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萧璟宸谢妙仪的其他类型小说《撩翻偏执太子后,谢姑娘她嫁人了萧璟宸谢妙仪》,由网络作家“招财枝”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还剩下两个空坛子,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人会被太子做成人彘。萧璟宸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舔舐着她的肌肤,那种黏腻又阴冷的感觉令她摆脱不得。他低笑一声,“看来你也不算太笨。”“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孤总不会狠心到将你做成人彘,毕竟谢姑娘这样的美人,孤怎么舍得让你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可若是你敢背叛孤......”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话锋一转,言语间尽是威胁。看着她被吓得呆傻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牵起她的手。妙仪犹如他手中的提线木偶,顺从的跟随牵引,来到院中的一处凉亭。亭内摆着一张桌子,陈列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壶酒。夜风微凉,吹动着凉亭四周悬挂的白色帷幔,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恐惧。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执起银筷,...
《撩翻偏执太子后,谢姑娘她嫁人了萧璟宸谢妙仪》精彩片段
还剩下两个空坛子,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人会被太子做成人彘。
萧璟宸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舔舐着她的肌肤,那种黏腻又阴冷的感觉令她摆脱不得。
他低笑一声,“看来你也不算太笨。”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孤总不会狠心到将你做成人彘,毕竟谢姑娘这样的美人,孤怎么舍得让你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
“可若是你敢背叛孤......”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唇,话锋一转,言语间尽是威胁。
看着她被吓得呆傻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牵起她的手。
妙仪犹如他手中的提线木偶,顺从的跟随牵引,来到院中的一处凉亭。
亭内摆着一张桌子,陈列着几样精致的菜肴和一壶酒。
夜风微凉,吹动着凉亭四周悬挂的白色帷幔,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恐惧。
他拉着她在桌边坐下。
执起银筷,替她夹了一块鱼肉。
“陪孤用膳。”
他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妙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才的惊惧仍萦绕在心头,如何吃得下。
萧璟宸抬眸看了她一眼,也不催促。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双手放在膝上,纠结良久,忍不住鼓起勇气看向他。
“殿下......”
萧璟宸从喉间懒懒溢出一个音节,“嗯?”
“殿下的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种刀剑舔血,与虎谋皮的日子她过得胆战心惊,每一刻都是煎熬,她才想起来似乎没跟他约定过时间。
萧璟宸夹菜的动作顿住。
他放下筷子,平静的看她。
月光下,她的面庞光滑,平心而论,她是美的,甚至在这一刻美的有点惊心动魄。
“怎么?想要过河拆桥?”
他语气骤冷,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还是你觉得你们谢家的清白,只值你今晚在这里陪孤吃一顿饭?”
谢妙仪心头一紧,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萧璟宸忽然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她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强大压迫感。
她吓得没坐稳,差点从凳子上跌落,却被他一把拽起,牢牢禁锢在怀中。
她惊呼一声,挣扎起来,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肢,两个人的身体紧密相贴,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但这却叫她更害怕了。
“放开我.......”
她声音中带上哭腔。
“怎么这么爱哭?”
他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烦躁,甚至在心中思索,是否将话说重了,毕竟姑娘家都面皮薄。
他内心分明是怜她爱她的,可她总表现出十分的畏惧自己,倒叫他为难了。
萧璟宸空出一只手,斟了满满一杯酒,递到她唇边。
“喝了它。”他命令道,声音低沉。
“我不......”
她哪里能喝酒,从前楼屿拿她逗趣,让她抿了一口果酒,不过一盏便醉得不省人事,一直睡到次日三更,从此后楼屿再也不敢让她喝酒了。
“你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吗?喝了这杯酒,孤就告诉你。”
妙仪似信非信,抬手想接过酒杯,他却避开了她的手,将杯子抵在她唇上。
“孤喂你。”
半骗半哄着她喝下一盏桂花酿。
酒香混合着萧璟宸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萦绕在鼻尖,她抬眼在他的眼眸中窥见自己的倒影,已然有几分醉了。
眼神迷离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带着懵懂的天真和醉后的妩媚,脸颊染上些许嫣红,如天边的红霞,那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让原本白皙的肌肤此刻透出一种娇艳欲滴的光泽。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却还是假装露出迷茫的眼神。
“臣女不认识什么杳杳。”
他的目光锋利如刃,一寸寸刮在她脸上。
“不认识?”
萧璟宸低笑一声,质问“那为何发抖?”
“臣女......方才只是被刀吓着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细得可怜。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滚吧。”
萧璟宸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厌恶,松开手。
妙仪如蒙大赦,匆匆福身行礼,转身时踩到裙摆,险些被绊倒在地,也不敢多做停留。
直到拐过墙角,确认身后无人,才慢慢扶着墙壁呼吸急促起来,不知不觉间冷汗早已浸透里衣。
他起疑了......
