身份他该如何活?”国公夫人声嘶力竭。
“国公府难不成还养活不了夫君一人吗?”司柠一语定人心,“隐姓埋名,闲云野鹤,人活着不必其他浮名重要?”
国公夫人久久不曾说话,最后紧紧闭上了眼,似是妥协了。
“对,活着就好!”
司柠眸光一掠,转瞬即逝。
平常人隐姓埋名活着当然是好,但楚怀洲天之骄子,让他抛弃身份东躲西藏活着,比杀了他还痛苦。
而且,她不会让他痛快活着,她要让他苟延残喘活着。
想活活不出头,想死又不甘心。
走出灵堂,望着灰蒙蒙的天,司柠下令:“不准任何人见大夫人。”
下人们面面相觑一眼,叩首应下。
经了这事,司柠也没了半点困意,套了马车再次前往沈府。
今夜她必须求得沈言酌答应帮忙,她要让楚怀洲三日内下葬,谁都不能阻止。
“今儿守信,早早就来了,值得奖励。”沈言酌在围炉煮茶,见司柠来了,倒了杯茶递她唇边。
司柠入座,想着要求沈言酌,姿态放得低,张嘴抿了一口茶。
“真乖!”
“我一直求你的事,明儿可能给我办了?”那些杂七杂八的话司柠不想再说,专攻正事。
沈言酌挑眼,不知什么龌龊心思从他眼底掠过,薄唇刚张,司柠眼疾手快捂住了。
水滴漾在司柠脸上,她下意识闭了下眼,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着衣出来,我有事要与你说。”司柠压下那口气道。
国公府罪责不消,楚怀洲不敢回来,可事情不能一直这么拖着,更何况,她还要帮司家平反。
所有的事情,都拖不得。
“为什么要着衣?我又不怕你看。”
沈言酌双臂展开撑在壁面,偏头盯着司柠。
司柠瞥看沈言酌,水波堪堪遮盖在他小腹,裸露在外的身形健硕,目光所及都是精壮的肌肉。
眸光闪了闪,想起昨晚的触感,确实很有劲。
“穿上,我不想看。”她最后瞄了一眼,错开眼去。
“我想看。”
沈言酌紧紧盯着司柠,眼底的情绪变了变,玩味的侵略感十足。
司柠眸光闪动,每每她求沈言酌,他都是百般挑剔为难,卯足了劲折腾她。
想来这次求动他,也得费一番功夫。
“与你说正经的,很急。”
她满脸严肃,试图让沈言酌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面对女人的冷脸,沈言酌并不为之所动,依旧是那副随性洒脱样。
“我也与你说正经的,我也很急。”沈言酌侧身仰望司柠,长指拖着下颌,“急不可耐~”
他拉长尾音。
司柠:......
看吧,被她猜对了吧。
她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是个什么德性!
“这么说来,沈大人是不想帮我了?”她抿了抿唇,垂眸看着他。
“司大小姐不是也不想帮我!”
沈言酌长指漫不经心点着脸颊。
司柠:......
她再次被沈言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震惊到。
她在说什么,沈言酌在说什么?
“我们说的是一个事吗?”她的脾气快要被磨完了。
“就那事呗!”沈言酌随意几字,但司柠从里面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沈言酌说的“那事”,绝对不是她说的“那事”。
她彻底沉下脸去,冷冷盯着沈言酌瞧。
沈言酌却笑了,“世人说的果真没错,看向心爱之人时的眼神藏不住,你眼底的星光我瞧见了,甚美。”
司柠:......
她眼底只有杀意!
“油腔滑调,走了。”司柠不敢再跟沈言酌扯下去,怕狗男人把她扯进水里去。
“你说你要走,实际是想让我挽留,是不是?”沈言酌长指在水面波动,荡起圈圈涟漪,眉眼都带笑。
司柠:......
她真是对沈言酌长眼了!
