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安叶梵的女频言情小说《七十岁的我,被系统脑补成天才陈安叶梵》,由网络作家“成火”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叶子!你给老夫站住!”“今天这一剑不砍到你身上,老夫枉活这七十载!”偌大的上京守夜人总部办公室中,年近五十的守夜人总司令叶梵此刻却像是个毛头小子一般,被人追着到处乱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手中提剑,鹤发童颜的老人,“陈老,咱们守夜人就属您资历最高,也最闲了,您就动一动呗?”陈安闻言,差点将自己苦修三十载的心境破掉。狗屁叶梵说的这是什么话?活的时间长就合该自己是个劳碌命?该去沧南那破地方冒险?不知道什么叫越老越惜命吗?自己七十岁的高龄,放在正常地方早就儿孙满堂,颐养天年了。哪里会像在守夜人似的,七十岁了还不得安生。陈安看着健步如飞的叶梵,双眼微眯,说道:“小叶子,老夫这辈子对守夜人如何?”听到这话,叶梵嘴角挂着的笑意突然消失,整...
《七十岁的我,被系统脑补成天才陈安叶梵》精彩片段
“小叶子!你给老夫站住!”
“今天这一剑不砍到你身上,老夫枉活这七十载!”
偌大的上京守夜人总部办公室中,年近五十的守夜人总司令叶梵此刻却像是个毛头小子一般,被人追着到处乱跑。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向手中提剑,鹤发童颜的老人,
“陈老,咱们守夜人就属您资历最高,也最闲了,您就动一动呗?”
陈安闻言,差点将自己苦修三十载的心境破掉。
狗屁叶梵说的这是什么话?活的时间长就合该自己是个劳碌命?
该去沧南那破地方冒险?
不知道什么叫越老越惜命吗?
自己七十岁的高龄,放在正常地方早就儿孙满堂,颐养天年了。
哪里会像在守夜人似的,七十岁了还不得安生。
陈安看着健步如飞的叶梵,双眼微眯,说道:“小叶子,老夫这辈子对守夜人如何?”
听到这话,叶梵嘴角挂着的笑意突然消失,整个人也像认命似的停下脚步,转身说道:
“陈老您对守夜人的贡献自然不必多说,但也不用天天提这回事吧?”
陈安喘了口气,紧接着一剑拍在叶梵脑袋上,说道:
“当初王晴身死的时候,临终遗言便是让老夫辅佐你,稳定你的总司令位置。”
“如今你屁股下的位置稳得不能再稳,还要折腾老夫?”
陈安又踢了叶梵屁股一脚,骂道:“老夫只想安生地老死,再折腾老夫信不信现在就死给你看?”
只听“锵”的一声,长剑出鞘,横在了陈安的脖颈之上。
叶梵大惊失色,忙道:“陈老您千万别冲动啊。”
要是陈安有个三长两短,他叶梵有何脸面去见化作英灵,镇守国运的四位天花板?
“滚蛋,以后没事别特么烦老夫。”
陈安拎着长剑,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瞥了眼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左青,没好气道:
“你装什么?当初在集训营时,你和叶梵一样皮实。”
“现在当上行动处处长了,装的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怎么?嫌老夫境界不如你了?”
左青闻言,不禁暗道陈安脾气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冲。
人老心不老啊。
左青心中一叹,苦笑道:“陈老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我是您带出来的兵,这个行动处处长也是您提议,我才当上的,我哪敢对您不敬啊。”
当初自己虽然境界够了,但资历尚浅,总部有人支持,自然也有人反对。
然而当陈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拿他命担保自己绝对能胜任这个位置时。
那些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的就消失了。
陈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再跟这帮小崽子说下去,他养了三十年的气绝对要散掉。
当初可是答应过王晴那个丫头,说好的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暴脾气。
可这帮臭小子也太气人了吧?
自己都是三分之二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要气自己?
陈安脚步一顿,突然转身冲着左青的屁股也来了一脚。
左青愣道:“陈老?”
不是......他也没犯错啊,怎么跟在集训营的时候一样挨踢?
陈安吐了口气,说道:“舒坦,不踢这一脚心里难受。”
左青:“......您老开心就好。”
陈安收剑入鞘,挎在自己腰间,负手离去。
一路上,每个守夜人看到陈安都会停下脚步,行礼问好。
而陈安也会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俨然一副慈祥老人的样子。
和刚才怒发冲冠,大骂总司令时简直是两个人。
等到出了守夜人总部,陈安才慢慢悠悠的朝着自己家走去。
看着路上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陈安不禁回想起了自己七十岁的短暂人生。
自第一任守夜人总司令聂锦山建立守夜人后,身为古武世家传人的陈安便应召加入守夜人。
当时迷雾降临不久,神秘横行,整个大夏都处于危机时刻。
正是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之时,同时也是建立战功的最好时机。
陈安靠着一手不太出众的家传剑术,以及自身不算太有用的禁墟。
居然一路升职到聂锦山的副手位置,成为了总司令最信任的兄弟。
在那之后不久,聂锦山便死了。
而陈安自己是为数不多第一批守夜人中活下来的。
继承聂锦山临终遗言的他,辅佐起了第二任总司令李铿锵。
再然后,李铿锵也死了。
陈安的资历又添上浓厚的一笔。
紧接着便是唐雨生,王晴,直到叶梵。
陈安一共辅佐了五位守夜人总司令,送走了四位。
放眼整个守夜人,很难再找出一个资历比他还要深厚的了。
若不是他自身天赋不行,这守夜人总司令早就轮到他坐了。
想到这里,陈安微微一叹。
遑遑七十载,书剑两无成,说的可能就是他这种人了吧?
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家传剑术,可却跟个陌生人练习一样,只能堪堪入门。
禁墟除了让自己能活的长一点,再无其他用处。
在后来陈安参与的禁墟序列评定中,他将自己的禁墟排在了332名。
仅仅强于333赤子琉璃心
禁墟序列332:久安
总是能逢凶化吉,岁岁平安
一句话就能概括全部,这就是陈安的禁墟。
说有用吧,它没给陈安带来一点攻击的性能。
说没用吧,它又让陈安莫名其妙的从那个最危险的时代活到了现在。
总而言之,陈安现在已经七十岁了,打打杀杀什么的跟他也没关系了。
他也活不到再成功送走一位守夜人总司令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名在道路上奔跑的幼童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陈安双目一凝,精神力蔓延而出,像是有一只无形手掌般,提住了幼童的后脖颈。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陈安脑中响起。
恭喜宿主出生,觉醒完美人生系统!