幸好淑贵妃已经替她抹去在翠澜坊待过的痕迹。
她自幼被送到江宁外祖家抚养,只是谢家被灭前夕,因着要商议她同楼屿的婚事,祖父派人将她接了回来。
而此时,太子仍站在原地,盯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实在像极那晚的女子。
他的思绪飘回半年前的那个雨夜。
被人下了烈性春药,阿昭将他送到翠澜坊,老鸨战战兢兢的推来一名戴着面纱的女子。
烛火昏黄,朦朦胧胧中他只记得那女子肌肤如雪,身上散发若有似无的苏合香。
药性发作得厉害,他甚至懒得掀开她的面纱。
只将人压在床榻上狠狠地欺负,听着女子的呜咽声,觉得悦耳极了。
寻常皇子年过十六,宫中就会派遣司仪宫女侍寝,教导人伦之事。
可幼年亲眼目睹了母后的那件事,他便对女子厌恶至极,东宫更是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同一个妓子一夜缠绵。
一个来历不明的罪奴,也配沾染他的身子?
萧璟宸觉得十分荒唐。
更荒唐的是,次日那女子竟趁着他睡去,偷偷翻窗跑了。
倒是聪明,若真敢留在榻上等他醒来......只怕生得再美,也不过是具尸体。
妙仪踏入柔福宫时,淑贵妃正坐在桌前,怀中抱着七皇子萧璟安,捏着一块精致的糕点,喂到他嘴边。
“慢些吃,别噎着了。”
她声音温柔,用帕子轻轻擦去七皇子嘴角的碎屑,眼里满是宠溺。
谢妙仪站在殿门处,亲眼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的喘不过气来。
那也是她的母亲啊.....
可如今,她却只能喊她一声姨母。
当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站了许久,乔姑姑轻咳一声。
淑贵妃这才抬眸瞥了她一眼,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一片淡漠。
她道:“来了?”
谢妙仪压下心头的酸涩,规规矩矩行礼:“臣女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淑贵妃将怀中的七皇子交给乔姑姑,示意殿中的宫人退下。
待殿内只剩她们二人,才冷声道:“本宫不是说过了,让你无事不要来柔福宫。”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只觉得胸口疼的更厉害了。
“臣女只想想来给娘娘请安。”
“请安?”
淑贵妃冷笑一声,“你是嫌本宫命长?若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她顿了顿,瞧见她站在那里,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才想起谢妙仪风寒初愈。
淑贵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仍旧有些生硬,只是放低了声调。
“你就不该从江宁回来。”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谢妙仪心口,她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
她不过是想回来让母亲看着自己出嫁罢了,却被她这般嫌弃。
谢家获罪,她被抓到翠澜坊那种地方,千辛万苦侥幸逃出。
在上京无处可去,这才想到向淑贵妃求援。
分明是她帮她掩饰身份,命人一把火烧了翠澜坊。
谢妙仪差点以为她肯接纳自己了,却没想到在她心中,自己不过是个累赘罢了。
“娘娘......”
她声音哽咽中带着点委屈,脱口而出“女儿只是......”
“住口!“淑贵妃猛地拍响桌子,“谁准你如此自称?”
谢妙仪慌忙跪下:“臣女知错,是臣女口不择言。”
殿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淑贵妃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中带着淡淡的无奈。
“回去吧,这几日无事就不要过来了。”
“本宫这阵子要操持端午佳宴,等过段日子得空了,再派人送你回江宁,日后你莫要再踏入上京半步。”
谢妙仪猛地抬起头,直直盯着不远处的淑贵妃,眼中神色坚定决然:“臣女不回江宁。”
淑贵妃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谢家历来家风纯正,祖父一生刚正不阿,为人清白,父亲同您和离后脑子虽糊涂了些,却也是忠厚良善之人。”
“他们断不会勾结齐王谋反,这其中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淑贵妃脸色微变。
她与谢瑕夫妻数年,怎会不了解他的为人。
当年名满上京的状元郎,何等春风得意,却在与她和离之后,很快消沉下去,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淑贵妃知道自己亏欠这对父女太多。
她当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圣上将她强夺入宫,逼得他们夫妻离散,骨肉分离。
如今谁能害他?谁会害他。
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往下想。
殿外忽然传来萧璟安的哭声,一下子将她拉回现实。
这些年,她仿佛早就认命了。
不认命又如何呢?谁能斗得过那位?
她唇角扯出一抹苦笑,避开妙仪的视线,声音依旧,“朝堂之事,岂是你能妄下决断的。”
“况且你父亲和你祖父如今人已不在,就算你查明真相,又能如何?”
“娘娘是不是知道什么?”