能屈能伸,不,是伸缩自如。
任何举动他都有自己的看法,关键还很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当初她家族被抄,他亲自带兵攻进去,却还恬不知耻说她要感谢他。
说若不是他,太傅府的人会遭受好一番凌辱。
司柠不想再和沈言酌纠缠下去,深吸一口气,直说来意:“我想让官府坐实楚怀洲战死的消息,让他尽快下葬,将他这个人的信息从世上抹掉。”
沈言酌拨弄水面的指尖顿了下,眸底诧异一闪,转瞬即逝。
“下葬呗,棺材不是准备好了?你还特意来与我说一声,这么在乎我?”
抬眼间,他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司柠唇瓣抿动,“我是想让你出面。”
“好啊,他下葬我一定出面。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活着不能知道,死了知道也无妨。我要在他灵堂前发誓,以后会好生照顾你。”
沈言酌唇边一直漾着微笑,让人牙痒痒。
司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怎么觉得,她跟沈言酌说话从不在一个水平上?
是她表达有问题,还是沈言酌脑子有问题?
“占了便宜就不要装傻,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司柠彻底没了耐心,硬邦邦的语气。
沈言酌略显伤心,“来求我,说话还这么凶,连个软话都没有。不同意,重新求。”
话毕,他全身靠在浴池边缘,下颌微仰,闭上眼睛享受浴水的浸泡。
司柠眉心突突直跳,她要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嫡女,定一巴掌甩过去了。
只可惜啊!
虎落平阳被沈言酌这个狗东西欺!
罢,她忍。
“我有了身孕!孩子是你的,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父亲吧。”提起孩子,司柠声音没来由软了几分。
上辈子沈言酌十分重视这个孩子,到临死前都在给孩子铺路,想来这辈子她也能用孩子达到想要的目的。
烛火下,沈言酌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
为了让他答应帮忙,她连这种慌都能说出来。
“给我搓背。”他倏忽转了个身,趴在壁面。
司柠凝眉,知道她有了身孕,他怎么这个态度?
回想上辈子,好像也并未见沈言酌明面上有多高兴。
难不成是因为他后来并未娶妻,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才上心为孩子铺路的?
思及此,司柠内心深处的期待沉了沉。
她半晌没动,沈言酌回头看过来:“怎么?”
司柠回神,咬了咬贝齿,走上前倾弯下身,拿起帕巾沾水,在他身用力擦拭两下。
搓背!搓背!
也不怕皮给搓烂了!
许是察觉到女人的愤怒,沈言酌唇角荡漾起一定弧度,“上面,下面,左边,右边......”
他故意指挥。
司柠强忍着不快,依着他所说照做。可男人不仅不收敛,还愈发过分。
“要不你下来搓,在上面使不上劲。”
司柠黑了脸色,指尖从他宽阔脊背上抓过。
“嘶~”沈言酌身子下意识前倾,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有劲了吗?”司柠咬着后槽牙发问。
沈言酌偏头瞧了一眼脊背,虽看不见惨状,但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抓烂了。
“真有劲!”他眉眼间含笑,去抓她的手,“我看看是哪只手这么有劲。”
司柠有些被气笑,挣脱他的触摸,帕巾重重打在他脊背上,再推了他一下,“你下去吧。”
沈言酌没有任何反抗,依着推搡的劲沉了进去,嘴里还带出笑声,似乎很高兴司柠傲娇发火了。
司柠看着他沉入池底,回想到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杀沈言酌的。
一把匕首刺进他心脏,重重推进湖底,看着他沉下去,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怎么?伤到手了?”沈言酌浮出水面,本以为可看见司柠失笑,殊不知她满脸严肃。
他拨开水面游过去,抓起她的手左右查看。
男人突如其来的紧张,司柠能察觉到,她怔怔望着池中的人,心里有股莫名的感触。
“我做什么你都配合?你不怕我起别的心思?”
“母亲,我知道你心中对夫君不舍,可几万将士都死了,夫君他如何逃出生天?”
司柠转头看向国公夫人,眼底深处的恨意一闪而过,替代上泪光。
太傅府还未覆灭时,国公夫人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她儿立马迎娶了她。
可司家一出事,她立马变了嘴脸。
司柠嫁进来后,她更是没有半分好脸色。
司柠眸底深处泛着冷意,不知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若是知晓,她心心念念的儿子是假死,而且根本没考虑过国公府其他人的死活,不知脸上表情会如何精彩?