一岁的你,是绝对的天纵之才,从出生起,便将家传剑术融会贯通,成为世间一等一的剑道大师!
身为先天剑体的你,注定要用手中剑在这世间书写自己的剑谱!
“完美人生......”
陈安看着眼前闪过一条条信息的湛蓝色面板,苍老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
都已经是七十岁老人了,何谈完美人生?
该经历的,不该经历的,不都是那么一回事吗?
来的太晚了啊......
陈安微微一叹,摆了摆手。
那张湛蓝色的系统面板像是风儿一样,缓缓消散。
不多时,陈安便来到了一座三进的四合院前。
这是第三代守夜人总司令,唐雨生在位时,送给陈安的五十岁生日礼物。
“陈叔,您跟聂司令和李叔漂泊了半生,也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经过时间的沉淀后,这座普普通通的四合院,价值已是今非昔比。
但相比于它表面的价值,陈安更在意的是藏于岁月之下的回忆。
朱红色的古朴木门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年轻人。
他低着头,似乎是怕生不敢见人,周围路过的行人,都让他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乱。
额头几缕碎发垂下,落在眉眼上。
陈安诧异道:“周平小子?今天菜馆不开?”
名为周平的年轻人听到这句慈祥到令人心安的话时,充满锐气的双眸闪过一丝光亮。
他抬起头,手掌紧张地攥着衣角,
“陈老,您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跟我三舅请假过来的。”
陈安微微一怔,片刻后才回想起来,暗道自己真是老了,什么也记不住。
他的禁墟序列是332久安,而周平就是那个在他之后的333赤子琉璃心
和陈安一窍不通的天赋相比,周平简直就是天地的宠儿。
只要看一看各类武侠书,书中的剑招便无师自通,境界也跟着唰唰的上去。
在周平得知陈安也擅长使剑,更是有一手流传了几百年的独家剑术傍身后。
他那颗渴望学习剑术的心便按耐不住了。
通过叶梵与关在两人,周平联系到了陈安,并虚心请教。
陈安那时是有些无奈的,堂堂大夏剑圣跟他一个海境的老人请教剑术?
这说出去恐怕只会贻笑大方。
但事实确实就这么发生了,陈安没有吝啬自己的家传剑术,毕竟他膝下无儿无女,不传出去也就失传了。
更何况,剑术落在周平手中,不会被埋没,只会发扬光大。
有朝一日,周平或许能以他的剑术斩神呢?
不过在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陈安曾经答应了周平的老师,要代替他好好照顾周平。
至于为什么在得到剑术之后,周平还会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来找陈安呢?
一个是出于感谢的原因。
另一个则是因为陈安身为古武世家传人,经历过那个武术为尊,江湖称王的年代。
周平很喜欢听这些江湖往事,比起看书更能身临其境。
作为交换,周平在听完故事后,会给陈安演练一套剑招。
他不太会教人,只希望陈安能看懂了。
虽然但是,每次陈安看的都昏昏欲睡就是了。
陈安伸手推开朱红色的木门,扬了扬头,
“自己找地方坐吧,老夫去换身衣服。”
“对了,把茶泡上。”
周平点了点头,很是自然的找到了茶室的位置,将那名贵的茶具清洗一遍后,他端着茶具来到院子中央。
开始进行一系列的煮茶操作。
陈安觉得喝茶是一种不错的活动。
既能养生,又能陶冶情操。
很适合他这个老年人的生活。
后院东厢房。
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面落地镜,以及一座衣柜,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单的布置。
陈安虽然懂得使用电子设备,但是用不习惯。
他路过落地镜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白色长发束成发髻,两鬓的白发整齐垂落。
身穿一袭宽大的白灰相间的汉服,袖口处绣着几缕金丝。
陈安神色平静,眉宇间透着一股饱经沧桑的儒雅之感。
腰间悬剑的他,隐隐有着英武之意。
镜中的陈安,既有文人持卷的文雅,又藏武将配剑的英气。
岁月没有给他带来腐败之气,反而如同一坛老酒,沉淀醇香。
陈安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这面落地镜还是王晴那个丫头送的。
美其名曰什么就算是老了也是个老帅哥,有什么不敢看自己容貌的?
陈大哥走在路上,分分钟拉爆那些小鲜肉。
陈安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动不动就喜欢回忆。
难道这也是老人的特征一种?
陈安失笑着脱掉身上的汉服,换上一身练功时的贴身短打,随后握着剑走出房间。
院中早已茶香四溢,沸腾的水壶在预示着这将是一壶好茶。
周平一边斟茶,一边期待道:“陈老,我们开始?”
陈安点点头,轻抿一口后,扬声道:“上次我们说到,在那武当山上,有一人甲子荡魔。”
“周平小子,你要注意。”
“这人并不是在甲子年间荡的魔,而是荡了一甲子的魔。”
周平:“哦?!!!他好厉害!”
很难想象,一个精通剑术的人类天花板,居然会因为区区江湖琐事而露出震惊的表情。
接下来,陈安讲述着那位奇人,是如何一手奠定江湖地位,又是如何在百岁大寿时,创出绝世武功。
一人横压七大派。
......
茶壶里的水换了又换,听故事的人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这期间,有人兴致缺缺,有人单纯打发时间,也有人拄着下巴,仔细聆听。
但陈安最满意的,还是周平。
因为这小子是真喜欢那个风云际变的江湖啊。
若是周平与他生在同一个时代,两人绝对会成为趣味相投的至交好友。
可惜......
临近天黑,陈安清了清嗓子,喝下一杯茶缓解喉咙的干涸后,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老夫有点累了。”
周平意犹未尽的点点头,手指一招,那柄竖立在石桌旁的长剑就落到他的手中。
他走到院子中央,说道:“陈老,听您讲完这个故事,我心有所感,琢磨出一套剑招,您过过目。”
说罢,他整个人气息大变,就像是一柄想要斩开天地的利剑,锋芒毕露。
陈安望着身前不断变化剑招的周平,眼眸中有一丝疑惑。
这套剑招好简单。
而且......
