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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九千岁冲喜,偷听腹中萌宝心声杀疯了鹿灵月清霜

兔兔金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凌霄一脸疑惑,像拎死鸭子似得抖了抖手里的人。“喂,醒醒,我还没扔了,你就吓死了?”萧墨眸色沉沉,他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个声音,到底从何处而来。“把她送到轿里来。”凌霄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手快将人丢下去。不过这姓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地都是白眼狼。凌霄将人拎到马车旁边,正发愁怎么将人送进去时,萧墨一把扯下身上的狐裘将人一裹揽进怀里,随即放下帘子。轿内还有一人,随行医师——夜白。萧墨冷淡开口:“先给她看看。”夜白看清月清霜的模样,叹息一声:“如此美人,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瞧你把人吓得,都晕过去了。”说着,指尖已经搭在月清霜纤细的手腕上了。夜白眉头紧皱:“她已有四个月身孕了,身子骨这般弱,这孩子还安稳健在,看来他们娘俩命...

主角:鹿灵月清霜   更新:2025-10-17 22:4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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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鹿灵月清霜的其他类型小说《给九千岁冲喜,偷听腹中萌宝心声杀疯了鹿灵月清霜》,由网络作家“兔兔金”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凌霄一脸疑惑,像拎死鸭子似得抖了抖手里的人。“喂,醒醒,我还没扔了,你就吓死了?”萧墨眸色沉沉,他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这个声音,到底从何处而来。“把她送到轿里来。”凌霄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手快将人丢下去。不过这姓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地都是白眼狼。凌霄将人拎到马车旁边,正发愁怎么将人送进去时,萧墨一把扯下身上的狐裘将人一裹揽进怀里,随即放下帘子。轿内还有一人,随行医师——夜白。萧墨冷淡开口:“先给她看看。”夜白看清月清霜的模样,叹息一声:“如此美人,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瞧你把人吓得,都晕过去了。”说着,指尖已经搭在月清霜纤细的手腕上了。夜白眉头紧皱:“她已有四个月身孕了,身子骨这般弱,这孩子还安稳健在,看来他们娘俩命...

《给九千岁冲喜,偷听腹中萌宝心声杀疯了鹿灵月清霜》精彩片段

凌霄一脸疑惑,像拎死鸭子似得抖了抖手里的人。

“喂,醒醒,我还没扔了,你就吓死了?”

萧墨眸色沉沉,他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这个声音,到底从何处而来。

“把她送到轿里来。”

凌霄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手快将人丢下去。

不过这姓月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地都是白眼狼。

凌霄将人拎到马车旁边,正发愁怎么将人送进去时,萧墨一把扯下身上的狐裘将人一裹揽进怀里,随即放下帘子。

轿内还有一人,随行医师——夜白。

萧墨冷淡开口:“先给她看看。”

夜白看清月清霜的模样,叹息一声:“如此美人,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瞧你把人吓得,都晕过去了。”

说着,指尖已经搭在月清霜纤细的手腕上了。

夜白眉头紧皱:“她已有四个月身孕了,身子骨这般弱,这孩子还安稳健在,看来他们娘俩命不该绝。”

于是,萧墨又听到了那个稚嫩的声音。

那可不,我可是天道的女儿,谁敢伤我娘亲?

萧墨神色一凌,夜白看在眼里道:“九千岁,您就不能把你的戾气收起来一下吗?”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夜白疑惑,但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给月清霜包扎了手掌心的伤口。

萧墨陷入沉思中,看来此事定有蹊跷,他倒是要看看,月清霜在玩什么把戏。

夜白又道:“根据脉象来看,月姑娘时常挨饿,身体缺失营养,再加上失血过多,待送回府后,定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腹中孩儿才能健康成长。”

那可不,要不是我为娘亲吊着命,我的法力也不会如此虚弱。

就是我这爹爹是个傻的,差点亲手杀了我和娘亲。

萧墨狠狠盯着月清霜的肚子,鹿灵感受到那道目光,看向萧墨时,忍不住哇哇大叫出声。

哇哇哇,这个爹爹好帅啊,不过长这么好看却是个短命鬼,被人下毒后毒入骨髓了都不知道,最后被万箭穿心,抽筋扒皮丢在乱葬岗。

啧啧啧,下场惨不忍睹。

看他还在盯着自己。

小奶团鹿灵奶呼呼的语气傲娇道:看什么看?

还不赶紧送娘回府。

这些话瞬间将萧墨给气笑了。

派出暗影卫找了五个月的女人,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不但在眼皮底下,肚子里还怀了他的种。

还是个、犟种!

萧墨拳头捏得咯吧咯吧作响,夜白有种他要将自己捏碎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两个字。

“回府。”

......雨声淅淅沥沥,屋中烛影摇曳闪烁。

月清霜似乎做了一场梦。

“月清霜,你不知羞耻,居然跟外男做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来,你怎么不去死?”

继母沈如玉指着她的脸怒骂,月苍南也在骂她。

“从今以后,月府再无大小姐,将她关去柴房,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

“姐姐,父亲糊涂,我们两姐妹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你近日一直被关在柴房,我和妹妹看着心疼,明日约你去后山游玩,你可一定要来呀。

我们有秘密告诉你。”

“月清霜,你去死。”

梦里是断断续续的声音,床上的人睡不踏实,额头是细密的汗珠,口中一直在呢喃。

梦里这些都是她曾经重视的人。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些人她不但不要了,还要他们死。

一旁轮椅上的萧墨看到她在睡的不踏实,眉头皱了皱。

王府的嬷嬷已经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嬷嬷也觉得稀罕,王爷从未往王府中带回来过女人,今日倒是稀奇,居然带回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不过,他们当下人的,哪里敢问主子的事儿。

待嬷嬷离开后,夜白轻轻道:“你过来看看。”

她解开月清霜手上的纱布,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连疤痕都消失不见,仿佛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似的。

萧墨震惊,夜白伸手就要去看她受伤的腿,却被萧墨一把摁住了。

夜白笑笑:“哦呦,九千岁居然知道心疼人了。”

“滚。”

夜白咋舌:“真是过河拆桥,还有你这身子骨,悠着点吧,半死不活地非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找出来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杀了人家?

万一人家肚子里有了你的崽,好歹也给你留后了,说起来还算你的恩人呢。”

萧墨面色沉了沉。

“凌霄。”

他唤了一声,林萧就进来房间,隔着屏风直挺挺站在外面等着。

夜白心虚,他可不想在老虎头上跳,赶紧抱着医药箱滚了。

“你去查一下,月清霜今日为何会掉下悬崖,再去查查月府那两位庶女。”

“是,主子。”

凌霄前脚出去,鹿灵被饿哭了。

娘亲,你赶紧醒来,你再不醒来吃东西,我就要饿死了,嘤嘤嘤......月清霜只听到小奶团一直嘤嘤嘤,她干咳一声,从睡梦中醒来,就见萧墨这个大魔头坐在轮椅上。

他看起来跟自己一样,病恹恹要死了似的。

萧墨不习惯被女人这么看,他别过头道:“今日我心情好,暂且留你一命,你这条命是我的,哪天我心情不好,再杀你助兴。”

月清霜肚子咕噜噜叫着,小奶团咯咯笑道:娘亲放心,他不会杀你的。

太好了,娘亲不用死,我也不用死了。

小奶团的声音落入萧墨耳中,让他原本冰封的心,似乎一点点融化开来。

这小奶团不简单,就是她这个娘亲,实在是弱不经风。

听到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萧墨喊了一声。

“来人。”

萧墨的另一个侍卫裴毅大步走了进来。

“主子。”

“叫人送些清淡的吃食过来。”

“是。”

月清霜震惊看着他,他没有叫人把自己丢下悬崖,还把她带回王府。

他看起来,好像也不像传说中那般坏。

就是为什么,他的头顶一团黑漆漆的气体?