谢妙仪觉得她话中另有一层深意,仿佛抓住了一线希望。
她小心翼翼试探,“您曾在谢家呆过几年,也不希望父亲和祖父蒙受不白之冤,对吗?”
淑贵妃却没了再与她纠缠的心思,起身唤来候在殿外的乔若心。
指着还跪在地上的妙仪:“谢家之事到此为止,本宫日后不想再宫中见到你了。”
“三日后,乔姑姑会安排人送你出宫。”
“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谢妙仪摇了摇头,声音结结巴巴。
“倒......也没太听清楚。”
既然见到太子本人,她忙不迭的追问,“殿下什么时候肯放臣女出去?”
萧璟宸对上她的眼睛,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
他轻笑,“自然是什么时候招了,什么时候放出去。”
她不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殿下要臣女招什么?”
萧璟宸俯下身,一点点向她靠近。
她手撑在地面上,挪着身子向后退去,直到脊背撞上墙壁,才明白自己本就在墙角,早已退无可退。
“比如说你的身份?”
黑色织金缎面靴子踩住她的裙摆,鞋底不知从哪沾上的血迹,让原本就污浊的裙子变得更脏。
谢妙仪伸手拽了拽,那人纹丝不动。
她像是有些泄气,垂下手。
“臣女初次见殿下时,已经说过了,臣女是淑贵妃娘家的外甥女。”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找贵妃娘娘问个清楚。”
去吧。
去了,贵妃就知道她在哪里了。
萧璟宸像是看出她的心思,脸上的笑意更甚。
他抬手替她摘掉黏在头发上的几根茅草,又盯着谢妙仪看了一会,竟觉得她如今这模样有几分娇憨可爱。
若真是那夜的女子,他倒不介意留她一命。
片刻后,他问她:“你姓什么?”
既然是贵妃娘家的外甥女,自然跟贵妃一个姓。
谢妙仪想也不想,脱口说出一个名字。
“苏芷莹。”
是她二表姐的名字。
还在撒谎。
这女子身上不仅有八百个心眼子,还有一身的傲骨。
他故意让人将她安排在张青对面的牢房,若是寻常女子,日日看着行刑,只怕早就吓晕过去。
她竟还有闲心偷听。
“可孤听说苏二姑娘前年就已经嫁往徐州纪家,如今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瞬间阴沉下来。
“倒是与你的年纪对不上。”
谢妙仪脸色苍白,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
她大脑有片刻的停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出二表姐的信息,就连她嫁去哪里,生了几个孩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必然是已经派人去江宁查过。
萧璟宸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嗤笑道:“怎么?编不下去了,谢姑娘?”
“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是,我是姓谢。”
她挺直了脊梁,心底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勇气。
仰头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是被殿下一箭射死的工部员外郎谢瑕之女。”
萧璟宸轻嗤一声,“谁同你说是孤杀了谢瑕?”
“是殿下带兵抄的谢家,不是殿下,还能有谁?”
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这般理直气壮的说话。
也从来没人敢将脏水泼在当朝太子头上。
萧璟宸眯了眯眼睛,捏住她的下巴。
“你胆子倒是不小,还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宫中。”
“你可知道罪臣之女下场如何?”
能如何?不过是被没入翠澜坊,成为一个供人取乐的妓子。
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更何况与自己有过一夜鱼水之欢的正是眼前之人。
想到从前屈辱的经历,谢妙仪眼中蓄起泪水,忽然有一滴滴在他手背上。
竟有几分滚烫,他心底生出异样的感觉。
萧璟宸只当她怕了,准备再说些什么
对面牢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两人同时望过去,竟是张青撞墙自杀了。
萧璟宸松开她,转身向对面走去。
阿昭伸手探了探张青的鼻息,已经没了气息。
他一脸懊悔,“殿下,是属下疏忽了。”
“他说还有些事情没交代,要一个人想想......”
萧璟宸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拿起桌上的纸,交给阿昭。
“无妨,他既选择供出这些人,早就没命活了。”
“你让裴言照着这份名单抓人,另外,人没抓齐前,宫中一定要加强戒备。”
“尤其是端午节这日。”
阿昭点头,正准备下去执行任务。
又见太子指了指对面牢房中的谢妙仪,“将她带回东宫,梳洗换身衣服,再派两个宫女看守着。”
萧璟宸想起方才靠近她时,一股子馊味,难掩心底的嫌弃。
阿昭啊了一声,脸上全是震惊。
这还是殿下第一次主动让女子去东宫。
可他们宫里哪来的宫女?