“周平小子,你的出剑方式错了。”
“错了?”
周平闻言,疑惑的停下剑招,双手向下握着剑,施礼道:“还请陈老指教。”
陈安看着眼前年轻人谦卑的模样,不禁心中感慨。
周平当真是个心思纯净的孩子,从没仗着境界高,天赋好而恃才傲物。
若是换成其他人在这个年龄有如此成就,恐怕早就拿鼻孔对着自己了。
陈安起身招招手,示意周平把剑递给自己。
他接过剑,照着周平刚才出剑的样子,缓缓复刻着。
“你这套自创的剑招很有意思。”
“看似慢的连乌龟都比不过,但实际上常人根本无法躲开。”
“必中的情况下,快慢也就不重要了。”
周平点点头,心中暗道:“陈老不愧是古武传人,三言两语间便把剑招拆的一干二净。”
是的,周平从不认为陈安是个废柴,在他心中,陈安是一位真正的使剑高手。
陈安手腕一抖,长剑便出现了和周平截然不同的出剑方式。
周平微微歪头,问道:“陈老,这是不是太快了?有违这套剑招的初衷了吧?”
他能看出来,陈安改变出剑方式的同时,也融入了他的家传剑术。
瞬身剑法
陈安的家传剑术,只讲究一个字。
快!
快到任何人都无法看见!
快到任何人都无法避开!
陈安微微一怔。
听到周平所言,他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周平出了问题。
而是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改良周平的剑招。
要将自己的理解融入到一名剑圣的剑里面。
变得更适合自己。
陈安有些恍惚,曾经的他连修习剑术都磕磕绊绊,七十年勉强入门。
现在居然会下意识的去改良,甚至想创造新的剑招。
这就是完美人生中提到过的先天剑体吗?
这就是天赋通神的感觉吗?
周平看着失神不语的陈安,不免有些担忧。
陈老不会是改良剑招耗费太多心血了吧?
“陈老,您没事吧?”
陈安摆了摆手,“没事,你先走吧。”
周平再三确认了陈安无恙后,才收拾好一切,转身离去。
在看到陈安的改良之后,他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回去的路上找几只克莱因神秘试一试。
“吱嘎。”
朱红色木门缓缓关上,这座承载着回忆的四合院再度回到了只剩陈安一人的状态。
就在这时,那张湛蓝色面板以及冰冷的机械音同时出现。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
初露峥嵘!
一岁的你与另一位成名已久的剑道天才讨论剑道,心有所悟!你明白自己才是真正的幼儿天才!
获得五十成就点,成就点达到一百即可开启下一次人生奖励
陈安一字一句的认真看着,由于消息滚的太快,他有时候反应不及时,还需要拉回去重新看一遍。
拉到最下方,是一张写着他名字以及各类数据的面板。
姓名:陈安
年龄:一岁
成就点:50/100
天赋:先天剑体
能力:瞬身剑术(完美掌握),不知名剑术(完美掌握)
陈安将这些信息认真的看了一遍后,又试探性的挥出一剑。
“锵!”
剑吟如龙鸣一般高昂,只见一道长达十米的剑气凝练,如一条无形之龙般,咆哮着撞进一间房屋中。
轰!
那间房屋瞬间如同被巨力击中,墙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原本坚固的砖石在这剑气面前,就像脆弱的纸片不堪一击。
剑气所到之处,墙壁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缝,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大。
整面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紧接着,另一堵墙也支撑不住,朝一侧倾斜,随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不过片刻,原本价值连城的房屋就变成了一堆废墟,扬起的灰尘久久不散。
陈安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他没想到自己这随意一挥的剑气,居然就有如此威力。
如此说来,他再也不是之前的废柴了?
起码关于剑方面他已然是个真正的天才。
以前的他,凝练的剑气粗壮程度和一条刚出生的小蛇无异,更别谈像现在一般,能轻易摧毁一座房屋了。
至于精神力方面,目前修炼起来还是滞涩如深陷泥潭。
这么多年,靠着四代守夜人总司令的各种帮助,他才堪堪到达海境。
修炼起来真难啊。
陈安微微感慨,从昔日废柴突然转变为剑道天才,他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心情起伏。
活了七十年,什么都看透了。
哪怕是天降横祸,突然砸下来一架飞机,那也正常。
陈安收剑入鞘,想着是不是该找叶梵来维修一下房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常服的男人急匆匆赶来,严肃的面容上充满了焦急之色。
他看到站在院中无恙的陈安,松了口气,
“陈老,怎么回事?古神教会那帮杂碎又来袭击您了?”
陈安看着眼前这个接替了自己集训营总教官名头的男人,摇了摇头。
“刚和周平小子论了论剑道,心有所感罢了。”
“你来的正好,帮我把房子修了,老夫去找一趟叶梵。”
袁罡闻言,有些傻眼,要是说眼前坍塌的房屋,是那位剑圣做的,他倒是毫不怀疑。
但这是陈安做的?
嘶......陈老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攻击力了?
正想着呢,袁罡突然感觉到自己屁股被人来了一下,猛的往前一个踉跄。
陈安:“你小子上课出神这毛病还是不改是吧?”
袁罡挠挠头,讪讪一笑,活脱脱像是个被老师训斥的学生。
看不到半点属于总教官的威严。
陈安冷哼一声,“快点收拾,要是等老夫回来了你还没弄好,老夫可就要考校考校你这么多年的进展了。”
袁罡连连点头,“陈老您放心,我这就把小队其他几个家伙叫过来,帮您一起收拾。”
已经走到门口的陈安眉头一挑,回身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便在这里等着吧,老夫挨个试一试你们。”
“对了,千万别让老夫去你们那里找你们,不然......呵呵。”
袁罡:“......”
我特么嘴真贱。
轰隆隆!!!
“陈老?
陈老?”
一阵阵直升机盘旋的轰鸣与轻声的呼唤,将陈安从回忆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有些焦急的两人,问道:“直升机来了吗?”
左青点点头,试探道:“陈老,您刚才怎么了?
叫您怎么没动静呢?”
自打刚才陈安拒绝了叶梵的提议起,他便闭上了眼睛,一言不发。
起初左青和叶梵以为陈安是在假寐,但这寐的时间也太长了。
长到两人都以为陈安大限将至,突然坐化了。
这可把他们两个吓得不轻。
上午刚过完七十大寿,晚上就坐化了?
