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沈景煜沈薇的其他类型小说《假千金孕吐后,疯批世子夜夜缠吻沈景煜沈薇》,由网络作家“南山眠眠”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场中微妙的气氛。可宁王却不便在此时跟她解释,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道:“出身高贵与否,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沈薇,你能够想到这层,说明前十几年的书都没有白读。”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明显加重了语气,看向沈薇的眼里也带了警告。沈薇心中大石落地,她虽然了解父亲的为人,但从前都只有听从的份,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挟制对垒。好在,她赌赢了。即使换来的是宁王的不喜,那也无所谓。因为她已经彻底看清楚这对夫妇从前对她的那一丝温情,只不过是对于她作为工具的趁手而作出的嘉奖。就像是那看门狗,虽然养久了会有些情分,可是若是有多么的珍惜,却倒也不见得。狗若只是因为吃了丢过来的骨头和肉汤,便以为自己也是人,那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因为它只要老...
《假千金孕吐后,疯批世子夜夜缠吻沈景煜沈薇》精彩片段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场中微妙的气氛。
可宁王却不便在此时跟她解释,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道:“出身高贵与否,并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沈薇,你能够想到这层,说明前十几年的书都没有白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明显加重了语气,看向沈薇的眼里也带了警告。
沈薇心中大石落地,她虽然了解父亲的为人,但从前都只有听从的份,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挟制对垒。
好在,她赌赢了。
即使换来的是宁王的不喜,那也无所谓。
因为她已经彻底看清楚这对夫妇从前对她的那一丝温情,只不过是对于她作为工具的趁手而作出的嘉奖。
就像是那看门狗,虽然养久了会有些情分,可是若是有多么的珍惜,却倒也不见得。
狗若只是因为吃了丢过来的骨头和肉汤,便以为自己也是人,那可要闹出天大的笑话。
因为它只要老了不得用了,或者有更威猛的新狗,便会被随时丢弃。
这就像是她与这对夫妇之间的关系,他们本就不喜她,妄想情分才是天真,能够博弈获取逃生的机会才是最要紧的事。
所以,她并没有就此住口,而是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我就知道父亲是从不以出身论高低的,可是若仪她方才,却说要我每晚都到她的院子里头去,当她的洗脚婢!”
宁王瞥了一眼沈若仪。
沈若仪见沈薇居然还敢当面告状,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敢在我爹面前告状?爹,你——”
宁王面色难看:“若仪,往后不要再这样了。”
这下,连宁王妃也不满起来:“夫君,你这又是做什么?为什么要偏袒一个养女。”
这不是助长冒牌货的威风,反而灭自己亲女儿的气焰吗?
见三人几乎要吵起来,沈薇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可就在这时,却被一道阴影笼罩。
沈景煜高大的身躯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她的身后,他借着宽大袍袖的遮掩,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娉儿坐山观虎斗,很高兴吗?”
沈薇如坠冰窟。
而沈景煜细细打量着沈薇的表情。
这么多天了,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沈薇露出真心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很宝贵,让人想要占有,想要她永远只对自己笑。
可是,她对他,却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排斥,哪怕是一时的恭顺,也只不过是虚伪的求饶。
他眸色渐深,神色渐渐冷下来。
而宁王妃也看见了他:“你个没良心的,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她自从嫁给宁王以来,就没有争吵过,却没有想到今日居然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爆发争端,心中别提有多难受了。
而儿子正好撞在了这个枪口上。
不过,跟对沈薇那样纯然的发泄愤怒不同,她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委屈中甚至带着一点娇嗔的。
可也正是这声嗔怪,让沈景煜松开了沈薇的指尖,向她走去。
直到沈景煜离开之后,沈薇才觉得自己是从地狱重返人间。
方才的唇枪舌剑,不及那指尖相触瞬间的惊险万分之一。
四处都是人,他竟敢……竟敢……
她痛苦地闭了闭眼,四下的火光虽然映照在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沈景煜简单道:“还请父亲母亲勿怪,孩儿之所以晚来,是因为抓住了始作俑者!”
“那如今的沈薇是从何处抱来的?”她粗着嗓子问道。
陈嬷嬷说道:“似乎是某个乞丐的孩子,被我们宁王府的慈幼堂捡来!”
沈薇抿着唇,神色暗淡。
若是宁王妃早就知道沈若仪的身份,故意让无辜的她出来顶枪,甚至连江家的时疫也是她所为,反而能够让沈薇恨得彻底。
可是,偏偏不是。
甚至,这比她是江家的孩子,还要更加糟糕。
偏偏,若非宁王府救了她,她恐怕会被冻死在路边!
偏偏从前的养育之恩都是真的,绊着她,让她不能够抛下这深恩重恩,连恨都毫无理由。
难不成,她当真天生命如草芥,哪怕是生在乞丐之家,也没有父母疼爱吗……
这千疮百孔藏满不堪的王府,却是她唯一的来处和去处吗?
这一次的疼痛,甚至比被沈景煜糟践的痛苦,还要来得更为猛烈。
陈嬷嬷没有听见他们出声,还以为是自己的情报不够劲爆,于是说道:“贵人莫要着急,我还有个法子!这沈薇啊还可以深查呢,若她是娼妓之子,又或者是罪犯之子,那爆出来之后必然能够让宁王府声名俱毁——”
门被重重关上,沈景煜拽着她走出来:“若不想听,就不要听了。”
沈薇并不知道自己的脸色已经煞白,她无声的点了点头,心中惨笑一声。
到了这种时候,竟然只有沈景煜这样的人,如同喂养路边野狗一般,对她施舍几分怜惜。
沈景煜抚着她的脸,莫名看不惯她这副模样,语气加重:“不该想的东西别乱想,看着我,想着我就够了。”
这时,玄戈推门出来,将手中的器物拿出:“世子,从这刁奴的手中,还搜到了不少上回来得及变卖的东西。”
看见他手中那对金簪的时候,沈薇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那对金簪……
她在不到半个时辰之前,还跟沈景煜说,被她藏起来的那对金簪。
如今正混在一堆脏物里头,被玄戈呈上。
哪怕是混在赃物里头,它也是极为特别,光华夺目的。
男人身周寒意加重,那凌厉的目光似要将她的所有脸面和骨肉都一片一片地剜去。
他的手愈发用力,直接掐住了她的脸,迫她抬头:“娉儿,告诉我,你好好收藏的金簪,怎么会在陈嬷嬷手里?”