阿昭挠着头,既然殿下说有,那便是有。
现下就派人去尚宫局调两个过来。
妙仪不知太子怎么突然发了善心,肯将她从牢房放出来。
原以为是要大发慈悲放自己回去,竟是将她安置在东宫。
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萧璟宸自然是在等淑贵妃,他倒要看看,贵妃能为这个女儿做到哪一步。
谢家世代为官,谢瑕祖父曾是天子之师,当年先帝感念谢太傅教诲之恩,赐给谢家一枚丹书铁券。
谢家获罪时,谢氏父子情愿赴死,都不愿拿出丹书铁券保命。
这只能说明,东西早已不在谢家了。
除了会在淑贵妃那里,他实在想不到谢家人会将东西藏在哪里。
阿昭推门而入时,就看见在太子坐在案前,似乎正在思考什么。
“人安置下去了?”
阿昭走上前,十分贴心的说:“已经安排住进了春熙堂。”
春熙堂与太子所住的棠晖阁毗邻,仅一步之遥。
萧璟宸挑了挑眉,一脸古怪的盯着阿昭多看了几眼,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擅作主张。”
阿昭嘿嘿笑了几声。
晚膳过后,妙仪心中烦闷,想着自己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在狱中,太子问自己如何知道是他杀的父亲,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烦的在院中来回踱步,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半点眉目。
贵妃,太子,这些人似乎知道谢家谋逆案背后的真相,但却都不肯告诉自己。
萧璟宸站在棠晖阁二楼时,就看见她在隔壁院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挠头。
看样子,像是吃饱饭了。
她低着头,也不看路直直的撞在院内的梧桐树身上,孩子气的狠狠踢了树几脚,又扯了几片树叶子下来,撕碎了扔在地上才算解气。
萧璟宸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
等他意识到时,神色已经冷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屋子。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在翠澜坊的那夜,他将那名女子摁在床榻上,食髓知味,情难自抑。
软红罗帐内,身下的女子呜咽着。
他伸手一把扯下那碍事的面纱,谢妙仪含泪的面容骤然映入眼帘。
“是她!”
萧璟宸猛地惊醒。
他低头掀开被子看了眼身下的狼藉,脸色阴沉的可怕。
阿昭绘声绘色描述着方才跟上妙仪后的所见所闻。
太子听了,眉头越皱越紧,不知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直到阿昭道:“谢姑娘说爱慕您许久,对您情根深种。”
他的眉头已经彻底拧成了川字,嗤笑一声,信佛都不信谢妙仪会喜欢自己。
寂然刚拿起杯子准备喝水,听到此处,手一抖,杯子微斜,茶水尽数泼在自己衣服上。
他憋着笑,示意阿昭继续说下去。
阿昭清了清嗓子,在脑海中拼命回忆。
“谢姑娘还夸您龙章凤姿,俊朗无双,说是要攀附您这棵高枝。”
寂然终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萧璟宸,竟觉得那位谢姑娘说的十分有道理,当朝太子,一国储君,天底下哪还有比这位更高的枝头。
只是上一个想要靠近太子的女子,已经名声尽毁成了家族弃子,被送去道观修行去了。
不知这位谢姑娘结局又会如何,他十分好奇。
他道:“这谢姑娘当真是个妙人,殿下的东宫反正空着也是时时遭人惦记,不如成全了她一片爱慕之心。”
萧璟宸用手指叩了叩桌子,神色间已是不耐,冷冷扫了眼还没止住笑意的寂然。
“你实在聒噪,舌头若是不想要,可以捐给哑巴。”
寂然讪然一笑,老老实实闭上嘴。
萧璟宸知道她不过拿自己当借口,好让楼屿死心,退掉婚事。
她倒是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自己,偏偏他不觉得生气。
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就被拖出去发落了。
萧璟宸注意到阿昭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什么,拿来给孤看看。”
“是楼谢两家的订婚书,属下在地上捡到的。”
阿昭急忙将东西递过去。
寂然歪着身子,偏过头去想凑热闹瞅上一眼,被太子一巴掌拍了回去。
萧璟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婚书上被墨迹晕染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白头偕老,共盟鸳蝶”他低声念出这八个字,微微勾了唇角,眼底尽是嘲讽。
“倒是好愿景!”
只可惜啊,落款处二人的名字被尽数抹去。
他靠近了烛火,手指轻轻一抖,火舌瞬间吞没了皱巴巴的纸张,将“白头偕老”四字顷刻间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面庞上,明明灭灭之间,竟有几分畅快的神色。
虽不知她为何要同楼屿退婚,不过楼家主动,她又如此坚决,倒省得费心思了。
这高枝,他许她攀了。
不过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东宫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阿昭和寂然面面相觑,殿下对谢姑娘果然心思不一般。
萧璟宸继续问道,“那楼屿可还曾说了什么?”
阿昭心道,幸好自己记性不差,不仅要记着谢姑娘的话,还要记得楼公子说过什么。
“那楼家小公子,当真是个难得的痴情种。”阿昭感慨道。
又偷偷瞥了眼主子,见神色如常,便也放心大胆惟妙惟肖的学了起来,只是他只记得那几句极短的话了。
“杳杳,你不要我了么?”