此时的月清霜还不知道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她都没察觉到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

看她在盯着自己观察,萧墨皱眉。

胆子真大!


月清霜才失踪半日,侯府就备好了棺材,他们这是笃定她已经死了。

此刻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但今日是个机会,九千岁的护卫在此,她斗胆想用九千岁的名号来给自己扳回一局。

此刻灵儿也不说话了,她大概是太累睡着了。

看着哭哭啼啼的月梦璃,月清霜突然抬手按住袖口,缓缓取出一方沾着泥渍的水绿色绣帕,帕角还绣着梦璃二字。

​“妹妹说与我走散,可这帕子,为何会落在我坠崖处的岩石旁?”

她将绣帕递到安靖远面前,声音清冷。

“舅舅,二位妹妹约我今日去后山,二妹妹和三妹妹却狠心将我推下悬崖,若不是我侥幸抓住崖边的乱石,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话音刚落,裴毅上前一步,沉声道:“属下随九千岁路过崖边时,不仅发现了这方绣帕,还发现了挂在崖边的月姑娘,这才将人救了上来。”

他也疑惑,月姑娘哪里来的手帕。

想必,是她被推下悬崖时,顺手扯的。

不管怎样,他得听主子的护她平安归府。

看到此帕正是她今早挂在胸前的,​月梦璃瞬间面如死灰,伸手想去抢绣帕,却被宋无羡一把拦住。

“好啊,原来是你这小畜生害我霜儿。”

宋无羡眼神淬冰,抬手就要扇月梦璃耳光,月苍南想拦,却被安靖远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沈如玉见月梦璃要露馅,急忙挡在宋无羡面前打圆场。

“许是璃儿不小心丢了帕子,霜儿你可不能凭一方帕子就冤枉了妹妹,你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呀。”

​话没说完,月清霜突然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悲凉。

“沈姨娘这话,若是让九千岁听到,怕是会不高兴。”

​她抬眼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今早我坠崖前,隐约听到妹妹跟人说,只要我死了,侯府嫡女的位置就是她的。

九千岁救我时,特意问过我,我为何会掉下悬崖,我还好心说与家中姐妹走散了。

他怕是有人故意安排我接近他,还说要查清我坠崖之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沈如玉头上,她瞬间想起萧墨的狠辣。

去年有个官员私下议论他是短命病秧子,转天就被抄了家。

沈如玉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忙摆着手辩解:“没有的事,霜儿你可不能乱说话,九千岁何等身份,怎会管这些小事。”

​“哦?

沈姨娘觉得九千岁不会管?”

月清霜挑眉:“那我明日便去九千岁府中,求他帮我调查我今日坠崖之事,顺便说说十年前我母亲去世时,沈姨娘恰好在她房中伺候的旧事。”

​沈如玉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多言,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求助地看向月苍南。

见月苍南还想护着沈如玉,月清霜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字字清晰:“父亲,我知道您心里一直记挂着母亲,可您看看,母亲走后,我在府中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转向月苍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被沈姨娘拿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玉镯,被月梦璃戴走了,沈姨娘还说不过是个旧镯子罢了,霜儿该让着妹妹,妹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父亲也可摘的回。”

​月清霜抬手抹了抹眼泪,语气更显委屈:“我坠崖时,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我要回来告诉父亲,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要我好好照顾爹爹,别让爹爹受累,可我如今连自己都护不住。

被人污蔑没了清白,还被污蔑大了肚子。

若母亲在天有灵,看到您如今护着伤我的人,怕是会寒心吧?”

​这番话让月苍南心底不适。

不知为何,他觉得月清霜今日的样子让人看着有些不对,沈如玉也发现了。

平时她性子懦弱,垂头丧脑的,三棒槌打不出一句话,今日怎的如此能言善辩?

当年娶她母亲,只是想利用将军府的势力壮大侯府而已,他对安氏并无爱意,更多的是恨。

所以这才伙同沈氏毒杀了她。

今日府中人多,这会儿客人都看着,月清霜说的如此动容,他好歹也得装出个样子来。

他故作生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甩开沈如玉的手,冷冷道:“真有此事?”

月梦璃赶紧扯了下自己的袖子,护住手腕上的镯子。

一旁的人道:“月侯爷,清霜可是你们侯府的嫡女,这事若是真的,这得受了多大委屈呀?”

说话的人月清霜认识,是宋太傅。

月苍南咬牙,这逆女没死成,跑回来这是报复自己来了。

他将自己的脸面置于何地?

另一人道:“就是呀,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被人说跟野男人私通怀了野种,如此污蔑一个姑娘家的清白,要遭天打雷劈的。”

轰隆隆——这人话落,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瞬间信了,面前的月清霜小腹平平,姿态端庄,行为举止温婉大气,一张脸更是绝色倾城,当真是仙女下凡。

宋太傅又道:“夫人临死前对幼女叮嘱的这番话,足以证明夫人对侯爷您的情义,几个孩子在侯府,死的死残的残,当真是不易啊。”

月苍南只觉得这些话很刺耳,此刻,他只想这些人都散了。

今日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反倒让世人觉得,是他们侯府忘恩负义。

安靖远骂道:“月苍南,你是男人吗?

居然让一个妾室拿走我妹妹的嫁妆,把我妹妹的嫁妆还给霜儿。”

“就是,侯府家大业大,居然让一个妾室拿了正室的嫁妆,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月苍南没想到这逆女居然将此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她平时脑子愚笨,此事定不是她能想的出来的。

难不成,是九千岁?

看到这么多人指指点点,月苍南只得将此事先推在沈氏头上。

“霜儿,爹爹也不知道这些事情,你怎得也不告诉爹爹?

霜儿你受委屈了,你回来了爹爹也高兴,你娘亲的嫁妆数量大,不如给你沈姨娘一些时日,叫她将嫁妆单理清楚,在如数还给你如何?”

月清霜心里冷笑,他还真是会装呀。

这分明是想给沈氏拖延时间,之后再找理由让她压下此事。

但,她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对他们定不会在心软。

她的目光柔柔落在安靖远面上,他当即会意,上前一步。

“不可!”


很快,嬷嬷端着粥和青菜走了进来。

“王爷,夜白先生叮嘱,月姑娘身子虚,得先吃些清淡的养着,等过个两三天,才能慢慢添些肉菜补气血。”

嬷嬷垂着腰,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对病人的关切。

萧墨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漫不经心轻点两下,只淡淡点头。

嬷嬷将东西放在桌上,这才退下。

月清霜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两声,她脸颊瞬间涨红,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头也垂得更低。

萧墨面无表情盯着她,语气却平和道:“还等着做什么,要本王亲自端过来喂你吗?”

月清霜这才敢动,撑着身子慢慢下床时,发现身上的衣服换了,她面色一慌。

萧墨将她的慌乱看得分明,指尖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解释道:“嬷嬷给你换的。”

她松了口气,战战兢兢把鞋穿好,小步往桌边挪,可刚走两步就愣住了。

她分明记得从悬崖边滚下来时撞伤了小腿,还有被剑刺穿了手心,怎得睡了一觉,居然一点都不疼了,连之前的淤青和伤口都没了踪影。

这、到底怎么回事?

鹿灵看到桌上的稀饭,忍不住哀嚎:娘亲啊,求求你了,赶紧吃饭吧,你的丫头都快要饿晕了。

嘤嘤嘤,我浑身发软没力气。

那声音又软又急,带着小奶娃特有的撒娇味。

月清霜也顾不上疑惑,赶紧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喝起粥来。

热粥滑过喉咙,暖了空荡荡的肚子,连带着四肢都泛起暖意。

吃了一半,小奶团又沮丧起来。

唉,娘亲饱了,我还没饱。

怎么才能做好事,给自己积攒功德?

