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魏向晚亓肇的其他类型小说《皇后太薄情,恋爱脑陛下跪求贴贴魏向晚亓肇》,由网络作家“梦日万”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姐,小姐。”帷帐外红腰连声喊着,王亦慧挣扎着想要回应,但身子又累又重,被人抱着的一侧暖烘烘的,想要醒来实非易事。好在她总算想起今天是她嫁人后的第一天,拉开帷帐看天色已经大亮,心里一慌,忙推魏虑起来。“做甚?”魏虑翻了个身拱在她的颈侧,“家中无长者需要请安,且睡着吧。”“新妇第一天,不好起晚的。”王亦慧软言道,“郎君不带我去祠堂吗?”魏虑这才抹脸起来,两人洗漱妥当去祠堂,烧了香昭告祖宗,又去魏向晚处见魏向晚,封后旨意下来后,宫里就来人将魏向晚院子围了起来,就算是魏虑要见,也得通传。魏向晚穿一身淡红长衫并天水碧裙子,亭亭玉立,令人见而忘忧,“好嫂嫂,可算盼着你来了。”魏向晚挽着王亦慧手臂笑。“该给娘娘行礼的。”王亦慧小声说。魏家娶妇...
《皇后太薄情,恋爱脑陛下跪求贴贴魏向晚亓肇》精彩片段
“小姐,小姐。”帷帐外红腰连声喊着,王亦慧挣扎着想要回应,但身子又累又重,被人抱着的一侧暖烘烘的,想要醒来实非易事。
好在她总算想起今天是她嫁人后的第一天,拉开帷帐看天色已经大亮,心里一慌,忙推魏虑起来。
“做甚?”魏虑翻了个身拱在她的颈侧,“家中无长者需要请安,且睡着吧。”
“新妇第一天,不好起晚的。”王亦慧软言道,“郎君不带我去祠堂吗?”
魏虑这才抹脸起来,两人洗漱妥当去祠堂,烧了香昭告祖宗,又去魏向晚处见魏向晚,封后旨意下来后,宫里就来人将魏向晚院子围了起来,就算是魏虑要见,也得通传。
魏向晚穿一身淡红长衫并天水碧裙子,亭亭玉立,令人见而忘忧,“好嫂嫂,可算盼着你来了。”魏向晚挽着王亦慧手臂笑。
“该给娘娘行礼的。”王亦慧小声说。魏家娶妇仓促却不含糊,桩桩件件都不曾失礼,魏家现在就兄妹俩,猜测是魏向晚操办的。
“往后见面有行不完的礼,如今能省就省。”魏向晚笑,“我也与嫂嫂好好亲热。”
姑嫂俩互送了见面礼,魏虑早在桌子边坐下,让人上饭菜,他饿了。魏向晚托着王亦慧的手臂,“好嫂嫂,我哥哥日后就托付给你了,他虽有种种不足,但却是全心全意向着家里的,他冲动的时候,嫂嫂拦着他,他失意的时候,还要嫂嫂安慰他,不要使他郁闷。”
王亦慧看她情真意切的嘱咐,哪里是妹妹,该是长姐才是,“我尽力而为,只是郎君听不听我的,我就不知道了。”
“只要慢些和他讲道理,他会听的。”魏向晚告诉她小秘招,“实在不行,嫂嫂就哭,哥哥最见不得女人流泪了。”
王亦慧失笑。
三人用了早饭,喝茶时魏虑说,“等会我就去礼部,问问嫁妆准备的怎么样了,杜家能出二百六十抬,这皇后进宫,二百八十抬不过分吧,加上自家准备的,弄个三百二十抬正好。”
他虽忙着成婚,宫里的消息也没少打听。杜家这么招摇,他魏家怎么能输。
王亦慧细细品茶,并不作声。魏家急着完婚,就是想要有人帮着操持皇后出嫁,母亲对此颇有微辞,这嫂子准备小姑子的嫁妆算什么事,爹爹却说魏家现在就是缺个帮手,难道我们知道人家困难,还要推三阻四吗?
不过皇后嫁妆一事,她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什么都不要管,就算魏虑要把魏家做嫁妆,你也要绝无二话。
“我的嫁妆加礼部准备的二百三十八抬就足够了。”魏向晚淡声,“哥哥也这般去和礼部说吧。”
魏虑眉头一竖,“杜家一个小妾出二百六十抬,你这个正妻才二百三十八抬,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二百三十八抬?就光塞祖母给你准备的嫁妆都不够。”
王亦慧看着魏虑发脾气有些吓人,魏向晚却不为所动,耐心解释,“先皇后只二百四十抬进宫,我略减两抬,是个意思,杜家不懂事,难道哥哥要我和杜家一样不讲究吗?”
魏虑被说服,但还是觉得生气,觉得妹妹被小妾压了一头,一边骂杜家不知礼,一边又骂先皇后家寒酸,不知道多塞些嫁妆。
王亦慧见他越骂越不像样子,轻声劝,“虽然定了抬数,但抬和抬不一样,有的发冠就顶一抬,有的首饰四五套也是一抬呢。”
魏虑恍然大悟,“是了,抬数定了,多塞东西就是。”
魏向晚没再说,其实有些东西多少都无所谓,皇后自有定例,只是现钱要多备些才好。
魏虑出府,魏向晚让莺哥陪着王亦慧去见下人,“家里都是世仆,少不得有人会欺嫂嫂脸生,嫂嫂只管冷眼看着,将那跳的最高的一板子打下,不用顾及其他。”
王亦慧见魏向晚就要把家事并账本钥匙都给她,有些惶惶,“何须这么着急?”
“家中无长者,委屈嫂嫂了。”魏家过去两年里只有两兄妹相依为命,现在妹妹要出嫁,家事自然要全盘托付给嫂嫂。
“这个不用说。”王亦慧忙表态。“我只是担心自己做不好,委屈了娘娘。”
魏向晚笑着摇头,“哥哥的乳娘在府中有些脸面,若她犯到嫂嫂手里,嫂嫂不好处置就去庵堂请崔嬷嬷出面,崔嬷嬷是祖母的丫头,跟着从宫里出来的,祖母去后,她就在庵堂吃斋念佛,我当初管家也是嬷嬷一把手教的。”
魏向晚全盘所托,王亦慧也不好再推脱,她先在正堂见了下人,又亲自去庵堂见了崔嬷嬷,莺哥陪着王亦慧一天,回来对魏向晚禀告,“太太极和气,只见了面,赏了人,并不说其他。”
“见了崔嬷嬷也只问安,收了库房钥匙没有马上去看,只叫把名贴拿过去了。”
“是个灵透人。”魏向晚点头,“不枉费祖母在病榻前挟恩求王大人许之爱女。”
“娘娘,我不明白。”喜鹊问,“王大人只是一个四品官,纵使那时咱家困难些,想在勋贵宗亲家选个门当户对的太太也不是难事,何须让老郡主舍下脸面去央求他。”
“你不明白。”魏向晚看向远处,“咱们这样的人家,无需借助姻亲势力,得一贤惠脾性好的主母就是极好的。”
祖父当年身世显赫却被人利用,深陷谋逆风波,若不是有宫中和祖母的情分在,魏家早就落罪,祖母自后就纵容父亲玩乐,到哥哥这也是,愚些钝些,不掺和政事才能保全平安。只哥哥的子孙再纨绔,魏家就该落败了。
祖母看中王家家风清正,王大人育人有方,有这样的外家,侄子们才有指望。
只是这个理由就没必要跟别人说。
魏虑坐在礼部明堂,起先还挂着笑脸,越听脸越黑,最后对着礼部左侍郎冷笑问道,“这是上面的意思,还是你阳奉阴违从中作梗?”