国公夫人嘴唇颤了颤,“就算他真的没了,白事也不可如此敷衍,才一两天就发丧下葬,我不同意。”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司柠心底难得有几分畅快。
但面上却做出痛苦的样子:“可若是再等下去,等皇上将这件事清算完,母亲觉得,我们还有命为夫君操办葬礼?”
“所以才要你去求沈言酌!”国公夫人脱口而出。
司柠差点被气笑,让自己儿媳去爬外男的床,还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国公府真是好家风。
她一直没说话,国公夫人冷下目光。
“司柠,怀洲是为了保住你这个罪臣之女才上阵杀敌的,这是你欠他的!没有找到他的尸身之前,下葬之事,你休要再提!”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沈言酌哄开心,保下国公府,还要让他派兵去找怀洲的下落,你不要妄想抛下一切去攀高枝,我们若死了,你也要为我儿陪葬。”
看着国公夫人越发冷漠,恨不得立刻再将她送到沈言酌床上的目光,司柠心里越发觉得自己从前愚蠢。
她掩下眼底的冷意,故作难过:“母亲,我也不愿如此,可发丧,是沈言酌的意思。”
国公夫人身体明显一僵。
不等她反应过来,司柠又循循善诱道:“他说,只有这样才能安抚众人,才能劝说皇上留下国公府众人的性命。”
看着摇摇欲坠的国公夫人,司柠心思却跑远。
这些话沈言酌那个狗东西其实根本没说,但这事必须要办成。
“母亲,发丧吧,国公府其他人的性命,我会再去求沈言酌。”
国公夫人心痛落泪,身形晃了又晃,最终无力点了点,被人扶着回了内室。
而后,传来大哭声。
司柠心中燃起几分畅快,目光却依旧是冷的。
她用最快的速度,让人布置好灵堂,将楚怀洲穿过的衣物放了进去,冷漠命人钉上棺柩。
只要一入土,这世上就再没有这个人了。
司柠收拾好一切,夜色已经渐浓,她疲倦地按了按眉心,才提着裙摆往住处走去。
刚拐过长廊,就撞上匆匆跑来的国公府大小姐楚怀茵。
她蛮横地推了司柠一把,张嘴就骂:“你个贱人,大哥生死尚未定论,你就赶着让他下葬,现在又迫不及待去勾引沈大人是不是!”
“你个水性杨花的婊子,你不准去爬沈大人的床,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你也配!”
看着她眼中明晃晃的恶意,司柠瞬间就想起上辈子楚怀茵狠狠踩住她肚子,发疯咒骂她也配怀沈言酌孩子的场景。
心中恨意翻涌,司柠直接扬起甩去一巴掌。
沈言酌这黑心肝的奸臣,倒是招女人喜欢的很,满京都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
蓦地她垂了下眸子,想当初,她不也是如此?
楚怀茵被打蒙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敢对我动手。”她指着司柠叫骂,“简直反了天了,来人,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狠狠掌嘴!”
她话音凝固在空气中,周遭下人无一人听她的。
“你,你们......”楚怀茵气得发抖。
司柠冷笑一声,国公府的“主子们”不知道变了天,这些下人却是明白该依附谁才能活命,尤其是她今日全权操办楚怀洲丧事后,他们更是门清。他们聪明,司柠倒是省了不少事。她笑了一声,这国公府,是该变天了。下一瞬,她便冷着脸打断楚怀茵的话:“大小姐因为兄长过世,悲伤过度,神志不清,把她带回院子中好生看管照顾,没冷静之前不准放出来!”说完,她不管身后楚怀茵如何哭闹咒骂,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一路回到住处,刚推开房门,跟随她多年的丫鬟春桃,一下子就窜到她面前,红着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好几遍。
“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沈大人为难你了吗?国公府的人为难你了吗?”
她哽咽着,眼泪不停地掉。
沈言酌对外无法无天,在床上更也没有节制,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小姐第一次从沈府回来,一身青紫痕迹。
那哪是床事,分明是虐待!
司柠看着小丫头担心的样子,心里一阵柔软,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没事,春桃,我没事,我们很快就能不被人欺负了。”
你也不会再被国公夫人嫌弃碍事,锁在房中了。
春桃年纪小,闻言眼睛一亮:“真的吗?”