功德越高,灵力就越强,这样我就能保护娘亲了。

饭桌旁面对面的两人都在竖起耳朵听,月清霜偷偷看了萧墨一眼。

他应该听不到肚子里孩子的心声吧?

萧墨突然开口了。

“据我所知,你还未婚嫁,却已有了四个月身孕。

月姑娘,不解释一下吗?”

月清霜身子抖了下,双手赶紧护住肚子。

定是她晕过去时,他找了大夫给自己把脉了。

月家人靠不住,不管几月前夜里的人是谁,她也怨过恨过,但孩子是她的。

更何况,要不是这个孩子,她早就已经死在月梦璃两姐妹的剑下了。

她更不知道娘亲的死跟月梦璃母女几个有关。

月清霜扑通一声跪下来:“王爷,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

鹿灵看娘亲从小被磋磨得性格懦弱,无奈摇头,奶声奶气抱怨。

唉,我的傻娘亲都不知道那天晚上的男人是谁,问她有什么用?

娘亲,你得硬气一点,灵儿会先帮你把月府夺过来,让那些欺负你的人好看。

灵儿?

肚子里的孩子叫灵儿?

两人脑子里异口同声。

看样子,月清霜不知道他是那天晚上那个男人。

看她这副病恹恹的样子,送回月府也是死路一条。

鹿灵打了个哈欠,奶呼呼道:哎呀,短命鬼爹爹身上的龙气真甜,可惜被阴气盖住了。

娘亲,快靠近爹爹,让我吸吸吸。

月清霜差点被呛了一下。

萧墨此刻盯着她的肚子。

“在后山你就喊我王爷,不装了?”

“王爷,我知错了,能否请王爷看在我腹中有孩子的份上,让我回府。

王爷若想杀我,待我生下腹中孩儿,王爷再杀也不迟,我只想保孩子一命。”

萧墨意味深长一笑:“这倒是个好主意。”

小奶团哭戚戚道:娘亲,不要啊,灵儿不要你死。

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实在可爱,她现在也不想死了。

无论如何,得回去弄清楚娘亲的死因,然后找回大哥。

“你想回府?

据我所知,你在月府并不招人喜欢,为何还要回去?”

月清霜眼底闪过浓浓恨意:“王爷有所不知,我娘亲死于非命,我大哥生死未卜,我必须要回去。”

她眼神坚定,跟她在悬崖边上懦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就她这小身板,能查出什么来?

萧墨神情淡淡,突然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回去?

京城人人都知,侯爷偏宠妾室生的两个女儿,今日你若是一死,他们就是侯府的嫡女。”

月清霜满眼怨恨。

“她们不可能成为嫡长女,她们,只是沈氏跟外男生的女儿。”

她记得很清楚,娘是在沈氏进门没多久就死了。

父亲带着沈氏进门时,月梦璃和月紫萝也跟着来了。

甚至,月梦璃还比她年长一岁,这就意味着父亲早就瞒着母亲养了外室。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受不了打击才没的,结果是死于沈氏之手。

月清霜紧咬着唇,血丝渗血。

萧墨不急,他倒想看看,她一介弱女子,如何破这死局。

他淡然开口:“来人,送月姑娘回府。”

裴毅大步走了进来,月清霜也没想到,她会在大魔头手底下留住一条命。

“谢过王爷。”

萧墨依旧面色冷淡,没多看月清霜一眼。

景平侯府离王府不是很远,半个时辰便到。

回去的路上,月清霜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鹿灵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这肚子越来越大,怕是入冬就会生。

待她回府,侯府一定会拿她当耻辱,她得想个办法将肚子缠起来。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鹿灵灵机一动:漂亮娘亲对我真好,原来她是在担心我被人害,灵儿给娘亲施个障眼法,这样那帮坏蛋就看不见灵儿了。

有灵儿在,娘亲不怕怕。

稚嫩的声音传入月清霜脑海,她觉得不可思议,全身突然像被什么包裹住,暖暖的。

她看着自己手掌心早已经消失不见的伤口,眼底是激动。

她的孩子,是神仙呢。

随行的裴毅也搞不明白自家主子的脾性。

景平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个女儿倒是又怂又乖。

就是不知道,今日王爷顺利放她回府,是否还有别的安排。

很快,马车就到景平侯府门口了。

景平侯府的大门开着,门口还挂着白灯笼,守门的家丁胳膊上绑着白布,看样子家里像是死了人。

裴毅疑惑:难道是景平侯那个老怂包死了?

马车停下,月清霜从马车内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她身体一僵。

谁死了?

守门的家丁看到她,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裴毅已经将她扶下马车,那马车上还挂着个“九”字。

大小姐没死?

大小姐回来了,还是被九千岁的马车送回来的。

月清霜不慌不忙道:“小女谢过裴护卫。”

“月姑娘客气了,主子有交代,待月姑娘顺利进入府邸,我才能离开。”

月清霜朝大门走去,两名家丁看到她扁平的肚子,面色骤变。

“站住,你是何人?

竟敢冒充我们侯府大小姐。”

平日里她胆小,爹爹不疼祖母不爱,就连府中的家丁都对她轻则辱骂,重则动拳脚。

记忆涌现,月清霜还是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大胆!

我是月府的嫡小姐月清霜,你敢拦我?

还不快给我让开。”

那家丁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嚣张卷起袖子,一步步朝她走来。


萧墨看她双眼泛红,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没趣。

他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呼吸急促。

“想要玉佩?

可以。”

他的眼神冰冷:“告诉本王,五个月前宫里宴会那晚上,你去了哪里?

又丢了什么?”

​月清霜的脖子被掐着,却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眼泪掉得更凶。

不行,不能承认,她会杀了自己的。

她强忍着泪水,哑着嗓子道:“我,我只是好奇,想看看王爷手中的玉佩。”

​萧墨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掐着她脖子的手微微松了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肚子里的鹿灵急得直跺脚,奶呼呼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炸开:娘啊,你傻呀,他都快掐死你了,你就说呗。

再不说,咱们娘俩都要栽在这儿。

​听到这话,萧墨心口一痛,终究于心不忍,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

“废物。”

萧墨冷嗤一声,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狠厉。

“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月苍南斗?”

​月清霜咳得发懵,脑子空空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愣愣地问。

“什、什么?”

​“我说你弱。”

萧墨重复道,目光扫过她的小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鹿灵松了一口气,疲惫道:哎呀,吓死小公举了,原来爹爹是在考验母亲,看在娘亲的面子上,将来可以让爹爹晚点死一死。

萧墨唇角不自知的扯了一下。

逆女,这性格,跟她娘亲小时候可不同。

罢了,反正他终将要一死,临死前能帮到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他瞥了眼神色震惊不解的月清霜道:“想活着?”

刚捡回一条命,她这会儿不恨萧墨,只恨自己不够强,只要能活着,能有报仇的机会,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这是萧墨第二次没有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他应该以后都不会杀自己。

“想不想有尊严的活着?”

“嗯。”

“那就帮我去侯府偷个东西来。”

“什么?”

“一个账本。

偷到账本,这玉佩还给你。”

灵儿已经看穿了萧墨的心思,嫌弃的啧啧两声。

无聊,想锻炼娘亲让她强大起来就直说嘛,非得拐弯抹角,刚才尿都被你吓出来。

萧墨:粗俗!

月清霜:是真是假?

萧墨打量着月清霜,就是不知道她是否也能听到她肚子里的声音。

“好,我会帮你把账本偷回来。”

鹿灵急了:娘亲,根本就没有账本的存在,他在给你挖坑。

萧墨面色一蔺。

这小棉袄,漏风!