这上哪说理去。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陈安还是醒过来了。
陈安随意的站起身,淡淡道:“人老了,总是喜欢回忆,刚才想到了年轻时的一些事情。”
“行了,我们走吧。”
叶梵闻言,心中暗道:“要不然还是跟陈老说一说,改天带他去九华山看看?”
“不然老这么回想也不是个事啊。”
叶梵想着让陈安去见一见四位前任总司令,简单的聊聊天是不是会好很多?
只是英灵常年沉眠于国运之中,非大事不可惊动。
聂锦山四位总司令倒是好说,看见陈安还活着估计会很高兴。
但镇邪司那两位什么脾性可不好说。
想到这里,叶梵感觉有些头疼。
而陈安已经在左青的护送下,来到了直升机前。
巨大的螺旋桨声吵得陈安有点心烦,他挥了挥手,示意左青不用跟着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刚坐下,陈安便听到驾驶员以及旁边座位上的两位守夜人恭恭敬敬的开口。
“陈教好。”
“总教官好。”
“陈老好。”
陈安扫了一眼这三人,诧异道:“是你们几个?”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三人是他在五十五岁那年带出来的兵。
驾驶员笑道:“陈老,没想到有一天您还能坐上我的飞机。”
陈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骂道:“老夫记得你小子当初可是有恐高症啊,不能害老夫吧?”
驾驶员有些羞愧的摸了摸鼻子,“当初就您那脾气,什么症状都被踢没了。”
陈安哈哈一笑道:“少跟老夫放屁,老夫脾气好的很。”
伴随着笑声与轰鸣,直升机缓缓飞上高空,驶离上京。
......“陈老,咱们到了。”
昏昏欲睡中,陈安被人唤醒,他拉开舱门,向下望了一眼。
此时正值深夜,大部分人家都已关灯入睡,只有少数的人家还在打着灯。
从高空中俯视而下,像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亮着一点点的星光,绚烂而迷人。
不过这副光景对陈安来说,倒是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再次来到沧南,他心中只有一缕意味不明的复杂。
“陈老,咱俩找个地方降落吧?”
陈安摇了摇头,“不用。”
驾驶员一愣,回头看去,大惊失色,“陈老!
这里离地面可有上百米!”
只见陈安双手扶着舱门,直接纵身一跃。
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他竟然选择从百米高空直接跳机?!
这是嫌自己活的时间太长了?
这时,一名守夜人说道:“安心啦,陈老的运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驾驶员闻言,立刻将目光投向下方的陈安。
便见到本是平静的四周,突然不知从哪掀起一阵狂风,从陈安年迈的身体旁呼啸而过,硬生生将他吹歪了方向。
从原本坚硬的水泥路,吹到了一片城市公园上空。
下方是一片用来改善空气的树林。
按照万有引力定律,陈安理所当然的落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上。
他拍了拍有些凌乱的衣角,深邃的目光突然望向某个方向,眉头微皱。
“这是......神秘的气息。”
“川境和盏境的小崽子吗?”
陈安沉吟片刻,随即像是猿人一样在树杈间接连纵跃。
他当初虽然剑术不怎样,但不代表他别的技能不行。
剑术不行只能说是天赋不够,其他技能不行那就是自身不努力了。
恰巧,陈安不论是在家中修行时,还是加入守夜人后,他都不曾懈怠一丝一毫。
为了锻炼平衡性,在大树间来回跳跃这种事,他早就不知道练习过多少遍了。
只是跳到一半,陈安就停了下来,喘着粗气的同时,心道不服老真不行啊,歇息片刻后,他才继续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在陈安看不到的高空中,正传着几声惊呼。
“卧槽,控制台怎么失灵了?”
“啊?
你别吓我啊。”
“陈老说的果然没错,你就不适合开飞机!”
“欸别慌别慌,我还有备用方案,还好备用的没出问题。”
......一处空地。
几个披着暗红色斗篷的人影,正在与一只只相貌丑陋,如同鬼脸的怪物拼杀着。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以一手凌厉的刀法,逼着怪物节节败退。
一道道刀芒闪过,怪物四分五裂,所剩无几。
他淡淡道:“继续围剿,今晚必须将这些鬼面人全部斩杀。”
其中一个女人手持一把燃烧着玫红色火焰的长枪,一枪捅死一只鬼面人,笑道:“队长的刀法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估计只有老赵能和他比了吧?”
就在这时,她耳麦中突然传来一道冷漠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
“红缨!
小心!
你面前的鬼面人晋升鬼面王了!”
话音刚落,一股凶狠无比的劲风呼啸而来。
红缨猛的看去,同时本能的抬枪格挡。
但那只闪烁着锋利光芒的爪子,力量实在是太大。
竟直接压着长枪刺向红缨的喉咙。
情急之下,红缨双臂骤然发力,硬生生是改变了那只利爪方向,从喉咙落到了肩膀上。
“嘶啦”一声,衣衫破碎,鲜血淋漓,几道爪痕深入血肉之中。
见一击偷袭没有杀死红缨,鬼面王也不恋战,快速冲到一旁的下水道中,就要掀开井盖跳进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从远处转瞬即逝,快到肉眼都无法捕捉它的痕迹。
只听“嗷”的一声,鬼面王正欲掀开井盖的手臂应声掉落。
几道粗重的喘息掩盖着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
红缨忍痛望去,满脸的不敢置信。
“陈老?
您怎么会出现在这?”
一望无际的的汹涌海面前,身着一袭黑色短打的陈安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望着身前的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空城在他身后抽着烟,有些不太理解这滚来滚去的大海有什么可看的。
但他又怎么会知道,陈安看的并不是单纯的大海,而是过去呢?
透过这些翻涌的海面,陈安仿佛又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沧南神战。
陈安微微一叹,就欲转身离去。
毕竟只是回忆的话,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在这时,湛蓝色面板仿佛从虚空而来,凭空出现在陈安眼前。
他看着最新出现的成就,微微一怔,心道这成就完成的还真是随意,看个海也能看出成就来。
而且陈安发现,系统成就并没有特定的触发方式,貌似只能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随遇而安。
恭喜宿主达成新的成就观海悟胜天一岁的你观海悟剑时,心有所感,感叹这世间万事皆如潮水大起大落,大势面前,万般事宜皆非人力可为。
但你不信,你握紧手中剑,一颗澄澈剑心无念自转。
你告诉自己,只要将剑练到极致,未必不能一剑断江,一剑开天,一剑斩神。
此为,人定胜天。
获得五十成就点,成就点达到一百即可开启下一次人生奖励陈安看着系统面板上最后的四个字,心中喃喃:“人定胜天?”