但片刻她又蔫巴了:“姑爷战死沙场,国公府岌岌可危,国公夫人为了保命,怕是会继续让你......”
她没说下去,司柠却明白。
让她继续去陪沈言酌,做整个京都最上不得台面的女人。
司柠敛了敛眉心,起身找了纸笔:“春桃,你帮我送封信给御史孙大人。”
她贴在春桃耳边,耳语几句,小姑娘一脸凝重,使劲点了点头。
而后,她又惴惴问了一句:“那你今晚,还要见沈大人吗?”
司柠倒是想起来,沈言酌是说了晚上见。
她笑了一声,摇摇头:“今日累了,歇下吧。”
她洗沐躺在床上,明明很累,却睡不踏实,半梦半醒间脑海里总是反复循环前世的事情。
楚怀洲厌恶地吩咐下人杖责她,鲜血将她锦衣染成血红色,最后画面一转,却成了沈言酌。
他死时,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无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司柠猛然惊醒,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她没了睡觉的心情,起身收拾,待忙完所有才去灵堂,还没走近,就察觉到不对。
国公府的人都低着头,似是在忌讳什么。
司柠走近,一道侵略目光直直而来。
她眼皮轻闪,掀眼望去。
上头的沈言酌随意靠在太师椅上,长指把玩着杯盏,视线看似随意散漫,实则全在她身上。
司柠惊讶,如今京都人人都巴不得和国公府撇清关系,他却敢大摇大摆地来。
灵堂众人看见司柠,眸色不明,相继离去,只有沈言酌一直坐立不动。
“你昨夜没来!”他突然出声,眼底带起一分不快。
“都已嫁为人妇了,还这般放不开!”
“又不是第一次来求我了,不知道我的喜好?”
“想让我帮忙,就乖一点,主动些。”
男人粗重且极有耐心的调教声传进耳畔,司柠羽睫不自觉颤了颤。
这个声音......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等想太多,司柠便感觉有一双温热大掌在腰间游走,长指巧妙地将她系紧的锦衣丝绦挑开。
凉风拂面而来。
“放肆!”司柠想都没想,扬手甩去一巴掌。
她可是国公府的少奶奶,何人敢如此轻浮于她。
“啧~”只听男人嗔怪着啧了一声,“主动求到我身上,现在又不肯。没劲!”
与熟悉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圈在腰间的手臂。
司柠眉心敛了敛,定眼看去。
竟真是已经死去的沈言酌!
她这是......重生到了夫君楚怀洲战死沙场,被婆母逼着来求沈言酌的时候。
沈言酌,当朝权贵,帝王亲信。
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他都可先斩后奏。
而他们,曾有一段情。
就是这样一个曾说会将她放在心尖上宠爱的男人,却亲手葬送了司家,她跪在大雨里声声泣血,求他救救父亲。
可男人看都未曾看她一眼,隔着木门,一句“证据确凿”,折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走投无路之际,是楚怀洲顶着压力上门求娶,才让她免了一死,更是在他们大婚当日请旨出征,说要赚取军功,以求陛下重新彻查司家案件。
司柠感动不已,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良人。
所以楚怀洲战事失败,皇上震怒时,婆母一劝,司柠就真的求到了沈言酌床上。
却不知道楚怀洲根本就没死!
他就一直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为他全家奔波,把她利用的一干二净后,又嫌她脏,嫌她肚子里是野种,直接让人将她的孩子活生生打成了一滩血泥。
司柠记不得当时的疼了,只记得好多血,连眼睛都被血色染红。
眼眶蕴满泪水,顺着尾角滑落,掉在沈言酌有力臂膀上。
沈言酌胳膊颤了下,眉梢高高扬起。
“哭什么?你自个求上来的,现在又觉得强求?”他微微挑眉,说话时身子慵懒靠后。
“你情我愿,何来强求一说。只是我所求,沈大人可都答应?”司柠纤柔长指握住沈言酌大掌,水眸微红睨着他。
在烛火的照拂下,女人春光无限,柔情似水,仿佛看一眼就能溺死在其中。
司柠捏紧手指,老天爷既然给了她重来的机会,那她岂能浪费,楚怀洲既然死了,就永远别回来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撕烂国公府那群人伪善恶毒的脸。
而沈言酌,就是最好的刀!