“我可以解释。”沈薇的嗓音有些含糊不清,男人手掌的力道快要把她给掐坏,“昨夜陈嬷嬷前来刁难,我便拿东西贿赂她。”
沈景煜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又对我撒谎,说是陈嬷嬷从你房中抢走的。”
“不敢再瞒着兄长了。”沈薇眼中盈出泪来,心中后悔不已。
早知沈景煜会发现,她便不该说谎,也不该自大的觉得,自己能够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便处理这件事。
听见她这话,沈景煜的力道微松,眯着眼道:“下次若是敢再对我撒谎,后果便不是现在这么简单。”
正当沈薇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听他语气沉沉:“可是我送的东西,轻易被你转送旁人,你该如何哄我?”
沈薇绝望地闭了闭眼。
而他则拉着她的手,不顾她的抗拒,向着刚刚逃离的别院中走去,只不过这一次是走向房中。
看起来普通的别院暗藏玄机,这房中的布置,竟然和沈薇从前在王府之中的住所一模一样。
看着呆住的沈薇,沈景煜勾了勾唇,嗓音之中带着几分期待:“喜欢吗?”
沈薇正要反驳自己并没有从中作梗过,沈若仪却扯了扯宁王妃的衣角:“母亲,城北的那个徐公子不是正好上门提亲吗?”
“徐青松吗?”沈薇心头带着火气,直言问道,“就是那个生母早逝,在继母手底下被高烧烧坏了脑子,成日痴痴傻傻的?他竟能亲自上门提亲?”
宁王妃没想到她竟了解徐家底细,有些尴尬地道:“是他继母上门。”
沈薇了然:“想必是上门捡漏,要拿我们的府邸给她的名声镶个金边,顺便一解徐大人的燃眉之急了?”
沈若仪轻哼道:“虽是个傻子,可你以为凭自己的名声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嫁个傻子,她失身这件事情倒是好糊弄过去,可问题是,她不能保证沈景煜会否因此发疯,做出更过分的举动。
思来想去,她试探问道:“母亲,我能不能不嫁他?”
宁王妃皱眉:“那你想嫁谁?”
沈薇询问道:“可否谁都不嫁,我不是听说前年道士上门推算,说我是克夫命,莫说是嫁过去,哪怕是连相看的也都不了了之吗?”
“前年哪有什么道士上门……”宁王妃的语气变得迟疑。
沈薇自然知晓,自己的命格极好,并不是什么克夫命,可是她想要不嫁人,就只能求宁王妃对外宣告,她克夫不嫁。
这样,宁王妃就不会因为她挡了亲女儿嫁人的路而视她为眼中钉,沈若仪也不会再算计她的婚事了。
是以,她咬了咬牙,冲着宁王妃跪下:“和亲没成,钱表哥只见我一面便意外残废了,听说那顾家公子,自从与我相看以来,也是险事不断,若非福厚,怕是已经出事了!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是克夫命吗?”
“这倒是真事。”宁王妃竟真细细思量起来,“如此说来,你命格确实不好。”
沈薇刚看到希望,沈若仪却泼了一头凉水:“别说的那么好听了,你分明就是知道自己嫁出去之后就无法享受王府的恩泽,所以想赖着自己郡主的身份不走!”
说着,她扯住宁王妃,着急说道:“母亲千万别上了她的当,那些上门求取的是看中咱们的门第,以为她嫁过去之后会得到娘家的助力,可是娶了个麻雀,必定把她踩到泥里,所以他才贪慕富贵不肯出嫁,故意说自己克夫的!”
“若仪真聪明。”宁王妃点了点沈若仪的额心,“母亲自然明白她的小心思。”
说完,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沈薇,表情逐渐冷漠:“想留在王府,没门!不过,我会再替你挑挑的,不至于让你嫁个傻子,省得让煜儿说我苛待养女!
“母亲!”沈薇膝行两步,重重叩首,“女儿真的不想另嫁他人,若是你怀疑我的居心,就在府里设个庵堂,我在里头清修,每日粗茶淡饭即可,只说是无颜再嫁,也可以为府里添个贞节的名声的!”
可宁王妃却头也不回,显然更相信沈若仪的话。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隐约只听见沈若仪的撒娇声:“母亲,你就让她嫁给那个傻子吧,她占了我的位置这么多年,不该受到惩罚吗?”
她听着这些话,哪里看不出沈若仪的险恶用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好在,宁王妃并没有立刻答应,也不知是顾及着沈景煜,还是想到了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良久,青柔才心疼地将她扶起:“小姐快起来吧,他们都走远了,已是瞧不见了。”
沈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尘:“连累你了。”
青柔含泪道:“奴婢与大小姐是从小长大的情分,怎么能说是连累呢?我再去将粥饭热一热。”
沈薇摇头:“不必了,我不想吃。”
她的脸色黯淡。
若是没有沈若仪插话,宁王妃或许会答应她的请求。
可是沈若仪竟然恨她到如此地步,不但不想让她嫁个好人家,还不准她在家清修,一心只想让她嫁个傻子。
那她应该怎么办呢?