他深吸一口气,这两人,没法处。

月清霜吸了吸鼻子:乖女儿啊,他可是大魔头萧墨呀,就算他给娘亲挖坑,娘亲也的往里跳啊,不然咱娘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毅…”他喊了一声,裴毅赶紧推门而入。

“送她回去。”

月清霜一听,后脖颈一疼。

“王爷,那个、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她缩着脖子,战战兢兢下床。

这一幕,昨日刚发生过。

月清霜在确定萧墨不会杀自己前,必须要警惕一点。

她背靠着床,小心翼翼往门口挪,真怕裴毅在给她一个断掌,将人打晕。

看他这搬怂,萧墨道:“怎么,要本王亲自送你回去?”

月清霜拼命摇头,下一秒,就看到萧墨从轮椅上缓缓起身,大步朝她走来。

她一脸不可思议,萧墨皱眉。

“本王只是中毒了,又不是残了。”

下一妙,他揽住月清霜的腰,将人抱在怀里,出了房间脚尖轻轻用力,两人一跃而起,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竟有几分清俊。

​鹿灵在两人耳边大叫:哇哇,爹爹好帅,爹爹要是对娘亲好点儿,温柔一点,给娘亲钱花会更帅。

萧墨挑眉:给钱吗?

脑袋瓜子转挺快,像他。

哇,爹爹身上好香香,我的灵力暴增了。

娘亲,快贴贴,抱紧爹爹。

稚嫩可爱的声音一个劲儿往两人脑海钻。

萧墨原本不确定月清霜能不能听到孩子的声音,但下一秒,月清霜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时,他就肯定了。

她同样也能听到。

所以,她知道他在骗她。

很快,萧墨轻而易举落在望月阁。

月清霜不知道灵儿吸够了萧墨身上的龙气没有,磨磨唧唧往下来走。

不知为何,萧墨只觉得自己身上莫名舒服了些。

灵儿突然打了个饱嗝:嘿嘿嘿…来人间四个多月,可算是吃了顿饱饭,爹爹身上的毒气减少了,灵儿的肚子也吃饱了,简直是一举两得,太好了。

一听灵儿饱了,月清霜赶紧嫌弃的从他怀里下来,麻利躲到一边。

萧墨看着空荡荡的手臂。

月家人,果真不是好东西。

这是将他用完就丢?

想到是被他一路抱着回来了,为了灵儿她还缠的人家死紧,月清霜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灵儿还在笑:下次要是爹爹和娘亲亲亲,那我的灵力增加的更快。

这下,月清霜有点想死一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肚子紧绷的厉害,她全身都是滚烫的。

下一秒,她耳边出现一个女人阴恻恻的嚎叫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声音勾的她心口一痛,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疼的她差点没站住,还好萧墨反应过来,伸手扶住她。

“你怎么了?”

“王爷,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捂着刺痛的心口,冷汗蹭蹭往出冒。

萧墨瞅着她的肚子,漏风的小棉袄她也没说话呀。

“我要出去,放我出去......”尖锐的声音钻入月清霜耳朵,刺的她头疼,痛苦的像被人撕碎了一样。

那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引着她往前走。

鹿灵也听到这个声音了。

下一秒,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媚起来。

“姑娘,过来呀,这桃树底下有一箱金子,只要你挖出来,我都给你呀。”

桃树底?

金子?

难道,这个阵法的阵眼在桃树底下?

正这么想着,突然一片树叶像飞刀一边朝月清霜脸上划过。

鲜血沾到桃树叶上,女人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桃树剧烈摇动,女人痛苦尖嘶吼,悲鸣的声音让人心痛不已。

“霜儿,是我的霜儿......”温柔熟悉的声音传到耳朵,月清霜整个人僵住,双腿如灌铅一班,一步、一步,朝着桃花树走去。

泪水不受控制缓缓滑落。

“娘亲?

是你吗?”


小腿肚子也撞击在一旁锋利的石壁上,月清霜疼得险些晕厥。

身体坠崖的刹那间,她的手扣住悬崖下边斜坡边的乱石,原本被刺穿的手掌心,此刻因用力过度,大量鲜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臂缓缓流下。

她的脚胡乱蹬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借力点,暂时稳住身子。

月清霜大口大口喘息,临死前的窒息感将她紧紧包围。

她茫然又不甘地抬头,月梦璃和月紫萝站在悬崖边上,居高临下。

月紫萝掩唇轻笑,语气却淬着毒:“哎呀,好姐姐,你怎么掉下去了?”

她眼神发狠,一字一顿道:“即如此,那就在这里等死吧。”

月梦璃小腿还在疼,月清霜浑身是伤,这后山断崖平日里无人路过。

今日,就让她尸骨无存。

月清霜恨入骨髓,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了出来。

“你们,会遭报应的!”

突然,一到惊雷在两姐妹头顶炸开,说不害怕是假的,刚才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风云乍变,电闪雷鸣。

见月清霜如此惨状,两人心里格外兴奋。

“若此时让她掉下去,当真是便宜了她,倒不如让她在悬崖边上多挂一会儿,让她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紫萝冷笑一声,两人毅然决然转身离去。

月清霜想挣扎爬上去,但稍微一动,脚底的落石就会松动。

好巧不巧,倾盆大雨从头顶浇灌下来。

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说话了。

难道,她今日非死不可吗?

没几分钟,头顶传来一道阴沉的沙哑声。

“还不走?”

“主子,刚才我在不远处,看到此处有人,难不成掉下去了?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怕是没个全尸了。”

“怎么?

你也想试试?”

模糊的声音传入耳边,月清霜还以为是幻听,她顾不上此刻的痛楚,扯着嗓子嘶喊出声。

“有人吗,救命啊,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头顶没了说话声,难道他们走了吗?

绝望再次袭来,她满脸泪痕,一抬头就见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主子,人还活着。”

雨太大,她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哀求:“大哥,我是景平侯府的嫡女月清霜,我舅舅是安大将军,求你救救我,待我回去府中必有重谢。”

悬崖风大,再加上雨水打湿了衣裳,冻得她全身瑟缩发抖,一动不敢动。

上面的人眸色沉了沉,扭头道:“主子,是月家的嫡长女。”

“月家的人?”

有意思。

轿车里的声音轻击如玉石:“拉上来。”

很快,这人纵身一跃,眨眼间来到月清霜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腰,脚尖轻点崖壁,转瞬便落在上方实处。

他松开月清霜:“主子,救上来了。”

确定自己得救,月清霜身子一软瘫坐在泥水中,狼狈得像丧家之犬。

好半天才爬起来跪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道谢。

“多谢大哥相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窗帷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露出一张脸。

看清他容颜,月清霜眉头不由跳了跳。

这张脸俊逸非凡,剑眉斜飞入鬓,轮廓深浅有致,眼尾若有若无上挑,给人一种为祸众生的英邪之感。

四目相对,月清霜瞳孔猛缩,神情呆滞。

居然是。

萧墨......传闻中的九千岁,实打实的残暴冷血,皇帝重用他,平时他的喜好就是结党营私杀忠良。

据说被他盯上,就是死路一条。

在朝为官的,提起他都是胆战心惊,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而普通老百姓,更是拿他深夜吓唬小孩:你要不听话,小心被萧墨捉走!

月清霜垂头,不敢多看他这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跟月家不和,说不好下一个被盯上的,就是景平侯府。

大雨还在下,萧墨索性掀开帘子,就这么盯着她。

刚才救上来的护卫凌霄问道:“月姑娘,此刻偏远,你怎么一个人在此,还掉下山崖?”

月清霜冻得直打哆嗦,一张嘴紧张得不像话。

“今日我被家中姐妹约到此处游玩,是我在林中迷了路,这才不小心掉下山崖。”

不知萧墨为何会在此,传闻他在的地方要么血流成河,要么片甲不留。

难道附近发生了什么事?

想到此处,她只能小心翼翼应付。

马车上的人凉薄开口:“撒谎。

此处荒郊野外,常有豺狼虎豹出没,你说你们一行三人,那其余两人呢?”

月清霜心里咯噔一下,心跳都跟着加速。

“我、我在此处迷路了。”

“说,是谁派你来故意接近我的?”