但她也不会愚蠢的爱上他,这一世,她只要权势。
沈言酌眼底恶劣的侵略味越发浓郁,上下盯看过坐在他腿上的司柠,随后抱起她,跨步进了屋。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司柠推开身前的沈言酌。
“啧!不尽兴。”沈言酌赖在她肚皮上不肯离去。
司柠不管不顾推开他,起身更衣,“我该走了。”
上辈子她依着沈言酌的喜好,弄到天明才回去,却被逼她来的婆母阴阳怪气。
什么乐不思蜀,早就巴不得爬上沈言酌的床去攀附权贵......
司柠心里本就痛苦,再听她这般说,更觉得抬不起头,被他们一家反复拿捏。
越想,她心里便越觉得恨!
上辈子所受的屈辱,这辈子定要全部讨回来。
沈言酌眼底的情靡还未消弥,视线一直落在司柠雪肌上,粗糙剥茧的掌心在她腰间盘旋摩挲,难舍难分。
“晚上再来!”他在邀请,似乎很满意司柠这个床伴。
司柠打掉他的手,一个眼神都未分给他,起身合衣而出。
“绝情~”男人抱怨嘀咕声传来。
司柠回头往房内看了一眼,她想惩治国公府的那些人,需要沈言酌撑腰,还需要沈言酌帮忙坐实楚怀洲的死,销了他的户籍,让他再没有身份回来。
只可惜为了能留下国公府的爵位,不能直接坐实他的罪名,不然,就让他想回都不敢回了。
可想拿捏沈言酌,不能只靠这幅皮相,而是要靠手段。
司柠抬手摸了摸小腹。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逼着来求沈言酌了。
一个月前,婆母就以楚怀洲是为司柠才上战场为由,逼着她去求沈言酌,让楚怀洲坐镇后方。
那一夜,她有了身孕。
思及此处,司柠敛起眉眼,楚怀洲“死了”,他心心念念的荣华富贵,“他们”的孩子会替他享受。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从后门回了国公府。
楚怀洲出事的匆忙,府里如今还没办丧事,却因为将被问罪,已经尽显孤寂飘零。
司柠穿过小径来到主院。
国公夫人以手支额坐在一旁,注意到她进来后,眉眼间尽显不悦。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难不成是没能求上沈言酌?
思及此国公夫人脸色白了几个度,沈言酌若若不想帮忙,国公府岌岌可危。
“沈言酌让我明儿个再去。婆母,我想先把丧事办了,让怀洲入土为安。”司柠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你在说什么胡话!”
国公夫人听这话怔愣了一瞬,大怒!
发丧代表着所有人都默认楚怀洲死了,官府也会发出殃榜,销掉户籍,世上再没这个人了。
这个道理,司柠自然明白,但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战事失败,夫君不知害得多少人流离失所,早早下葬才能免受非议,是为了他好。”
“一派胡言!怀洲的尸首还没找到,就还有活着的可能。”
国公夫人霎时急红了眼,看向司柠的目光满是怨恨。
沈言酌眉梢微扬,“情趣而已。”
见司柠面容还是冷峻,沈言酌嬉笑玩乐,“你想起什么心思?难不成想强迫我?”
司柠冷不禁笑了下,站起身,“不跟你玩了,我在外面等你。”
她还是没忘记要事,求沈言酌出面,让楚怀洲下葬。
“别走,再玩会。”
脚踝被一双温热大手抓住,虚虚握在掌心中,禁锢她的行动。
司柠低头,沈言酌仰望。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炸开火花,蔓延出别样味道。
沈言酌眼底情绪逐渐转变,指腹摩挲她纤细脚踝,想将她拉下来。
“来......”
“爷,不好了!”
沈言酌刚孔雀开屏发出邀请,外面传来暗卫随风的高呼声。
那些情欲被打破,沈言酌眼尾瞬间红了,握她脚踝的长指紧握,难捱的低叹一声。
“最好真的是不好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随风落在薄纱外,不解他家大爷生的哪门子气,他并没有打扰啊。
瞧司大小姐还在浴池上面了。
他挤眉不解,禀告事宜,“大理寺卿陈大人说找你商议要事,属下随口问了一句,是,是......国公府的事情!”
