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云晚星霍时越的其他类型小说《霍总,今天哄夫人回家成功了吗?云晚星霍时越》,由网络作家“顾晞”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话说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那是她为父母专设的铃声,她不得不终止话题,先接电话。“喂,爸。”“你什么时候来接佐佐?孩子吵着要你,不然不肯睡觉。”“我马上就过去。”“好。”挂了电话,云晚星再次看向霍时越,心里的纠结更甚。如果现在坦白自己就是他的前妻云晚星,他会不会立刻意识到,佐佐和佑佑都是他的亲生骨肉?到时候,以他的性子,恐怕会毫不犹豫地争夺抚养权。毕竟霍叔叔醒了,有了两个孩子,他在霍家能分到的家产只会更多。“你其实就是单亲妈妈吧?”霍时越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起初进“云晚星”家时,他就无意间瞥见鞋架。上面只有女鞋和童鞋,没有任何男人居住的痕迹。起初他还觉得,能拥有这样一对母女的男人“福气不错”。可现在看着云晚星紧绷的神情,...
《霍总,今天哄夫人回家成功了吗?云晚星霍时越》精彩片段
话说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那是她为父母专设的铃声,她不得不终止话题,先接电话。
“喂,爸。”
“你什么时候来接佐佐?孩子吵着要你,不然不肯睡觉。”
“我马上就过去。”
“好。”
挂了电话,云晚星再次看向霍时越,心里的纠结更甚。
如果现在坦白自己就是他的前妻云晚星,他会不会立刻意识到,佐佐和佑佑都是他的亲生骨肉?
到时候,以他的性子,恐怕会毫不犹豫地争夺抚养权。
毕竟霍叔叔醒了,有了两个孩子,他在霍家能分到的家产只会更多。
“你其实就是单亲妈妈吧?”霍时越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起初进“云晚星”家时,他就无意间瞥见鞋架。
上面只有女鞋和童鞋,没有任何男人居住的痕迹。
起初他还觉得,能拥有这样一对母女的男人“福气不错”。
可现在看着云晚星紧绷的神情,他反倒觉得,是那个男人瞎了眼,放着这么好的女人和孩子不要。
云晚星下意识地攥紧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是单亲妈妈又怎样,难道不是拜他所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指节泛白的痕迹渐渐褪去。
抬眼看向霍时越时,眼底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难堪,却还是硬着头皮承认:“是,我是单亲妈妈。”
这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平静了五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独自哄孩子到深夜的疲惫;孩子生病时抱着他们跑医院的焦灼;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却只能咬牙坚持的瞬间。
此刻都随着这声承认悄然浮现,酸涩得让她鼻尖发紧。
霍时越眉峰微微皱起。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料到会得到如此干脆的答案。
看着女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脆弱,他竟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和你老公离婚?”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唐突。
他和这个女人不过萍水相逢,根本没资格过问她的私事。
可不知怎的,他就是想知道答案。
到底是那个男人没福气,还是主动放弃了这份福气?
又或许,是她之前那句“闭着眼睛也能摸到楼下”的话太过扎心,让他莫名对她的过往生出了好奇。
云晚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浑身的刺。
她抬眼瞪着霍时越,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嘲讽。
“他死了。”
简单三个字,像一把冰刀,狠狠扎向霍时越。
他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看着云晚星泛红的眼眶,那里面除了愤怒,还藏着深深的伤痛。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无比愚蠢。
这分明是在往她的伤疤上撒盐。
一股莫名的心疼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抱歉,我不该问的。”
云晚星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没什么好抱歉的。”
霍时越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恻隐之心悄然萌发。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
或许这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你愿意继续扮演我的霍太太,每个月我可以给你二十万的报酬。”
VIP 病房内。
霍建国正靠在床头翻看相册,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似在回忆过往。
特助林康笔直地站在一旁,神情一丝不苟,随时等候吩咐。
监护仪的绿光在老人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的浑浊更显沉重。
听到门口的动静,霍建国浑浊的眼珠骤然亮起,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云晚星,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洪婧,是你吗?”
“洪婧” 是云晚星母亲的名字。
听到老人错认自己为母亲,云晚星浑身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霍时越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轻声纠正:“爸,她是云晚星。”
“是晚星啊!你可算来了!” 霍建国这才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云晚星。
待看清那张清丽的面庞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分明是他当年最满意的儿媳妇!
霍时越暗自松了口气,父亲果然没认出眼前的人是 “假冒” 的。
自从父亲醒来后,记忆就彻底错乱了。
不仅把他认成去世多年的双胞胎哥哥霍时卓。
还把几个小叔叔的名字记混,连母亲和她的情人都认不清。
唯独对当年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洪婧”和 “儿媳云晚星” 印象深刻。
前几天他光是自我介绍,就费了好大力气才让父亲想起自己这个儿子,顺带记起云晚星。
而父亲今天一整天,都在反复念叨着要见云晚星。
“瘦了。” 霍建国握住云晚星的手,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腕骨,语气满是疼惜,“是不是时越又惹你生气了?这混小子在国外待久了,不懂疼人。”
云晚星呼吸猛地一滞,过往被冷待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不等她回应,霍时越在她身后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语气带着惯常的冷硬,却悄悄转移了话题:“爸,医生说您要少说话,别太劳累。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霍建国像是没听见儿子的话,固执地拽着云晚星的手往自己跟前拉,继续拉家常:“晚星,你妈妈的身体好些了吗?当年要是没有你爸妈帮我,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还为我介绍人脉,我哪能有今天的霍氏集团啊!”
老人的感恩之心格外真切,可霍家其他人从不会记这份情。
他们总觉得霍家的辉煌是霍家人自己挣来的,跟云家毫无关系,甚至觉得两家联姻本就是 “门不当户不对”。
“叔叔,其实......” 云晚星想解释些什么。
比如她和霍时越早已离婚的事实。
可话刚出口,霍时越的手突然按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将她往身后带了带。
“爸,您该休息了。” 霍时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先送晚星回去,不打扰您养病。”
“你刚刚叫我什么?叔叔?” 霍建国突然皱起眉头,抓着云晚星衣角的手紧了紧,“你和时越不是早就结婚了吗?该叫我‘爸’才对!”
