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羡渔陈烬野的其他类型小说《七零炮灰叭叭怼,糙汉宠我笑哈哈林羡渔陈烬野》,由网络作家“爱吃香芋味冰淇淋”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我就她一个女儿,她好,我就好,而我相信,你绝对是能带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为什么呢?”“因为你有良心,仗义,你这样的人,哪怕是个讨饭的乞丐,哪怕你今天什么都不拿,我林建岳也敢把女儿嫁给你!”林羡渔一张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这老父亲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呢?掉入狼窝这话还算形容到位,走上歧途是怎么回事?不愧跟林老太睡一张床,老两口对她真是嘴上不留一丁点,一丝丝的情面!林老太也让他的话躁得慌,伸出手拽他。“喝了点马尿,就开始胡言乱语。”“不好意思烬野,你叔让你见笑了。”陈烬野摇头:“不会,我懂叔的意思,我明白叔想跟我说什么。”说着,他又主动拿起装散酒的缸子,先给林建岳斟了半满,又给自己斟上。“这杯,我敬叔。谢谢叔这么信任我,抬举我,我向您...
《七零炮灰叭叭怼,糙汉宠我笑哈哈林羡渔陈烬野》精彩片段
“我就她一个女儿,她好,我就好,而我相信,你绝对是能带给她幸福的那个人。”
“为什么呢?”
“因为你有良心,仗义,你这样的人,哪怕是个讨饭的乞丐,哪怕你今天什么都不拿,我林建岳也敢把女儿嫁给你!”
林羡渔一张小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这老父亲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呢?掉入狼窝这话还算形容到位,走上歧途是怎么回事?
不愧跟林老太睡一张床,老两口对她真是嘴上不留一丁点,一丝丝的情面!
林老太也让他的话躁得慌,伸出手拽他。
“喝了点马尿,就开始胡言乱语。”
“不好意思烬野,你叔让你见笑了。”
陈烬野摇头:“不会,我懂叔的意思,我明白叔想跟我说什么。”
说着,他又主动拿起装散酒的缸子,先给林建岳斟了半满,又给自己斟上。
“这杯,我敬叔。谢谢叔这么信任我,抬举我,我向您保证,我会对您女儿尽心尽力的好。”
陈烬野仰头又是吟干净。
两人敬来敬去,林老太也拦不住,她看了眼陈烬野,又向一旁杵着的林羡渔使了个眼色。
林羡渔看到她手里端着的水杯,很快明白过来,也有样学样的倒了一杯凉白开给陈烬野。
“少喝一点。”林羡渔压着声,陈烬野却听得清晰。
他微微转头,抬眸,正对上林羡渔含羞带怯的一双秋水般的大眼。
他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
接过那水杯,轻声答应:“知道了。”
聊得差不多的功夫,林永康和林永安进门了,两人忙着来给林老太汇报抓猪情况。
“阿妈,猪已经关进猪圈子里,鸡和鸭也都关进了笼子里。”
林永康按不住兴奋:“以后咱们家也是有猪有鸡有鸭的人家了,有吃不完的鸡蛋和鸭蛋,妈,不然你别让我去上学了,我愿意在家养猪,喂鸡喂鸭。”
林老太一个眼刀过去。
“行啊,那你别去了,我等下就去跟大队长说,以后你就上生产队喂猪去吧。”
林永康一本正经纠正:“阿妈,我意思是说,我要养我们自己家的猪,姐夫刚送来的猪,还有鸡和鸭,我养我自家的!”
“自家的轮不到你养!你姐夫送的,那是送给你姐的,到时候我全都给她当陪嫁。”
“不要!”
“不用。”
林羡渔和陈烬野默契地异口同声。
前者语气激动,后者语气温和,但意思都一样。
他们不养这些猪鸭鸡。
林羡渔不会养不说,她有点受不了这味儿。
刚才上那旱厕的时候,她都是捏着鼻子,闭着眼上的。
穿书的这些天里,她没饿着,没渴着,却是让这旱厕熏得够呛。
每每在上厕所的时候,就是她最怀念现代生活的时候。
陈烬野则一脸真诚地对林老太说:“婶子,院子里的那些鸡鸭还有那头小猪仔,您都自己留着。以后她大抵是要跟我回镇上生活,镇上养不了那些,我也没打算让她干粗活。”
“虽然我没有什么大本事,但是养她一张嘴,没问题。”
林建岳一听他说这话,心里说不上的熨帖。
真是个好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这么好的小伙子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给他林建岳当女婿了!
他真是命好,生了个这么会生孩子的林老太,才让他有了林羡渔这么个好女儿,才得着陈烬野这个好女婿!
林建岳心里那叫一个美。
林永康得了陈烬野的首肯,得意地直冲林老太仰下巴,无声地在说:“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姐夫都这么说了。”
林永康听了,忙问:“那三哥要在你面前结婚了,他农场了里的对象都已经……”
林建岳干咳了两声,没让他把“怀孕”两个字说出来。
这年代未婚先孕不是光彩的事。
林建岳看了眼还懵懂的林羡渔肥嘟嘟的侧脸,连孩子气还没褪去。
他不舍地叹了口气:“羡渔今天十八岁,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这么早结婚,我也舍不得……”
林老太心里的无名火腾腾。
只差没脱口而出,他们这一个个的都跟自己唱反调!
她不图陈烬野有能力有本事,她就图陈烬野这个人,有责任有担当,还很讲究,更是个体面人!