他说完,小心看了司柠一眼。
司柠浅淡的眸光微动,这个陈大人是他父亲的学生,司家被冤入狱,他功不可没。
因害怕被司柠报复,明里暗里没少给她和国公府使绊子。
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才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言酌:“我前脚进门,陈大人后脚就来了,怕不是捉奸来了。”
“若是被陛下知晓,沈大人与我这个罪妇有私情,不知会不会革了你的职?”
沈言酌满心满眼都在司柠身上,笑看着她玩乐打趣,“来捉我们了?那要不就认了吧,我陪你一起沉塘。”
司柠笑脸急转而下,她就知道沈言酌这个狗东西狗嘴吐不出象牙。
冷睨他一眼,抽回自己的脚,“要沉你自己沉。”
她说完提步走出去。
沈言酌笑望着司柠走出耳房,这才脸色骤变。
“沈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他冰冷无情,与刚才天差地别。
随风凝滞了下,“陈大人现在毕竟是皇上近臣,若是拦他,怕是不妥。”
沈言酌出浴池,拿帕子擦拭身上水渍。
“一个欺主叛主的东西,也值当忌惮?”这话带着明显的蔑视,甚至隐含杀意。
随风眨了眨眼睛,凡是了解司家之事的人都知道,陈大人在这事中都做了什么。
但当时他家爷并未说什么,后来还任由陈大人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他以为,主子是真不打算再为司大小姐出头了。
“可陈大人......已经进来了。”随风因为揣度错他的意思,有些害怕。
皇上的人,他怎么敢拦?
“让他滚到外面去等着!”沈言酌扔下帕子,凛声吩咐。
随风察觉到主子的威严,忙不迭点头后退去处理,只可惜还未完全退出去,就听外面传出质问。
“你一个罪妇,怎么会在沈府?”
司柠不想见到陈大人,但又想知道沈言酌现在对国公府到底什么意思,本想躲在后面听一听他们要谈什么。
没成想天不遂人愿,她刚出耳房,就和陈大人撞个正面。
她顿住脚步,抬眼扫过陈大人,看起来人模狗样,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满是防备忌惮,恨不得让她和司家的人一起死了。
想起从前他见自己时的恭敬,司柠觉得格外讽刺。
狼心狗肺的东西,早晚让他付出代价!
她缓了一口气,才将目光落在姗姗出来的沈言酌身上。
“陈大人在问话,我怎么在沈府?”她语调轻快,丝毫不惧。
“陈大人很爱多管闲事!”沈言酌冷声。
陈康脑袋垂低,“属下不敢,只是这司柠乃是罪臣之女,她夫君又酿成大祸,这样人怎配出现在沈府。”
陈康以前频繁出入太傅府,知道一些司柠和沈言酌之间的事。
但后来沈言酌亲自带兵查抄了太傅府,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恨。
如今国公府出事,他想借机将司柠一网打尽。现下见司柠深夜出现在沈府,他怕会横生事端。
司家出事后司柠听多了拉踩贬低之话,这会毫不在意,甚至还冷笑两声。
就喜欢他们看她不爽,可又干不掉她,只能逞口舌之快的嘴脸。
沈言酌眸色平平,“那陈大人说说,什么样的人配出现在沈府。”
陈康双手作揖,稽首恭维,“沈大人简在帝心,整日案牍劳形,怎能再耗费心血见那些上不得台面之人,须得同样忧国奉公之人,才配沈大人相见。”
这一番话可是夸到了沈言酌心上,他点了点头。
“陈大人恭维人的本事见长,偏我就吃这一套。”
陈康身子更弯些,“臣所言都是真心实意,无半点恭维。”
沈言酌很是满意,眉眼都挑动了。
“一群狗官!”司柠小声嘀咕。
朝廷就是被这样一群狗官搞得乌烟瘴气一团糟。
沈言酌听见了,压根不在意。
陈康冰冷眼神剐过司柠,“臣有要事要与沈大人相商,一些无关紧要之人还是轰出去比较好。”
他这话都不是含沙射影了,就差点司柠名了。
司柠唇边冷笑直冒,这狗官几次三番欺到她头上,怎能忍。
“沈大人可要注意些,有些人今儿能与你相谈甚欢,明儿就能出卖你。”
“司小姐在说谁?”陈康被戳中心窝子般,脸色大变,厉声质问。