这次的成就倒是意义非凡。
就像是九年前发生在东海的这场神战。
王晴牺牲。
叶梵半个身躯都被打烂。
王尚失去了时序之眼。
还有死在这场神战中的人类天花板。
大夏付出了这般惨重的代价,才将盖亚等一众神明击退。
正因为有这样的人在,大夏才能在外神的觊觎下,撑过一次又一次。
这不就是人定胜天吗?
陈安心中感慨,简单的看了一眼面板数据。
除了多出了五十个成就点以外,暂时没有其他的变化。
一旁,赵空城看了眼手机上陈牧野让他带陈安回事务所的消息,问道:“陈教,待会要不要去我们小队看看?”
“大家都挺想您的。”
陈安听到这话,不禁想到了136小队中,一个和陈牧野同样的天才。
蓝雨副队长吴湘南。
吴湘南是少有能单纯在剑术上匹敌周平的天才。
不出意外,他也是被陈安看中的天才,打算悉心培养一番,未来进军守夜人高层。
当初八岐大蛇登岸,蓝雨小队奉命追杀时,陈安曾叮嘱过,一但超出大夏万米之后,务必要停止追杀,立刻赶回大夏。
陈安本以为只要不踏入日本地界,高天原便无法降临。
但事情还是超出了陈安的意料。
高天原在八岐大蛇的牵引下,竟然在遥远海域之上降临。
蓝雨小队还是难逃仅吴湘南存活,其余人皆战死的命运。
陈安扼腕叹息之下,只得将吴湘南安排到沧南这个轻易没有大型神秘出现的城市,了度余生。
陈安心中暗道:“许久未见,去看看那几个后生也好。”
......和平事务所。
“队长,陈老来不来?”
“已经和老赵往这边赶了。”
陈牧野收起手机,古怪的看了眼额头冒出几滴冷汗的温祈墨,问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温祈墨苦笑一声,“队长你又不是不知道陈老的性子,刚才险些让鬼面王逃走,他绝对会骂我们的。”
温祈墨在集训时,成绩属于中等,既没有吊车尾的刺头,又没有优等生的骄傲。
他依稀记得,自己当初因为几个失误,结果让陈安给练个半死。
你能想象一个总教官什么都不干,就天天盯着你让你反复练那几个项目吗?
如今再见陈安,好不容易消散的心理阴影再度浮出水面。
一旁的红缨活动了几下伤口,确定并无大碍后,说道:“没有吧?
刚才陈老的态度不是挺温柔吗?”
温祈墨微微一怔,好像也是啊?
除了训了红缨几句外,好像就没骂过其他人了。
温祈墨忍不住说道:“难道陈老转性了?”
吴湘南扶了扶眼镜,幽幽开口,“陈老转不转性我们不清楚,但你马上就要遭殃了。”
温祈墨:“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墨子啊,你很关心老夫的身体状况嘛。”
温祈墨听到这话,猛的打了个冷颤。
再看周围其他人的神色,就连一向习惯冷着脸的冷轩,此刻脸上都带着一丝怜悯。
不会吧?
温祈墨扯了扯嘴角,当他转身看到赵空城身旁似笑非笑的老人时,一双腿瞬间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陈......陈老,您走路怎么没声啊?”
陈安呵呵一笑,拍了拍温祈墨的肩膀,说道:“别紧张,老夫现在就是一个闲人,没有什么权利。”
“不会出现第二天一纸调令调你去守水库这种情况的。”
温祈墨:“您老别说了,我害怕。”
陈安笑了笑,心里对温祈墨刚才所说倒是没什么反感。
反而觉得现在的小年轻真有意思。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能拆分出好几层意思。
陈安真觉得有时候也得多和这些年轻人交流交流。
总是在守夜人总部跟那帮老家伙待在一起,脑子都快成木头了。
虽然他自己才是那个最老的家伙。
陈安摇了摇头,沧桑的眸子探向吴湘南,看着对方的右臂问道:“现在还是握不了剑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除了陈牧野以外,皆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吴湘南。
就连温祈墨惊讶之余,一双腿都忘记了打颤。
他们心中升起一个浓浓的疑惑,“副队不是玩战术的吗?
怎么还会玩剑?
陈老老糊涂了吧?”
吴湘南似乎是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发愣片刻后,也不避讳旁人的眼光,苦涩开口,“握不住,也不想握。”
陈安点点头,他知道吴湘南的意思。
一旦握剑,就会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当初队友惨死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场景。
这种经历,陈安自己也曾有过。
赵空城记得,以前他在集训营时,有镇墟碑压制新兵禁墟,大家都处于普通人的状态。
而他凭借一把刀直接砍爆了所有人,是当时新兵中没有禁墟的佼佼者,妥妥的兵王。
可这终究只是浮于表面的辉煌,兵王再怎么样也只能是兵王。
当镇墟碑解除后,赵空城依旧是那个没有禁墟的普通人。
在神秘手下挣扎求生的普通人。
当时他年轻气盛,难免受不了这种打击。
还是那个中年男人,即抽着烟又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拿剑鞘拍着他,硬生生给他从这种失落的情绪中给打骂出来了。
赵空城至今想不明白,陈安是怎么做到一嘴双手合连并做三件事的。
但他自那以后,却牢牢记住了陈安的一句话。
“我们活在这世上,不求事事完美,只求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小鬼头,这就够了懂吗?
没有人生来就是完美人生。”
当时赵空城就在想,陈安总教官也会有遗憾吗?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唤醒了叼着烟出神的赵空城。
他低头看去,一只苍老布满沟壑的手正握着打火机,幽幽火光在昏暗的环境中亮起。
赵空城本能凑近火光,吸了一口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卧槽!
这好像是陈教的手啊?
陈教亲自给我点烟?!