“魏将军真是抬举我了。”左侍郎面上堆着笑,“这实在是库里没有余钱,再者,先皇后的例摆在那,咱们不好逾矩。”
魏虑冷哼一声拂袖走了,连告别都没有。
等人影不见了左侍郎才直起身,“哎,尽让我做这些得罪人的事。”
“大人,这毕竟是新国舅,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属官担忧。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左侍郎叹气,“谁叫咱们大人为了向杜家卖好,给准备了一百抬嫁妆,现在继后的嫁妆只能东拼西凑,好在魏家也不会一点都没准备,二百三十八抬,很好凑的。”
继后倒是知礼,可惜啊知礼的反而要吃亏。
魏虑回到家没说在礼部的龌龊,让王亦慧给他把朝服准备好,他明日要上大朝会。魏虑身上有个恩封的爵位,能上大朝会,但是上朝要赶早,他经常托病不去。
王亦慧不知道呀,她见家中父亲每日都要上朝,只当是平常,若是知道魏虑不去是常态,去才是稀奇,她定不会这么快准备,好歹问下缘由。
陛下出了藏玉殿也不去长乐宫,这是一个明确的讯号,陛下不喜中宫,皇后还未见圣面就失了圣心。
任外人如何揣测,魏向晚心态还挺稳的,这边从太后手里接过宫权,谦虚说自己第一次管家有些惶恐,让太后派人看着点。那边快速掌握了宫中各种情况,让庆寿宫的嬷嬷当真只能在一旁看着。
“观她行事比先皇后老练多了。”听完嬷嬷回禀后,太后感叹一句,“可惜,聪明没用到地方,陛下至今没有见她,她也不着急,抓着这些宫权,只是舍本逐末。”
“她最近还有去宝慈宫吗?”太后又问。
“三两天会去一次,每次待一个时辰左右。”嬷嬷疑惑,“陛下如此冷落皇后,难道太皇太后不知道?”
“你要是以为太皇太后老糊涂了,那你就是真糊涂。这宫里,没有她不知道的事。”说到婆母太后有些意兴阑珊,当年陛下突然去世,没有立太子,也没有留下继位旨意,她本意是想要选年纪更小一点的宸王继位,但是太皇太后力挺当今陛下继位。
陛下登基后,她与她一起垂帘听政,陛下大婚后,也是太皇太后先提出让陛下亲政。因为有这个太皇太后在,她这个皇太后当得并不惬意。
“太皇太后不出面,要么就是皇后没有提,要么就是皇后请求她不要出面。”
“这个奴婢实在想不通,皇后为什么不让太皇太后给她做主?”嬷嬷问。
“你去看皇后管理宫务时,可有太皇太后的人在帮她?”刘太后突然想到,她虽掌管宫闱多年,因着太皇太后在,并不敢保证宫里都是她的人,“如此也好,你冷眼瞧着,看宫里有谁给她提供便利,把那些咱们不知道的钉子都查出来。”
等到太皇太后一去,正好一路送走。
“是。”
前朝有六部,后宫也有六司,六司主司站在一起,魏向晚笑眯眯的说,“你们都是宫里得用的人,本宫初来乍到,有许多地方还需要你们指教。”
“娘娘说笑。”为首的主令拱手,“微臣等虽不住在长乐宫,也都为娘娘所用。”
“今日只是和你们打个招呼,人太多也说不了几句话,不如你们各自把自己负责的事写本上陈,手下有多少人,可有遇到什么难事,都写上。本宫之后再慢慢见,等六司都见过了,想来对宫务也就不陌生。”
“依娘娘行事。”众人回道,领了皇后的赏后离开长乐宫,司饰回头望,“这位娘娘瞧着比先头那位娘娘要硬气。”
饶皇后进宫三年多,却未实际掌宫过,心思忧重,未必没有这个的理由。
“我可事先提醒你,这位娘娘可是出身望族,家里好东西见的多了,你若还想像打发先皇后一样的打发娘娘,小心你这司饰也做到头了。”司医提醒。
“你这话说的,先皇后都没说我打发她,你别空口白牙诬陷人。”司饰虽嘴硬,心里也想着要好好应付。
魏向晚回到内室坐下,手放在靠枕上,过不了一会手腕上的红玉手串就变成诡异的紫色。
白露担忧的看向魏向晚,“这些也不安全”
住进长乐宫的第一夜就这般试过,当时不过试了两样,珠子就变色,把婢女们吓得够呛,虽然魏向晚说并不一定都是毒,只要用药物炮制过的东西,红玉珠子碰过都会有反应。
但是白露担忧,“好好的东西为什么用药物炮制,不是毒,只怕也是对人身体不好的东西。饶皇后在闺中,可没有传出身体不好的传闻,大婚没多久就有了身子,怎么看都不像早死的命。”
“这是礼部嫁妆里准备的,长乐宫本来有的,娘娘进宫后送来的,这三层东西都不干净。”白露动手换过,魏向晚睡的地方早在第一晚全部换过,只是魏向晚想知道其他东西干不干净,一些小件就还留着试探。
“慢慢来,现在不知道是只我这一宫的问题,还是整个后宫的问题。”魏向晚沉思道,“想要炮制一两件东西容易,但是这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竟然都是炮制过的,实在让人胆寒。”
谁能想到皇后寝宫,肃穆华贵的长乐宫竟然是一座毒宫。
她知道,别人会说她一进宫被皇帝冷落,不思争宠,却一门心思要揽宫权,但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是一定要把宫权攥在手里,她住在自己家里都不能放心,还敢说其他吗?
更何况如果有了孩子,如何能让他在这样危机四伏的环境里长大。
“各自挑一二混进了给六司的赏赐中,尤其是司制,盯着她们的反应,看她们知不知情。”魏向晚道。
如果有机会去其他宫里也要试探一下。
十二月初六,内司敬献冬盆景,太后命举办赏景宴,赏景后再分发到各宫。
杜玉珍有些不情愿,“这么冷的天,可真会折腾人。”
“等到腊八后,都是些大宴席,没什么好玩的,这可是年前最后一次轻松玩乐的宴会。”亓肇满脸轻松,“你也是第一次参加,竟一点都不好奇吗,冬日赏景在暖殿里,一点都不冷。”
杜玉珍心想太后哪里是为了好玩,她就是为了让表哥和皇后见面,虽然表哥不可能一辈子都不见皇后,但是能晚见一点就晚见一点。
表哥至今不去长乐宫,大婚一个月都没和皇后见过面,大家都恭维是表哥宠爱她的缘故,但她的心里实在无法放松下来。
表哥见到了皇后,真的能无动于衷吗?
藏玉殿内,吴阳拦着郑衡不让叫起,“陛下今日又不要上朝,让陛下多休息一会。”
“陛下今日还要宴请皇后亲族及宗亲众大臣,这可不是后宫争宠的事,你再多耽误一阵,太后发起怒来,你担当的起吗?”
亓肇仰面躺着,杜玉珍躺在他怀里,还紧紧搂着他的手不放。亓肇觉得有些头疼,他明明只是过来看一眼,怎么就留下来过夜了,昨天是大婚仪,他不去坤室和皇后合礼,不用想都知道又要听太后的唠叨。
亓肇手握拳抵在额头上。
“陛下,该起了。”帐外传来郑衡的声音。
亓肇嗯的一声表示知道了,杜玉珍缠着他的手更紧,“表哥,不要走。”
“朕去见见朝臣,马上就回来。”亓肇哄道。
杜玉珍不放手。皇帝大婚不用上朝,有什么朝臣要见的。
“你乖。”亓肇安抚她,“朕总不能不走。”
杜玉珍起身伺候亓肇穿衣,“那表哥见了朝臣就过来,我等表哥。”
“这么害怕朕见皇后?”亓肇玩笑似的一说,杜玉珍浑身僵直,还要嘴硬,“我才不怕呢,不管是谁,哪怕是天上的仙女,表哥说了,也只会最喜欢我的。”
“是啊,朕一定最心疼你。”亓肇肯定,母亲早逝,他十分愿意亲近舅家,微服去舅舅家,正好撞见穿着大红斗篷在雪地玩耍的表妹,傲雪红梅,一见倾心,表妹娇憨可爱,还与他鸿雁传情,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安稳睡一觉后,魏向晚醒来气色极好,妆扮完毕就要去庆寿宫给太后请安,还不忘吩咐,“着人去宝慈宫问问什么时候方便,说我想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刘太后其实也才四十五岁,除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厉色,面容很年轻。等魏向晚行礼后叫起,“当年哀家一看到你就觉得喜欢,你没能进宫,让哀家觉得很惋惜,不过看来咱们还是有婆媳的缘分。”
“是母后记得儿臣,儿臣才有今日的福分。”魏向晚低头。
“新婚之夜,丈夫就被小妾叫走,也不知道对你而言,是福还是孽。”刘太后叹气,“可见杜家的家风就是如此,教养的女儿一个个都是这般货色。”
刘太后说的杜家另外一个女儿就是追封的孝慈思皇后,先帝丽妃,陛下的生母。
“许是病了,陛下关心心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魏向晚腼腆。
“你可不要被她们骗了。”刘太后冷笑,“装病可是她们的拿手好戏,争宠装病,避祸也是装病,有时候哀家都想,这宫里还有健康的人吗?”