云晚星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不知该如何回应。
老人的目光在她和霍时越之间来回逡巡,浑浊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明,下一秒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知道了!时越,你是不是在我昏迷的时候,跟晚星离婚了?!臭小子,我警告你,你敢离婚,我就从这顶楼跳下去!我死了,霍氏集团你一分也别想继承,我的遗产也跟你没关系!”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连监护仪的 “滴滴” 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云晚星能清晰地感觉到,霍时越搭在她肩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没有离婚。” 霍时越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们...... 很好。”
云晚星猛地抬头看向他。
灯光下,他的侧脸绷成冷硬的线条,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明明早就跟她离婚了,此刻却在撒谎。
霍建国显然不信,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云晚星,语气带着期盼又带着审视:“晚星,你跟爸说实话,时越是不是跟你离婚了?”
云晚星心虚地避开老人的目光,指尖攥着衣角,故作淡定地打圆场:“爸,没有的事,我和时越好着呢。”
只有她自己知道,五年前霍时越从国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离婚协议书找她。
那时霍老爷子刚中风昏迷,霍家没人再为她撑腰了。
“爸,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霍时越连忙附和,试图结束这个话题,“我和晚星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少糊弄我!” 霍建国重重 “哼” 了一声,攥着云晚星衣角的手更紧了,“我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都多,是不是真心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喘了口气,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突然一拍床沿,语气强硬得不容拒绝,“空口无凭谁信?今晚你们俩就在病房的陪护室住着,同床共枕!明天早上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才算作数!”
这话一出,云晚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霍建国攥得死死的。
霍时越的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父亲这个要求实在太过荒唐。
“爸,您别闹了。” 霍时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陪护室地方小,不方便,而且晚星她......”
“不方便也得方便!” 霍建国打断他,语气更加强硬,“我看你们就是心里有鬼!连这点事都不肯依我,还说没离婚?”
霍时越看着父亲激动的样子,又瞥了眼身旁脸色半红半白的云晚星,心里又急又乱。
他知道父亲现在身体脆弱,不能受刺激,可也不能真的让这个陌生女人留下来陪自己。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放缓:“爸,不是我们不肯,是真的有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晚星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继续说道,“其实在您昏迷的这五年里,晚星...... 她给我生了个女儿,现在已经四岁了,特别乖巧。孩子晚上很黏我们,我们不在家,她会睡不着的,所以才得赶紧回去。等明天,我一定把孩子带过来给您看,让她叫您爷爷,好不好?”
霍时越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病房里炸开。
云晚星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指尖攥得发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假女儿”设定。
霍建国先是愣了几秒,显然也没反应过来,随即眼前一亮,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云晚星的手,声音因激动微微颤抖:“你说什么?晚星给我生了个孙女?都四岁了?”
霍时越见父亲信了,暗自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附和:“是,爸,小姑娘特别可爱,跟晚星一样漂亮,眼睛又大又亮。”
“好好好!”
霍建国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之前的怒气和怀疑一扫而空,只剩下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拍着云晚星的手,语气满是慈爱,“晚星啊,辛苦你了!为我们霍家生了这么好的孩子,爸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特助林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康,明天一早就从我的私人账户转一个亿到晚星名下!这是给我乖孙女的见面礼,也是奖励晚星的!”
“是,霍董。”林康立即颔首应下。
一个亿的数字砸得云晚星晕乎乎的,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霍时越却用眼神制止了她。
那眼神里带着“别拆穿”的警告,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霍建国还在兴头上,又接着说:“一个亿算什么!晚星,你跟时越可得加把劲,再生个二胎!最好是个孙子,凑个儿女双全!要是生了,爷爷再奖一个亿!就算还是孙女也没关系,爷爷照样奖,三胎、四胎都算,你们尽管生!”
老人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一群曾孙围绕在膝下的场景,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云晚星站在原地,只觉得头皮发麻,手心沁出冷汗。
这谎言像雪球,越滚越大,以后该怎么圆?
霍时越看着父亲脸上掩不住的笑意,适时开口哄劝:“爸,您这下该放心了吧?孙女都有了,我和晚星怎么可能离婚。”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语气加重了几分,“时候真不早了,孩子在家估计想妈妈了,我和晚星得赶紧回去。您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带孩子过来给您瞧。”
霍建国此刻满心都是素未谋面的孙女,之前的执拗劲儿消了大半,握着云晚星的手还舍不得松开,反复叮嘱:“对对,孩子重要!晚星啊,路上小心,明天一定把孩子带来,让爷爷好好看看,是不是跟你一样漂亮可爱。”
说着,他又转向霍时越,眼神带着警告,“你小子路上别欺负晚星娘俩,不然等我好点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爸。”
霍时越应得干脆,顺势将云晚星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您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云晚星被他拽着胳膊,脚步有些发飘,只能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老人。
霍建国正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满是期待。
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既愧疚又无奈。
走出病房,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云晚星才猛地甩开霍时越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惊怒:“霍总,您这么欺骗老人家,有意思吗?”
霍时越转过身,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喉结滚了滚,声音比在病房里柔和了些:“不然呢?留在陪护室同床共枕,演给我爸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我爸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受一点刺激。那个谎言只是权宜之计,先稳住他再说。”
“权宜之计?”
云晚星气笑了,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对话忽明忽暗,映得她眼底的失望格外清晰。
霍时越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像在下达商业指令:“没错,权宜之计。以后在我爸面前,你就是我的霍太太。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云晚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口一阵刺痛。
她强压着情绪,冷冷开口:“霍总,扮演您的霍太太,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觉得您还是早些告诉老人真相比较好,免得以后更难收场。”
“是觉得钱少了?”