夜间,她对着铜镜中自己越发消瘦的脸,想着面临的重重难题,不觉叹气。
忽然,门被推开。
她惊了惊,转头看去,正瞧见那高大身影闯入屋子,狼似的目光看过来,紧紧的锁着她。
她握着梳子的手一紧,不慎扯断了几根头发,疼得吸了口凉气。
“又吓坏了?”沈景煜眸中掠过不悦,嘴角噙着的笑也淡了淡,语气带着些责备,“怎么还没习惯!”
沈薇在这样的对视下呼吸不畅,转过头继续梳理发丝,缓解自己的焦虑:“兄长无故夜闯,也不知会一声,我还以为是何方歹人,自是害怕的。”
“哼。”沈景煜极轻地笑了一声,烛光下的影子越来越近,直至撑在梳妆台上,将她完全笼罩在深渊般的黑暗里。
他酷爱这种姿势。
他一靠近,周遭的空气便仿佛粘稠了,一种无声的压抑的感觉蔓延。
沈薇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只想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得更低:“兄长不是说让我好好想想吗,我还没有想清楚呢。”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清楚?”沈景煜竟没有立刻罚她,而是略带愉悦的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就这么静静的和铜镜里头的她对望,危险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娉儿,你知道的,我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沈薇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是故意和那天晚上说同样的话,用来刺激她。
那次,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给她说出完整的话的机会,连恐惧的哭喊都是破碎的。
“怎么了?”沈景煜抬手抚住她的脸,小小的一张脸,他一手就能摆弄。“不舒服?半夏说你近来都吃不下饭。”
沈薇不知该怎么应声,直到他的耐心逐渐告罄,嗓音也恢复冷淡:“睁开眼,娉儿。”
沈薇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正对上他铜镜里深邃的眼睛。
沈景煜轻轻咬着她的耳垂,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娉儿,白日里的事情,半夏都同我说了,你很乖,让我很高兴,所以有奖励。”
好在,在那装着金雁的盒子被宁王妃亲手打开时,沈薇心中的大石头彻底落地。
自从撞破陈嬷嬷偷换的事情之后,她就学习了一些鉴定方法,也深深将这对金雁的模样记在了自己的心中,而如今看到的这一对与从前分毫不差。
甚至,就连上面的凹痕也不差。
只要将它表面的那一层薄薄的金给破开,就会露出里头铁石的轮廓。
沈景煜问道:“不知我可否把玩它们?”
宁王妃刚想拒绝,但是转头又答应了。
儿子好不容易生起谈婚论嫁的心思,她自然是要极力促成。
于是她便眼睁睁的看着沈景煜把其中一只金雁拿起,然后轻轻的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满似的:“母亲确定这是父王送给你的东西?”
得到宁王妃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直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快准狠的划破了金雁表面。
“不要!”宁王妃的尖叫声震耳欲聋,可是当她看到那金色表面之下黑褐色的划痕的时候,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这,这,怎么会这样?”
“这居然是假金!”沈薇忽然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说道,“兄长,你是怎么发现的?”
宁王妃被她看到了自己丢面子的场景,难免生出怨怼,可是,她现在更在乎的是那堆金雁,便急促问道:“不可能啊,这金雁上头一左一右,分别是我与你们父王的小字,还是一笔一笔亲自刻出来的呢,又怎么会是假的?!”
沈景煜瞥了一眼陈嬷嬷:“这就要问问府中最擅长偷梁换日的人了。”
宁王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瞠目结舌:“煜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的意思是我的金雁被偷换了?”
可是这话说出来之后,她又有些后悔了。
因为她仔细的查看了金雁上的字迹,人对自己的字迹都会比较熟悉,而这上头的字分明就不是自己刻的。
若是寻常的下人来偷,最多也就是把这对金雁给偷了,换一对差不多的放在匣子里头。
可是现在,偷这个的人,却只有可能是对她了如指掌,知之甚深。
沈景煜微叹:“我在外也会查看这金银之事,譬如清点官银,看看有没有缺斤少两,所以瞧着这色泽便不对。”
他点了点金雁:“若是纯金不应该是这样的颜色,甚至如果是新造的赝品,里头原本金属的颜色也不会这么快的影响到外头的薄金,恐怕此物已经被偷换多年,而且,重量也有区别。”
宁王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依你所看,是何人做的?”
她怀疑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位下人。
沈景煜点到即止:“这都是母亲的人,也都是我的长辈,我也不好多说,这便习武去了。”
言罢,他起身,看向沈薇:“娉儿,你不是说要来给母亲道歉请罪吗?怎么临到要走了,还没开口?”
语气之中颇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而他的眼眸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沈薇。
沈薇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很镇定,也像是才意识到似的,唯唯诺诺的说道:“刚才兄长与母亲一直在说话,我不好打断。”
言罢,她向宁王妃行礼:“还请母亲饶恕女儿的罪过,女儿昨天反省一夜,已经明白了。”
只要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她这话语敷衍至极。
虽然嘴上说着有罪过,但是却没有清晰的说出究竟是指什么。
言罢,他沉声道:“来人,把李一强给带上来!”
李一强自知闯下大祸,又已经被沈景煜打得鼻青脸肿,心知自己根本就没有狡辩的机会。
于是,他一上来,便哭着喊着去抓宁王的靴子:“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今日全因葛州他们那群兔崽子,竟然将属下灌得酩酊大醉,才酿下此等大祸!”
宁王见居然是因为自己最信任的侍卫统领疏漏才导致大火,积累的怒气终于爆发,一脚将他踹开:“狗奴才!把他给押到暗牢去,给我狠狠的打!”