不像那顾霄琛,啥也不是!
只要顾霄琛还在榕树村一天,林羡渔一天不从榕树村嫁出去,她这颗心是安宁不了的。
前世被林羡渔二选一抛弃的场景,再次历历在目。
想到这,她正想打断林建岳,不料对方叹了一息后,语重心长道:“但因为来娶她的人是你,我放心把她交到你手上,你答应叔,以后要是不喜欢她了,不要伤害她,跟叔说一声,叔把她领回家。”
林羡渔的眼泪不值钱。
眼圈红红,双眼泛湿,转过头依恋地冲林建岳喊了声:“爸……”
林建岳也红着眼。
既然两位父母大人都表态了,陈烬野也再没说别的,只说:“那我就听婶子安排,至于月底还是中秋,就让……羡渔来选吧。”
林羡渔的心仿佛让从陈烬野嘴里出来的“羡渔”两字电了一下,麻酥酥的。
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是陈烬野第一次叫自己名字,光只是叫名字,她的一颗心就蹦到了嗓子眼。
这要是不久之后结了婚……
不敢想,敢想!
该死的,她真的陷入爱河了!
人的变化就是这么快。
上一秒在父女情深,这一秒林羡渔已经在想即将跟陈烬野的幸福生活了……
林永康劝了句:“姐,你就选月底结吧,别等中秋了,中秋我中学要开学,二哥要去上大学,又忙又赶。”
林永安倒是无所谓:“没事,这是人生大事,你回去好好想想,也不急在这一时。反正今天就算订亲,板上钉钉。”
就像他跟姜小薇一样。
要是能在家多待几天也是好的,他还想着明天后天再去找姜小薇,毕竟再回来又是几个月后的冬天了。
“还好好想什么想?”林老太马上跳出来反对,瞪着林羡渔说,“没什么好想的,嫁就趁早,不嫁别耽误人家。”
陈羡渔忙不迭回答:“想好了,我想好了!就月底,月底我就觉得挺好的。”
好什么呀,她是怕自己说慢了,把林老太给得罪了,她还想着跟她借钱,开启辣条事业呢……
不过,结婚是不是男方要给彩礼,父母也会给自己陪嫁来着?
要是这两样钱都归到她手里,岂不是都不用跟林老太开口,就能直接拥有启动资金?
到时候她还借什么啊!
想到这,林羡渔心里又兴奋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金色的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好看又迷人。
陈烬野强迫自己余光不去打量她。
他抬眸看了眼头顶上的后视镜,对林老太说:“婶子,我听她的。”
林老太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林羡渔嫁给了陈烬野后,就要从榕树村搬出去,搬到镇上去过日子。
也能跟顾霄琛彻底划清界限,绝了她的心思,省得她再像上辈子那样昏头昏脑。
姜大发得了势了。
嘭地一声,林羡渔卸了力,揽在怀里的缝纫机重重落回地面上。
“村长,您总算来了!明事理的人总算让我给盼来了!”林羡渔一副看到青天大老爷的神情,向村长投去灼灼的目光里,全是真诚。
“您这会儿要是不来,我也要去大队部找您好好说道说道呢。”
村长促狭着眼,审视着林羡渔。
面上虽不柔和,心里却是熨帖的,这丫头模样极周正,看起来是个有规矩的。
村长正想开口问事情来由,不料却被姜大发抢声打断了。
“村长,你别信她!别信这丫头片子!”姜大发横着眼,恶狠狠盯着林羡渔,凶神恶煞。
“村长,她是欺负我们姜家大屋村没人!你给我评评理,哪有让嫁出去的女儿带着郎婿回娘家当倒插门的?”
“我女儿桐花嫁去他们榕树村,嫁进他们老林家两年了,昨天两口子鼻涕眼泪地回来,说被赶出来了!我那亲家母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要儿子媳妇,死活要断亲,张口就要钱!说我是卖女儿捞钱!”
提到钱,就戳到了姜大发的伤心处。
他难受得紧,按着胸口哑声:“我就桐花这一个女儿,我疼她还来不及,她现在受这么大委屈,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村长的眉头听着一皱一皱的。
这都是什么事,他心里烦得很,这姜大发说事就说事,张口闭口还把姜家大屋村挂嘴边上。
说得就好像是他这个村长无能让人给欺负了似的。
姜大发卖女儿换钱,克扣女儿嫁妆钱,匀给他儿子娶媳妇是全村人暗地里都编排过的。
他的话能信的不足一半。
村长扭头看向林羡渔:“来,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要是真像姜大发说的,那我可要上你们榕树村找你们大队长问问。”
“一大早该出工的时间,你不在你们榕树村出工,跑来我们姜家大屋村闹,这性质很恶劣。”
这话拉偏架拉得明显。
林羡渔早就料到了,她仍是那副真诚的姿态没变,语气诚恳道:“村长,他说这话您信吗?”