霍时越不温不愠地反问,“十万不够,二十万?或者,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跟我说。”
他此刻的态度,像极了五年前。
那时她不满莘娜代传离婚消息,非要他亲口说清楚,他也是这样的语气,仿佛在谈一笔无关痛痒的生意,没有半分温度。
云晚星只觉窒息。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开口:“霍时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其实......”
佐佐佑佑出生至今,她从未在两个孩子面前提起过“爸爸”的字眼。
云佑佑似乎从妈妈眼中捕捉到了淡淡的忧伤,便乖巧地没再追问 “爸爸” 的话题。
云晚星蹲下身,帮女儿摘下头盔,强压着心头的酸涩,扯出一抹笑容:“嗯,佐佐佑佑的爸爸,和那个叔叔一样好看。”
“那我们的爸爸去哪儿呢?” 云佑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云晚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敛起。
云佑佑见状,连忙捂住小嘴巴,怯生生地看着妈妈,像是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
云晚星轻轻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头顶,示意她没关系,而后牵起那只温热的小手,将装满新鲜食材的袋子从小电驴上拎下来。
关于 “爸爸去哪儿” 的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到两居室的出租屋,云晚星让云佑佑先回房间玩,自己系上围裙钻进不到三平米的厨房准备晚饭。
闺蜜尹苏苏早已在一旁的洗涤盆前忙活,手里择着油麦菜,嘴里却没闲着。
“五年前你要是不跟霍时越离婚,现在哪用遭这份罪?放着千亿豪门的少奶奶不当,偏要带着两个孩子挤出租屋,天天围着柴米油盐转,你这脑子真是......”
尹苏苏的话像根针,轻轻刺着云晚星的神经。
这几天,大儿子佐佐因为肺炎要住院输液雾化,没法去幼儿园,她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只能把佐佐送到父母家。
早上出门时,父母还在劝她:“把佐佐佑佑的抚养权给霍时越吧,他能给孩子更好的未来,你也能轻松点,顺便好好相个亲。”
可云晚星从未动摇过。
如今她在生物研院工作,继承了父亲的科研事业,每月扣除社保、个税和公积金后到手 9500 元,公积金账户每月还能入账 2000 元;
年底的年终奖、成果转化收入和科研奖励加起来有 8 万元,再加上国家给的各项福利,一年能挣 20 多万。
她不化妆、不买奢侈品、不参加无效聚会,也暂时没买房,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
这样的收入,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可身边所有人都觉得,孩子跟着身价千亿的霍时越,比跟着她这个 “年薪二十多万的普通妈妈” 强。
云晚星看着锅里翻腾的水,自嘲地笑了笑:“你真以为豪门少奶奶那么好当?”
“那你跟霍时越到底怎么回事啊?” 尹苏苏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我记得当年他跟你相亲时就一见钟情,追你的时候花样百出,交往时更是把你宠上天,为了救你连命都敢拼。怎么一结婚,他就突然对你冷冰冰的了?”
尹苏苏的话还没说完,门铃突然响了。
“我去开门!”
尹苏苏放下菜,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手上的水,快步走到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她仰着脑袋瞪大眼睛,差点惊得叫出声。
门口站着的男人,高大挺拔,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不是霍时越是谁?
“你就是云晚星?”
霍时越的目光快速扫过尹苏苏,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
眼前的女人相貌普通,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特别之处。
他实在想不通,母亲和妹妹为什么会对这样的女人如此忌惮。
尹苏苏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霍时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
唯有颈间那枚若隐若现的玉珏,带着点陈年旧物的温润,与他冰冷的气场格格不入。
人是帅得没话说,可这脑子......
连自己的前妻都能认错?
尹苏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时,云晚星端着刚炒好的西蓝花炒虾仁从厨房出来,看到门口的霍时越,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等她反应过来,霍时越的目光还停留在尹苏苏身上,语气平淡地说:“我爸醒了,想见你,现在跟我去趟医院。”
“啊?” 尹苏苏愣住了,下意识转头看向云晚星,眼里满是 “这什么情况” 的问号。
“你在看什么?” 霍时越顺着尹苏苏的视线抬头,当看到云晚星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是你!”
云晚星的心猛地一沉,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云佑佑听到客厅的动静,从房间门口探出个小脑袋,看到霍时越后,眼睛一亮:“咦?帅叔叔,你怎么来了?”
那软糯的声音像颗甜甜的糖豆,落进霍时越的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几分。
他也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这对母女。
可云晚星的脸色却在这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霍时越知道她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不顾一切地争夺抚养权,到时候 “去母留子” 的戏码,恐怕在所难免!
尹苏苏也意识到了危险,立刻挺直腰板,双手叉腰,打算将错就错:“你家老头子醒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麻烦你说话放尊重点!” 霍时越收回落在云佑佑身上的目光,看向尹苏苏,脸色沉了下来,“我是亲自来接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真没想到,自己的前妻居然是个这么没素质的泼妇。
“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尹苏苏毫不示弱地回怼。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云佑佑迈着小短腿,屁颠屁颠地跑到霍时越身边,伸出小手扯了扯他熨得笔直的西装裤腿,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不要跟我干妈吵架呀!”