一场风波,最终落下帷幕。
但整个王府却不知道,更大的危机即将来袭。
日上三竿,当沈若仪得知皇宫传唤的消息之时,立刻从床榻之上翻了起来:“你们说的是真的?皇后娘娘真的亲自派人把我们都给请去?”
宝棠喜不自胜:“大小姐,此时做不得假,那来的分明就是个太监,正在等咱们去接旨呢!”
这可把沈若仪给高兴坏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面见皇后娘娘,一定要好好打扮一番才行!”
说着,她便翻箱倒柜找出了最好看的行头。
只是,前往皇宫的马车却并不像她想象的一样气氛轻松,反而还带着难说的沉重。
刚进皇后宫中,宁王妃便率全家跪下:“拜见皇后娘娘,臣妇因家事惊扰凤驾,特来请罪!”
皇后高座上首,脸上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只是任谁都能看清楚,这笑容并不达眼底。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宁王妃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才道:“何必如此拘礼,本宫唤你们前来,问的也只不过是家事。”
“娘娘说的对——”沈若仪听见这话,欣然正要起身,被沈薇一把扯回地上。
因为皇后这话虽然说的客气,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平身两个字!
膝盖撞在阴凉的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感受到沈若仪愤怒的目光,沈薇一声不吭。
闹吧,真千金闹得越厉害,就越显出假千金的稳重知礼。
皇后的目光也被这动静而吸引:“这位便是被商户偷换的宁王亲女?叫什么名字?”
沈若仪也顾不得方才的狼狈,狠狠的瞪了沈薇一眼,想要她放手。
可是看起来清瘦的沈薇,此时力气却大得出奇。
她挣不开,只能跪着回话,却尽力直起了上半身,笑道:“回禀娘娘,臣女名叫沈若仪!”
“若仪果然是在外长大,性子活泼,与从前那位清仪郡主相较,很是特别。”皇后的笑容扩大了些。
沈若仪还以为是自己讨得皇后喜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也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也让臣女见了之后觉得心生喜欢亲近呢!”
原本紧绷的气氛,因为这番对话而变得松弛了一些。
皇后含笑问道:“若仪,你是什么时候认回王府的。”
沈若仪道:“是两月之前!”
“那你从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皇后又问。
沈若仪摇头,露出几分委屈模样:“从前我是被养在商户家中,直到全家因为时疫被灭门,才逃到京城认亲。”
就在她以为皇后要喊出平身之时,却听见上方之人脸色陡变:“宁王妃,你们全府好大的胆子!”
沈若仪都被吓懵了。
只听上方皇后责问道:“既是两月之前便已认回,为何瞒报!”
宁王妃额头已是冷汗涔涔,忙道:“皇后娘娘明鉴,我等并非有意瞒报,只是这认亲事关重大,所以需要细细调查,验明真假。”
眼看着男人的身影进门,她立刻扑过去,而脚尖则踹在那门上。
钱恒若是刚进门便见美人入怀,定然会恍惚片刻,这时她直接把茶水递到他唇边倾倒,在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会本能地喝下茶水。
而这恍惚的时间就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破绽。
虽说这样会让她自己恶心,但若是错过了这个时机,等钱恒回过神来,便不可能再这么轻易喝下茶水。
事实也如同她的意料,才开的门瞬间被踢回,而被她扑中的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只要没有发出叫声惊动外头的人,她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半:“表哥快喝口茶,消解疲劳。”
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来的人竟然并不是钱恒,而是沈景煜!
她的眼中满是愕然。
怎么会是他?
而沈景煜揽着她的腰肢,黑漆漆的眸中看不出情绪,顺势往门上一靠。
门被他的身子抵住,任外人推也推不动。
“你怎么来了?”沈薇小声问。
沈景煜的眸色一微微不悦:“你希望是谁?”
这时才传来宁王妃惊诧的声音:“你说煜儿来了,还打昏了院里的下人?不会吧?”
沈薇不想在这跟他吵起来,低声道:“今日的事,谢谢,能不能带我出去?”
宁王妃的计划虽然失败,但若留在此处,少不得又是一番刁难。
话音落下,却久久不得回音。
难道是他要借此事挫她的锐气,或是不满她方才的投怀送抱,有意惩罚?
思及至此,她心中生出些不安,惴惴地抬眼去看,却撞见他晦涩难懂的目光。
接着,他低头贴近,要来噙她的唇。
“别!”沈薇几乎被逼出了泪意,抬手便封住他的唇,“母亲,母亲她在外头,很快就要进来了。”
若是被撞见,宁王妃恐怕要当场气昏过去。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被钱恒糟蹋和被眼前人强占间,究竟哪个更让人恐惧?
可她明明不该陷入到这种抉择中的。
沈景煜的动作滞住,语气带着些恼意:“抱紧。”
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拦腰抱起,刚关上的门被他再度踹开,发出惊人的巨响,像是某种威慑,让门外如同死寂一般安静。
外头看守的小厮不知何时都被打昏,那个钱恒也在院中,沈景煜堂而皇之地踩过他的手,绣着云纹的靴子重重碾了一下。
咔擦,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沈薇闭上眼,不敢想象那会有多疼,却又觉得快意。
这样的登徒子,本该受到如此教训。
“怕?”沈景煜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皱眉问了一声。
这一声唤回宁王妃的理智,她抚着心口,看向沈景煜的目光十分陌生,不敢想象自己刚才居然是被儿子吓得呆在原地。
随即,心头升起的便是浓浓气忿,除了计划被破坏的恼羞成怒,还有被儿子忤逆的微妙情绪:“煜儿!你在做什么?!”