“我们林家要真像他说的是那么要钱不要脸的人,当初他问我家要五百块钱的彩礼钱的时候,我家怎么就给了?反倒是那么疼女儿的姜家,一丁点女儿嫁妆都没给,我嫂子临进我家门的时候,还让她几个兄弟拦着,逼着问我们要进门钱。”
林羡渔叹了口气。
“村长,姜大发口口声声说‘姜家大屋村’好像我是来欺负全村似的。可到底是谁在败坏你们姜家大屋的名声?您看看他做的这些事……”
“你……”姜大发想阻断她的话,却让村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村长看向林羡渔:“你继续说。”
林羡渔又‘唉’了声,仿佛难以启齿:“他们姜家老四要娶媳妇办席,你们姜家大屋人应该都知道吧?这娶媳妇天大的喜事对不对?可村长你是想不到,姜大发把彩礼钱算计到我嫂子身上了,他让我嫂子问我妈要。”
此话一出,堂屋门口挤着的围观群众,一下子又热闹了。
“我滴个天老爷!姜大发这么不要脸?别说,真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怪不得人家亲家母发疯,换我都要拿刀砍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桐花也是个不清醒的,都嫁人了,不想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娘家的事她瞎掺和啥?就这样的娘家人哪里值得她掺和?”
“愿意出五百块钱彩礼的婆家上哪儿找?人家嫁进城里去的,也才给多少钱的彩礼?”
“……”
屋里,林羡渔顿了顿,好容易平复情绪的模样,继续说着:“唉,我妈最最看重的就是我大哥大嫂了,可这回是真的伤到她心了。”
“她气不过啊,就跟我大哥斗气,我大嫂就怂恿我大哥,说我妈既然看不起我大哥那就回她姜家当上门女婿,她爸妈愿意要。”
“我爸妈也是要脸面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愿意让自家儿子上别人家当上门女婿,真要是这么不要儿女的人,当初怎么会倾家荡产凑那五百块钱的彩礼还有三大件,让我大哥娶我大嫂呢?”
“他们但凡有点法子都不至于让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至于让我这个女儿都看不过,用这种激进的方式上‘姜家大屋’讨债来。”
林羡渔这番话发自肺腑,真诚至极,眼眶里还配合泛着湿润,言语间明明是天大的委屈,却生生克制着。
她拿出特意带来的断亲书和欠条递给村长:“村长,我相信您心里有杆秤。村长,您给做个主吧!”
有识字的人村长跟前凑。
没有一个看了不觉得得人心里难受的!当妈的当到那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媳妇进门后,连厨房都不让她进,每天睡到三竿起,想去出工就去,不去就在家里闲着。
这是把儿子看得重,才把儿媳妇看这么重啊!
怪不得姜桐花能有脸开口要那笔彩礼钱!真是不知好歹,蹬鼻子上脸啊!
再看一眼那欠条上写的,哦哟哟,原来姜大发那卖女儿赚的五百块钱的彩礼钱,是人家砸锅卖铁凑来的!
他们老林家为了这个儿子可真没少花啊!不光送他读书还送他去学过手艺,跟剃头匠学手艺,那拜师费可不便宜哩!
花这些钱养出来一个白眼狼!还招来一家吸血的亲家,真是倒了大霉了!
村民们反应尚且如此,断亲书上言辞恳切的话,村长看了都心生悲愤。
她们老林家真是仁至义尽了!
村长沉着脸把断亲书和欠条还给林羡渔,再看姜大发:“姜大发啊姜大发,我们姜家大屋有你这号人物真是丢人现眼!”
“我们姜家大屋的名声,都让你这只老臭虫给败坏了!乡亲们,你们谁出来帮帮忙?帮这小姑娘,把该她们家的三大件送回榕树村去!”
“今天要是让这小姑娘就这么回她们村去了,咱们姜家大屋的人以后出去,非得让人戳断脊梁骨!”
林老太才没看他,只对陈烬野说:“既然如此,你的心意那我就领了。”
既然他这么讲礼数,那到时候林羡渔的陪嫁,她一样也不会少,只会多。
他看得起她的闺女,她也不能亏待他的这份珍视。
此刻,榕树村里老弱妇女,老爷们小伙子都知道有个大人物开着吉普车,装着一车兜的猪鸭鸡还有各是红色的糕点礼品,上林老太家拜访去了。
起初有人传肯定是部队里的人,接着就有耳尖眼尖的人出来纠正:“是上她家提亲的!”
“去的那人,我看清长相了,分明就是让陈福生和他媳妇磋磨走的侄子陈烬野!”
“哎哟,这小子真的是争气啊!当初他叔叔婶子不给吃,气得他离家出走,没想到这一走,还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来!”
“谁不是这么说呢,这小子看样子是能耐了,不过他怎么就看上林老太那个显眼的闺女林羡渔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见着下放到咱们村里的那个资本家少爷顾霄琛就走不动道,我前几天还看她追到地里,给顾霄琛送绿豆水呢!”
“陈烬野是不是受蒙骗了?咱榕树村那么多好姑娘他不娶,非要去娶林家的,真的是不开眼!”
……
这话传啊传,很快也传到了顾霄琛的耳朵里。
顾霄琛这会儿正要下地,他妹顾霄芸慌慌张张跑回家,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
“怎么了?又见到癞蛤蟆了?看你这脸吓得,”顾霄琛不以为意,“林羡渔说了,癞蛤蟆又不咬人,她都敢徒手抓,你瞧瞧你……”
顾霄芸好容易喘匀了这口气。
“哥,林羡渔……林羡渔她要嫁人了!”
顾霄琛的脸色一沉,微不可察上扬的嘴角僵在那里。
顾霄芸把自己刚才所听所见一一道来:“刚才有人开着吉普车上林羡渔家去提亲了。我也看见了,那车跟咱们家从前开的那辆,大差不差,听说是从前村里的混子,现在在外面混出人样回来了,回来就上林家提亲了。”
“你说那人是不是头上有包啊?林羡渔的名声都烂了,他还敢娶,真是气死人了!”