看着孩子纯真的眼神,霍时越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伸手揉了揉云佑佑的头顶,语气缓和了不少,再次看向尹苏苏:“我在楼下等你,只给你十分钟,收拾好就下来。”
说完,他收回手,没有丝毫犹豫地转身离开,关门的瞬间,还能听到云佑佑小声跟他说 “再见”。
另一边。
迈巴赫平稳驶离医院停车场。
后座的霍时越闭目靠在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方叠得整齐的白手帕。
布料上钢笔字迹的纹路隔着薄薄纤维传来,像某种若有似无的提醒,勾着他纷乱的思绪。
“莘娜。”他忽然开口,低沉的声音打破车厢内的寂静。
驾驶座上的莘娜身体一僵,连忙回头应道:“霍总,我在。”
“那位女士,送回去了?”霍时越没有睁眼,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莘娜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送、送回去了霍总,”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送到小区楼下,看着她上的楼,很安全。”
说完,她飞快瞥了眼后座。
霍时越依旧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似乎没有怀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在医院门口跟云晚星撕破脸后,根本没送她回家,而是直接开车离开了。
为了转移话题,她连忙追问,“霍总,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霍时越这才缓缓睁眼,抬腕看了眼百达翡丽腕表。
晚上八点十七分。
“去机场,接莫雷诺。”
“是。”莘娜应声,立刻在导航里输入机场地址。
她知道这个莫雷诺。
是霍时越在国外认识的好友。
中英混血,家里做制药生意,性格跳脱张扬。
跟沉稳内敛的霍时越截然相反。
这次回国说是帮家企发展国内市场,倒更像来度假。
车子抵达国际机场时,莫雷诺正拖着巨大的银色行李箱,在出口处东张西望。
他穿亮色卫衣,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一头卷毛乱糟糟的。
看见霍时越,莫雷诺立刻兴奋地挥手:“时越!这里!”
“一路顺利?”
霍时越走上前,跟他象征性地抱了下。
“顺利个鬼!”莫雷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揉着太阳穴抱怨,“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骨头都快散架了!不过一想到马上能吃地道中餐,瞬间又活过来了!”
他眼睛亮了亮,突然凑近霍时越,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啊,这次回来还有件大事要办!”
霍时越挑眉,没接话,转身带着他往车子方向走。
坐上车后,莫雷诺彻底没了睡意。
大概是倒时差的缘故,他整个人亢奋得不行:“哎,时越,你这儿晚上有什么好玩的?我现在精神得能蹦迪到天亮,总得找点乐子吧?”
霍时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拗不过他,想了想,报了个地址给莘娜:“去‘鎏金’。”
“鎏金”是本市最顶级的会员制夜店,一掷千金是常事,且私密性极好,很符合霍时越的要求。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二楼雅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被厚重隔音帘挡去大半,只剩下隐约的鼓点。
侍者刚开了一瓶皇家礼炮,莫雷诺就端着酒杯,眼睛亮晶晶地打量楼下舞池的男男女女。
“可以啊时越,这地方够档次!”他咂咂嘴,突然凑近霍时越,八卦道,“你今天见到你前妻了吗?”
他认识霍时越三年,也是最近才知道他还有个前妻。
霍时越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想起傍晚那个“泼妇似的女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嗯,见到了。”
“怎么样?打算复婚吗?”莫雷诺挑着眉追问。
“没这个打算。”霍时越想起那个女人,语气冷了几分。
莫雷诺识趣地闭了嘴,转而朝楼下招手:“哎,服务生,再来几瓶酒!”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正端着酒盘,在各个卡座间穿梭。
她画着浓艳的烟熏妆,嘴唇红得像血,亮片包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霍时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微微一怔。
是“云晚星”!
此刻的她,跟傍晚在出租屋里穿宽松 T恤的样子判若两人,浓妆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惫,端着酒盘的手似乎还在发颤。
原来她晚上还要来这种地方打工?
霍时越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他法律上承认过的前妻,如今过得这么辛苦......
没等他多想,尹苏苏已经被侍者引到雅座前。
看到霍时越时,她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职业化的笑容,声音因环境嘈杂而拔高:“先生,需要点什么酒?”
“你这里最贵的,再拿五瓶。”霍时越没看酒单,直接开口。
尹苏苏眼睛亮了亮。
这一单的提成够她半个月房租了!
她连忙应道:“好的,您稍等!”
等她抱着酒回来,霍时越让侍者付了钱,她又笑着说几句客套话,才转身去下一个卡座。
莫雷诺看着她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这小姐姐挺带劲啊!”
霍时越微微皱眉,默不吭声地喝了口酒,心里的复杂感更甚。
莫雷诺没在意他的沉默,转而兴奋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你说个正经事,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相亲的。”
“相亲?”
霍时越有些意外。
莫雷诺在国外玩得向来随性,他还以为这家伙要单身到天荒地老。
“对啊!”莫雷诺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眼睛里却闪着期待的光,“对方是我妈托人打听的,是我小时候喜欢的那个小女神!”
他回忆着,语气变得柔和,“我当年在国内读小学,长得又白又胖,肤色跟你们不一样,总被同学欺负。每次都是她站出来护着我,还跟我分享零食、陪我玩。那时候我就觉得,她简直是天使,是我的女神!”
霍时越看着他难得正经的样子,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问道:“她是谁?”
尹苏苏一脸茫然又无奈地看向云晚星,眼中满是“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无措。
事已至此,逃避无用。
云晚星放下手中的菜盘,解下围裙叠好递到尹苏苏手里,轻声交代:“帮我照看好佑佑,厨房的菜都炒好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去去就回。”
尹苏苏重重点头应下“好”,转身将凑到门口的云佑佑抱进儿童座椅,拿起小勺子准备先喂孩子吃饭。
云晚星深吸一口气,默默跟在霍时越身后往楼下走。
这是幢没装电梯的老旧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亮了又灭。
昏黄的灯光下,霍时越的背影被拉得很长,深灰色西装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挺拔线条,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株自带冷冽气场的青松,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云晚星跟在后面,目光黏在那道背影上,心头像被浸了冰镇的酸梅汤,涩意顺着血管一点点漫到四肢百骸。
正出神间,脚下突然一空。
最后一级台阶比预想中高了半寸。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手腕却骤然被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攥住。
天旋地转间,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杉气息。
慌乱中,她本能地紧紧搂住男人的颈项,而男人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烫过来,连带着她的皮肤都跟着发烫。
“怎么是你?”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旧带着惯有的冷硬,却比刚才对尹苏苏说话时柔和了几分,“云晚星她人呢?”