却被沈景煜凌厉的眼风吓得再度噤声:“母亲这话不该问我,而该问问你自己!娉儿胆小,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也不希望有任何人传出去。”
言罢,他便大步离去。
沈薇忍不住收紧了揽在他脖颈上的手臂,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后,又连忙收回:“兄长,可以将我放下来了,我,我身子已经好了。”
在不知情的下人眼里,此刻便是沈景煜无端抱着她穿行在府内。
男女七岁不同席,若是普通兄妹还可宽宥,可她与他并无血缘,加之腹中甚至还怀着一个见不得光的……
沈景煜周身的寒气重了些,冷着脸不发一语,将她送回房中。
沈薇听见重重的关门声,忍不住道:“也别拿门撒气,若是坏了……”
不会有人来修。
她这屋子虽看得过去,可都是些旧物件,坏一样便少一样,去年冬日风雪大,窗子还是自己补的。
宁王妃还特地赏了她一套镀金的钗环,暗讽她是假货。
茶水的药效还有后劲,她的声音细弱,让人听了,心中便生起无名火。
沈景煜重重哼了一声,掐起她的下巴,迫她与他对视:“不拿门撒气,拿什么,你么?”
他觊觎的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有些话沈薇硬着头皮也要说:“方才你抱我,会不会被母亲怀疑?”
她小心翼翼的抗议,在男人眼中也是莫大的忤逆。
他单膝跪在榻上,顶开了她的裙,一手按住她的腿,隔着一层布料,那手掌的热度依然烫得人直往后缩。
裙摆的褶子上绣了半开的荷苞,因为他的动作而被反复碾了又碾,不知是要彻底碾开花苞,还是要碾开少女曼妙的身躯。
沈薇又被逼出了泪,她本不是个娇气的人,方才哪怕是面对陷害和危险也冷静自持。
可眼前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暗流涌动的眼眸像是要将人活活吞噬,而那摩挲,更勾起许多难堪的记忆。
他面无表情地逼近:“若今日来的是顾轩然,你便不会是这个反应了,是不是?”
“这也不关他的事,你今日本就有些出格,我也是为了你好——唔!”
带着惩罚意味的唇瓣重重碾过,一路向下到她的后颈,反复厮磨着,即使感受到她的推拒也毫不退缩,反而更向前。
沈薇本就药效未解,气急攻心之下,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外头已是漆黑长夜。
“青月。”她下意识唤着丫鬟的名字,门吱呀一声响,除了青月外,还多了个陌生的侍女。
双手黑瘦,不像是府里养的下人。
她有些防备,青月替她倒了茶水过来:“小姐莫怕,这是世子派来的丫头半夏,从前跟过世子行军,您昏睡的时候,王妃那边来的人都是她给打发的。”
沈景煜的人?
这算是监视吗?
沈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问道:“可会医术?”
半夏开口,嗓音有些粗哑:“只会普通包扎。”
“哦……那便是略通。”沈薇垂眸,“我院里活也不多,你先做些洒扫活计,贴身侍奉仍是青月来。”
半夏应了一声,许是察觉出了她的防备:“那钱恒则是出府后不慎被马车碾成残疾。”
沈薇心中复杂。
他比从前锋芒更显,也更让人害怕了。
半夏又道:“世子为着您,与王妃争执起来,被罚跪祠堂,您可要送些糕点过去?”
虽是王爷身份,可古往今来被幽禁的,被砍头的皇室难道还少吗?
皇帝如今的处置,就像是悬在他们脖子上的一把闸刀,仿佛随时会落下,更让人惴惴不安。
沈若仪见没人搭理自己,更是气坏了,可是又无可奈何,只能够狠狠地瞪着沈薇,将这些罪名全部。都记在这个冒牌货的身上。
感受到那恨不得将她诛之而后快的视线,沈薇忍不住看了沈景煜一眼,正想要避开,却听见他嗓音沉沉:“别动。”
她只好僵着身子,任由他细致的替自己擦泪,锦帕柔软,如同蛇信般,舔舐着她脸颊的每一处。
这样无从抵抗的感觉,竟比方才生死一线的危机,还要令她喘不过气。
好在兄妹之间这样的举动也并不显得过界,何况才在殿堂之上,沈景煜更是帮着她举证,显现出了他们二人之间的亲近。
因此旁边的宫人并没有怀疑。
只有沈若仪嫉妒的要发疯,刚刚那故事里头的哥哥是编的,可是眼前这个帮着假妹妹的沈景煜却是真的啊!
江家的兄长对她只是恪尽责任,时疫之时虽然没有故事之中编的那么过分,但也确确实实是要她去侍疾的。
天知道那个时候她有多么害怕,若非命大,恐怕就和江家人一起病死。
可是沈景煜呢?
沈景煜亲手把沈薇从万劫不复的境地里头拯救了出来,哪怕为此悲伤忤逆不孝的罪名!
凭什么?
凭什么沈薇居然真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若是她也从小就生活在王府里头,一定能够做得比沈薇更好更出色。
老天真是不公平,凭什么给一个应该流落街头冻死的孤女这么好的身份,而让她一个千金之躯受尽苦楚和折磨!
此时的沈若仪完全不认为,自己连同父母欺骗皇帝是错误的,落得现在的结局完全是罪有应得。
她就这么捏紧拳头站在原地,连沈薇都不自在起来,可是沈景煜依旧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然后,他领着沈薇,从沈若仪的身边经过,看也没有看这个亲妹妹一眼。
沈若仪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夺眶而出,伸手揪住沈景煜的袖子,哽咽道:“兄长,你方才为何要帮她?”