他踩着太傅府爬上位后,最是听不得旁人说这样的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并不觉得做错了。
“谁在叫,我就在说谁。”司柠冷漠回怼。
陈康气的脸色青了白,“大丈夫不与女人争辩。”
“是不争辩,还是无理争不过?再说陈大人这样的小人,也能被称为大丈夫吗?”司柠心中积攒了很久的怒火,今日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陈康指着司柠,手指隐隐发抖。瞪过司柠,他甩袖放下,“沈大人快些将泼辣之人赶出府宅,以免辱没沈家门楣。”
沈言酌好像对他们的争论不感兴趣,吩咐人搬来椅子,端坐上首。
司柠冷哼一声,“我瞧着该被赶出去的人是陈大人。”
“胡言!”陈康咆哮,他怎么可能会被赶出去。
沈言酌双臂搭在太师椅扶手上,漫不经心的,“陈大人说的对。”
这话一出,陈康顿时挺直腰板。看来沈言酌对司柠这个旧情人没了一点感情,如此甚好。
司柠咬紧后槽牙,幽怨眼神睨向沈言酌。
似乎再说刚还和她温存,这会却在外人面前不帮她。
一片真心喂了狗!
沈言酌不躲不闪,和她四目相对,坦然接受她的眼神谴责。
陈康发话,“将这个罪臣之女赶出去。”
下人来禀这事时,满身狼狈。
司柠瞧了一眼,淡淡一句:“掀了便掀了,不要有人员伤亡就好。”
粥棚建了,银子花了,声名出去了,她的目的达到了。毁了就毁了吧。
他们这会掀棚的壮举,以后要是也能用在楚怀洲身上就好了。
下人们垂着脑袋,只可惜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
“我去看看。”司柠前去。
“少奶奶便不要去了,百姓们这会正火着,不知会发生什么。”下人们担忧道。
司柠不在意,乘坐马车前往。
刚到难民窟,她的马车便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她起身走出马车,放长视线望了一眼。
全是些老弱妇孺,零星几名壮丁站在当中,瞧那稚嫩的脸庞就知岁数不大。
这些人的儿子,夫君,皆死在这场战争中。
此后独留她们在这吃人的世道存活。
“我知大家做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我不怨大家,我只是一介女流,能力有限,唯有尽些微薄之力,才能以慰心籍。”
她这话一出,现场沉默一瞬,紧接着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谁要你的布施,我们要你们以命抵命。”
有了第一声响亮的呐喊,所有人都被带动,喊声震耳欲聋。
“我们要你们以命抵命!”
“以命抵命!”
许是他们的喊声太过悲悯,惊动了上天,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司柠站在原地望着她们,眼中没有丝毫怨言,有的只是悔恨。
恨楚怀洲没有能力,还偏要坐镇后方,造成如今的局面。
倏地,一道沉闷的鼓声击破了这震天响声。
“砰~”
所有人都住了口,转身看去。
只见沈言酌身着红色朝服骑在高头大马上,他一手握缰绳,一手撑着伞,身板笔直,身子却有些摇晃,神情恹恹的。
“吵什么!”他驱使马儿向前,百姓们很自然地为他让开一条道。
“沈大人,这国公府的少奶奶要布粥,我们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她害的,我们怎么能接受她的布施。”人群中有人说话了。
“就是,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布粥,我们才不稀罕。”
“让她滚!”
“让她滚!”
沈言酌策马到司柠身前,居高临下窥了她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到百姓身上去。
“是她率兵出征的?”沈言酌毫无情绪的问话。
众人怔了下。
“不是。”
“那是她上阵杀敌的?”
“......不是。”
“还是说是她下达的指令,让你们家人战死的?”
“......”
“不,不是......”