顾霄芸越说越气,再看自己哥哥顾霄琛,那脸色比她家接到下放改造的消息时,还要难看!
“哥,你怎么了?你终于能甩开林羡渔那个跟屁虫了,你不开心吗?怎么这样的表情?”
顾霄琛脸色更加阴沉:“我开心!我当然开心!终于不用再见到那个蠢女人,我简直开心死了!”
顾霄琛扛起锄头,提步就走,大步出了家门。
那扇吱吱呀呀的木门让他重重一摔,直接从门框上掉了下来,彻底是不能用了。
顾霄芸懊恼地盯着地上那扇破门,没好气地腹诽道:“高兴摔什么门呀?还当这门跟我们家里黄花梨木门一样,经摔啊?”
顾霄琛说去地里,可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林羡渔家附近,他远远看去,真看到了一辆吉普车停在林家的黄泥巴土垒的院墙外。
不一会儿,院子里走出来人了。
顾霄琛下意识躲起,再投去偷偷打量的视线,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却横眉竖目的,一看就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他上身也穿了一件跟自己一样的白衬衫,不过他的白衬衫又新又白又有型。
一看就是现在最时兴的款式,而且肯定是用熨斗特意烫过的,所以才没有一丝褶皱。
七月酷热炎炎,林家院子里,蓝布衫穿装的林老太,正抡圆了膀子扇儿子的脸。
刚穿书过来的林羡渔,额头涔涔冷汗。
马上要被扇的恐惧,死死笼罩着她,她一天到晚担惊受怕怕裁员裁到她。
眼睛一闭,竟然重生成睡前读物,一本老太太重生文里,马上要被老太抛弃的,跟男人跑了的死恋爱脑,不孝女了!
跟所有重生老太一样,活过来的林老太正尽情宣泄她的武力值。
她脚踢不孝儿,掌掴不孝女。
整顿家风,就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林羡渔旁边站着的圆盘脸女人,脸色不比自己好看多少。
她身穿白色印花的确良,扎着麻花辫,是正被老太打脸的大儿子媳妇——姜桐花。
也是今天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
她惦记上林老太刚凑到手的五百块彩礼钱,那是马上要给林家老三用的。
林家老三派到农场去教人手艺剪头发,闹出了“人命”,让农场里管事的小闺女怀了孕。
过阵子就要回来拿钱,去下聘。
好巧不巧,姜桐花娘家的小弟也要结婚。
也需要这五百块钱,所以一大早她就怂恿自家男人林永平去跟林老太借。
结果不知怎的,平时慈蔼的林老太,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张口就骂,扬手就打。
这会儿林永平已经挨了好几个耳巴子了。
姜桐花急得咬破了下唇,‘哎呀哎呀’地,快急死了。
“男人的脸打不得啊,打掉了威风,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姜桐花撞动林羡渔肩膀,怂恿她上前去劝。
“羡渔,你赶紧劝劝妈,让她别打你大哥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撺掇你大哥帮我娘家干活了不行?
林羡渔冷晲着她,没挪步。
她才不要像原主一样,让姜桐花当抢使。
这个女人,可坏得很!一粒老鼠屎,坏了原主一家好粥。
这个家开始不幸就是从林永平娶姜桐花开始的。
林羡渔敛回目光,主动跟姜桐花拉开距离后,开了口:“大嫂,你真心疼我大哥,你就去替他挨我妈的巴掌,毕竟,我大哥可是为了你才被打的。”
姜桐花脸色一白。
“羡渔,你……”你怎么把大实话说出来了?这么多人呢!
黄土垒的院墙不隔音,榕树村又是人口集中的村庄,这动静基本把全村的村民都引来了。
姜桐花是没想到,林羡渔会把家事往外捅的。
她最是要脸了,就跟林老太一样,宁愿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也不愿让人看笑话。
林羡渔继续说下去:“平日里,你撺掇我大哥给你娘家拿钱送吃就算了,现在你狮子大开口,要我妈拿出500块钱,给你弟结婚用,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吗?”
此话一出,林老太扬起的巴掌也停了,跟挨打的林永平一样,都看向了林羡渔。
林老太心里攒的那一肚子火,把林家祖坟那个山头炸了还绰绰有余!
原本以为上辈子造孽,把五个冤家的债都还清了,死了能投个好胎,过上几天好日子。
谁承想双眼一睁,又回到了此生最痛苦最难过的一年!
这一年她的心肝肉宝贝闺女林羡渔,死活倒贴嫁给了臭老九资本家少爷顾霄琛!
她的主心骨大儿子林永平听媳妇的撺掇要分家!
老二赘进了城里当上门女婿,老三搞大了农场场长的小闺女肚子也在那里落了业,老四扒火车外出闯荡,没了。
林老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还好一切都没发生。
今天就当是个黄道吉日,把老大夫妇这两颗毒瘤,分出去!
“老大家的,你们不是一直吵吵要分家吗?今天就分,你们的你们都拿走,我全都不要,不该你们的,你们一分一厘也别想拿走。”
“林羡渔你要倒贴嫁人,你也只管去嫁!我绝不阻着拦着,你现在就可以去!”
重活一世,林老太彻底想明白,尊重所有人的命运,这一世只为自己而活。
林羡渔听了这话,呼吸一滞。
这老太太是真的觉醒了,真的开始抛子弃女了。
她眸光一颤。
她一个现代社畜,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楚,除了打电脑,就是刷视频葛优躺,在这个什么都要自己干的艰苦年代,她凭自己怎么活得下去?