“阿杳,我们不退婚好不好?”
“我不信,除非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萧璟宸神色骤变。
“杳杳?你确定他这么喊的?”
阿昭被主子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是、是的...那楼公子一口一个杳杳,喊得可亲热了...
“应该是谢姑娘的小名。”
“什么杳杳?”
这.....
阿昭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属下哪知道,他们又没当着属下的面写出来。”
萧璟宸像是自问自答般,念了句“白日兮昭昭,而杳杳兮即长夜......”
他眼底眸色深沉,想到翠澜坊中那个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
那夜,他舔舐着她的耳尖,犹如着了迷一般,将头埋在她脖颈间,眷恋她身上的味道。
在她情迷意乱时逼问,“告诉孤,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被折腾得受不住,呜咽着说出两个字,“杳...杳...”
那一刻,他确实存了将人带回东宫的心思。
毕竟她滋味美好,人又格外乖巧,即便出身不堪,给个选侍的位份也无不可。
只是第二日清晨醒来,看到敞开的窗户,紧闭的房门,便明白过来那女子不过利用服侍自己的机会逃跑罢了。
“原来如此.....”
他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没想到她谎话连篇,随口说出的名字竟是真的,只是小名罢了。
谢妙仪怕早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所以第一次在柔福宫外看见自己时,才会神色如此慌张。
难怪他一见着她便觉得十分熟悉。
原来竟是这样啊!
他甚至曾两次问她,她次次不承认,次次都极力狡辩掩饰。
甚至发现自己后背有颗红痣后,为了防止身份暴露,生生剜掉了那颗痣,借着伤口处的疤痕掩饰。
她当真是好得很!
只怕那日在亭子里哭得梨花带雨,也是装出来的。
甚至那一巴掌分明是故意的。
“好你个谢妙仪......”
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如此戏耍玩弄,骗得团团转转,让萧璟宸恨得牙痒痒。
案几上的茶盏被他扫落在地,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阿昭吓得连连后退,寂然也一脸惊诧的望着他。
他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此刻阴沉得骇人。
既然她这么爱演戏,就陪她演个够。
他忽然开口问道:“这婚书有几份?”
阿昭颤颤巍巍的摇头。
“属下也不知道,属下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
寂然上前解释:“这民间的订婚仪式,婚书向来是一式两份的。”
“一份存于官府留档,一份存于男方手中。”
“若是要彻底退掉这门婚事,还需去官府取出另一份撤销存档印记,如此才算断得干干净净。”
萧璟宸手指敲打着桌面,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半晌,才道:“你派人跑一趟江宁,将另一份婚书取回来。”
“另外再派人盯着楼屿,若是下次他们二人再见面,及时回禀给孤。”
阿昭点头应下,心中诧异不已,没想到殿下对谢姑娘如此在乎。
分明是两边都点头退掉的婚事,竟还要取出另外一份婚书才肯放心。
连楼公子都要派人盯着,主子占有欲当真是强得很!
原本是想利用徐淮舟同谢家的这层关系,找个契机,让徐淮舟彻查谢家一案。
一个镇国公府,一个抚远将军府,这两家若是对上,倒是有好戏看了。
只是没想到会冒出一个谢妙仪来。
萧璟宸眯了眯眼睛,既然她想查谢氏一案,倒不如成全她。
也省得东宫的人出手,引起薛怀清的注意。
夜里,妙仪正准备就寝。
云珠正准备替主子将被子铺好,却突然从被褥里翻出一封信来。
她不敢擅自打开,只好交给谢妙仪。
妙仪心中一惊,这可是在宫中,试问谁有这样的本事将信送到她床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太子。
她拆开信封,果然是太子。
信上让她明日去太液池边相会,特意叮嘱她要带上那串佛珠。
妙仪一言不发,板着个脸,将信撕碎了。
孤男寡女,私相幽会,将她当成什么人了?
她躲他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去什么太液池,更不会带那劳什子破佛珠,
第二日,她去柔福宫请安时,远远避开那地。
却没想到在柔福宫门前遇上徐淮舟。
他支开身边的下属,像是特意在这里等着她。
还未等她走近,从怀中掏出那封信。
“谢姑娘,这便是老师当初寄给我的信。”
妙仪接过,拆开来看,果然是祖父的字迹。
信中所言,与徐淮舟当初在清音湖上所说的相差无几。
看来当真是薛家为了夺取那枚丹书铁券害死了父亲和祖父!
妙仪双眼通红,泫然欲泣。
而从始至终,从无人管过,父亲和祖父的清白。
所有人都默许了这场挥向谢家的屠刀,包括了太子,甚至是皇帝……
她一时不知该怨谁恨谁?