萧墨一双眸子冷的让人发寒,似乎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凌霄也一脸警惕,把剑的拇指轻抬,剑出鞘半截。

五个月前他为陛下铲除异己,被人下药,跟一女子一夜春宵。

他找了五个月,连个头发丝都没找出来,看到女人,他就控制不住的烦躁。

京中这帮老东西,这又是从哪儿打探的消息,又作死将人塞到自己面前来?

“我真的是被自家姐妹约来此处的。”

看她面色发白,萧墨眸色越发冷。

“不说实话,丢下去。”

凌霄一听,拽着月清霜领口,拎白菜一样将她拎起来,就往崖边走。

月清霜抓着凌霄手臂顿时惊慌:“大人,小女说的皆是实话,求大人明察。”

萧墨像是看到什么有意思的画面,唇角轻扯了下。

突然,一个稚嫩好听的声音钻入耳朵。

狗东西,敢伤我娘亲,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种。

别人伤她欺她给她下药,你自己没本事睡了她找不到人,就把气撒到娘亲身上,等我出生了,我一定要让娘亲离你远远的。

萧墨神色一变,谁在装神弄鬼?

眼看再次要被扔下去了,月清霜吼道:“大人,小女句句属实呀。”

是呀是呀,娘亲之所以不说实话,谁叫爹爹你在世人眼里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看见你魂都快吓出来了。

你还不赶紧救她,她都快失血过多而死了,萧墨难以置信,如浓墨染过的眸子,落在月清霜微微隆起的腹部。

难道、五个月前,那个被他当作解药的女子,是她?

同样震惊的,还有月清霜。

那天晚上的人,是他!

下一秒,月清霜眼前一黑,脖子一歪,手臂无力地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如玉的卧房里,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的委屈。

月苍南刚踏入房门,便见她红着眼眶转身气呼呼冷哼一声不愿看他,两个女儿坐在一旁,似是在有意等他来。

他走上前,声音放软。

“如玉,今日正堂之事,并非我要怪罪你和孩子们。”

​沈如玉肩膀一颤,终于转过身,泪珠滚落。

“侯爷这话是说,我和女儿们反倒错了?

明明是月清霜......”月苍南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知道你委屈,可她是侯府嫡长女,今日当着那么多人面,璃儿和萝儿又咄咄逼人,若不还她清白,外人只会说我侯府宠妾灭妻、忘恩负义,教女无方。

到时流言蜚语传遍京城,咱们全家都要被戳脊梁骨。”

​他轻轻拍了拍沈如玉的手背,眼神恳切。

“我心里记挂着你和孩子们,可侯府的名声不能毁。

你先忍忍,日后我定会补偿你们。”

沈如玉看着他眼中的关心,委屈虽未全消,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只得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一旁的月梦璃攥着帕子,想到要让她们姐妹二人搬出望月阁,她语气急促。

“爹,女儿也是为了侯府好,月清霜两月前确实被诊出有孕,怎么孩子突然就没了,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月紫萝也跟着点头,眼中满是怀疑。

“说不定是她用了什么手段,故意装孕又弄掉,就是为了陷害咱们。”

​月苍南皱着眉,神色凝重:“你们说的我也想到了,此事太过蹊跷,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如玉沉吟片刻,目光一冷。

“这样,我挑个机灵的丫鬟,让她去月清霜身边盯着,看看她每日都在做什么,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月梦璃和月紫萝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月梦璃委屈巴巴看了眼月苍南,吸了吸鼻子抽泣起来。

“爹,我和妹妹不能从望月阁搬出去,那是我和妹妹住的地方,凭什么要让给月清霜?”

月紫萝也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是啊娘,望月阁里还有咱们的东西,若是我们搬出去,月清霜万一发现......”​话未说完,沈如玉便脸色一变,连忙捂住她的嘴。

提起此事,月苍南也眉头紧皱。

他何尝不知道,望月阁里藏着他们当年算计沈氏的秘密。

若是让月清霜住进去,万一被发现了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他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此事我再想想办法,定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望月阁,那逆女也绝对不能住进去。

​沈如玉看着他月苍南眼底的担忧,心里也发愁。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月清霜住进望月阁。

她悄悄给月梦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哭闹,随后对月苍南道:“侯爷,妾身知道您为难,只是孩子们实在舍不得。

不如......咱们再找个理由,让月清霜换个住处?”

月苍南沉吟着点头,目光沉沉。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处理。”

​而此刻的月清霜,将自己泡在温水中,闭着眼后仰着头,神色平静。

今日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就像噩梦一般。

此刻回想起来,她依旧心有余悸。

肚子里的鹿灵,也似乎没受到影响,在她肚子里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天。

月清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掌心早已经愈合的伤口,心中难免感叹。

能活着,真好!

她抬手轻轻摸了下隆起的肚子,这障眼法,果真是有用。

突然,肚子里的鹿灵伸了个懒腰,奶声奶气发出声音。

哇,好舒服呀,漂亮娘亲真厉害。

娘亲,灵儿好饿,灵儿要吃人参蒸枣糕,想吃大鸡腿,想吃功德。

啊啊啊,灵儿好饿。

一回府光顾着收拾那娘三个了,差点忘记肚子里这位。

月清霜对陪同在一旁的锦儿道:“锦儿,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叫人做些人参蒸枣糕,鹿茸鸡汤,还有一些蔬菜送过来。”

给她身上淋着热水的锦儿手一顿,努嘴为难道:“小姐,您忘了厨房那帮厨娘狗仗人势,照人下菜碟,之前您想吃菜,都要给他们银子她们才肯做,咱们身上的银子都给她们了。

小姐,我去厨房偷点别的吧。”

是呢,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眼下她是没银钱,但娘亲的嫁妆里有的是银子,暂时她先用娘亲嫁妆里的银子,用不了几日,她会叫这些人把银子加倍给她吐出来。

“从我娘的嫁妆里拿些银子来先给她们,她们都是沈氏的人,先让她们猖狂几天。”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锦儿去了厨房,月清霜从浴桶中出来,找了一身宽松衣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轮圆月,心里酸涩无比。

娘亲已死十年,一次都未曾入她梦中来,娘亲没的时候,她还不到六岁,现如今,她都快要忘记娘亲温暖的模样了。

她叹息一声,鹿灵也跟着叹息一声。

唉,可怜的娘,我等会儿把黑白无常喊来,问问他们祖母投胎到哪里去了。

月清霜一噎,后背一阵发凉。

黑、黑白无常?

难道,她的灵儿真是什么天道之女?

她吓得心跳加速,鹿灵察觉到她加快的心跳,咯咯笑出声。

漂亮娘亲害怕了,娘亲不怕,灵儿是个乖宝宝,灵儿最喜欢漂亮娘亲了。

月青霜想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又怕吓到她。

想想还是等眼前的事情都处理好再说也不迟。

很快,锦儿带着厨房的人送来了饭菜。

还真是人参蒸枣糕,鹿茸鸡汤,还有一些青菜。

厨娘狗腿的嘿嘿讨好一笑:“大小姐,您要的吃食给您送来了,大小姐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安排。”

她冷冷应了一声:“退下吧。”

待厨娘离开,她坐下来便不受控制吃起来,好在吃相还算文雅。

她看锦儿站在一旁吞口水,说道:“锦儿,坐下一起吃。”

平日里月清霜待锦儿极好,让她跟自己一同坐下吃饭,锦儿知道尊卑有别,都是待她吃完自己再吃。

“大小姐,锦儿不能。”

月清霜知道她的脾性,她待自己真诚,从她心底里,锦儿已经是她妹妹了。

她拉了锦儿一把,锦儿跌坐在椅子上,月清霜给她撕了一只鸡腿塞手里。

一股子暖意将锦儿包裹起来,她眼含泪花,低头啃着鸡腿。

月清霜吃饱喝足,这才躺下。

入睡前,她向神明许愿,希望娘亲能入梦中来。

夜半三更,房间突然冷风袭来,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缓缓飘进房内。


鹿灵死了。

身为天道最宠爱的小女儿,下凡历劫,为救天下苍生,献祭了自己神魂和肉身,然后噶屁了。

闭眼前,她被三界业火焚身,神魂被碾碎,她张开双臂挡在苍生面前,天道爹爹的悲鸣穿透云层。

再次睁眼时,周遭是裹着暖意的粘稠液体,她被困在一个温暖的水球里。

可还没等她享受完这份安逸,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就钻进耳膜,震得她神魂发颤。

“啊!”