三句问话,让百姓们愤起的情绪霎时散去。
沈言酌沉着脸横扫所有,“参杂了沙子的陈米你们抢着吃,这白花花的米粥却要将它掀了,是都忘饿肚子的滋味了?”
“这是国公府的米。”有人小声回复。
“这米上刻国公府三字了?国公府的米就不是粮食,填不饱你们的肚子?”沈言酌并未发怒,但声音沉沉,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是。”那人低声回道。
“这粥喝是不喝!”沈言酌提高音量发问。
沈言酌是何等人,奸佞之臣,要是惹怒他那就惨了。
他敢直接停了他们的吃食,让他们这些人饿死在这里!
“喝!”
他们这些人飘零一月,看见这白花花的大米怎能不馋。
“喝,我们喝。”
“我们喝。”
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声音。
司柠望着马背上的男人,心中感慨万千。他好像无所不能,随意几句话就能解决所有事。
沈言酌侧目,“司大小姐该吩咐人架锅熬粥了。”
司柠羽睫轻闪,“多谢沈大人。”这次的谢,道得有几分真诚。
沈言酌挑了下眉,“这么冷的天,谢字哪能比得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司柠知道他什么意思,点了下头,“沈大人稍等片刻,粥马上就好。”
她转身,吩咐人将狼藉重新收拾出来。
沈言酌一个眼神丢给随风,随风叩首,带着人去帮忙。
粥棚重新搭建起,白米下锅,袅袅炊烟升起,香气四溢。
“小的来吧,少奶奶别烫伤了。”
“没事。”
司柠拿大勺搅拌锅里的白粥,忙的热火朝天。
沈言酌在不远处盯望着,眼底情绪波动,唇角荡起一圈笑。
“沈大人,请喝粥!”司柠端着一碗白粥到沈言酌面前。
沈言酌接过,“我只当大小姐忘了我这个人。”
“百姓太多,一时没顾上。”司柠难得没有与沈言酌呛声。
沈言酌瞥她一眼,头发略微凌乱,衫裙袖口与裙摆都沾了污垢。
“过来!”
沈言酌端着粥提步而动,司柠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去了。
马车上,司柠刚坐稳,眼前便递过来一碗粥。
她挑眉看去,“你喝吧,我让他们再盛一碗。”
“不要!”沈言酌拒绝,“就喝这碗。”
看在他今日出面解围的份上,司柠不想和他打闹,抬手去接。
沈言酌躲了下,“就这样喝。”
“我不喝。”她拒绝,不想跟沈言酌在外面亲近。
沈言酌不放弃,“你不是说怀孕了吗?你不喝,我的孩子要喝。”
司柠:......
“你也知道这是你孩子!那还不快帮我坐实楚怀洲的死讯。”
沈言酌面色依旧,“先喝粥。”
司柠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无奈,她只能凑近碗边,缓缓张开唇瓣。
沈言酌眉眼间蕴着笑意,喂她喝粥。
一碗粥下去半碗,沈言酌才满意地抽回手。
“再让随风盛一碗吧。”司柠道。
“不用,够喝。”沈言酌说完,薄唇覆盖在司柠原先的位置,饮尽最后半碗粥。
“香甜!”他给出评价,也不知道是在说粥,还是在说其他。
“我与你说的事,可行?”司柠再次祈求。
那些事对她来说犹如登天,可对沈言酌来说,动动嘴皮子的事。
沈言酌将碗从轩窗递出去,上下扫视过司柠。
“脏兮兮的!”他拉来她的手,拿出帕子擦拭手心手背的灰烬。
“......”司柠眉心敛了又松,她刚生火熬粥,手沾染上灰烬很正常。
“先让楚怀洲入土,再行调查前因后果,可好?”司柠没有反抗,任由他反复擦拭,低着头求道。
“这粥打算布施多久?”沈言酌像是没听见一样,询问别的。
司柠咬着嘴唇沉默一瞬,又道:“其他事都不需要你做,只需要你跟官府说一声,除了楚怀洲的户籍。”
“明儿你还要亲自来布粥吗?”沈言酌又问。
司柠这下清楚沈言酌是故意的,他故意装作没听到,是不想帮她。
“沈言酌!”她沉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男人握得极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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