赵空城一个哆嗦,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陈安笑眯眯的把打火机放在赵空城手里,说道:“走吧,这算是老夫付你的车费。”
赵空城微微一愣,“您要去哪?”
“东海。”
......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象,陈安心中难免一阵感叹。
貌似自从沧南神战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来看过沧南这地界的景象了。
或者说,是自困于上京近十年,只等如枯木一般彻底腐朽。
可现在为什么自己肯从这座囚林里走出来了呢?
是想在寿命将近之前,再回顾一番往昔人生。
还是因为所谓的完美人生?
陈安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多想。
他说过,七十而随心所欲。
那么他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还考虑那么多,在乎那么多,累不累啊?
这时,一直观察着陈安神色的赵空城忍不住问道:“陈教,还记得您当初跟我说过,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完美人生,活在世上只需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我也一直以此为目标践行着。”
“不知道您是否还坚持这种观点?”
陈安闻言,将目光缓缓从窗外挪到了赵空城身上。
他看着这个只有一身巅峰格斗技巧,却无禁墟的中年男人,心中微微感叹。
他当初之所以对赵空城说这句话,并不是因为赵空城有多么特殊,而是在赵空城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自己虽有禁墟在身,但除了能让自己平安无事以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抛开禁墟不谈,仅凭自己那简陋的剑术,很可能还不是赵空城的对手。
所以,在看到赵空城做出一副颓废的样子时,自己才会忍不住对他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何为正确的价值观。
咳......当初年轻脾气爆,自己最看不惯的就是这帮小年轻因为一点屁事而蹉跎人生。
要知道能进集训营名单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哪个不是人类中的佼佼者?
只要不出现原则性问题,未来必是守夜人的一员,坐镇在各个城市守护百姓。
这世上就算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处,何况是人呢?
陈安微微一笑道:“你的后半句我依然抱着坚持的观点。”
赵空城微微一怔道:“那......您的意思是有完美人生这一说了?”
陈安呵呵一笑,摇头道:“我不清楚,或许有呢?”
之前的陈安之所以抱着这种观点,是因为他看到的遗憾太多太多了。
强如剑圣周平,从一个便利店的打工仔到人类天花板,也才花费了短短的时间。
但他的人生就完美吗?
他童年悲惨的经历需要全部的后半生才能去弥补,去弥补心灵所受到的创伤。
可现在陈安看着湛蓝色面板上,关于两个成就的注释语,他不再坚持这种观点。
一岁的先天剑体,一岁的生而知之,一岁的以下克上。
这样的人生恐怕就是所谓的完美无瑕吧?
只是可惜,来的太晚,做的太少,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去,依旧充满遗憾。
赵空城看着陈安复杂的神色,心中暗道:“陈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居然改变了这么多年坚持的观点。”
“不过......真的有人生来就是完美的吗?”
一时间,车内的两人因为‘完美’二字,皆陷入到自己的思绪当中。
......二十分钟后。
东海。
黑色轿车在一处海岸线上,缓缓停下。
赵空城掏出一根烟点上,看着车窗外淅沥沥的雨点,忍不住抱怨道:“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到东海这地界就下雨了?”
陈安淡淡道:“天气如人生,反复无常。”
说着,他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赵空城连忙道:“陈教,雨伞!”
他知道陈安并不像其他人,对精神力的把控能做到细致入微,能够用精神力精准的拦住每一颗雨点,或者用精神力包裹全身。
所以他才会提出雨伞这个东西。
可是下一刻,他看着陈安大步踏入雨中,雨点却不得近身的场景,怔住了。
就连因为惊愕,导致口中的香烟掉在裤子上,他都没察觉到。
“那是什么东西?
居然把雨点......撕碎了?”
只见在一片茫茫雨幕中,陈安步伐沉稳的在雨中前行。
在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气,如同一条灵动的丝带,紧紧环绕。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在与剑气接触的一瞬间,便被斩的粉碎,化作一团团细微的雾气,消散不见。
此刻陈安的所在之处,就好似一方隔绝于天地之外的独立世界,任何事物都不得闯入。
陈安望着身前不远处一望无际,翻涌不止的大海,以及再远一些的无尽迷雾。
当初,他就是在这里,把王晴的尸体背了回去。
“陈大哥。”
“嗯。”
“陈大哥,以后小叶梵那边就要麻烦你了,他虽然半只脚踏入了人类天花板,但毕竟是临危受命,那帮老古董估计还是会暗地使坏。”
“放心,他们跟老夫比起来,老夫才是那个老古董。”
“哈哈哈,陈大哥你还是那么有意思,哪怕老了也是个老顽童。”
似乎是因为放声大笑牵动了伤口,趴在陈安背上,穿着守夜人司令服装的女人‘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陈安微微转头,看了眼被血染红的肩膀,皱眉道:“少说几句吧。”
王晴很倔的扬了扬头,“我都要死了,还不让我多说几句吗?
陈大哥,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陈安沉默不语,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安慰王晴?
好像也没什么必要了。
以他送走了三任总司令的经验来看,王晴大概率就剩下几句话的时间了。
这么说的话,好像让对方在最后关头把话都说尽了才对。
毕竟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只是,陈安看着肩膀上已经浸染到他汉服下的鲜血,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聂锦山,李铿锵,唐雨生都曾在他的背上,诉说着最后的遗言。
如今,又变成了王晴吗?
聂锦山年长于陈安,视陈安为弟弟。
李铿锵与陈安同龄,两人堪称手足兄弟。
唐雨生比陈安年轻,陈安在他心中,相当于知心老大哥。
至于王晴......王晴低头看着一缕散发在陈安脖颈处的银色发丝,忽然说道:“陈大哥,你那有酒吗?”
她的酒,在直升飞机上,叶梵为她壮行时,她就已经喝光了。
陈安微微一叹,从腰间摘下一个葫芦,控制着精神力打开后,递给了背上的王晴。
按理来说,像他这种古武传人,最忌讳的就是烟酒。
尤其他还是剑术一脉的传人。
事实上,一开始的陈安确实是滴酒不沾,香烟不碰,就像是个苦修士一般。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呢?