徐淮舟见状,心底陡然生出一股怜悯。
十二岁初拜师那年,谢老先生说他早已无意卷入朝廷是非,结交世家权贵。
可他心诚,总是隔三差五的来谢府拜访。
那一年,他是见过谢妙仪的。
七岁的小姑娘才被接回来探亲,冬雪里被大红色的兜帽罩住,露出圆润的额头,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站在谢府门前的他。
他想,她或许不记得了,是她央求着谢老先生收下自己的。
徐淮舟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谢姑娘放心,谢家之事,我一定会帮你查清真相,还老师和谢大人一个清白。”
墙角转弯处,萧璟宸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冷冷的拂袖而去。
她可真是好样的,没空去太液池。
有时间在柔福宫门前同徐淮舟拉拉扯扯。
才退婚了一个楼家小公子,又来了个徐国公世子。
当真是没完没了。
阿昭跟在身后亦步亦趋,还在纠结:“殿下,那信谢姑娘看了不来怎么办?”
“那就一直送,送到她肯出来了为止。”
这一次,妙仪不止在被子里,枕头底下,梳妆台的妆盒下翻到了书信,甚至连桌角下都有。
只是字迹已经换了,变得歪歪扭扭,信纸上也是千篇一律写着请谢姑娘宫外一叙。
她想,整个东宫,也只有阿昭那个没脑子的,才能做出这种事。
她嘱咐云珠直接将信拿到院里烧掉。
谁知云珠刚抱着成摞的书信到院子里,迎面就碰见了没脑子的阿昭。
阿昭一声不响的看着云珠点火,烧掉自己一封封亲笔替太子写的信,然后趁着着云珠和其他宫人不备,闯入殿中。
“郡主,殿下请您务必出宫一趟。”
“酒面初潮蚁绿,歌唇半启樱红。冰肌绰约月朦胧,仿佛暗香浮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娇软无力的人儿,忽的想起这句诗,随即笑了笑,倒是一点酒量没有,一杯就倒了。
她似乎被他抱着很不舒服,下意识想要挣脱,在他怀中不停的蹭来蹭去,好像一只被主人逮住不安分的小猫。
“你......放开我呀......”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软糯黏糊,拖长了尾音,像是醉糊涂了的呓语,挠得他心尖发痒。
分明已是深秋,夜里的凉风吹着,他却还是感觉到了燥热。
妙仪刚好伸出微微发颤的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二人的距离拉近。
她睁开眼睛,与他大眼瞪小眼,含含糊糊的说了句,“讨厌,坏人。”
萧璟宸喉结微动,最后一丝理智的弦骤然崩断。
他猛地低下头,吻上那两片喋喋不休的唇瓣,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
感受到她唇间的柔软与温热,他想他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先从她身上收取些利息不过分吧。
直到她发出难受的呜咽声,萧璟宸才勉强克制住自己近乎失控的欲望,稍稍退开些许,容她片刻的喘息。
她似乎还没忘记那个问题,仰着脸,醉醺醺的追问,“告诉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盯着她红润的面庞,眸色深如浓墨,翻滚着尚未餍足的欲念。
拇指轻轻抚过她湿润红肿的下唇,声音沙哑低沉。
“这么想要一个答案?”
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垂低语。
“那孤告诉你,我们之间的交易永远不会结束,除非你死了或者孤死了。”
“从你招惹上孤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孤的人了。”
醉得迷迷糊糊的妙仪似乎是听懂了,又似乎没懂,难受的蹙起眉头,无意识的嘤咛一声,像是只掉入陷阱挣扎不脱的小兽。
妙仪醒来时,已经被送回芳芜殿。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睁开眼睛就见云珠守在床前直勾勾盯着她。
她慌忙起身跑到镜子面前照了照,瞧着有些红肿的唇和脖子上的红痕,差点晕了过去。
昨晚一杯就倒,喝的不省人事,若是萧璟宸趁机对自己做了什么?
岂不是......
幸好察觉到身体没有别的异样,她松了一口气。
这点印记,全当被狗咬了。
她想到前几日接到承恩侯府的帖子,今日是杨熙月的及笄礼,她答应了赴约。
云珠递来一碗醒酒汤,提醒道:“郡主,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准备去侯府参加宴会吧。”
她喝了醒酒汤,重新挑了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换上,勉强遮盖住脖子上被狗咬过的痕迹。
她从梳妆盒里取过一只绣着并蒂莲花的香囊,闻了闻身上已经没了酒味,放心的出了宫。
一路上云珠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
妙仪坐在对面瞧出她的不对劲,轻咳一声,“想说什么就说吧。”
云珠垂眸,小心翼翼试探:“郡主若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同贵妃娘娘说,即便那人是太子殿下,娘娘也一定会为您主持公道。”
原来竟是担心她被萧璟宸欺负了。
她有几分感动,同这丫头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算摸清她的性子。
虽胆小怕事,可也是个忠心护主的。
但她同萧璟宸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不可能同阿娘说。
即便阿娘肯为她做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求皇上赏赐她一个太子良娣的位份。
她被林叔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这一切都是拜薛家人所赐。
从此她再没有疼爱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了。
谢妙仪在转身回头的瞬间,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为谢家洗清冤屈,为父亲和祖父正名。
“殿下可否将这二人交给徐国公世子?”