“我......”云晚星猛地回神,挣扎着想站直身体,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两人距离太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衬衫上的冷杉香,和记忆里那个夜晚他疯狂侵占时的气息重叠,心跳骤然漏了半拍。
“谢、谢谢你。”
许久,她才别开脸,声音有些发哑,不敢与他对视。
霍时越见她站稳,缓缓松开手,指尖却像被烫到似的快速缩回,垂在身侧时微微蜷起。
他从没想过,女人的腰肢可以这么软——
软得让他心头莫名发痒。
他看着云晚星泛红的耳根,以及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的面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压下这份异样,从容转身:“算了,既然她不愿意去,你代替她去也行。我爸已经认人不清了,事后我给你十万块作为酬劳。”
能用钱解决的事,他没必要跟“云晚星”那个无礼的女人多费口舌。
说完,他便继续往下走,仿佛刚才的肢体接触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云晚星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被他攥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楼道的灯又灭了。
黑暗中,她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乱得像团被揉皱的纸。
霍时越刚走下一半台阶,突然停下脚步。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转身向她伸出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扶着你走。”
云晚星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修长好看的掌心上,那道当年为救她留下的伤疤还在。
可他的性子变了,还认不出她,甚至把尹苏苏错当成她。
想到这里,云晚星心里隐隐作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声音温婉却带着疏离:“不用麻烦霍总了,我自己可以走。”
手机灯光映着她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拒绝的意味清晰却不尖锐。
顿了顿,她又刻意补充,“楼道虽然暗,但我走了五年,闭着眼睛也能摸到楼下。”
“五年”两个字像根细针,轻轻刺了霍时越一下。
他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手机灯的光晕在她发顶晃了晃,最终还是收回手,将手机揣回口袋:“随你。”
声控灯恰在此时亮起,照亮他转身下楼的背影,也照亮云晚星泛红的眼眶。
她望着那抹挺拔的身影,突然觉得,这五年的距离,远比这几层楼梯要长得多。
下楼后,两人走到一辆黑色迈巴赫旁。
云晚星愿意跟来,从不是为了那十万块酬劳,而是真心想去看看霍叔叔。
在霍家的那两年,霍叔叔是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长辈。
此时,拉开车门的是霍时越的女秘书莘娜。
云晚星对她印象深刻。
当年两人结婚,婚礼一结束,霍时越就以拓展海外市场为由,带着莘娜去了澳洲,留她独守空房。
婚后两年,他在国外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她打过去也都是莘娜接听,一句“霍总在开会”便将她打发。
甚至她不远万里飞去澳洲找他,他也避而不见。
每次都是莘娜把她安置在酒店,次日就订好回程机票催她回国。
上车前,霍时越又瞥了云晚星一眼,莫名觉得她有些似曾相识,下意识地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云晚星回过神,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确实见过,也就四次。”
“哪四次?”霍时越追问。
“你念高中的时候,你相亲的时候,你结婚的时候,你离婚的时候。”
她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自嘲。
“所以,你是云晚星身边非常要好的朋友?”霍时越不假思索地反问。
能在他人生几个转折点出现的人,肯定和他“前妻”关系密切。
“......”
云晚星瞬间没了说话的欲望,只觉得喉咙发堵。
“先上车再说。”霍时越似乎也没兴趣深究过往交集,弯腰准备上车时,又突然转头叮嘱,“待会到了医院少说话,以免穿帮。”
云晚星默不吭声,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车子抵达霍氏私立医院后,她跟在霍时越身后,手心微微出汗,带着几分拘谨地走进了 VIP病房。
“我说了你也不认识。”
莫雷诺耸耸肩,灌了口酒,卷毛脑袋在灯光下晃了晃,语气带着点随意,“她就是个普通人,跟你我这圈子不搭边。”
霍时越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目光掠过楼下攒动的人影,语气听不出深浅:“等你成功了,我送你份大礼。”
莫雷诺喝了口酒,突然没了刚才的兴奋,反而有些不自信:“我也希望能成功!不过话说回来,万一她早就不记得我了,或者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霍时越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半途而废可不像你的风格。”
“说得对!”莫雷诺瞬间眉开眼笑,一口干了杯里的酒,豪气地拍了拍霍时越的肩膀,“等我把她娶回家,一定请你喝最顶级的喜酒!”
迈巴赫驶离“鎏金”时,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霍时越看了眼腕表。
凌晨四点半。
他没有让司机直接送莫雷诺回酒店,反而报了另一个地址:“去‘星珀’。”
“星珀”是城中顶级的高定珠宝工坊。
寻常客人需提前三个月预约,霍时越却凭着自己是幕后大老板的身份,一个电话就让店长临时赶来开门。
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琳琅满目的珠宝在射灯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晃得莫雷诺瞬间清醒,揉着眼睛惊叹:“我的天,时越,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霍时越没说话,径直走向柜台深处。
店长早已等候在旁,恭敬地递过一个丝绒礼盒:“霍总,您要的‘天使之翼’系列项链,按照您的要求重新调整过细节,月光石的光泽也选了最柔和的。”
礼盒打开的瞬间,一条铂金项链静静躺着。
细碎的钻石勾勒出一对轻盈的羽翼,中央镶嵌着一颗水滴形的月光石,在光线下泛着温柔的光晕,既不张扬,又难掩精致。
“这是......”
莫雷诺凑近了些,眼睛越睁越大,瞬间明白了什么。
“给你的女神准备的见面礼。”霍时越拿起项链,指尖拂过冰凉的羽翼,语气平淡却带着考量。
他记得莫雷诺说过,那女孩当年像“天使”一样护着他。
这条项链,倒是再贴切不过。
莫雷诺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这太贵重了吧......我跟她还没见面呢,送这么贵的东西,会不会吓到她?”
“追女神,诚意得够。”霍时越将项链放回礼盒,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莫雷诺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看霍时越,突然用力抱了他一下:“兄弟,我真是没白认识你!等我成功了,一定好好谢你!”