陈安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应召从山中走出,加入守夜人后不久。
因为古武传人的身份,他很快就成为了一个小队长。
有一次带队围剿神秘的时候,却不想那只神秘突然爆发,濒死一搏。
陈安的一名队员为了保护他这个队长,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事后,陈安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大意与无用,导致一个生命消失在这世上。
明明......他可以做的更好。
明明......这应该是一次完美的行动。
那一天,陈安在雨中站了很久。
直到穿着军装的男人提着酒走来,“如果你要继续自责下去,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守夜人了。”
“你也配不上他的牺牲。”
陈安看了男人一眼,突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混着不知雨水还是泪水灌了下去。
他小时候曾听家中长辈说过,酒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就什么都忘记了。
就不会痛苦了。
......酒香顺着空气中的微风,化作一缕缕细丝飘进王晴的鼻子里。
她凑到葫芦口猛地一闻,哈哈大笑,兴奋的拍着陈安肩膀。
“陈大哥!
你果然藏着好酒!
我之前管你要你还不肯给我,现在不给不行了吧?”
说着,她直接举起葫芦,咕嘟咕嘟的全部灌下。
陈安的酒很烈,烈到足以让王晴短暂的忘记身体上伤口带来的疼痛。
烈到足以让她浑浑噩噩的精神换来一丝清明。
“爽!”
“老娘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哈哈哈!”
喝过酒后,她将葫芦重新挂回到陈安的腰间,趴在陈安背上碎碎念着。
“陈大哥,虽然你现在不应该再喝酒抽烟了,但我还是希望你继续保持下去,人一旦没有欲望,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这辈子算是到头了,但你一向运气好到没道理,保准能长命百岁。”
“陈安,其实我一直藏了一句话想和你说,你想听吗?”
陈安闻言,不断前进的脚步突然一顿,他很清楚王晴想说的是什么,尤其是对方还改变了对他的称呼。
从陈大哥变为了直呼陈安。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王晴洒脱的笑声,“哈哈,老娘马上就死了,我管你想不想听呢。”
“难不成你还能堵住我的嘴,不让我说下去?”
“陈安......我......”可是话到嘴边,王晴才发现原来这么难说,难到以她的性子都说不出口。
这时,陈安叹道:“说不出来就不要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王晴也不意外,只是嘿嘿一笑,刚想开口,一口苦涩的鲜血突然涌上喉头。
她强行咽下去后,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生命力已经流失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死去。
“可恶啊,我还没趴够呢。”
王晴骂了一声,随后把头靠在陈安背上,轻声念着。
“陈大哥。”
“陈安。”
“如果有来生,你能不能等等我?”
“你别走的那么快了,我都追不上你......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还真是令人不甘啊......”说到最后,王晴缓缓合上双眼,在陈安背上沉沉的睡去。
如果陈安现在能够以第三视角去看他们两人之间的模样,就会发现眼前的场景一如当初。
那是一个活泼少女,趴在中年男人背上流着口水酣睡的样子。
只是少女变成了中年女人,中年男人也变成了银发老人。
而少女此刻或许是高兴的,因为她终于走到陈安身前了。
她不光追上了陈安,甚至还比陈安先走一步。
陈安趟着没到小腿的海水,一步步走到岸边,周围是直升飞机与吉普车的轰鸣。
是一个个守夜人跑来的脚步声。
陈安有些恍惚,他不知道透过汉服浸到自己背上的湿润究竟是什么。
是血吗?
还是泪?
但他知道,王晴这一睡,不会再醒来了。
陈安小心翼翼的将王晴的尸体放进一口古棺内。
王晴似乎是因为终于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安退后几步,看着周围的守夜人将棺盖缓缓挪到古棺上方。
古棺内的光亮只剩下一丝时,陈安轻声道;“如果有来生。”
“我会在原地等你的。”
运送着王晴尸体的车辆缓缓驶去。
陈安默默的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胸膛都被打烂的男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时不时的还吐出几口鲜血。
他看了眼已经远去的车辆,抓着陈安的手臂颤声道:“陈老,王姐姐她......?”
陈安缓缓转头,右手扶着腰间九州,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梵以及他身边围过来的守夜人高层。
他打开叶梵的手掌,沉声道:“来人带总司令去治伤。”
总司令三个字一出,在场包括叶梵在内的所有人皆是一怔。
有一个和陈安年纪相仿的老人皱眉道:“陈安,你在胡说什么?
叶梵尚且不是天花板,怎么能任职总司令?”
陈安看向他,平静道:“陈麓,你少给老子放屁,王晴司令临终前的遗言,就是让叶梵接任总司令。”
又有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冷笑道:“陈老,王晴司令是你背回来的,具体说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啊。”
陈安又看向他,问道:“贺兴文,老夫养气多年,但你真以为老子没脾气了?”
话音刚落,只听“锵”的一声,如龙吟般响起。
众人只来得及看到陈安腰间九州剑全然出鞘,却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剑又去了哪里。
只见一抹快到极致的剑光转瞬即逝,紧接着是贺兴文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他脸色煞白的看着横在脖颈上的九州剑,喉结紧张的吞咽了一下。
只差半寸,那柄从西王母手下求来的长剑就会彻底刺穿他的喉咙。
而他打拼半生的高层位置也会就此结束。
陈麓心中疑惑陈安的剑为什么这么快时,却也不忘继续挤兑,“陈安,你是想用武力逼迫高层们同意叶梵继位吗?
恐怕你还不够格。”
这句话虽然难听,但却没有错。
和在场的其他高层比起来,陈安的境界确实不够格,但他也没想过要以单纯的武力来镇压一切。
只见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四块令牌以及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甩到了地上。
令牌掉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
木盒子也由于磕碰打开了盒盖,里面一枚枚蓝色的勋章掉了出来。
陈安缓缓将九州剑归鞘,手掌缩进宽大的袖袍中后,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刚才那穷尽毕生的一剑,几乎将他整条手臂的机能摧毁。
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刻,就越是不能软,就越是要展露自己的剑锋。
若非杀了高层会对叶梵继位造成一定的影响,陈麓与贺兴文今天必有一人死在陈安剑下。
陈安扫视着在场众人的不断变化的神色,冷冷道:“在场若是有人资历比老夫更高,也可站出来抨击老夫,但若是没有,那这第五任总司令就是叶梵。”
“别想的太多,今天老夫就是拿资历压你们!”
说罢,陈安便扶着呆滞的叶梵上了车。
叶梵呆呆道:“陈老,您这算不算倚老卖老?”