人在东宫的暗牢里,太子不肯放人,即便徐淮舟有心想要帮谢家翻案,恐怕也束手无策。
萧璟宸本就想借徐淮舟的手对付薛家,可从谢妙仪口中听到让他交人的话,到底不是滋味。
不过才见过几次面的人,就值得她如此义无反顾的信任。
“好啊!”
他对妙仪招手,示意她上前,牵起她的手。
“记住你在马车上说过的话。”
“顺便再帮孤做一件事情,孤不仅把这两个人交出来,也会帮你一把。”
“什么事?”
她没想到太子竟还有条件。
萧璟宸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轻松,贴在她的耳畔,吐气如兰。
“别怕,不过是一桩极简单的事罢了!”
建平二十七年夏,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朝。
面对着太极殿上乌泱泱的一帮臣子,为西南水患派谁赈灾之事争得不可开交。
有人举荐太子,有人举荐三皇子。
太子因禁足时表现良好,为西南水患筹措了不少银子,加上太后的求情,皇上倒是恩准了太子上朝。
皇帝看了眼这两个儿子,面上一团和气,私底下没少给彼此使绊子。
他最忌兄弟阋墙,骨肉相残。
想到太子竟为了一桩陈年往事,纠缠不休,竟逼得齐王谋反。
心底如同生了一根刺,那可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皇帝怎么也想不通太子为何从绥阳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一定是跟他那个好舅舅学的。
大太监纪维生也跟着看了眼太子,心里发怵。
太子平定齐王谋反后,父子二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有心想给齐王一条活路,谁知太子先斩后奏,不仅杀了齐王,更灭了齐王府满门,就连齐王那几个子女都不能幸免,手段极其残忍。
太子如此暴虐残忍,惹得皇上极为不满。
相反三皇子在梁州的差事办得很是妥帖,不仅赢得当地氏族的拥戴,更得了圣心。
这两位都是皇后所出,皇后又明显偏心三皇子,就连徐家二房也站在三皇子这边。
到头来,太子能不能坐稳储君的位置,还真难说。
纪维生皱了皱眉头,已经开始在心中为自己谋算后路。
他看出皇帝的倦意,正欲宣布退朝时,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不算大,却让众人吓得一个激灵。
臣子们面面相觑,谁在敲登闻鼓?
此鼓立于宫门之外,专为百姓伸冤而设,可直达天听。
从前朝一直延续至今,可鲜少有人敢真敲。
毕竟若无天大的冤情,贸然击鼓者,轻则流放,重则杖毙。
萧璟宸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不得不承认,一旦与谢家扯上关系,她是豁得出去的。
今日这登闻鼓一敲,尤其是薛鸿义出现在众人面前,她就成了薛家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怕她日后的日子危机四伏,难保不会有性命之忧。
若是她听话,乖乖遵守诺言,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若是她不乖,自然该受到惩罚。
落座时,妙仪正好同她坐在一处。
她十分熟稔的自报门户,“臣女承恩侯府嫡女杨熙月。”
妙仪愣了愣,是楼屿的堂妹,她曾听他提起说,说是杨家幼女,最得杨夫人宠爱,性子也是天真活泼。
想到楼屿,她眸色暗了暗,那日说了那么多戳心窝子的话,他应该对她失望极了。
杨熙月以为她在为那些人方才不怀好意的打量难过,安慰道:“郡主不必在意,这些女子也就家世出身拿得出手,骨子里实际上比谁都肤浅。”
妙仪笑了笑,内心状态良好,才不在意这些素不相识的人心里想什么。
杨熙月见状,身子向她这边靠了靠,“我听堂兄提起过你,你便是他的那位未婚妻子吗?”
“长得当真好看,能得这么个漂亮媳妇,楼屿这小子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云珠在旁轻咳一声,一脸严肃,“杨小娘子糊涂了不成,我家郡主已经同意和楼小公子退婚之事,还请小娘子注意称呼。”
云珠为主子感到不忿,郡主这么好的人,那楼屿竟不知珍惜,如今杨家人还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凑上来。
“哦哦”杨熙月讪讪一笑,她并不知道这些事,只知道楼屿突然和哥哥打了一架,原来两人已经退亲。
她看了看妙仪,眼中略带遗憾,重新坐了回去。
太子迟迟不来,皇后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
唤来周寿喜。
“怎么回事?你那日去传旨回来,不是说了太子说一定会来吗?”