“我帮的不是她,而是不愿再欺君!”沈景煜总算冷冷看她一眼。“哪怕今日不是娉儿无辜受难,我也会说出真相。”
沈若仪不依不饶,却被他厌恶甩开。
从前,他只觉得这个亲妹妹不懂事,不讨喜。
可今日,才见识到这沈若仪当真是愚蠢狂妄,居心恶毒。
若是真为了什么王府生死存亡的大事,那么从府中推出去一个人抵罪也就罢了。
可娉儿并无丝毫错处。
他们就为了郡主的一纸虚名,便要抹杀掉娉儿的一切,甚至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无辜的娉儿与江家头上。
沈若仪恨娉儿,还算是有缘由的。
可江家于她而言,是恩人啊。
才出宫门,宁王妃看着抽抽噎噎的女儿,便再也忍耐不住,重重甩了沈景煜一巴掌
她还要打沈薇,沈景煜却抬手拦住:“此事全是我所为,不过告知娉儿一声,她并未参与。”
“你所为?”宁王妃积攒的情绪尽数爆发,绝望控诉道,“你可是我的亲儿子啊!”
见沈景煜不语,她恨得又连打了他好几下,那宽大的袍袖带起风,凌厉的衣角甚至甩在了沈薇的脸上。
沈薇幼时曾无意中撞见一个逃犯,那满身的鲜血,狰狞的伤口,吓得她当场昏过去,过后高烧噩梦不止,整整半月!
青月不过是个豆蔻年纪的小姑娘,若是进去……
青月也被这话吓住,可是她一个丫鬟没有说话的分量,只能恳求地看向沈薇。
沈薇嘶声道:“陈嬷嬷你不能这样,难道你不曾禀明王妃,今日是沈若仪挑事?”
“什么叫做若仪小姐挑事?你们二人的身份本就是错的,她不过是说出来而已,倒是你,区区商户女不知满足,害得小姐被如此责罚,其心可诛!”
听着陈嬷嬷这样的话,沈薇心中的委屈和不忿终于爆发了:“我怎么就其心可诛了!”
众人见惯她端庄温和模样,竟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
事已至此沈薇也顾不得什么体面,气的浑身发抖,颤声道:“你去问问母亲,沈若仪究竟受了什么苦?论受伤,我也挨了她一巴掌,论抄书,我上学时无论是三伏天还是隆冬天,手上长冻疮,母亲也从未让我懈怠过,只说这是贵女该做的,怎么到她那儿却成了我害她?”
陈嬷嬷辩不过她,阴阳怪气道:“你背靠着我们宁王府读书多,我说不过,可拿这些来压我这个下人也无用!抱琴,咱们走!”
“小姐,小姐救我!”清月终究年纪还小,被下人们带走的时候,双腿不停的蹬动着,却只能被一路拖行。
沈薇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扑过去抱住陈嬷嬷:“母亲恨我,罚我便是,让我去下暗牢,不要牵连别人!”
几个下人合力扯她,竟都扯不动,她只哀求地看着陈嬷嬷:“我拿东西跟您换,柜子里尚有几身好衣,匣中也还有金银钗环,只求嬷嬷不要让青月受罪,让我去替她受罚吧!”
“咳!”陈嬷嬷有些意动,但这次来的不止她一个,人多眼杂,总不好当面受贿。
因此,她又大声责骂几句:“王妃命令不可违抗,小姐看错人了!”
眼见青月被拖出门,沈薇一口咬在撕扯她的下人手臂上,情况顿时变得更加混乱。
接着,陈嬷嬷忙道:“这沈薇实在太难缠,你们出去给采月处理伤口,我好好劝劝她!”
等外人一出去,沈薇立刻爬起身,寻出所有首饰。
看着那晃眼的金簪,陈嬷嬷的眼都直了,直接收进袖中:“暗牢刑罚,小姐也是知道的,我最多留她一条贱命。”
沈薇以为是钱财不够,又去翻衣柜,可陈嬷嬷却扯住她:“那些东西就不必了!”
沈薇虽然还有几身能撑得上场面的衣服,但都是她们下人穿不了的,不仅比金银首饰更惹眼,拿出去也不好变卖。
她带着东西离去,房中顿时变得空空荡荡。
一片狼藉中,沈薇脱力靠在床沿上,大脑眩晕,耳边似有嗡鸣。
撑在身后的时候仿佛摸到了什么东西,她往床底看去,才发现是半夏换下来的床单等物。
这丫头虽是沈景煜的人,办事却利索,今日若没有她,陈嬷嬷撞见这样凌乱的床铺……那就彻底完了!
沈景煜……
想到这个不久之前还在她身上肆意发泄的男人,她苦笑一声,拿手捂住自己的脸。
此时也唯能仰仗他了。
方才青月被带走的时候,起先还大声哭闹,可看见她受苦,生生忍住了害怕,被拖走时也一声不吭,生怕连累了她。
若今日被带进暗牢的是她,宁愿被折辱至死也是不想求沈景煜的,可是偏偏,宁王妃竟选了青月下手!
正是暖春,园里争妍斗艳,姹紫嫣 红。
顾轩然曾在一次灯会上对沈薇一见钟情,从此便思之如狂,碍于和亲之事只能苦苦压抑。
如今听闻和亲取消,便迫不及待的登了宁王府的门。
若不是怕唐突了沈薇,第一次登门时他就忍不住要提亲了。
顾轩然存了讨好的心思,说些外面的奇闻妙事讨她欢心。
沈薇虽然并不喜欢他,今日又因腹中珠胎忧心忡忡,但毕竟不能失了礼数,倒也笑意盈盈。
“我记得你上次提起很是喜欢东市云斋铺的芙蓉糕。”
他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略有些腼然,“我来的时候路过那,顺便给你带了一些过来。”
他将芙蓉糕递过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盼。
沈薇怔然,国公府到宁王府的路与云斋铺背道而驰,怎么可能顺便?
她上次不过是偶然提起一嘴,顾轩然却为此专门跑了一趟。
她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会这般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除了顾轩然,好像……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会在出远门回来后,给她带一些小礼物。
沈薇脚步突然一顿。
微侧过头,朝某处看了过去。
顾轩然顺着她的视线也瞥过来一眼,却只看到一片奇山异石,不解问她:“怎么了?”