魏向晚闻言轻笑。
刘太后看她还能笑出来,不由瞪眼,难道哀家是说笑话来逗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被人在新婚夜下了脸面,竟然还笑得出来?!
“来人啊,去藏玉殿传哀家懿旨,杜贵妃目无尊卑,不知礼法,掌掴三下以示惩戒。”刘太后吩咐。
魏向晚笑容一收,“贵妃因儿臣受过。”
“你万不可这般慈悲心肠。”刘太后叮嘱她,“你是后,她是妃,无论如何也不要让妃凌驾在你这个后之上,知道吗?”
从庆寿宫出来,魏向晚坐在辇车上,凤仪女官杨智慧请示是否去坤室,魏向晚摇头,“直接回长乐宫吧。”
长乐宫主事女官李秀文是半道听到消息,从坤室匆匆回来再带领长乐宫宫人来行礼,魏向晚受礼,让她们把赏赐分发下去,“今日大宴,陛下去了吗?”
按礼,今日陛下要宴请皇后族人,大臣 ,宗亲。魏向晚有点担心,她在后宫被人截胡是小事,若是陛下在外面也不给魏家脸面,怕哥哥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
“陛下自然是出席的。”李秀文回道,“陛下加封将军为承恩伯,还赏赐了许多东西呢。”
魏向晚点头,还好,陛下还有几分理智。至于加封承恩伯也在意料之中,陛下亲政后想加封舅舅为承恩公未能如意,只能是承恩侯,当时给先皇后娘家的恩封也是承恩侯,到她这有个承恩伯就不错了。
“只是娘娘怎么就回长乐宫了?”李秀文大胆提问。坤室是帝后大婚行礼圆房的地方,帝后要在里头住三天的,但是怎么看起来娘娘今日就不太想去坤室的样子。
“陛下今日也不会去坤室。”若是没有太后那道懿旨,也许陛下会去,太后派人去藏玉殿打贵妃脸,那陛下是肯定不会去的。她一个人在那边待着也没意思,不如不去。
亓肇散了宴席回长极宫换衣服,就听说皇后去了庆寿宫后,太后就下懿旨,掌掴贵妃三下,“陛下快过去看看吧,贵妃哭的都要背过气了。”吴阳担忧。掌掴三下,痛是其次,其中羞辱,这后宫里还是头一份。
“娘娘进宫到现在还没被太后召见过,如今却被太后当众掌掴。”吴阳一脸感同身受,“奴才都替娘娘委屈。”
亓肇叹口气后抬手,让人整理完腰带后,“去藏玉殿看看。”
藏玉殿内杜玉珍趴在床上嘤嘤不止,亓肇要看,她躲避不让看,“有些丑,陛下还是不要看了。”
“让朕看看。”亓肇抓着她的手仔细查看,薄面敷粉,遮盖不正常的潮红,“疼吗?”
杜玉珍咬唇摇头,眼泪珠子成串的往下掉。比起疼,羞辱震怒更多,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庆寿宫的女官面无表情掌掴,打完还要说,望贵妃能吸取教训知晓尊卑,莫要再犯。
“你这样让朕如何放心。”亓肇叹气。
杜玉珍摇头,“我就是要把表哥留在这,就算太后娘娘明天再来,后天再来,我也不怕,我愿意受着。”
亓肇看她,“何苦和太后对着干,顺从着些,不就好了。”
杜玉珍摇头,“因着我姓杜,太后是绝不会看我顺眼,我也不费劲讨好她,反正这宫里,我只在意表哥。”
亓肇宽慰表妹到夜深,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坤室,后来吴阳来说皇后娘娘不在坤室,已经回长乐宫,他也就顺手推舟不去了,皇后都知道他不会去坤室,他还去干嘛?
杜玉珍搂着陛下,心里颇有些与众人为敌的落难鸳鸯情境。
‘你贵为皇后又如何,总要让你知道,你什么都不是。’
帝后大婚,陛下就直接冷落了皇后三日,第四日各宫妃嫔来给皇后庆贺请安,皇后分发下赏赐,没来的藏玉殿杜贵妃,得到的赏赐最多,魏向晚笑道,“是礼部非要塞进来的东西,本宫用不上,赏给藏玉殿,过了明路,她用着也安心。”
众人立即明白,这些是礼部给杜贵妃准备,后又从藏玉殿拖走的嫁妆。
柔妃掩嘴笑道,“娘娘实在大方,贵妃娘娘人都没来,还赏赐了这么多东西。”
“这世间任何事情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只盼她吃过一次亏,不要重蹈覆辙才好。”魏向晚温柔笑道。
妃嫔们面上带笑,心里却讶然,这皇后娘娘未免也太笃定了,陛下至今没来长乐宫,还不对杜贵妃忌惮,仿佛杜贵妃不值一提。
笃定的还有宋贵妃,原本她还真有点担心杜玉珍,陛下对她不是一般的上心,又有表哥表妹的情谊,但是皇后一进宫,杜贵妃这般作态,她反而放心了。
就算有陛下的宠爱和偏心,人不聪明,在后宫里也就是纸扎的老虎,看着好看,不足为惧。
长乐宫赏赐过来的时候,亓肇也在藏玉殿,看着绵绵不绝的赏赐不由说道,“皇后还挺大方的。”
杜玉珍脸色却难看的很,等到亓肇看过去,低头垂眸,“皇后这是羞辱我呢,表哥还替她说话。”
“这些,这些都是从藏玉殿搬出去的东西,又让她都赏赐回来。”
“那她也是大方,这些东西不少呢。”亓肇没觉得不对,“现在过了明路,你可以放心使用,不会再把它们从你宫中搬走。”
杜玉珍瞪圆了眼睛看他,“我不要。”
“我是什么破落户吗,难道我缺这些个东西?她把东西从我这拿走已经羞辱我,现在送还给我,就是想再羞辱我一次。我要是用这些东西,我成什么人了?”
杜玉珍情绪激动,亓肇只能安抚她,好好好,不用不用。但是皇后的赏赐也不能退回去,他就让人把东西全送到长极宫,日后再说。
哄好杜玉珍,让亓肇十分疲累,用了晚膳就出来,并不在藏玉殿过夜,经过长乐宫的时候,亓肇想着要不然去看看皇后,这人已经进宫,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皇后刚进宫就被冷落,还能如此知情识趣,不跟贵妃计较,该给的脸面还是要有的。
没成想宫人说皇后不在,去宝慈宫请安还没回来。
魏向晚大婚第二天就想去宝慈宫请安,直到第四天,宝慈宫才来人说想见皇后娘娘,魏向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过去,热切劲甚至超过了大婚进宫。
宝慈宫住着太皇太后,近年来并不常见人,只偶尔见见陛下,太后,先皇后也只是大婚后和陛下一同去请过一次安。亓肇连问两句是宝慈宫来人要见皇后,得到确定答案后皱眉,皇祖母单独召见皇后干什么?