送走抱着礼盒、兴奋得语无伦次的莫雷诺时,晨光已经爬上高楼大厦的落地窗。
霍时越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指尖又触到了口袋里的手帕。
布料上的字迹让他想起那个骑小电驴的女人,和她身后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小女宝。
“霍总,接下来去哪里?回老宅还是公司?”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男人,轻声询问。
霍时越指尖捻着那方手帕,指腹反复摩挲着布料上早已记熟的号码,沉默片刻后,薄唇轻启:“去明湖小区。”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普通居民区,并非霍总常去的地方,但还是恭敬应声:“好的霍总。”
车子平稳地驶入清晨的街道。
早市的摊贩已经开始支起摊位,豆浆油条的香气透过车窗缝隙飘进来。
喧闹的人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
这片平民区,比富人区那奢靡的夜店,更有人间烟火气息。
霍时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早点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对母女的身影。
女人骑小电驴的样子,女人系着围裙端着菜盘的样子,以及女人果断拒绝他时的样子;
还有那个小女宝抱着他裤腿,奶声奶气地唤“叔叔”时,眼里闪烁的星光。
他从未对哪个陌生人有过这般清晰的记忆。
哪怕是对那个名义上的“前妻云晚星”,印象也只停留在“泼妇”和“卖酒女”这两个叠加的标签上。
可那个单亲妈妈。
她泛红的耳根、避开他时的疏离,递手帕时指尖擦过他掌心的微凉触感,甚至她提起“走了五年楼道”时的淡然,都像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
“霍总,明湖小区到了。”司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霍时越抬眼望去。
老旧的居民楼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斑驳,墙面上爬着翠绿的藤蔓,楼下的单车棚里停满了电动车,几个早起的老人正坐在长椅上打太极,手里的太极剑随着动作划出缓慢的弧线。
这一切,都与他熟悉的霍家豪宅、玻璃幕墙的商业大厦截然不同,却透着一种道不出的温馨与安逸。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接起,是助理庄豪的电话。
“霍总,‘黑影’那边传来消息,确实是老爷子的那几个私生子联手干的,想趁老爷子昏迷夺权。
另外,老爷子那边刚醒,一直嚷着要见‘孙女儿’,说见不到就绝食!”
云晚星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妈,我不想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洪婧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我知道你被霍时越伤透了心,可不能一辈子都困在第一段婚姻的阴影里啊!
佐佐佑佑还小,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累?
有个人搭把手、替你分担不好吗?
莫雷诺真的是个好孩子,我看了照片,模样帅气,学识也好,跟你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听说,他还是你的小学同学......”
“妈!”云晚星打断母亲的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工作稳定,能养活孩子,不需要再找个男人过日子。”
“好什么好?”洪婧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你爸常年泡在实验室,我这身体时好时坏,又能帮你带多久孩子?你才二十七岁,总不能后半辈子就守着两个孩子过吧?妈是真的为了你好啊......”
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鬓角新增的白发,云晚星的心软了。
这些年母亲为了她和孩子操碎了心。
她实在不忍心再让母亲难过。
沉默片刻后,她终究松了口:“妈,你别难过了。我......我去见一面,就当帮你完成心愿。”
洪婧立刻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连连点头:“哎哎,这才对嘛!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明天中午在你单位街角的咖啡馆。你明天穿得精神点,记得化点妆,打扮得漂亮点!”
云晚星抱着云佐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不过,“莫雷诺”这个名字,她还真有些耳熟。
“妈,你刚刚说,对方是我的小学同学?”她下意识地问。
洪婧见她来了兴致,立即掏出手机,点开莫雷诺的照片,递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你瞧瞧,妈没骗你吧!很帅的一个大男孩!”
云晚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依旧对这个小学同学完全没印象。
话题就此终止,见时候不早了,她跟母亲道了别。
离开父母家,她抱着昏昏欲睡的云佐佐回到出租屋。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见尹苏苏背着亮片包从里面走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晚星,你回得正好!”尹苏苏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理了理微卷的长发。
云晚星这才看清闺蜜的模样。
平日里素面朝天、穿宽松 T恤的尹苏苏,此刻化着精致的浓妆,眼尾缀着细碎亮片,烈焰红唇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黑色吊带短裙勾勒出窈窕曲线,跟平时判若两人。
“要去上班了吗?”云晚星侧身让她出门,怀里的佐佐已经趴在她肩头睡着了。
“嗯。”尹苏苏打了个哈欠,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对了,佑佑我哄睡了,就在里屋小床上,盖着你上次买的蓝色小被子,睡得可香了。”
她指了指厨房方向,语速飞快地补充,“我给你留了饭菜,热一热就能吃,别饿着自己。”
云晚星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轻轻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啊苏苏。”
“跟我客气啥!”尹苏苏抬手看了眼腕表,突然惊呼,“遭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话音未落,她已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跑下楼梯,亮片包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着细碎的光,很快就没了踪影。
云晚星轻轻关上门,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佐佐,又望向里屋小床上另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佐佐抱到床上,动作轻柔地为两个孩子掖好被角。
待他们彻底睡熟后,她才起身,轻轻带关卧室门,准备去厨房热饭。
可刚转身,门铃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云晚星脚步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竟是前任婆婆傅芷荷。
那张保养得宜却总带着刻薄的脸,即便隔着玻璃,也透着熟悉的压迫感。
云晚星抿了抿唇,压下心头的不适,还是打开了门:“傅阿姨。”
她语气平淡,没有多余情绪。
傅芷荷没应声,先是扬起下巴,目光像扫描仪似的扫过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斑驳的墙壁、陈旧的家具、空气中飘着的饭菜烟火气,一切都与霍家豪宅形成鲜明对比。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云晚星,我当你离开时越后能混出什么名堂,原来就住在这里?啧啧,果然离了我们霍家,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云晚星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傅阿姨,您要是来只为说这些,那就请回吧。我住在哪里、过得怎么样,都与您无关。”
“与我无关?”傅芷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往前踏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当年要不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能进霍家的门?现在老爷子醒了,我警告你,别想靠着他的糊涂劲再缠上时越,趁机复婚!”
傅芷荷打心底里瞧不上云晚星。
云晚星的母亲洪婧,是霍建国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霍建国得不到洪婧,就逼儿子娶洪婧的女儿。
她的儿子,凭什么要成为丈夫弥补遗憾的工具?