沈薇蓦地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压迫感,让她有种猎物被鹰隼锁定的恐惧。
这种感觉令她异常熟悉。
她下意识的想起了那个男人,心头多了几分惶然不安,她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应该是她的错觉。
那个男人前几日来信说才与大宛交涉完毕准备回程。
边关与京城相隔万里,抵京应该还需一段时日。
若是快到了定会先派人报信,她不可能听不到一点消息。
袖中的手抚上肚腹,想必是这孩子来的突然,才叫她一时乱了心神。
她神思不属,也就没有注意脚下,被一块突兀的石头绊了脚,身形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顾轩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沈薇站稳身体,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摇了摇头。
顾轩然见她发间珠衩有些松散,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为她正好。
沈薇却像受惊般往后退了两步,待反应过来后,自己将珠衩正好,唇角微抿:“顾公子,男女有别,还请自重。”
顾轩然也觉得自己方才失了礼数,赧然的垂下头,一时心如擂鼓,终究还是忍不住道:“你、你也知道我的心思,如果你愿意,我便让母亲上门提亲……”
此言一出,赧意未起,沈薇先感觉到先前那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她左右探看,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心中不安越发浓烈。
她也没想到顾轩然会这么直白。
真说起来,顾轩然是一个很好的人,她虽然不喜欢他,但若能嫁给他,此生定然喜乐无忧。
可是……
“顾公子,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愿不愿意便能做主的?”
沈薇想起那个男人和自己腹中的胎儿,脸色便有些发白。
“况且如今宁王府乃多事之秋,你我有无缘分尚未可知。京中高门贵女数不胜数,您又何必对我如此上心?”
她没有明眼拒绝,顾轩然却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明亮的双眸瞬息黯淡下来。
他似是被伤到了,沉默了一阵,轻声说:“郡主是怕我心意不坚吗?”
沈薇没有说话,顾轩然张口要说什么,卫国公夫人身边的嬷嬷却过来了。
“大公子,夫人唤您回府了。”
顾轩然便不再继续,只郑重道:“我要回去了,郡主好好保重身体,莫要生病了。”
说罢,他大步离去,背影略显低落。
看得沈薇心中生愧,但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她与顾轩然,注定没有那缘分,又何必挣扎呢?
沈薇心头沉重,正欲要回自己的院子去,刚转过身,便见到一道骄蛮的身影奔过来,在花园内扫视一圈,气势汹汹的问道:“顾公子呢?”
眼前的人正是宁王府真正的郡主,沈若仪。
沈薇眉眼低垂,轻声道:“顾公子有事,便先回去了。”
沈若仪听说顾轩然来了,打扮的花枝招展,却没有见到人,心头大为恼火。
再看到沈薇那张娇美的面庞时,又添了三分嫉恨,嘲弄道:“你不会以为顾公子喜欢你,你就能嫁到国公府了吧?呸!别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你一个冒牌货,鸠占鹊巢十几年,真当自己是宁王府的郡主了?别忘了,这一切全都是你偷来的!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贱民,怎么配得上国公府的门第!”
沈若仪目光怨毒,恨不得将沈薇的脸生生抓烂,“我真想不明白,你是有多厚的脸皮才能死皮赖脸的待在王府?我若是你,恨不得就钻到地底下去了!”
沈薇本来见她来者不善,并不欲与她起冲突,那样只会让自己在王府的日子更加难过。
可沈若仪说的话太过难听,激的她心头也起了几分火气。
“你当这王府是金窝银窝,便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贪荣慕贵?是我不肯离开,还是你们死皮赖脸硬要我留在这儿,就为了替你去和亲?”
“你不愿意我留在这儿,那就想法子把我赶走。”
沈薇上前一步,冷笑道,“你若能把我赶走,我还要反过来谢你把我救出这虎狼窝呢。”
“你!”
沈若仪被她一番话气的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薇冷冷的瞥她一眼。
她虽然并非宁王夫妇亲生,但此事毕竟不能为外人知晓,不然一个欺君之罪压下来,王府上下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以明面上,她还是宁王亲生的清仪郡主,宁王妃尚且赶不走她,更何况是沈若仪?
沈薇不欲再跟她纠缠,越过她就要回自己院子去,谁知在经过荷花湖时,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伴随着一道尖锐恶毒的嗓音:“去死吧!”
沈薇的身形不受控制的往湖中跌去。
她不会水,一时心惊肉跳,倒下去时瞥见了沈若仪扭曲的嘴脸。
她竟然真的要杀了自己!
宁王妃对她厌恶无比,连带着府中下人也捧高踩低,若她真的掉下去,绝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救她,她只能活活淹死在这湖中!
沈薇心头激恼。
来这王府非她所愿,她当初不过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女婴,何等无辜,凭什么要遭受这些人的折磨,以至于横丧性命?
沈薇目光一厉,将要跌落湖中时,猛然伸手一把拽住了沈若仪的手腕,在对方的惊叫声中,双双掉进了湖里!
“你疯了!放开我!你这个贱人!”
沈若仪在水中扑棱着,口中不住辱骂。
沈薇却死死的抓着她,要带着她沉到湖下去!
既然自己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她做好了死的准备,一只大手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捞出了湖中。
来人的怀抱宽厚而温暖,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紧紧的禁锢在怀中。
一股熟悉的气息窜进了鼻息,沈薇惊魂未定的抬起头,一张冷厉的面容映入眼中。
她心头一跳,脱口问道:“怎么是你?”
果真不愧是他的下人,才过来就敢对她发号施令了。
沈薇眸光中略带警告:“我若不去,你要押着我去么?”