“走,去宝慈宫给太皇太后问安。”
宝慈宫里,太皇太后仔细端详着魏向晚的容貌,像,又不像。再像又如何,也不是她。
太皇太后叹气,“早知道把她嫁到魏家是这么一个结果,当初哀家就把她留在宫中了,这会也能陪哀家用膳说话,打打叶子牌。”
魏向晚祖母安乐郡主是在太皇太后身前长大。当年太皇太后多年无孕,有人建议她先抱养一个孩子在跟前,说不定就会带孩子来,太皇太后不想抱养后宫妃嫔的孩子,正好祖母的母亲带才两岁的她进宫请安,太皇太后见祖母长的玉雪可爱,就说接她进宫住一段时间,结果没多久就怀了先帝。
太皇太后喜她是福星,又加上她母亲病逝,之后就一直将她养在宫中,如同女儿一般,直到出嫁。郡主之女本该是翁主,太皇太后让她和她母亲同级,亲选了封号安乐郡主,盼她一生平安喜乐。
“祖母走时手里攥着一匹小马,说是当初才进宫时,太皇太后送给她的。”魏向晚跟着太皇太后一起回忆。
太皇太后闭眼眯掉眼中的湿意,“那是一匹三彩小马,先帝后来看了也喜欢,非要讨了去,她虽然给了,心里却不舍,偷偷躲在被子里哭,还是嬷嬷说才知道,后来哀家另外给了皇帝一匹白玉小马,把它换回来。”
魏向晚闻言有些疑惑,可祖母手里拿着的是白玉小马,不是三彩小马呀?不过面上没显露出来,祖母离世前拉着她说,她身子不济,终究还是要让太皇太后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是宗亲表妹,太皇太后选中我,养育我,在我心中,同我母亲一般,爱护有加,是我时运不济,她说此生惟愿我平安长寿,可惜,可惜我还是要让她失望了。”
“你日后有机会进宫见太皇太后,你告诉她,说我下辈子一定托生成她的女儿,要她一定要记得我。”
魏向晚这般和太皇太后说了,太皇太后哽咽着呢喃,“做女儿也好,做儿媳妇也好,盼她一定要来,哀家等着她。”
魏向晚见太皇太后情绪起伏大,精力不济,主动告辞,太皇太后点头,嬷嬷送魏向晚出去时说,“娘娘莫怪太皇太后今日才召见你,太皇太后是想见你又怕见你,自郡主去后,太皇太后精神差了许多。”
魏向晚点头,“祖母离去时也惦记着太皇太后。”
“娘娘有空,就多来宝慈宫坐坐,有人陪着太皇太后说些话也好。”
“一定。”
皇后的步辇才走,小黄门就禀告陛下来了,太皇太后已经叫人扶下休息,就说让他改日再来,还让嬷嬷去跟他说一句,和太后置气要有度。
帝后一体,陛下对皇后避而不见,会使后宫动荡,后宫动荡,前朝也必将不稳。
随后又叫住,“算了,还是别说,就说哀家累了,已经躺下。”
太皇太后看着虚空,“安乐不甚精明,养的孙女却不像她。”大婚仪皇帝不去,是大事,也不是那么大的事,但既然皇后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她开口一句简单,但是男女之事,并不是她要他们亲近,就能亲近的起来。
“郡主之前有娘娘护着,哪里需要精明。皇后这父兄都顶不得大用,自然要立起来。”
太皇太后又湿润了眼眶。“哀家现在就后悔将她养的太过娇憨,在哀家身边自然是千好万好,到了别人家就是千难万难。”
“皇祖母既然已经睡下了,那朕改日再来。”亓肇问嬷嬷,“皇祖母心情怎么样?没有什么人说让她不高兴的事吧?”
“太皇太后一切都好。”嬷嬷笑问,“难道陛下知道有什么事太皇太后知道了会不高兴。”
亓肇笑两声,并不回答。父皇驾崩后,皇祖母就把他接进宝慈宫住着,直到一个月后,他被登基,才让他住到长极宫。母后是嫡母,祖母可是亲祖母,亓肇心里对太皇太后很是亲近尊重,和宝慈宫里的宫人也很亲近。
“宫里没有秘密,太皇太后总会知道。”嬷嬷提醒他,“陛下要是不想让太皇太后知道,就要早做好才是。”
“朕知道。”亓肇点头。
亓肇这个人,十岁就当了皇帝,一直都是敏而好学,礼贤下士,为了亲政做个明君而孜孜不倦的努力。但是大婚亲政后发现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就有点迟来的叛逆,俗称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本来已经想着去看皇后,上朝被朝臣一提醒,不可冷落皇后,心里就腻味了,国事上朕干什么你们都要管,现在朕回后宫睡哪个女人你们也要管,朕这个皇帝到底还有什么是能自己作主的。
长乐宫也不去了,溜达去了宋贵妃的朝晖殿,宋贵妃劝陛下去长乐宫,“皇后进宫也有些日子了,陛下不去长乐宫反而来我这,让臣妾好生惶恐。”
“你惶恐什么?”亓肇奇道,“先皇后在的时候也不见你害怕,难道继后竟如此凶恶?”
“陛下这么说我就不依了,我比先皇后先进宫,也没把着陛下不去合大婚仪呀。”宋贵妃娇嗔,“继后初入宫就被陛下冷待,就算不会对陛下心生不满,难道还不会对我们心生计较吗?”
宋含珠深谙讲话的艺术,这一番话既说了杜玉珍不识大体,又隐约说皇后会计较不大度。
“皇后有太后护着,杜贵妃有陛下护着,臣妾到时候有谁护着?”
亓肇搂着她,“你是朕点进宫的,自然是朕护着你,皇后是太后选进宫的,那就让太后去护着吧。”
王亦慧知道魏虑在朝上的作为,有些惶惶地去找魏向晚,“出了这么大的事,郎君回府竟没有看出分毫,我太迟钝了。”
“这不怪你。”魏向晚安抚她,“哥哥觉得丢脸,怎么会让你看出来。”
王亦慧担心地看向魏向晚,可这事丢脸之处绝不仅是魏虑。
“哥哥不知道,如今陛下不满朝上多是太后的势力,是必要抬举杜家的。”魏向晚倒是看得开,“萧正阳明哲保身,不会轻易下场,他是百官之首都如此,底下人自然要上行下效,现在朝堂混乱,并不全是陛下不喜我的缘故。”
“娘娘看的明白。”
“哥哥那也不用多劝,他那股火非要我在宫中站稳了才会消灭,现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魏向晚歉意,“并不是什么大事,嫂嫂安心准备回门吧。”
关于杜贵妃嫁妆一事,后知后觉发作起来,勋贵宗室与清流,向来互相看不上,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宗室当面唾弃风骨,清流反应过来就疯掉了。
内侍监无事退朝话音还未落,就有人出列上告礼部尚书钱宁逾矩渎职,还有上告吏部侍郎杜长若仗势凌人,不知礼法,不懂尊卑,以下犯上。更有甚者,直接把整个御史台都告了,说他们平日里抓鸡摸狗的事告的勤快,如今真有无礼之事却视若罔闻,哪里还有半分骨气。
站着的人指着鼻子骂,跪着的人自辩扯着嗓子说冤枉,吵得亓肇头疼,不由看向站在群臣之首的那几个老狐狸,示意他们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没想到他们还真就垂着头捏着朝板不说话。
亓肇气急,也任由他们吵,不说话不表态。
魏虑朝上自请自备后,太后就赏了不少东西进将军府,魏向晚欣然接受,嬷嬷见她心情不错这才开口,“可见宫里是想着娘娘的,知道娘娘委屈了。”
“娘娘不如上一份折子,自陈嫁妆听礼部安排,既给陛下解了燃眉之急,又显得娘娘大度。”
“这事不抖落出来,我没必要上折子,现如今抖落出来,我上折子也没用。”魏向晚剪着盆景里的花枝,“虽能挣几个贤名,但是却会让哥哥成为一个可笑之人,不划算。”
哥哥全心全意为她着想,她当然不能落了哥哥的面子。难看的事哥哥去做,好听的名声她来挣,这事她可做不出。
“贵妃先进宫,恐她在陛下前面吹枕畔风,对娘娘不利。”嬷嬷垂目,“要是陛下现在能见着娘娘,倒不怕这个。”
魏向晚但笑不语,嬷嬷还以为皇上盼着她呢,皇上自有心肝,哪里会见了她的面就变了心意。
因着陛下不表态,事情越演愈烈,杜家外戚祸国,杜贵妃妖妃一说在民间喧嚣渐起,连陛下亲政后的好名声都受到影响,毕竟出现妖妃就少不了昏君,色令智昏。
朝上吵几日,亓肇其实并不在意,当没听见就是,但是民意沸腾,让他坐不住了,主动到立政殿,萧正阳,卢桑,敬阳三个宰相已经在等候,“依相公们看,这事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群臣无非是要陛下一个结果。”萧正阳建议,“贵妃嫁妆并不是陛下下旨,只是钱宁阿谀奉承所为,看来,这个礼部尚书是不能让他当了。”
卢桑附和。
敬阳看不下去,三相中,他年纪最轻,是陛下亲政后提拔上来当右丞相,但是三相中,却只有他常常和陛下意见不一致,反向而行。
“只处理钱宁就够了吗?”敬阳问,“陛下虽然没有下旨让礼部筹办贵妃的嫁妆,但是没有陛下的点头,贵妃怎么能带嫁妆进宫?”