那声音里的痛苦太真切,带着骨头被碾碎般的凄厉,鹿灵下意识地想缩成一团,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水球里。

眼前突然金光炸开,水球剧烈晃动起来,透过朦胧的水光这才看清,自己竟在一个女人的肚子里!

而肚子外面,正上演着一幕恶鬼噬魂般的惨剧。

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手中长剑泛着阴冷寒光,剑尖穿透娘亲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染红了素白的衣袖,也染红了鹿灵眼前的世界。

刺痛清晰袭来,仿佛那把剑也同时刺穿了她的灵魂。

鹿灵疼得浑身发颤,小嘴巴一瘪,委屈的呜咽刚要出口,一口温热的咸水就咕噜噜灌进了口腔。

她看见娘亲一手死死护着肚子,另一只淌血的手撑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娘亲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恐与愤恨,还有浓得化不开的不甘,她死死盯着面前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子,声音嘶哑:“为什么、我是你们的嫡长姐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持剑的女子嗤笑一声,用鞋尖碾过娘亲流血的掌心,语气恶毒:“月清霜,别装得这么可怜,要怪就怪你挡了我们姐妹的路。

只有你死了,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做侯府嫡出的小姐,享受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旁边穿粉裙的女子笑得更欢,声音却像淬了冰:“姐姐,跟这贱人废什么话?

她肚子里揣着野种,早就不配做侯府小姐了,留着只会让侯府丢尽脸面。”

红裙女子突然眼珠一转,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妹妹,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她肚子里这孽种是男是女。”

粉裙女子故作天真地歪头:“这怎么看呀?”

“当然是剖开她的肚子。”

红裙女子举起长剑,剑尖在娘亲隆起的肚子上方晃了晃,语气轻佻又残忍。

“剖开......肚子?”

这四个字像天雷一样在鹿灵脑子里炸开!

她瞬间慌了神,小小的身子在羊水里疯狂扭动。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天道亲闺女,为了救苍生才把自己献祭了,几千年才等来一次投胎,这刚睁眼就要被人开膛破肚?

而这话落在月清霜耳中,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看着面前两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庶妹,她们曾怯生生地叫她长姐,曾在她怀里撒娇要糖吃,可如今,她们眼里只有要将她挫骨扬灰的狠戾。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月清霜突然惨笑一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狼狈又绝望。

罢了,早逝的娘,偏心庶母的爹,失踪三年的大哥,瘫痪在床的二哥,整日游手好闲的三弟,她在这侯府本就如同浮萍,活着也是任人践踏,倒不如死了干净。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连护着肚子的手都开始松劲。

鹿灵急得快要哭出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娘亲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不行!

绝对不行!

掐指一算,她卯足了全身力气,将自己的神识凝成一道奶气十足的声音,拼命往月清霜的脑海里钻:娘亲!

先别死!

你还有我呀!

你想死,我不想死啊娘亲!

月清霜的意识猛地一震,是谁?

是谁在说话?

还有,她们两个根本不是侯府的真千金,她们是沈氏幽会外男生的,是来抢你东西的坏女人。

鹿灵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月清霜眼中的绝望。

她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两个女子,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娘亲啊,你想想生死不明的大舅舅,瘫痪在床的二舅舅,还有那个虽纨绔但会护着你的小舅舅。

娘亲大舅舅还活着,他真没死呢。

月清霜脑子滋啦一声,一脸不可置信。

什么?

那个三年前出征后就没了音讯,被所有人认定战死的大哥,还活着?

她脑子还没转过弯,又听见肚中萌宝着急道:娘亲啊,外祖母都是被这两人的娘害死的,你要是这么死了,外祖母泉下有知,死不瞑目啊。

月清霜眼中的迷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恨意。

对,她不能就这么死了。

体内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她忍痛拔下头上的银簪,直直刺穿月梦璃的小腿。

月梦璃惨叫一声,手中的剑啪嗒掉在地上,月清霜忍痛弯腰捡起,泛红的眸子里燃起仇恨的种子。

月梦璃面色惨白,却依旧嚣张大叫:“月清霜,你个废物居然敢拿剑指着我?”

月清霜唇角冷冷扯了下,面前的局势,对她来说就是死局。

可她现在有了孩子,肚子里的宝宝告诉她,大哥还活着。

还有母亲的死,她定要弄个清楚来。

就算要死,她也不能不明不白地死掉。

即如此,那就为自己,为孩子,为死去的母亲,再拼一次。

想到此,平时在月家人面前忍气吞声的她,此刻剑尖直抵月梦璃的脖颈。

一旁的月紫萝见状,咬牙怒吼:“月清霜,你个废物,若敢伤我姐姐,我定让你碎尸万段。”

月梦璃笃定她不敢真的下手,一步步向前紧逼,眼神狠戾:“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月清霜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缓缓后退,直到后背传来一阵冰凉的风,她才惊觉,身后竟是万丈悬崖。

若是从这里掉下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粉身碎骨。

关键时刻,肚子里又传来萌宝带着哭腔的嘀咕:哎呀糟糕,我才刚成型,灵力还没恢复,一点法力都施展不出来......娘亲,我好没用啊,好累......月清霜的心一紧,看着眼前步步紧逼的月梦璃,又想着身后的悬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握紧剑柄,长剑猛地挥起,直劈月梦璃的面门。

就算是死,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拼出一条血路来。

可剑尖还没挨到月梦璃的脸,一旁的月紫萝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狠狠推了她一把。

月清霜身体一踉跄,向后倒去,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她下意识地将肚子护得更紧,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孩子,娘怕是,活不下去了。


王府书房。

烛火跳动着映在萧墨脸上,他指尖夹着一块白玉棋子,目光沉沉盯着面前的棋盘,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凌霄正在一旁,声音低沉而清晰。

“主子,属下按您的吩咐,查清楚了月姑娘的过往。”

​萧墨没有抬眸,锐利阴冷的眸子盯着面前的棋盘。

“说。”

​“月姑娘十年前丧母,其母沈氏当年是景平侯府的正夫人,据说是突发恶疾去世,但府里的老仆私下里说,沈氏去世前几天还好好的,死因怕是蹊跷。”

​萧墨的手指顿了顿,白玉棋子在棋盘上轻轻一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继续。”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五个月前宫中设宴,月姑娘中途离席,后半夜才回到侯府,当时她从宫门离开时,面容憔悴,衣衫凌乱,侯府里传过一阵闲话,说她私会外男。

但属下查证,那天夜里月姑娘是在宫里出的事,据宫里的宫女说,第二日月姑娘进宫,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但是没找到。”

凌霄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属下查遍了侯府周边,确认月姑娘在外面没有相好的。

昨日她坠崖时,恰巧被路过的樵夫瞧见,是月梦璃和月紫萝将她逼到悬崖边,亲手推下去的。

那樵夫怕被侯府报复,连夜逃去邻县,是属下逼问出来的。”

​萧墨听完,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拿起桌上的匕首,指尖在刀刃上轻轻划过,寒光映着他冷冽的眼神。

“好一个景平侯府,竟如此待嫡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月清霜、倒是个命硬的。”

​凌霄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着问道:“主子,那接下来,要不要帮月姑娘?”