周寿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得道:“奴才再派人去请。”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殿外传来萧璟宸的声音。
“不必了。”
众人一见正主来了,纷纷起身行礼,那些参加选秀的女子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又生生憋了回去,纷纷瞪大了眼睛。
太子身后竟跟着一名女子,这可真是前所未见。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一袭嫣红色裙子包裹不住玲珑身段,行走时腰肢款款如弱柳扶风,颇有几分妖娆风韵。
殿中一片哗然,众人神色复杂。
谁家正经女子会如此穿着?
那不是翠澜坊中曾教过她规矩的俞娘子么?
妙仪几乎一眼认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跟太子在一起。
联想到那串被调换的佛珠,她的心忍不住提到嗓子眼。
恍惚了片刻,险些打翻手边的茶盏,又死死将杯子攥在掌心,似乎这样就能压下内心的慌乱。
再看萧璟宸,他神色如常,面上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没注意到她今日也在长春宫。
妙仪轻轻吐了口气,缓过来,将头低下,尽量避免引起他的注意。
却不知她低头的一瞬间,萧璟宸的眼神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他的目光幽邃阴冷,一寸寸碾过她低垂着,露出的那半截雪白的脖颈,仿佛毒蛇盯上了心仪的猎物,只等一个合适的时间,伺机而出,再将她一口吞没。
他一进来就瞧见了她。
暗中将她看见俞晚吟后的慌张神色分毫不差的看在眼里。
她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可惜晚了。
徐皇后凤眸微眯,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妖妖娆娆,不成个样子。
她目光阴沉,难掩眼底的厌恶,素日最讨厌这种惯会勾引人的狐媚子。
若不是今日在场有这许多外人,只怕早就发作出来。
“太子这是何意?”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皆等着太子的回答。
萧璟宸神色淡然,牵起俞晚吟的手将她带到徐皇后跟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母后有所不知,这位俞姑娘虽出身卑微,却是儿臣的救命恩人。”
“半年前,儿臣遭人暗算,身中剧毒,幸得俞姑娘相救。”
“今日既是替儿臣选妃,儿臣自然要选一位心仪的女子。”
妙仪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缓缓抬起头。
她打量着俞晚吟,身形与眉眼之间果然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莫非太子将俞晚吟错当成了自己。
她心中感到一丝窃喜,脸上的表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徐皇后的神色变得更难看。
半年前,不就是她为了帮薛茵茵制造机会给太子下药那次吗?
难道最后竟便宜了这个贱人。
太子宁愿选这种勾栏货色都不要她为他精心挑选的女子,徐皇后一口郁气堵在心头,只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逆子气死。。
太子继续道:“儿臣想迎俞姑娘入东宫,母后看给个良娣的位份如何?”
他目光落在俞晚吟身上,似是带着几分怜惜,在外人看来深情极了。
俞晚吟却止不住的颤抖。
她万万没想到那日的贵客,竟是当朝太子。
更没想到,太子说让她帮忙指证个人,是来宫里指证。
临了,太子突发奇想,说她演技尚可,让她陪自己演一出戏,事后给她银两,放她离开上京回乡。
俞晚吟偷偷打量着皇后的神色,身子抖得厉害,皇后分明是想将她生吞活剥了。
徐皇后忍了又忍,总算看出来,太子仍在计较当日下药之事。
她死死掐住凤座上的扶手,指节泛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体面。
“哦?既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不知这位俞姑娘出身何处?家中可有官职?”
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听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大有要成全太子的意思,那她们今日如此精心打扮来长春宫是为了什么?
萧璟宸唇角微勾,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
他视线落在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妙仪,不徐不疾答道:“俞姑娘家中并无人为官,她是从翠澜坊出来的。”
“什么?”
徐皇后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再也顾不得什么人多不多。
“萧璟宸!你疯了不成?”
她连名带姓的厉声呵斥,“堂堂一国储君,如此胡闹,要纳一个妓子入东宫,你眼里可还有半分祖宗礼法,礼义廉耻?”
太子只是不语,站在那里,任由皇后指责,一如从前许多次那般。
他已经习惯了徐皇后对他的指责,从前人前还会收敛几分,如今倒是装都懒得装了。
殿中众人听到翠澜坊,妓子,这几个词,皆是一脸震惊,太子怎会糊涂至此。
妙仪也觉得萧璟宸大抵是疯了。
徐皇后唤来周寿喜,丝毫不给太子留面子,“你即刻去一趟太极殿,将方才太子所言一字不落的回禀皇上。”
“本宫倒要看看,圣上可会任由你如此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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