“历朝历代,只有皇后才有的排场,陛下轻易许诺给了贵妃,如今却是一点错都没有了?”
亓肇面露悔色,“朕亦后悔了。”
敬阳表示,“既如此,让贵妃把礼部承办的嫁妆部分返还吧,杜长若身为朝臣,陛下优容,他也该知情识趣,怎么能反叫陛下忧愁。”
“既然舍不得女儿给人做妾,当时就不该送她进宫,进了宫却想着比肩皇后,陛下若不看透此处,对他越好,却是害他越深。”
“不至于此。”萧正阳见陛下脸色难看便开解,“此事陛下也是无妄之灾,罪魁祸首就是钱宁,他也是经年的老臣子,不知道为何此事做的大失水准。”
昨夜钱宁还想上门来求见,萧正阳没见,巴结贵妃没事,但也不能少了缺了皇后的,那可是皇后,而且是出身名门望族的皇后,这不是缺心眼吗?
最后礼部钱宁落个渎职罪,贬为白身,礼部左侍郎暂代尚书一职,尽心尽力准备皇后嫁妆。杜长若罚俸一年,杜贵妃返还礼部准备嫁妆,后一件事没有明旨,是偷偷进行。不过在宫中哪里有秘密,从杜贵妃的藏玉殿中搬出去那么多东西,谁还打听不出怎么回事。
可供宫里乐好一阵子了。
杜玉珍深感丢脸,不愿意出门,每日以泪洗面,亓肇为了哄她开心,又赏赐了她许多东西,杜玉珍哭道,“难道表哥以为我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哭泣?”
“我只是感叹自身,就算是贵妃,与皇后终是云泥之别。”杜玉珍悲从心起,“也许我同姑母一样,都少了些运气。”
她姑母,先帝丽妃,先帝死后哀伤过度殉情而死,她死后,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继而登基为帝。
亓肇想到母妃,心情也有些沉重,搂着杜玉珍。“是朕对不起起你。”
“我不怪表哥,我知道表哥是有心无力。”杜玉珍哭道,“怪就怪我姓杜,入不得太后的眼,太后宁愿选个长亲俱亡的孤煞女,也不愿意选我。”
亓肇闻言对太后也颇有微辞,对太后一力选择的继后,连带着不喜。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魏向晚要大婚进宫了。
大婚仪前一天,杜玉珍几乎是一夜没睡,昨天皇后嫁妆进宫,说是二百三十八抬嫁妆,长乐宫库房竟然装不下。众人恭维的声音,都仿佛是对她的嘲笑。她当初号称的二百六十抬嫁妆,可是连藏玉殿的库房都没装满。
宋贵妃更是说的明白,“娘娘家是有底蕴的,自然心里清楚,争抬数有什么用?”明晃晃就是嘲讽她打肿脸充胖子。
杜玉珍当即气得掰断了指甲,但是大庭广众下也不好辩驳,黑沉着脸,回到宫就扔东西撒气,虽然陛下昨夜睡在她这还再三保证,皇后进宫改变不了分毫,他还是只会疼爱她。可是杜玉珍心里这口气,还没见着继后面,就已经憋到了极限。
华丽不次于皇后的礼服,满头珠翠,还有细细描画的妆容,宫女奉承道娘娘今天仿佛就是九天仙女下凡,杜玉珍对着镜子志得意满,“今日我就要让天下人看看,她能当皇后,只是运气而已。”
后宫中抱着想要和皇后比美的人不在少数,当然也有人全力以赴打扮并不是为了比美,而是为了不输的那么惨,“你说过了三年,她有没有可能变丑了?”赵伊人看着镜子自言自语。
“应该会吧。” 宫人其实没见过魏向晚,“皇后娘娘真的有那么美?”
“那你是没见过,当年在猎场,她身穿桃花裙,立在越水池边宛然一笑,当时我就想世上若真有洛神,也不过如此了。”赵伊人感叹,“陛下第一次见她就失神了,内侍监叫了许久才回神。”
当初她们见到此场景都以为皇后之位已定,并且想到要和这样的美人在后宫争宠,许多人都心生退意,只不过当晚,魏向晚就离开猎场回家,连正式露面的晚宴都没参加,听说是她父亲失踪了。再后来,她们被选进宫,她没了祖母,在家守孝。
当时还觉得她可怜。
哪知道风水轮流转,她虽进宫的晚,但是位份高啊。
“算了,今日我们只做壁上观,无需过分打扮。”杜伊人叹气。
用了早膳她们就在大昭殿前等候,十一月的太阳虽大,风却半点暖意都无,站了足两个时辰,才隐约听到凤辇的礼乐声。
又等了大半个时辰,凤辇才进来,全体叩拜迎凤驾,宋贵妃和杜贵妃到车前来扶皇后下车。
揭开车门,杜贵妃大胆抬头直视皇后,只一眼就失态立在原处。她曾耳闻过魏家女艳冠京城,但那都是三年前了,这三年里,京城里出风头的人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不曾亲眼见过,自然不以为意。
魏向晚本就生的美,配上盛装,更是美的惊心动魄,如满园的牡丹初绽,让人屏气凝神。
魏向晚没有在意她的失态,只看着宋贵妃一笑,“又见面了。”
宋贵妃低眉顺目,“娘娘凤命所归。”
魏向晚搭上她的手下辇,视若无物地从杜贵妃身边经过,走到大昭殿的香案前接受皇后册宝。
再移步到文德殿,接受百官及命妇拜贺。
眼望之处,所有人都跪着,她们中有艳羡有不甘,有不忿,那都不是魏向晚会想的,她扫一眼远处的宫阙飞檐,这就是她下半辈子要待的地方。
我魏向晚既做得这凤宫的主人,就再不让别人摆布我的命运。
帝后大婚,礼仪繁琐,程序复杂,然而却是各行各的仪式,到坤室之前,魏向晚都未曾见到陛下。
等候陛下来行同牢,合卺礼的时间,魏向晚卸下凤冠翟衣,另换了身吉服,宫人行止有度,偌大的殿室鸦雀无声。
魏向晚带进宫的婢女有四个,却不是自小伺候她长大的婢女,而是为进宫特意准备的人,以节气为名分别叫谷雨,小满,白露和小雪。皇后的服侍人选是有定数的,魏向晚带进来的人越多,事先为皇后准备的宫人要离开的就越多。
所以直到坐下,魏向晚都没见到自己的婢女,不过她也不着急。
皇宫是她的战场,也是她们的战场。
“陛下现在在哪?”杜玉珍尖声问道,她在大昭殿前失态,都不知道怎么回的藏玉殿,呆坐了好一阵子,她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到处问陛下在哪里?