​萧墨冷笑一声,将匕首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不必。

本王倒要看看,她在侯府这泥潭里,还能撑多久。”

凌霄像他主子一样面无表情,心里却一个劲儿的嘀咕。

万一那晚被主子夺了清白的人真是月姑娘,那她肚子里的岂不是小主子?

凌霄后背一阵发凉。

那日在崖边,他差点将素未谋面的小主子丢下悬崖。

若他真失手将小主子丢了下去,他小命休矣。

萧墨冷冷摆了摆手,凌霄毕恭毕敬退下。

望月阁的庭院里,月清霜站在桃树下,看着满树泛黄的叶子,伸手想去接住一片飘落的桃叶。

她总觉得这棵桃树对自己有种特殊的吸引力,仿佛母亲的气息就藏在枝叶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桃叶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月清霜心中一警,刚想转身,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裴毅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迅速越过墙头。

临走时,他瞥见屋内往出走的锦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用石子精准地投到锦儿脚边,随后身影一闪,消失在院墙之外。

​锦儿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家小姐在我手上,不许声张,否则后果自负。”

字迹潦草却透着浓浓的威胁,锦儿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纸条险些掉在地上。

她想喊人,可一想到小姐的安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若是惊动了侯爷和沈姨娘,小姐说不定会更危险。

月清霜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冻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锦床上,房间里的陈设有些眼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她刚坐起身,就看见萧墨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寒光在烛火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萧墨抬眸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月姑娘醒了?”

​月清霜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王、王爷?

是您、找人将我带到这儿来的?”

​萧墨转动轮椅,来到床边。

匕首在他指尖转了个圈,随后“啪”的一声,插在床沿上,刀刃离月清霜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月清霜吓得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

萧墨俯身看着她,眼神带着刻意的冰冷。

“月姑娘不是很有本事吗?

能从侯府那帮人面前自证清白,还能逼得月苍南让你住进望月阁,怎么现在怕了?”

他定是叫人在盯着自己,他什么都知道。

​他的眼神像钩子,勾得她浑身发毛。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利用本王。”

​月清霜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迎上他的目光。

“王爷,对、对不住,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萧墨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带着几分力道,强迫她这张倾国倾城的脸看着自己。

“不是有意的,那就是故意的?”

他似笑非笑,一双冷漠的眸子缓缓向下,最后定格在她的肚子上。

“你说,我若是将你这肚子给剖开,这孩子还能活吗?”

话说着,他一把丢开她,速度很快拔下床头的刀,锋利的刀尖缓缓朝她被施了障眼法的肚子上滑下去。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月清霜浑身发抖,知道萧墨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王爷,不要,求您不要。”

她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呀。

​月清霜话音刚落,灵儿也尖叫出声。

啊啊啊大坏蛋,大魔头,我是你女儿啊,我是你亲生的亲生的,你现在这么对她,小心将来追妻火葬场。

萧墨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算是说话了,萧墨等的就是她。

​月清霜只觉得萧墨的眼神更冷了,连忙跪在床上,抓住他的衣袖。

“王爷,求您手下留情!

我肚子里的孩子......”​“孩子?”

萧墨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

“谁的孩子?

你且说来,本王可以让你晚点死。”

月清霜嘴唇微颤,一双眸子都变得湿润起来。

此刻她只想跪地求饶。

要是被他知道灵儿是他的孩子,他会不会连同她们母女两个都灭口?

鹿灵也怕,哭戚戚道:爹啊,亲爹啊,你别杀我啊!

等我出来,你快死的时候,我会给你哭坟的!

​萧墨嘴角的笑意一僵,真是他的好大儿啊。

别人盼着他死,她也盼着他死。

这娘俩,果真都是白眼狼。

他突然觉得没了意思,一把将匕首扔在地上,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月清霜睁开眼,看见那枚玉佩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玉佩,怎得在他手中?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她猛的便伸手去抢。

萧墨速度比她很快,一手收起玉佩,一手掐住她脖子。


裴毅眉头拧成死结,握剑的拇指骤然发力,剑蹭地弹出半截,冷冽的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家丁梗着脖子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嫡小姐?

我看你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贱婢,大小姐明明今早就......今早就怎样?”

裴毅身影一晃已经站在家丁面前,目光冰冷,吓得家丁后背发寒。

“九千岁亲自送回的人,你们也敢拦?”

家丁的嚣张瞬间僵在脸上,双腿不受控地打颤,往后缩了两步,再也不敢挡在门前。

月清霜攥紧袖口,心底的怯意被裴毅的维护冲散大半,她挺直脊背,迎着侯府下人惊疑的目光,一步步跨进那道冰冷的朱漆大门。

裴毅紧随其后,掌心的剑仍半出鞘。

主子只吩咐送月姑娘平安归府,可这侯府里藏的刀光剑影,半点不能大意。

正堂内,气氛早已炸开了锅。

安靖远怒目圆睁,一掌拍在八仙桌上,茶盏碎裂,滚烫的茶水溅了满桌。

他指着主位上的月苍南,吼声震得房梁似乎都在颤:“月苍南,你少跟老子装,没找到霜儿的尸骨,你就敢对外说她死了?

还想让你那妾室生的庶女,爬到我外甥女头上?”

他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当年我妹妹不明不白没了,你们趁我们夫妻在边关打仗,连口棺材都没好好给她备就匆匆下葬。

如今我们守在京城,霜儿又出事,你今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就拆了你这侯府,让你月家颜面扫地。”

宋无羡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相公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们两口子不来,你真当霜儿兄妹几个好欺负,任由你们拿捏?”

月苍南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却始终没吭声。

倒是一旁的沈如玉,捏着丝帕娇滴滴开口,语气里满是虚伪的惋惜:“安将军、宋将军,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可霜儿她、她被人毁了清白,肚子里还揣着野种,眼看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我估摸着她是怕丢了侯府和安家的脸,才自行了断的。”

她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声音柔得发腻:“孩子已经没了,日子还得往下过,你们放宽心些,霜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走了,我心里也疼。”

“疼?”

宋无羡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嫌恶毫不掩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霜儿?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也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要不是你,我妹妹当年能死得那么冤?

现在不见霜儿人影,你们就往她头上泼脏水,你们两口子安的什么心?”

沈如玉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绞着丝帕,下一秒眼圈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

“是我的错,可我和月郎是真心相爱的,我也没想到姐姐会出事啊,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姐姐都走了十年了,旧事也该翻篇了,你们要打要骂都随你们,若是还不解气,就杀了我吧。”

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看得宋无羡胃里一阵翻涌,可月苍南偏偏吃这一套。

他猛地拍桌,对着安靖远怒喝:“够了,霜儿也是我的女儿,她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哪还有尸骨?

再说,我月家的事,轮不到你们安家指手画脚。”

这些年安靖远总插手孩子们的事,早已让他憋了一肚子火,今日这两人还敢来正堂闹事,简直没把他这个侯爷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

安靖远瞬间炸了,一把揪住月苍南的领口,拳头高高扬起,眼看就要砸下去。

“谁说我死了?”

一道清脆却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从正堂门外传来。

正堂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投向门口。

月清霜一袭白衣站在那里,雨后天晴的夕阳洒在她身上,清风拂动鬓边发丝,明明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却美得像不染凡尘的仙子。

尤其是她平坦的小腹,更是让月梦璃和月紫萝瞳孔骤缩。

月梦璃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明明亲手把月清霜推下悬崖,这贱人怎么还活着?

还有她的肚子,孩子呢?

月紫萝更是腿一软,若不是身旁的丫鬟扶着,早就瘫倒在地。

安靖远看到月清霜,扬起的拳头猛地收回,大步冲过去,欣喜若狂。

“霜儿,我就知道你没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受伤?”

月清霜对他柔柔一笑,语气温柔:“舅舅,今早两位妹妹约我去后山游玩,我按时去了,中间出了点意外,我等会儿跟你说,是九千岁路过时救了我,还让他的随从送我回府。”

萧墨?