她只有一个朴素的梦想,那就是当一条翻面都有人帮忙的咸鱼!
摆不被定义的烂,享应有尽有的福!
她不要嫁人啊,要嫁也不能嫁顾霄琛那个忘恩负义的渣男啊!
她必须抱紧拿到重生逆袭剧本的林老太大腿!
“妈,我就不倒嫁人,你别不要我。”
林羡渔扑通跪来到林老太跟前,带着哭腔哽咽。
“妈,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刚刚那几巴掌把我打清醒了!要是连妈都不要,那还是人吗?”
被打的林永平,后背一僵。
明明刚才被打脸的人是自己啊,林羡渔怎么还疼了?
还有这闷葫芦的妹子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刚刚是在跟他妈撒娇吧?
昨天两人还在为顾霄琛到底是不是个好东西吵嘴呢。
纳闷的何止林永平,还有姜桐花。
可恶的林羡渔,刚刚不帮自己说话就算了,现在还在老太婆面前挑拨起是非来了。
看来这母女俩今天是搭台子唱戏,故意演起来了。
她姜桐花也不是吃素的!
姜桐花双手往腰上一叉,指着林羡渔就骂。
“林羡渔,你阴阳谁呢?现在不是让我给你打掩护去私会顾霄琛的时候了,放下筷子就骂娘,翻脸无情,林羡渔你咋能这么不要脸呢?”
林老太随手从箩筐里抓起一只晒干的苞谷,猛地朝姜桐花砸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的人也轮得到你教训?”
那苞谷直直朝姜桐花的面门飞去,林永平反应过来扑上去挡时,那只苞谷已经砸到姜桐花脸上。
霎时,一道发红的苞谷印子渐渐在姜桐花脸上清晰。
“妈,您怎么能出手打人啊?您今天是怎么了?”
林永平是个把老婆看得顶顶重要的男人,姜桐花就是他的天,是他的命根子!
在他心里,姜桐花比他亲妈还好。
他亲妈永远只会说,你是老大要做好带头的榜样。
从小他就一手牵一个,领着弟弟们去上学。
弟弟们犯错了,他挨罚挨骂。
他也想像老二那样考中学,上大学,可妈却让他别读了。
想像老三那样学门理发的手艺,妈也不让,说他不是那块料。
总之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永远得到的只有否定,打击,不认可!
他自卑得要命,憋屈得要命!
只有姜桐花把他当个宝,她说自己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是她的天,是她的顶梁柱!
想到姜桐花过去种种对自己的好,林永平越发心疼起来。
心里一恼,拧着眉头就对林老太放狠道:“妈,你今天必须给我媳妇儿道歉!就算她没规矩在先,可也是林羡渔挑事在先,你就是偏袒人,也得讲点道理!”
“桐花嫁给我,嫁进咱家不是来受气的!您今天要是不跟桐花道歉,不用您赶,我也会带她分出去!”
林老太刚才那口恶气还没出,又赶上一口恶气!
她胸口起起伏伏,憋得她都快要疯了,当初她有多偏爱这个大儿子,现在就有多想把他掐死!
上辈子姜桐花把她赶进猪圈,吃剩下的苞米粥喂隔壁栏的鸡鸭,都不给她吃,林永平明明看在眼里,可姜桐花一句,“妈的病都是吃出来的,减食增寿,清清肠道对妈的身体只有好处没坏处,我还能害你妈吗?”
就这么一句傻子听了都好反驳的话,林永平愣是信了。
他是傻吗?他是打心眼里就没她这个妈!
不等林老太出手,她脚旁的林羡渔一脚踹翻了边上的箩筐。
“凭什么让我妈道歉?”
窗台上也有橘子皮。
敞开门的堂屋里,也放着煤饼……
林羡渔霎时想起来了,这跟姜大发家不说一模一样,简直大差不差。
她扯住了要进屋的林永安,紧张问:“二哥,你没有走错人家吧?我看着这家有点像大哥的老丈人姜大发家。”
林永安顿步:“不会,我应该是没走错。”
他还是从前上学,送过姜小薇几次,他记得路,不过这屋子确实跟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
看样子,她们家的条件好像改善了不少。
林永安心里也没底了。
他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不然我们在外面等等吧,等里面出来人,没错再进去。”
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上门,可不能闹出笑话。
俩兄妹转身就要出院,迎面就撞见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头,他阴着脸问:“你们找谁?”
林羡渔定睛一看,这人,跟姜大发长得还真像!
但她肯定这不是姜大发,姜大发的脸上比他有肉,比他也矮些,好耷拉着眉头,一副晦气样。
再看面前这人,精壮有力,一双眼凌厉仿佛能洞悉人心。
两厢沉默后,林永安快步上前,敬而重之地向他自我介绍起来:“姜伯父,我叫林永安,是榕树村来的,旁边的是我妹妹,我们是来找姜小薇的。”
姜大凯审视着自报家门的愣头青。
文质彬彬,一品人才的样貌,再看他手上拎着的烟酒糕点,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姜大凯放下肩上的锄头,放在地上支撑着身体,语气比刚才开口的冷了三分。
“你小子,就是我家姜小薇谈的那个大学生对象?你来迟了,我已经给她定了人家,一个月后她就要嫁人。”
林永安如冷水兜头,整个人都僵住。
再开口,林羡渔明显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怎么可能?她上个月给我来信都说她没有答应,她跟我说了,她肯定不会给别人!您是骗我的吧?她人呢,我要听她亲口对我说。”
姜大凯冷哼一声,冷厉的眸光落在林永安惨白的脸上。
“这你就得感谢你能干的妹妹,要不是她来我们村大闹了一顿,把给出去的彩礼三大件都要回去了,我还不能下把姜小薇嫁出去的狠心!”