“陛下现下在见奉迎使,之后就该去坤室和皇后行合卺礼。”宫人老实回道。
“不可以。”杜玉珍摇头,不能让陛下见皇后,陛下当然是爱她的,可是陛下也只是一个男人,没有男人见到皇后那张脸会不心动,何况她还是皇后,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
陛下爱她,天经地义。
杜玉珍人生第一次尝试到嫉恨到心痛的感觉,她攥着胸口的衣服,“去拦着陛下,就说我要死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陛下带到藏玉殿来。”
“娘娘。”合笙劝阻,“今日是帝后大婚仪,娘娘要拦着陛下不去,只怕太后不喜。”
“她什么时候喜欢过我了?”杜玉珍喊道,“她喜不喜欢我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
“快去啊。”
魏向晚在坤室等了一个时辰,等到宫人都掌灯了,陛下还不见影子。魏向晚起身又去了内殿,坤室伺候的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进去触皇后的眉头,她们的消息比魏向晚早,知道陛下在来坤室的路上被杜贵妃叫了过去。
小满再一次端着茶水进殿,这一次没有宫人笑吟吟的上前接过说她来,让她去休息,进了内殿,魏向晚已经卸了钗环,换了睡衣。
“陛下今日不会来了,我先睡吧,折腾一日,早就困了。”魏向晚丝毫没有新婚之夜被丈夫冷落的失意。
“送点膳食进来,娘娘用过再睡吧。”小满问。
“我现在可是一个失意,郁闷的皇后,大吃大喝怎么行?”魏向晚笑说,“有肉干点心好进口不招摇的,垫一垫就成。”
“是藏玉殿杜贵妃把陛下叫走了。”小满低声,“说贵妃要死要活呢。”
“这种事早晚都会发生,不是她也有别人。”魏向晚淡然,“我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急迫,连一天都等不得。”
“她应该是见了娘娘真容,着急了。”
“着急有什么用,她能拦着陛下一辈子不见我吗?”
高坐在龙椅上,亓肇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反正无人看见,初执政的惊喜早在三年间磨灭的差不多了,什么天下之主,还不是要顺着内阁那些老头的意。
但凡皇帝想做的不一定能成,但凡内阁想做的一定能成。
这皇帝当得真没意思。
起初还担心杜家的嫁妆会引人非议,没想到这两日朝上静悄悄,让亓肇松了口气,虽然是皇帝,但稍有不慎,就会被臣工进谏,说是进谏,和指着脸骂有什么区别。
又听了几句废话,亓肇朝内侍监使个眼色,让他叫退朝,这时殿前右后边出来一个人影,长揖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亓肇看过去,有点面生,内侍监小声提醒,“是继后的哥哥,奉国将军魏虑。”
“魏虑啊,朕正想传唤你呢。”亓肇想起来了,其实封后旨意一下,他就应该召见魏虑,恩封他。只不过这个继后,是他再一次和太后,内阁争斗后失败的结果,他也懒得给她脸面,一直拖着没召见。
“你今日有何事启奏?”
“陛下,臣昨日去礼部问询继后嫁妆,礼部言谈间托说是库房不丰,陛下吩咐节俭。”魏虑道,“臣讨恩旨替陛下分忧,由奉国将军府为娘娘备嫁。”
亓肇以为他是要与杜家一争高下,不由皱眉,“你是何意?”
礼部尚书钱宁忙站出来自陈,说绝不像魏虑所说,礼部自是尽心尽力在准备继后的嫁妆,还颇为委屈,“奉国将军想要阔气,可陛下大婚都有章程,娘娘不是元后,有些委屈也是礼法决定的,绝不是礼部故意轻慢。”
“你放屁。”魏虑失态大骂,“娘娘都说她是继后,只要二百三十八抬嫁妆,我倒是想要显摆下阔气,我有地方显摆吗?”
“奉国将军失态了。”宰相萧正阳瞥向魏虑,魏虑强忍住想要谩骂的心,跪下请罪,“臣御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继后的嫁妆二百三十八抬,可。”亓肇点头,继后如此识相,他还是挺满意的,“皇后下个月就要进宫了,凡事过得去就行,不要太纠结在此处,难道进宫了谁还会委屈了她不成,她是天下之母,合该有气度懂规矩才是。”
魏虑闻言眼眶泛红,还没进宫就受委屈,等到进宫后只有受不完的委屈,“臣请恩旨,除皇后朝服凤冠外,其余的臣自己准备,就是臣家再不济,还有几件御赐之物可以充门面,不用礼部忧心。”
“钱大人,不如你把给娘娘准备的单子拿出来大伙看看,再减省,也不能短缺了陛下大婚。”宗正令平王亓钰出来说话,让人大感惊奇,毕竟这位老王爷,除了宗亲事,极少插言朝事。
陛下大婚是朝事,也是宗亲事。
怀安郡王准备开口相帮,亓钰看他一眼,不让他说。替魏向晚出头,他一个人足矣,说的人多了,上头该不喜了,毕竟太后选中魏向晚就是为了她娘家力薄难支。
皇后在明知道贵妃高调进宫后还愿意二百三十八抬嫁妆进宫,不争一时意气,如此懂事,委屈,魏家不说让礼部多准备,只求让自己准备,可见礼部此事做的难看。
朝中多半人都是这么想,钱宁额头浮现一层细汗,推说嫁妆单子在衙门,这一来一回太费时间,只要陛下没有想给继后做主,这事含混下了朝就算了结,过后他再去理一份单子敷衍了事。
此时有官员出来替钱宁说话,“皇后嫁妆清单,都要上交陛下审阅礼部才会开始置办,平王此意难道是不相信陛下?”
“奉国将军爱惜妹妹,觉得种种不足,可这也怪不得礼部,谁叫娘娘进宫晚呢,这后妻低前妻一头,世间不外如是。”
“这话说的在理。”亓钰点头,然后反问,“那为什么杜贵妃进宫的时候,不见大人出来说这个话?后妻要低前妻一头,这妾就可以压前妻后妻一头了?”
满朝哗然,杜贵妃二百六十抬嫁妆进宫,不知是太过震惊来不及反应,或是知道陛下没有娶到心仪的姑娘,心情不好,谁也不敢在这关头触陛下的眉,除了太后私下跟陛下说过此事外,朝野上下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
“娘娘不争一时意气,主动提出只要二百三十八抬嫁妆,就这样还逼的奉国将军上朝来请恩旨,不敢说礼部的不是,只说让自己来备嫁妆。”
“皇后嫁妆由礼部操办是自古以来,我想问问钱大人,给贵妃置妆,是陛下的旨意吗?”亓钰连声逼问。
钱宁两股战战。他怎么敢说,这事一半是杜家找上来使了银子让他帮着置办一些嫁妆,一半是他见杜家如日中天,有心卖好,将许多本是给皇后准备的好东西,给了杜贵妃。
“都是贵妃娘娘能用的东西,绝无逾矩啊。”钱宁避重就轻喊道。
亓钰又望向上座,“陛下,可是您下旨让礼部操办杜贵妃的嫁妆?”