更何况云晚星没家世没背景,除了那张像极了洪婧的脸,哪里配得上她优秀的儿子?
云晚星听着她的冷嘲热讽,瞬间明白傅芷荷是来寻衅的。
她抬眼看向傅芷荷,眼神清亮而坚定:“傅阿姨,您多虑了。我对霍时越、对霍家,早就没有任何想法,复婚更是天方夜谭。”
傅芷荷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冷哼:“最好如此。你若真识相,就离时越,离我们霍家远一点!”
说完,她不再看云晚星,转身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傲气离开了,关门声“砰”地响起,格外刺耳。
云晚星靠在门板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闭上眼。
傅芷荷的话像一根细刺,不算疼,却格外膈应。
让她本就沉重的心情,又添了几分压抑。
他们一家子真是互相矛盾。
一个只认她是儿媳妇;
一个只要她当霍太太;
一个只逼她远离霍家。
五年了。
她还是无法割断自己与霍家的千丝万缕。
离婚后的第五年。
云晚星骑着小电驴载着四岁女儿云佑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偶遇了坐在劳斯莱斯车里早已身价千亿的前夫——霍时越。
后座车窗降下小半,露出男人半张英俊的侧脸。
云晚星心跳加速,下意识地握紧小电驴的扶手。
离婚五年。
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
互不相干。
自从当年一别之后,她从未想过,会再次与前夫相遇。
“女士,你的手机快掉了!”
他突然好心提醒。
眼底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漫不经心地向她投来目光。
“女士?”
云晚星难以置信。
他竟没认出她来?
她一边暗自震惊,一边低头慌忙将从口袋里滑出大半的手机往里塞了塞。
非机动车道上的电驴车流正缓慢前行。
云晚星连忙见缝插针地往前加塞。
只为切断彼此这条如同陌路的视线。
霍时越的目光,也随着女人骑小电驴前行的距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女人身后背靠背坐着的小女宝身上。
不得不说,这对母女,给他印象很深。
妈妈年轻貌美。
小女宝几乎完美复刻了她妈妈的高颜值。
一样清丽的大眼;一样挺翘的小鼻;一样圆润的下颌。
一大一小,两张都是未施粉黛也能天生丽质的脸蛋。
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冰封的心头好似化了几分。
也不知是哪个男人有这样的福气,能拥有这么一对好看的母女。
许是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小女宝忽然转过头。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与他对视。
他以为这小女宝会怕生。
岂料,小女宝弯起水灵的大眼,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对他一顿猛夸。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要是笑一下,就更好看啦!”
闻言,霍时越微皱的眉头不经意间地舒展了些。
他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宝,唇角竟很听话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谢谢,你笑起来也很好看。”
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
云佑佑听后,抱着小电驴的坐垫靠背,两只小脚丫欢乐地扑腾,奶声奶气地补充:“大哥哥笑起来最最最好看!”
那声音软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糍,还带着孩童特有的奶气。
霍时越心头莫名一暖。
直到女人骑着电动车载着那抹可爱的小身影渐渐远去,他才收回视线。
却忘了要压下刚刚一直对小女宝微扬的嘴角。
助理庄豪帮司机查看完车子抛锚的情况后,回到副驾驶上,转身看他时心头有些发憷。
跟在老板身边的这五年。
他见过老板的雷厉风行;见过老板的杀伐果断;却唯独没有见过老板如此柔和的笑过。
“霍、霍总......我们的车子被人做了手脚......幸好这里是平民区,下班的时候车流量大,让车子提不起速度,反倒救了我们一命。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让莘秘书派另外一辆车过来接您了。”
庄豪提心吊胆地禀告。
霍时越唇边的笑意顿时全无,冷冷吩咐:“派‘黑影’彻查此事。”
“是。”
庄豪连忙颔首。
要派“黑影”出手的话。
看来他们的车子,铁定又被霍老爷子的那几个争权失败的私生子动了手脚。
毕竟,五年前,那群私生子就得逞过一次。
当年,霍总连人带车一起翻下山坡。
人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因脑部重创,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对了,霍总,您接下来真的要去接您的前妻,带去见老爷子吗?”
庄豪试探性地问。
“不然呢?”
霍时越淡淡地应了声。
自从他车祸失忆后,家里没有一个人跟他提及过“云晚星”这号人。
若不是他父亲从昏迷中醒过来,嚷着要见“云晚星”。
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七年前就结过婚,有个前妻名叫云晚星。
“可是,老夫人和三小姐,都不希望您跟您的前妻再有任何来往。”
庄豪小声提醒。
霍时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骨节分明的手与深色西裤形成冷冽的对比。
他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们不希望?”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我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们指手画脚了?”
庄豪噤声不敢接话。
他怎会不知。
这位老板看似对霍家内宅之事漠不关心,实则早已将权力攥得死死的。
老夫人傅芷荷虽是名义上的霍家主母,这些年却被老板架空得只剩个空壳。
而三小姐霍时优,虽然骄横跋扈,可在老板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大家都把他老板当成那个已故大少爷霍时卓的替身。
其实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他家老板,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霍时越抬眼看向窗外,车流如织的街道渐渐模糊。
失忆这五年,他像个局外人,一点点拼凑着自己的过去。
唯独关于“婚姻”与“前妻”的部分,始终是片空白。
傅芷荷和霍时优越是阻挠隐瞒,他反倒越是好奇。
那个叫“云晚星”的前妻,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不仅能让昏迷五年的父亲一醒来就念着名字,而且还能让霍家女眷如此忌惮。
明湖小区。
云晚星将小电驴推进单车棚里停好,轻轻将女儿从后座上抱了下来。
起初女儿和霍时越搭讪的时候,她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紧张得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不知道再次跟霍时越重逢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也没忘了要教育女儿:“佑佑,以后不可以随便和陌生人搭话,知道了吗?”
云佑佑却在此刻破天荒地问了她一个从未问过的问题。
“妈妈,我和佐佐的爸爸是不是也长得跟大哥哥一样好看?”