林羡渔呼吸猛地滞,她坏了二哥的好事了。
林羡渔下意识想解释,却被林永安抢先一步。
林永安说:“您误会了,我妹妹不是您嘴里的那种人,更不是无缘无故就要讨走那三大件,是因为我大哥大嫂做的过分,把我妈气到,我妹才气不过上大嫂娘家来要说法。”
“她敢上姜大发家要说法,以后就也敢上我家要说法。”
姜大凯不为所动,冷眼瞧着他们两人。
“这您说得也没错。”林羡渔出声肯定了姜大凯的推测。
接着,她不顾林永安的眼神暗示,走到姜大凯面前,说刚还没说完的话:“您跟我大嫂的爸,是叔伯兄弟吧?单看您这面相跟姜大发那种穷凶极恶的人,好像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啊。”
“您的面相看起来多正直,您如果那天在场,就该知道我不是无理取闹,是姜大发家要钱不要脸。当然也怪我那不争气的大哥,他要上赶着回他老丈人家当上门女婿,我没理由拦,可既然当上门女婿,哪有带彩礼和三大件倒贴上门的。”
林羡渔冷冷一哂:“那叫丢人丢到姥姥家。”
姜大凯面色狠狠一沉:“你……”
还有门口那辆吉普车,也是他开过来的吗?
林羡渔一张脸发烫。
在林老太瞪她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过去解说:“妈,我刚才……失礼了。”
不是失礼,简直是失心疯!
她竟然在陈烬野在的场合,大喊顾霄琛的名字,天呐!
林老太直瞪她:“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烬野。人家今天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同时,也是来向你提亲。”
提亲!?
林羡渔小心翼翼的呼吸,顷刻间停滞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错愕地看向陈烬野。
这男人仍是冷着那张小麦色的脸,冷厉中透着沉稳。
他怎么就突然来跟自己提亲了?
上次不都婉拒了吗?
林羡渔的脑瓜子疯狂地转啊转,她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解释,才能让陈烬野不误会她刚才的话。
可她转念又是一想。
不对啊。
她刚才说的不是非顾霄琛不嫁,而是明确清晰地表达了,死也不嫁顾霄琛。
所以,她完全不用解释。
心里有了底,林羡渔再看向陈烬野,眼里的那股心虚就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兴奋和开心。
人在见到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智商会直线下跌,林羡渔也不是例外。
她转身走到陈烬野旁边,微微低下羞涩的脑袋:“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你的心意我收下,但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提亲?”
陈烬野面无表情,瞥向林羡渔。
比他低很多的林羡渔整张脸发烫,连耳尖都是红的,这样子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问题其实刚才林老太已经问过他一遍了,现下他再度重复。
“上次婶子跟我提过后,我回去认真考虑,之所以想娶你,一来你我适龄且适婚,二来我羡慕你有婶子这样好的妈,当不成她的儿子,当女婿也是好的。”
林羡渔“噢”了一声,小声腹诽:“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报恩呗……”
陈烬野听到了。
皱了皱眉心,是谁跟他说,林羡渔又傻又拎不清,是个草包美人二百五的?
林老太和林建岳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尴尬和沉默。
还是林老太反应快。
她很快捡起掉在地上的气氛,顺势就把流程给继续往下推了。
“烬野,我家林羡渔也同意,我和他爸更是再同意不过了,这亲事我们答应了。”
陈烬野收回视线,镇定道:“那结婚的日子,也需要婶子您费心看看。”
“我无父无母,其他您也清楚,但凡跟礼节相关的事宜,我这边全凭您和林叔做主。”
林建岳答应得比林老太快:“欸!好!好孩子!”
他高兴啊,现在看陈烬野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刚才倒那杯酒,本来是想提词感谢陈烬野昨晚在自由市场帮他抬价。
可林羡渔动作太快,他没来得及。
现在他又不好说,一说,该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种事还是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于是,林建岳直接提杯,站起身主动跟陈烬野的酒杯碰了一下。
陈烬野慌忙起身,端过酒杯躬身再次敬林建岳:“林叔叔不敢。”
“这杯林叔敬你,敬你看得起我家林羡渔,也敬你的出口相救。”
说着,林建岳仰头饮尽杯中酒。
陈烬野也跟着喝干,回敬道:“叔,是我该感谢您,愿意把这么好的女儿嫁给我,我感激不尽。”
喝了些酒,林建岳彻底放松了下来,连林老太在跟他使眼色,他都无视。
拍了拍陈烬野的胳膊,意味深长道:“我是真的要感谢你,感谢你帮我把差点掉进狼窝里的,走上歧途的我唯一宝贝的女儿,林羡渔娶回家。”
姜大发脑袋都快要气冒烟了!
这死丫头片子是在给下套啊,一句句说的可都是当初他问林老太开口要彩礼时说的话啊。
林羡渔话还没说完。
她看着门外抻头探脑的吃瓜群众,煞有介事地说:“我知道亲家爸疼我嫂子跟疼眼珠子似的,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就这么一个宝贝,当然是怎么值怎么来,所以这五百块钱彩礼,我还真没多要!”