亓肇被追问的有些狼狈,“王叔,贵妃与嫁妆已经进宫,此事便不要再说了。”
“礼部,继后嫁妆一事必得上心操办,若有不足,朕饶不了你。”
亓肇下朝走了,亓钰环视对面站着的文官,冷笑一声,却比出言讽刺还要让人如芒刺在背,魏虑站起,去向亓钰低声道谢,“总是我势不如人,才叫娘娘受此大辱。”
“说的什么话,娘娘是皇后,是礼法家法,本王倒要看看谁仗势欺到娘娘身上。”亓钰意有所指。
朝上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到内宫后宅,杜玉珍哭哭啼啼来向亓肇诉冤,“爹爹是使了银子托礼部帮忙,不过是因为担心自家准备的在宫中用不上,让他来掌个眼,如今反被他这个蠢人拖累,无事惹得一身臊。”
才又被太后叫过去教训了一顿话里话外数落杜家不知礼数的亓肇此时也没了哄她的心情,“这些天你先收敛着些吧。”
杜玉珍第一次听亓肇对她说这样的硬话,眼泪刷的就流下来,“是我逾矩让表哥难堪了?”
“可是我,我只是心里堵着一口气罢了。”
亓肇见她哭,又于心不忍,轻搂入怀,“朕不是怪你。”
“怪就怪魏虑好了,既然继后知礼,只要了二百三十八抬嫁妆,他为什么又非要出来说礼部的不是。”
之前无人提起,这事能相安无事,现在被人提起,只怕各种劝诫的折子已经在路上,亓肇想想就头痛。
杜玉珍精心打扮后才和陛下一同前往东暖殿,暖殿里温暖如春,嫔妃们争奇斗艳,人比花娇,太后见亓肇心情大好,连他身边跟着的杜玉珍都不能让她心烦,“皇帝来了。”
“皇后娘娘到。”
宫外响起通传声,亓肇才想起,原来还有个皇后没来,他漫不经心望向来处,宫人拉起帷帐,一个红裙女子缓步向前,肤白若雪,眉目如画。
摘下斗篷后是遮不住窈窕身姿的冬服,头上束着一顶小巧精致的金冠,没有盛装打扮,反衬得她皎皎如崖山雪,清新如山谷溪流,让人见而忘忧。
嫔妃低头见礼,魏向晚走到亓肇面前福身,“参见陛下,参见太后。”
亓肇从看见她第一眼就愣了,直到人到跟前都没反应,杜玉珍偷偷抬眼发现,心里难受,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陛下不叫起吗?”魏向晚抬眼歪头问亓肇。
亓肇恍然大悟,连声道,“起起起。”
刘太后心满意足看到他这个反应,目的达成,她也不在这里扫兴,浅聊几句就起步回宫,让帝后和嫔妃好好同乐。
众人起身恭送太后,亓肇一直在看魏向晚,魏向晚好似不知,反而和众人说起自己来晚的原因,“原算着时间不错,没料到中间让人拦了步辇,竟是来迟了。”
陛下见皇后的失态,众人都看在眼里,心里酸楚不说,也要笑着应和,“谁那么大胆子,竟然拦娘娘的步辇。”
魏向晚笑着招手,小雪抱着一只小不丁点狗上前。“也不知道是谁扔了它,天寒地冻,它一只小狗在拐弯墙根里窝着,可怜见的。”
“这小狗是有大福气呢。”柔妃笑道,“让娘娘见着,还能养到长乐宫,是一步登天。”
“我让人在原处守着,看能不能等到狗妈妈。”狗下崽一般都是多胎,也不知道狗妈妈是有主还是无主。
魏向晚与人含笑晏晏,丝毫没有搭理陛下的想法,亓肇落座,却一直拿眼睛瞄皇后,竟然是她,当年在猎场,他也曾对魏向晚一见倾心,只是没等熟悉,她就离开猎场,后来,大婚,皇后,贵妃,各色的美人,渐渐就把魏向晚忘记了。
只当是越水池边一场春梦,他有没有真的见过这个人都不确定,
就算太后说立她为后,他也没有把这个名字和印象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他竟然冷落了她这么久。
亓肇有些坐立难安。
宋贵妃看见陛下这样心里也酸,但是看到杜贵妃妒恨失态的样子,心里更是畅快,你当日让陛下好好见了皇后,也不至于今天让陛下当众失态。
堵不如疏啊蠢货。
柔妃提议让公主们来给父皇母后见礼,“按说早该来行礼的,谁知道一直不凑巧。”帝后到今天才凑到一块。
亓肇不由瞪她,让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唯有魏向晚点头,“那便叫来吧,本宫的礼物准备了许久,再不见,礼都旧了。”
后宫目前还没有皇子,只有三位公主。大公主是先皇后所出,嫡长公主,身份尊贵,还在母孝中,穿着素净,三公主是李贵人所生,李贵人是宫女子出身,三公主打扮的也不出挑,独二公主,是柔妃所生,高阶嫔妃里唯一生孩子的,虽小,却打扮的珠光宝气,头上带着珍珠帽子,脖子上缀着金打的如意锁片,看她扑通趴在地上行礼的样子,魏向晚忍不住担心她这小脖子能不能撑得住。
三个公主是一样的赏赐,只大公主多一柄如意。
大公主虚岁三岁,看着魏向晚,她还不是很明白什么是顶替了母后位置的女人,但是奶娘一直说她可怜,以后要看继后的脸色生活,明明是最尊贵的嫡公主,如今却无依无靠,若是继后生了孩子,更没有公主待的地了。
“你会跪我的母后吗?”大公主突然发问。
魏向晚疑惑看她。
“我母后是皇后,所有人都要跪她。”
妃嫔们哗然,互相交换着眼色,亓肇厉声喝道,“是谁教公主说这些话?”
公主奶娘侍女跪了一地,大公主被吓得哇哇大哭,魏向晚打圆场道,“公主还小不知道,好好说就是了。”
“留着你们伺候公主是因为相信你们,你们就是这般伺候公主的?”亓肇竖眉。
好好的赏景宴不欢而散,亓肇让大公主住到长乐宫去,“以后皇后就是你的母后,你须得恭敬敬爱知道吗?”
大公主低头抽泣。
魏向晚看他一脸觉得给皇后撑腰皇后肯定很感激的表情心下叹气,真是一点都指望不上,帮倒忙就很在行。
大公主原本就是住在长乐宫,先皇后去世后,被太后接到庆寿宫住,现在又要带着全副铺盖回长乐宫,太后已经知晓大公主在宴会上说的话。
“哀家可怜她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她身边的人都不曾动过,没想到看着好好的人,竟有包藏祸心的不安分之人,唆使公主说出这样的话。”太后跟魏向晚解释,这话跟她可没关系。
“我倒觉得不是包藏祸心,只是愚蠢。”魏向晚摇头,“自个担心不被主母所容,就把这种担忧传给了公主。”
“公主金娇玉贵,天潢贵胄,若被教养成这种小家子气,恐怕先皇后在地下有知,也会愤恨懊恼。”
“陛下既已开口,大公主就归到你处,日后养育教导,你要多上心。”太后嘱咐。“继母不好当,前朝后宫,多少只眼睛都盯着你,想来你也不会犯傻。”
当初让大公主到庆寿宫就是皇帝的主意,担心后宫妃嫔养育委屈她了,又怕新皇后对她不尽心,养在太后膝下最好,没想到今日只见魏向晚一面,就改变主意,让皇后养着公主。
男人啊,总归还是喜欢漂亮的,觉得人漂亮心就好。
“行了,哀家不留你,陛下也许已经在长乐宫了。”
魏向晚告退,回了长乐宫,陛下没有,哭哭啼啼的公主倒是有一个,闹着要乳母,魏向晚看着她,“想母后了吗?”
大公主看着她,“你能带我去见母后?”
“陵宫是有点远,不过带你去见见你母后的画像倒是可以。”魏向晚摸着她的脸,“不过你不能再哭了。”
大公主慢慢停下抽噎,魏向晚带着她去长宁殿,经过几个皇后画像后,最后停留在饶皇后的画像前,魏向晚捻了香给公主,让她给她母后上香。
大公主仰头看着画像,眼神里有些迷茫,眼泪却不由自主流下来,“她就是我母后吗?”