“不敢!”半夏连忙下跪。
沈薇这才觉得心头的气舒了些:“记清楚在这院里谁是主子,我虽无用,但要处置你不在话下。”
沈景煜就算了。
她岂能真被一个下人骑在头上。
夜里风大,许是因为他回来的缘故,日有所思,她哪怕在睡梦里也总是不安。
沈景煜不是第一次为她受难。
假千金的身份被拆穿后,她在府里头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
就连沈景煜也不是一开始就讨厌沈若仪的。
直到有次她被推落水,下人都被遣开。
沈若仪拍着手命人将她打落水里,说这叫痛打落水狗。
是沈景煜这个从前关系不好的兄长恰好归家,救了她。
出于感激,也是想抓住府中唯一的依靠,她亲自下厨做了一盒糕点。
提灯送去的时候,在门外听见里头的喘息。
门没关紧,半开着,墙上挂着她的画像。
正是沈景煜在对着画像自渎。
她被吓得怔住,手中的灯笼和糕点都落在地上。
他听见声音,却没有收敛,反而直勾勾的看过来,嗓音里还带着未能尽兴的沙哑:“娉儿?”
她欲走,可是已经迟了……
从此后他的书房,连带着他的一切,都被她视为府中的禁地。
夜里风大,沈景煜翻出祠堂,问:“她还没来?”
眉间像是结了一层冰。
侍从道:“半夏说,小姐敲打了她几句,便睡下了。”
沈景煜带着一身寒气进门的时候,听见带着哭腔的嗓音。
“不,不要,沈景煜……”
他脚步顿了顿,上前时却发现她并没有醒。
少女蜷缩着,即使在梦魇里也本能的抗拒他的碰触,眼睫上挂着泪珠:“放过我,求求你!”
沈薇是被闹醒的。
男人衔着她的唇,带着怒气撬开她的唇齿,几乎要掠夺所有呼吸的空间,大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探入衣襟,含混不清的骂道:“小白眼狼!”
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心中被恐惧淹没,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不设防之下,竟真被推开,月光里眼角眉梢全是冷怒。
“你究竟要怎么样?!”
“我……”沈薇慌乱的用被子裹紧了自己,不敢与他对视,“兄长只消与我正常相处即可。”
“什么叫正常?”沈景煜反问,“让我得不到你,日日夜夜发了疯似的想你,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虫豸压抑着,白白地照顾你,然后眼看着你嫁予旁人,让旁人来碰你的身子?”
他每说一句,语气就重一分,最后近一乎咬牙切齿:“娉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薇也咬紧了牙:“既然我说什么都是错,那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沈景煜眸色一暗,再度向她逼近,他进一分她便退一分,直到退无可退,听见他在耳边问:“怎么不躲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沈薇甚至宁愿面对刁难,也不愿被他唤醒自己不愿面对的现实和记忆。
可事与愿违,他将她禁锢在怀里,下巴轻轻的摩挲她的发顶,哑声道:“怎么办,纵然你这样狠心待我,我也做不到欺负你。”
她颤抖着闭上眼睛,渴望这份绝望能快快结束。
他冰凉的手却抚上她的脸,拭去她的泪珠:“我会给你时间,直到你不怕我,但不准有别人,好不好?”
沈薇有些犹豫。
并非因为被打动,而是在想若她虚伪应下,他是不是就能暂时不碰她?
这样,她便护住那个秘密,直到找到机会……
可这份犹疑却已经让男人的耐心消耗殆尽。
她被按倒在榻上,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下。
映入眼帘的是不成正比的体型差,以及男人那张凑近放大,似笑非笑的俊颜:“或者,比起口头言语,娉儿更喜欢做?”
沈薇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动了动,那短暂的理智似乎即将被欲色淹没,慌忙开口:“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
他却没有被敷衍过去,而是更逼近几分。“看着我,告诉我。”
沈薇一对上他的目光就心脏狂跳,连双手都被抓住,完全是受制于人的姿态,嗓音也弱了几分:“答应你,试着不……不再怕你。”
“只是如此吗?”沈景煜却仍像是不满意,再度逼问。
他的手已经游移到了她的腰身,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终是受不住这样的审视,偏过头去。
“我,我会认真想想的!”
紧接着,桎梏骤然一松。
她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起身拢紧衣服,再抬眼时只看到他的背影。
竟真就这么走了?
沈景煜也知不能够逼得太过分,沈薇向来性子倔,表面温温柔柔,实则很有主意,又固守成规。
今日能有这样的突破,已是意料之外。
正要离开,衣摆却被揪住。
少女忐忑地看着她,松松垮垮的衣领里头一截雪白的颈,月色下晃得人心神动摇。
沈薇有些狼狈地小声问道:“你……能不能给我弄些药材?我想学医术。”
“恨我恨到要毒死我?”沈景煜淡淡问道。
沈薇险些被口水呛住:“怎,怎么会!”
抢了王府千金的位置已是罪无可赦,若敢害沈景煜这个世子,怕是要被抄家灭门的。
“哦。”沈景煜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望,让人捉摸不透。
望着再度紧闭的房门,沈薇呆立了半响,直到确定他是真的走了,才如同脱力一般瘫了下来。
宁王妃手段了得,她平日连门都出不去,自从和亲取消后,平日的份例吃食也是一再克扣,想悄无声息地弄到药材,近一乎天方夜谭。
她本想问沈景煜要活血化瘀的药材,可他虽是个男人,却也不会完全不通后宅之事。
只能大着胆子以想要学习医术为由询问,可也立刻引来怀疑。
还张口就给她扣上下毒这种罪行。
也不知他会不会答应。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后悔了,只觉绝望感如同潮水一般遍布全身。
除了这样的险棋,她又还能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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