云晚星瞬间怔住,完全答不上话来。
佐佐佑佑出生至今,她从未在两个孩子面前提起过“爸爸”的字眼。
云佑佑似乎从妈妈眼中捕捉到了淡淡的忧伤,便乖巧地没再追问“爸爸”的话题。
云晚星蹲下身,帮女儿摘下头盔,强压着心头的酸涩,扯出一抹笑容:“嗯,佐佐佑佑的爸爸,和那个大哥哥一样好看。”
“那我们的爸爸去哪儿呢?”
云佑佑亮晶晶的眼睛,瞬间燃起一丝期待的火苗。
闻言,云晚星身心一颤。
而莘娜接下来的话,更是咄咄逼人。
“呵——别做梦了。
那时候念念为了事业拒绝了霍总的求婚,要出国深造。
霍总心里憋着气,才答应老爷子娶你的,不过是想让远在国外的念念吃醋罢了!”
“念念?
席夏念么?”
云晚星心头猛地一沉,那个名字像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刺进旧伤里。
席夏念,席氏集团二小姐,也是莘娜的闺蜜。
莘娜能成为霍时越的秘书,恐怕也是席夏念的安排。
当年她飞去澳洲找霍时越,曾在他办公桌上见过一张照片:白裙少女立在阳光下笑眼弯弯,清丽得晃眼。
那时她总怀疑霍时越和莘娜有牵扯,还为此在电话里跟他大吵大闹,即便他否认,她也半信半疑。
如今想来,她竟错得如此离谱。
真正住在霍时越心里的,从来都是席夏念。
“不然你以为呢?”
莘娜得意地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念念上个月已经回国了,她跟霍总早就和好如初,现在是公认的霍氏未来女主人。
你一个被霍总忘到九霄云外的前妻,真以为靠着一个已经得了阿尔茨海默病的前公公,就能攀附回来?”
“说完了?”
云晚星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说完就让开。”
莘娜没想到她还敢硬气,愣了一下才悻悻地侧身:“哼,走着瞧。”
云晚星没再看她一眼,挺直脊背快步离开。
料峭的晚风卷着细雨丝打在脸上,她才惊觉眼角早已湿润。
原来当年的浓情蜜意是假的!
奋不顾身的保护是假的!!
就连那场婚姻,也不过是他用来气别人的工具!!!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帕的余香,只觉得无比可笑。
那个口口声声让她扮演“霍太太”的男人,心里装着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而她,连同藏在时光里的佐佐和佑佑,都只是他人生中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云晚星深吸一口带着湿气的冷空气,抹掉眼角的泪,加快脚步往父母家走。
佐佐还在等她,她不能倒下。
赶到父母家时,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母亲洪婧略显憔悴的脸。
父亲云森强起初给她打过电话,此刻又不在家,想来是又扎进了实验室。
云佐佐趴在沙发上,小脑袋埋在抱枕里,听见开门声才闷闷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妈。”
“佐佐乖,妈妈来接你了。”
云晚星走过去将儿子抱起,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滚烫的额头贴在她颈窝。
“还难受吗?”
她轻声问,指尖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后背。
“不难受了,就是想妈妈。”
云佐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生怕妈妈再离开。
洪婧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着女儿怀里的小外孙,叹了口气:“下午又咳了好几阵,医生说还得再养几天,不能着急去幼儿园。”
她将水杯递给云晚星,视线落在女儿脸上,话锋一转,“晚星啊,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云晚星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母亲要说什么。
“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叫莫雷诺,中外混血,是海归,自己开了家跨国公司,长得一表人才,学识也渊博。”
洪婧拉着女儿的手坐下,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跟你张阿姨打听了,人家不介意你离异带俩孩子,还说就喜欢踏实过日子的女人。
你......要不要跟人家见一面?”
云晚星几乎是立刻摇头拒绝:“妈,我不想去。”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
洪婧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
“我知道你被霍时越伤透了心,可不能一辈子都困在第一段婚姻的阴影里啊!
佐佐佑佑还小,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累?
有个人搭把手、替你分担不好吗?
莫雷诺真的是个好孩子,我看了照片,模样帅气,学识也好,跟你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听说,他还是你的小学同学......妈!”
云晚星打断母亲的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工作稳定,能养活孩子,不需要再找个男人过日子。”
“好什么好?”
洪婧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你爸常年泡在实验室,我这身体时好时坏,又能帮你带多久孩子?
你才二十七岁,总不能后半辈子就守着两个孩子过吧?
妈是真的为了你好啊......”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和鬓角新增的白发,云晚星的心软了。
这些年母亲为了她和孩子操碎了心。
她实在不忍心再让母亲难过。
沉默片刻后,她终究松了口:“妈,你别难过了。
我......我去见一面,就当帮你完成心愿。”
洪婧立刻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连连点头:“哎哎,这才对嘛!
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明天中午在你单位街角的咖啡馆。
你明天穿得精神点,记得化点妆,打扮得漂亮点!”
云晚星抱着云佐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不过,“莫雷诺”这个名字,她还真有些耳熟。
“妈,你刚刚说,对方是我的小学同学?”
她下意识地问。
洪婧见她来了兴致,立即掏出手机,点开莫雷诺的照片,递到她的眼皮子底下:“你瞧瞧,妈没骗你吧!
很帅的一个大男孩!”
云晚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依旧对这个小学同学完全没印象。
话题就此终止,见时候不早了,她跟母亲道了别。
离开父母家,她抱着昏昏欲睡的云佐佐回到出租屋。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见尹苏苏背着亮片包从里面走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晚星,你回得正好!”
尹苏苏往后退了半步,抬手理了理微卷的长发。
云晚星这才看清闺蜜的模样。
平日里素面朝天、穿宽松 T恤的尹苏苏。
此刻化着精致的浓妆,眼尾缀着细碎亮片,烈焰红唇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黑色吊带短裙勾勒出窈窕曲线,跟平时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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