“就这五百块钱,我还是往少了说的,你别听着五百块钱吓人,我可是把该花的要花的全都打包在这五百块钱里面了!一分没敢多要!”
看戏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冲着姜大发说着什么。
“就说姜大发是卖女儿发的财,不然他哪买的起自行车!”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姜大发敢张口要,他女婿家也愿意给啊,那么大个闺女就给人家了,要五百块钱咋了?”
“没听说嘛,人家女婿要来倒插门!真是稀罕事哈,有爸有妈还上岳父家倒插门来了!别是脑筋不正常的吧?不然咋会给那么多钱讨桐花?”
“……”
议论的话句句刺耳,刺进姜大发耳里,狠狠戳了他的脊梁骨。
他黑着脸喝停了林羡渔:“够了!”
“林家丫头,我现在就跟你说明白,我们姜家,要不上你大哥这个上门女婿!”
他声若洪钟,说得坚决:“我姜大发有四个儿子,用不着你大哥来我们姜家撑门户!”
“你们哪来的回哪儿去!”
这是打算打算完全翻脸不认人了。
林羡渔在心里讥嘲,正想说什么,姜桐花被姜母牵了出来。
姜母边说边把姜桐花往外面推:“桐花,带着你男人和小姑子回去吧,听话,等过节了,我再让你弟亲自去你家接你们回来过节!”
姜桐花脸上挂着泪,可怜得跟什么似的。
她多想说一句,这才是她家,这就是她家,她不想走!
为什么每次要钱要粮的时候才想到她,在她需要人给她撑一把的时候,自家人要把她往外推……
是,她嫁了人了,就是娘家婆家都是客的外人!
哪里都容不下她。
姜桐花抹干净眼泪,拽着林永平胳膊往外走:“走,我们走,我们回家去!”
“嫂子,你说什么胡话呢?”
林羡渔上前一步,挡住了姜桐花和林永平去路。
“嫂子,这不就是你和我哥的家吗?昨天你们可是和我妈断了亲的,我哥说要来你们姜家当上门女婿,我们全榕树村的人都知道了。”
诚然,姜桐花是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她饿死林老太的时候,有一秒心软吗?
但凡有那么一秒,林老太都不可能死啊!
对坏东西心软,就是自己残忍。哪怕姜桐花现在还没变成完全十恶不赦的那样!
姜桐花抬起头愤恨:“那你想要我们怎样?我们不回榕树村回哪儿?气头上说的话难不成还要我当圣旨?”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浑身气得都在止不住地颤。
“林羡渔,你和你妈欺人太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想让我回,我偏要回!”
姜桐花拽起林永平胳膊就往外走。
“林永平,咱们回榕树村去,回林家去,我看谁敢拦着你这个顶门户的长子不让进!”
可无论她怎么拽,林永平就僵在原地不动。
“你还愣着不动干什么?走啊!”
她猛拽了一把林永平,这回,手却落了个空。
“要回你回!我不回!我哪里都不去,我去死,去死行了吧!”
林永平闷头从姜家屋前冲了出去!挤开吃瓜看戏的人,头也不回地跑了!
姜桐花唉地一声失声低呼,砖头瞪向林羡渔放狠:“林羡渔,你哥要是被你逼出个好歹,你以后也别想好过!”
“林永平——”
姜桐花也拔腿追了出去。
姜大发夫妻俩看着女儿跑走,没一个追上前去去,两口子分别松了口气,像是终于送走了两尊瘟神。
林羡渔瞥了眼姜桐花和林永平仓皇的背影,心里冷笑。
要狠狠敲这两个老不休竹杠的心更加坚决,她搬开身旁挡路的竹椅子,径直往姜家堂屋里走。
“没人给钱,那我今天就先搬东西了。”
她大步迈进姜家堂屋里,连五间的房子,左右两边都住了人,是姜大的儿女们。
他们个个倒是团结,这会儿已经出来,分站在堂屋两边,像罗刹一样怒目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羡渔不在怕的。
她早就知道这家人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姜大发爱钱,他的儿子们一个个有过之无不及。
就冲当初姜桐花嫁人,如何盘剥林家人就知道。
没一个好玩意!
所以她直接把丑话先撂下:“虽然我今天是来问亲家爸讨债的,但看你们兄弟齐心的样子,不然你们一人一房出一百二十块给我?”
提到钱,这几个人的脸色就变了。
林羡渔懒得再看他们,她一眼瞅中放在八仙桌上,还做了防尘布盖着的收音机,抱起就走。
“收音机!爷爷,她把咱家的收音机抢走了!”
姜大发的大孙子急得直跺脚,跟要了命根子似的着急。
林羡渔冲他微微一笑:“这分明是我家的收音机,我哥到你们家当上门女婿来了,这是你家该给的彩礼。”
“小屁孩,赶紧把你家缝纫机藏哪儿告诉我,那个我也得带回去,还有一只手表,那也是我们家的!”
一听说要把家里的好物件全拿走,小孩急哭了。
“不行!不能拿走,我家的东西,你不能拿走,爷,你快来把这个坏女人赶走!”