“我记不得了。”
‘魏氏长女,系出名门,秀外慧中,可立为后,钦此。
’寥寥几句圣旨,寒酸的不像封后旨意,而魏氏满门接旨谢恩也跪不满一院子,更添凄惨。
魏虑恭敬送天使出去,魏向晚转身回到屋内,屋里各色婆子丫头列队向魏向晚磕头道喜。
魏向晚叫赏后吩咐道,“我去祠堂告诉祖母这个好消息,等大哥回来,说我在祠堂等他。
祠堂里肃穆冷清,魏向晚点起香插在香炉里,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面较新的一块灵牌双手合十,“祖母说宫里是龙潭虎穴,不忍我在其中挣扎沉沦,可这世间对女子而言,哪里不是龙潭虎穴,左右都是要挣出一条路,为何不往最大的一条路上挣。”
魏向晚从烟雾中看过去,仿佛看见祖母慈爱的眼神,“祖母当初劝我认命寻个普通人嫁了,可兜兜转转,这皇后之位又落到我头上,也许这就是我的命。”
魏虑从外进来,捻香朗声道,“好叫列祖列宗知道,今日魏氏女被封为后,光宗耀祖。”
“恭喜妹妹。”
魏虑转身由衷的祝贺魏向晚。
“陛下本来属意杜氏女为后,太后不让,两相争论下才落到我头上,如今道贺还太早,等我在宫中坐稳,哥哥再来道贺不迟。”
魏向晚无甚喜意。
“凭妹妹的聪明才智,这是早晚的事。”
魏虑却不担心。
“我倒是不担心宫中,只担心你。”
魏向晚看着哥哥。
“过几日,怕是陛下要召见你。”
“啊。”
魏虑这才有些紧张,“那陛下要问我些家国大事,我怎么回?
我只会吃喝玩乐,旁的一概不懂。”
“你只和陛下说吃喝玩乐就行。”
魏向晚笑,“如今京里加上你有四个承恩公,太后娘家,陛下亲舅家,先皇后娘家,陛下的自己人够多了,暂用不着哥哥。”
“那就好。”
魏虑点头,想当初,他乐的当个纨绔,何曾有过自省担忧,可是转眼间魏家就只剩他们兄妹二人,他这个长兄再不长进,怎么为妹妹臂膀,为家人遮风挡雨。
“哥哥这样就很好。”
魏向晚看他的神色怎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轻触魏虑的手臂,“只希望我们兄妹二人,再不要经历死别的痛苦。”
魏虑眼角泛泪,郑重点头。
“当初魏家遭遇变故,原本要和哥哥说亲的人家不见踪影,王家顾念旧情,为了能让祖母走的安心,将女儿许配给哥哥。”
魏向晚又提起一件事。
“这个我等会就让喻保去一趟,如果那边不介意,我想早日迎娶她过门,家里有了主母,也好送你出嫁。”
魏虑早就想到这事,他现在是国舅,想烧热灶的人不在少数,但人得讲良心,王家仁义,他就要对得起人家这份仁义。
魏向晚点头,她从来没有怪过大哥懒散纨绔,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多做多错,能平安的玩过一生是大福气,大哥虽无用,但心还是正的,“哥哥还是亲自去一趟,事出突然,绝无怠慢轻视王家之意。”
继后花落魏家,京城里许多人都大感意外,宫里宋贵妃位高痴缠,宫外杜表妹情真意切,大家押宝多是在这两家,谁知道不声不响让魏向晚捡了便宜。
有记性好的想起来,陛下第一次选后的时候,魏向晚也在,魏老夫人是郡主,和宫中关系一直密切,当初也是大热门人选,要不是魏向晚父亲魏承泰突然失踪,说不定她就是元后。
而她家一出孝,就要选继后了。
“莫非真有凤命一说?”
杜玉珍在家不肯吃饭,眼睛哭的红肿泡,“还是皇帝呢,说话不算话。”
“哎呦我的小祖宗,可不敢这么说话。”
她娘小心哄她,“陛下是有意要立你为后,但是太后不同意啊,太后是绝对不会让姓杜的人成为皇后。
陛下立你为贵妃,声势浩大接你进宫这就是对你的补偿,你好好的,趁着继后没进宫这段时间,笼络住陛下的心,比什么都强。”
“贵妃,贵妃还不是做妾。”
杜玉珍哭道,“表哥说不让我受委屈,可是以后我见了皇后就得下跪,我委屈死了。”
“好孩子,后宫和别处不同,在后宫,只要你有了陛下的宠爱,什么位份,什么尊卑,都可以放在一边。”
杜夫人继续劝,“只要你早日生下皇子,等到日后,你还怕她这个皇后不成?”杜玉珍好歹是哄住了,宋含珠则已经笑了一天,“机关算尽,没想到还是回到原点,我要是饶青云,只怕要气活过来。”
饶青云是先皇后名讳,虽然人已经没了,但是这么直呼名讳,可见她和先皇后的不对付。
“谁能想到转了这么大圈子,她还是进了宫,当了皇后。”
赵伊人揣测,“现在外面都在传她是凤命呢。”
“什么凤命不凤命?
要真是有,当初魏承泰怎么会不明不白的失踪,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含珠漫不经心。
“会不会是陛下还记着她呢?”
赵伊人试探问,毕竟当年选后,大家都在一个猎场里待着,魏向晚的美貌远胜她人,陛下当初可是第一眼就看中了。
“你把咱们陛下想的太深情。”
宋含珠摇头。
“要不是杜表妹来势汹汹,太后也不会想到魏向晚,从来选皇后只挑德行,容颜是其次,这皇后一进宫,后宫粉黛无颜色了可还行?”
“那继后和陛下得有几天好亲热。”
赵伊人有些含酸,她虽是陛下大婚后第一批进宫的后妃,现在容颜也还新鲜,但早没了圣宠。
“看着吧,毕竟这宫里,争宠固宠是门大学问。”
宋含珠意味深长。
长的好固然占便宜,也不能一直占便宜。
杜玉珍初封贵妃,进宫声势浩大,陛下特许她能带嫁进宫,杜家浩浩荡荡送了二百六十抬嫁妆进宫,宫里宫外都大办酒席宴客,这民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继后进宫了。
魏虑回绝了杜家的请帖,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劝魏向晚应该送份礼给贵妃,魏向晚对着大哥成亲的单子淡淡道,“等我进宫,自然少不了她的赏赐,嬷嬷现在让我送礼,是让我去贺她新婚?”
嬷嬷讪讪一笑,不再多语。
她来的这些天算是摸清了继后的脾性,主意正的很,在她身边做事只要听话二字即可,旁的都多余。
杜玉珍的嫁妆第一抬才进了宫门,皇帝就被太后叫了去,“皇帝这是对哀家不满呀。”
“母后说哪里话,儿臣不敢当。”
亓肇低头。
“你喜欢杜家,抬举杜家,哀家没有意见,但是你让杜玉珍凌驾在皇后之上,这不仅仅是对哀家不满,更是对礼法的不满。”
刘太后皱眉。
“儿臣并无此意。”
亓肇解释,“朕当初允了珍儿当皇后,却又失约,是朕对不起她,所以她说要带嫁妆进宫,朕就允了。”
“饶皇后进宫,嫁妆二百四十抬,当初哀家进宫,嫁妆也只有二百四十抬,皇帝待会去数数,看你的好贵妃,进宫带了多少抬嫁妆?”
刘太后冷哼,“哀家苦口婆心,皇帝只当哀家是害你,你往后瞧瞧,看哀家是害你吗?”
“儿臣不敢。”
亓肇还没到藏玉殿,嫁妆的数量就报过来了,“贵妃进宫带了二百六十抬嫁妆,足见杜家之底蕴,和对贵妃的看重。”
吴阳谄媚的说。
亓肇心底一沉,面上没了笑意,自来只有皇后能带嫁妆进宫,允许贵妃带嫁进宫已经是天大的恩宠,杜家为何如此不知轻重,竟然带这么多嫁妆进宫落人话柄。
难道她进宫后朕还能少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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