月苍南脸色骤变,像是听到了什么洪水猛兽,死死盯着月清霜,她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怎么会突然救人?

还有璃儿和萝儿明明说,月清霜已经被她们亲手推下悬崖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靖远也皱起眉,他倒不怕萧墨,只是那魔头向来阴晴不定,病恹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仿佛他一死,全天下的人都该给他陪葬。

他为什么突然会对霜儿出手相助?

月苍南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看着活生生的月清霜,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没死?”

“你他妈说什么?”

安靖远瞬间炸毛,转身就要揍月苍南。

“你盼着霜儿死是不是?

今天这事是不是你干的,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宋无羡赶紧拉住他,对着他使了个眼色,小声嘀咕几句。

“孩子平安回来就好,以后还得跟侯府打交道,妹妹虽不在了,但这侯府的一切,本就该是霜儿兄妹的,不能现在闹得太难看。”

安靖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转向月清霜时,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圈都红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霜儿,告诉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害你?”

月梦璃听到这话,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强装镇定,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开口:“姐姐......你怎么跟我们走散了?

当时路过的樵夫说你掉下山崖,我们去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还以为、还以为你......”她说着,哭得更伤心了,可那虚伪的模样,看得月清霜心底冷笑。

挺好,今日之事,正好让她看清身边是人是鬼。


安靖远不放心,对月清霜道:“我和你舅母先回去,有事儿你记得叫人来找我。”

“知道了舅舅。”

待这两口子离开,月苍南看着月清霜,神色复杂:“霜儿,今日之事,是为父对不住你。

你先回房休息,明日我便让人将望月阁收拾出来,还给你。”

月清霜点了点头,转身朝裴毅走去。

裴毅正靠在柱子上,见她过来,微微颔首。

“月姑娘,你已平安回府,小的便回去交差了。”

“劳烦裴护卫了,还请代我谢过九千岁,待我安顿好院中事宜,我亲自登门道谢。”

“那月姑娘还是亲自告诉我家主子吧。”

今日他出门这么晚,是时候回去给主子汇报情况了。

月苍南心里疯狂咆哮:这逆女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跟萧墨那个活阎王扯上关系?

关系不好,侯府要被针对。

关系好,侯府还是要被拿捏。

合着怎么都是死路一条?

等所有人都走光,月苍南终于绷不住了,对着家丁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些晦气的棺材、白布全给我撤了,看着就闹心。”

很快,家丁将棺材和白布都撤走了。

心里不难受是假的,曾经月清霜也把他当爹爹看,可他却把自己当仇人,恨不得她们兄妹都去死。

以往,她会一次又一次原谅。

但爹爹,这次不会了。

“爹,那女儿就先回房了。”

“去吧。”

月苍南挥了挥手,看着月清霜的背影,眼神都变得狠厉起来。

月清霜转身,对面前的家丁道:“来人,把我娘的嫁妆,如数都搬去我院内。”

家丁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全瞟向月苍南。

月苍南气得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恨不得把这逆女碎尸万段。

她跟她娘一样,让人厌恶。

不就是点嫁妆吗?

侯府还缺这点钱?

待她点头,家丁们这才敢动手,抬着箱子浩浩荡荡朝北院去。

月清霜以前是住在望月阁的,但娘亲去世后,沈如玉强行让她搬去现在住的北院,让她的两个女儿住了进去。

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侯府打个翻身仗。

不过,在这个孩子还没落地之前,她不能掉以轻心。

月清霜回到北院,刚进门就听见哭声。

抬头一看,锦儿正戴着孝布,蹲在火盆前烧纸,边烧边哭:“小姐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我可怜的小姐…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月清霜忍不住笑了,这丫头,倒是真心待她。

她轻轻喊了声:“锦儿…”锦儿猛地回头,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看清来人是月清霜,她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死死抱住月清霜。

“小姐,你没死啊,太好了。

那些说你跳崖的人都是骗子,我这就去撕烂他们的嘴。”

月清霜轻拍着她的背,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锦儿这才松开手,一眼就瞅见月清霜平坦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圆。

“小姐,你的肚子?”

月清霜早就想好了说辞,叹了口气道:“别提了,还不是有人故意害我,前阵子我总饿,偷偷吃了好多藕粉,结果肚子胀气,才被人误会成怀孕了。”

锦儿一听,气得直跺脚:“太过分了,居然这么陷害小姐。”

说着一把扯下孝布扔进火盆:“呸,晦气东西,赶紧离我家小姐远点。”

月清霜笑笑,看着家丁将母亲的嫁妆一件件搬进北院,她指尖轻轻拂过一个金丝楠木的妆盒,眼底泛起暖意,很快又被警惕取代。

锦儿在一旁忙前忙后,时不时探头看她,欲言又止。

​“小姐,这些嫁妆可真多,沈氏那伙人之前肯定没少打它们的主意。”

锦儿一边擦着妆盒上的薄尘,一边愤愤道:“还好小姐转性变聪明了,夫人的嫁妆要是拿不回来,不然真便宜了她们。”

​月清霜点头,将妆盒打开,里面放着几支母亲生前常用的银簪,长时间不戴,看起来都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锦儿,往后这些东西你帮我好生看管,尤其是这个妆盒,里面的东西不能丢了。”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府里人多眼杂,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咱们在北院,先安稳些日子。”

​锦儿连忙应下:“小姐放心,我都懂。

谁要是敢来咱们这儿捣乱,我就拿扫把将他们打出去。”

​月清霜看着锦儿坚定的样子,心中一暖。

这偌大的侯府,也就锦儿是真心待她。

只是,她知道沈如玉母女绝不会甘心,禁足不过是暂时的,她们肯定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害自己,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有鹿灵,她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另一边,王府书房内,气氛格外安静。

裴毅将侯府的事一字不差汇报给萧墨。

萧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轮椅扶手,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郎中和接生婆,是他安排的。

如果那个叫鹿灵的,真是他的孩子,至少他要保证她的安全。

裴毅垂着头,大气不敢喘。

​过了许久,萧墨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你觉得月清霜这女人,怎么样?”

​裴毅愣了一下,连忙回道:“回主子,这月姑娘看着柔弱,实则心思缜密,手段也不算软,能借主子您的名义在侯府翻身,不简单。”

​“不简单?”

萧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确实不简单,胆子也大,敢拿我的名头做事,就不怕我杀了她?”

​裴毅不敢接话,他知道主子的心思难猜,当年多少权贵因为一点小事就被主子处置,月清霜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幸运了。

​萧墨似乎没指望裴毅回答,继续道:“凌霄回来了没?”

“回主子,还没。”

​裴毅不敢猜萧墨的心思,但这月清霜被主子所救,扭头就利用主子,肯定不是好人。

他壮着胆子道:“主子,您在后山救了月姑娘,她扭头就利用你,当初在后山,还不如直接把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萧墨斜睨了他一眼。

“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要不这轮椅给你坐?”

裴毅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里疯狂吐槽。

活爹呀,这轮椅谁坐谁死,我可不要。

我还没讨媳妇呢,可不想英年早逝。

“属下知错,属下再也不敢了。”

萧墨没再理他,心里却在盘算。

真以为我不敢杀她?

我感兴趣的,可不是她这个女人,而是她肚子里那个小东西。

裴毅偷偷抬眼瞅了瞅,见主子没发飙,心里松了口气。

好家伙,今天主子居然没炸毛,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墨顿了片刻,又道,“你找人盯着侯府,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

尤其是月清霜和沈如玉那边,不能放过任何细节。”

​“是,属下遵命。”

裴毅连忙应下,转身离开。

​待裴毅离开后,萧墨看着窗外,眼神变得越发深邃。

月清霜!

鹿灵!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倒要看看,这月清霜能撑到什么时候,她肚子里的鹿灵,又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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