林羡渔也不恼,眼里的笑意更深:“你爷爷才是坏东西,老坏东西生坏东西,坏东西生你这个小坏东西,你全家都是坏东西。”
小孩听完都不哭了,傻愣住。
躲在屋里不想出来沾惹是非的姜家人,同样的反应。
眼看林羡渔找到缝纫机要搬走,跟在她后面的姜大发夫妻俩,拦住了她。
“林家丫头,你今天要是能把这两样东西带出我家门,我姜大发的名字倒着写!”
谁也不能动他的收音机!
“林家丫头,你闹也闹了,现在你大哥嫂子已经回去了,你不能把我们家的东西拿走,没这个理的。”姜母苦着一张长脸,悲催地望着林羡渔。
可惜,林羡渔并不吃这套,刚才这老太婆轰走姜桐花时,可不这副样子。
吃软怕硬。
她今天这块硬骨头当定了,也懒得再跟姜家任何人废话,左手把收音机夹腋下,暗暗一使劲,右手揽着缝纫机闷头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有个人从屋里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来抢林羡渔左手夹着的收音机。
说时迟那时快,林羡渔把缝纫机往地上一撂,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子。
姜小涛被一耳刮子扇懵了。
怔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林羡渔,像见鬼了一样。
“滚开。”林羡渔杏眼圆睁,混不吝的气势狠狠压了姜小涛一头,“再敢抢我一个试试,你看我敢不敢踹你。”
惹急了她,她真敢往他死里踹,这种玩意断子绝孙也是他应得的。
姜小涛竟然真的再没有拦她,他感觉自己像得了心脏病一样,那颗心扑通扑通的,莫名其妙。
林羡渔哼哧把死重的缝纫机往外倒腾着,好容易倒腾到门口,姜家的救兵来了。
姜大发一个箭步,从林羡渔身后冲出来:“村长,你终于来了!”
他忙指出林羡渔给村长认:“你看看,榕树村的人都欺负到我们姜家大屋来了,这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是个女的耍泼,我家里都快被她搬空了!”
“你想买豆腐?”
林羡渔用力地点点头:“买,肯定要买,而且要买很多……”
半小时后,林羡渔走出了供销社。
她用仅剩的那些钱,买了两个发夹,还有两根最时兴的皮筋。
当然还多揣了一张纸条,写的是豆腐坊的地址,大姨亲手写的。
大姨说让她直接去,把她手写的纸条给老板,老板自然会跟她谈。
林羡渔仔细放好刚买的发夹。
其中一个发夹是现在最时兴的,有水钻效果的玻璃发卡,3毛5一个,太贵,她钱不够,只买了一个好的。
另外一直发夹是塑料的,也好看,彩色的只有1毛2。
另外,红头绳3分钱一根,她买了两根。
毕竟是喜事,还是成双成对的好。
剩下的8分钱,林羡渔全买了大姨的白菜豆腐包,一共是8个。
林羡渔走到跟二哥分别的地方时,二哥已经在那里等她了。
她赶紧小跑两步过去:“二哥,你等我很久了?”
“没有,才到一会儿。”林永安微笑着说。
他两手也拎着东西,林羡渔定睛一看,赫然是烟酒,还有两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看来如她所料,二哥是要去他对象姜小薇家提亲下聘礼了。
不过现下她还是装作懵懂,明知故问了一句:“二哥,不过年不过节,你咋买这些?”
林永安明显不好意思了,腾不出手挠头,微微垂了下头,说:“去我对象家提亲。”
林羡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地一声:“让我猜中了吧!你就是有对象,昨天还跟我们死装没有呢。”
林永安更加不好意思,这会儿却再没有昨天的躲闪和心虚。
两兄妹边说边走。
林永安沉默了小会儿,再开口意味深长:“这都得感谢妈,是她让我趁热打铁,把这事定下来。”
林羡渔点点头,静静听他说。
“你二哥这些年读书没少花爸妈的钱,现在上大学也还要爸妈寄生活费,他们对我已经殚精竭虑了,要我再跟他们说要娶亲,我怎么开得了那口?”
“所以昨天你两次三番把话头递过来,二哥都没接。”
林羡渔心里一阵愧疚。
“对不起,二哥,我没想那么多……”
她一心想着不能让林永安重蹈上辈子的悲剧,别再娶那个他不喜欢的领导女儿,当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上门女婿。
最后还被迫裹进他岳父的权钱交易的链条里,不得善终……
林永安冲她笑:“我知道你是好心,二哥又没说你,你道什么歉?说来说去我还是要感谢你,没你的明示暗示,妈恐怕也不会发现,还给我钱,让我去提亲。”
这二哥,简直太暖了!
林羡渔一阵感动,情不自禁感慨:“二哥,我二嫂嫁给你,肯定会很幸福,能让你喜欢的人,肯定也是个很美好的人吧?”
林永安霎时对这赞美受宠若惊。
他诧异的目光转向林羡渔,打趣说:“羡渔,二哥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就你这么会哄人的劲儿,不应该追不上顾霄琛啊?”
林羡渔一窘。
“好好的,你提那个晦气男的干啥?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对他一点想法也没有。”
林永安笑意更深,故意捉弄问:“那你现在喜欢谁?”
林羡渔语塞,没答上来。
可不知怎的,陈烬野的样子不自觉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
两兄妹边走边说的功夫,就走到了姜家大屋村。
林永安驾轻就熟带着林羡渔来到了姜小薇家门口。
林羡渔怎么看面前的院,怎么看怎么熟悉,屋檐下挂着晒干的辣椒,萝卜干。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