陈安淡淡道:“少说话吧你,还有那咋了?
不服让他们跟聂锦山总司令说去。”
另一边。
贺兴文看着陈麓难看的脸色,忍不住问道:“这勋章我认识,可这令牌是什么东西?”
陈麓摇了摇头,并未回答,他知道这令牌一出,只要陈安还活着一天,叶梵的总司令位置就再难以撼动。
就在这时,一个紧闭双眸,神色虚弱的老人在几个守夜人的搀扶下走来。
周围的守夜人见到此人,连忙说道:“尚叔。”
王尚点了点头,虽然他失去了时序之眼,但耳朵却变得异常灵敏。
“我王尚,同样推荐叶梵继位总司令一职,各位若有不同意见的,可以等到沧南事了再复议。”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令牌摔落的位置,手掌摸着地面捡起了令牌。
感受着通过指间纹路传回来的字体,他说道:“贺兴文,你问这令牌是什么。”
“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贺兴文可以因为陈安境界低,对陈安不敬。
但他却不能对人类天花板的王尚不敬。
“尚叔,您说。”
王尚将四块令牌叠放在手心,排好序后,每拿起一块令牌,便一字一句道:“守夜人总司令聂锦山,赠予阿安,望阿安在剑术一道成就非凡。”
“守夜人总司令李铿锵,赠予安兄弟,记得抽烟啊,烟可是好东西。”
“守夜人总司令唐雨生,赠予安叔,希望您能平平安安。”
“守夜人总司令王晴,赠予陈大哥,还没想好写什么......”念到这里,王尚沉默了一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好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继续说道:“算了算了,陈大哥人活在世,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记得常照镜子。”
“话说总司令的津贴怎么这么少?
[划掉]。”
当然,这句话王尚是没有念出来的,他收好令牌,转身说道:“如果你们也能获得四任总司令的祝福,那陈安今天的一言定论也可以作废。”
“我们可以再重新投票推选。”
贺兴文等反对的高层听到这看似平静的话,心中虽然还有一丝不忿,但却是满心无奈。
没办法啊,别说获得四任了,他们在场这些人,就连一任总司令的祝福都没有过。
想要获得这种祝福,已经不是上下级关系能做到的了。
陈安与各任总司令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上下级。
等到陈安将叶梵送走,才折返回来,说实话他刚才有点上头,控制不住脾气了。
不然平常贴身存放的令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扔到地上的。
妈的,这帮狗东西。
陈安骂骂咧咧的走着,不多时,便见到了等待他许久的王尚。
王尚耳朵动了动,看了过去,笑道:“怎么样?
后悔了吧?”
陈安撇了撇嘴,接过对方手里的令牌重新放进怀里,说道:“怎么样?
眼睛没了不好受吧?”
王尚呵呵一笑道:“本来也没几年活头了,能为大夏渡过此劫,一双眼睛算得了什么?”
陈安叹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老夫最擅长帮人完成遗愿了。”
王尚沉默片刻,恳求道:“我死后除了这大夏,还有两个人放不下,老陈算我求你,帮我照顾照顾他们。”
陈安神色复杂,抿嘴道:“除了王免,还有谁?”
王尚转了转头,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方向,透过幽暗的目光,他好像再次看到了那一柄锐利的剑。
“他叫周平,是我新收的弟子。”
只不过按照当时的紧迫情况,陈安根本没有自怨自艾的时间。
死在神秘手上的人太多太多了。
多到这边刚死一个,那边就立刻顶上去。
谁有时间去管你是什么心情?
能承受的了就接着杀,接着前往下一次的任务地点。
不能承受就退,退到幕后,退到家中。
只不过正是因为有着这样前仆后继的存在,才使得现在的守夜人后生能安稳。
陈安看着吴湘南,淡淡道:“老夫理解你心中的苦楚,但作为昔日蓝雨的一员,这么颓废下去不觉得丢人吗?”
“什么?!”
温祈墨听到这话,双眸瞬间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陈安,“陈老?
您说副队是蓝雨特殊小队的?”
红缨震惊道:“蓝雨不是全部牺牲了吗?
副队长怎么可能......”其余的冷轩,司小南,赵空城三人虽未开口,但看其神色,均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陈牧野微微一叹,说道:“蓝雨虽然覆灭了,但湘南的禁墟特殊,侥幸存活了下来。”
“在陈老的安排下,分到了我们小队。”
说到这里,陈牧野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吴湘南背在身后,不甘握拳的手掌。
他心中暗叹一声,“说起来湘南的遭遇倒是和我如出一辙。”
虽然他们之间的过程有些出入,但结果却是大差不差。
同样都是陨落的天才。
听着耳畔众人的议论,看着眼前众人的惊讶,吴湘南眼镜下的眸子满是苦涩的意味。
他举起只因握拳片刻,就轻微颤抖的手臂,说道:“陈老,我也想握剑,可您告诉我,现在连握拳都握不住的我,该怎么握剑?”
“我还配用剑吗?”
陈安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火气从心底‘蹭’的一声窜起。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腰间九州宛如龙吟一般高昂响起。
这柄在面对鬼面王都没有彻底出鞘的利剑,在此刻,却是彻彻底底的锋芒毕露,崭露峥嵘。
一丝丝凛然杀机在偌大的地下室中悄然散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场众人似乎是听到了一缕缕不甘亡魂的悲鸣。
他们忍不住看向那柄被精神力控制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长剑。
哪怕是在陈安手下锻炼多年的陈牧野,都没有见过九州完整出鞘的样子。
因为当他们这一批天才横空出世时,陈安已经老了,再加上守夜人体系越发趋近完整,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陈安出剑。
用叶梵的话来说就是,陈安一个老头打打杀杀的不合适,这都是年轻人的事情,老人家就要安心养老啊!
所以当下好不容易能一睹九州真容,陈牧野等人自然是不会收敛着自己的好奇心的。
只见这柄和星辰刀同期,出自西王母之手的九州,却不像是那些制式长刀一般,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得。
九州通体上下,是一眼看去,就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的幽黑之色。
在剑身处,刻印着道道玄妙莫测的纹路,为这柄看似普通的长剑,平添上一份神秘的意味。
最令在场众人惊奇的是,按理来说九州在陈安手下应该斩掉了很多神秘的脑袋,难免会留下一些岁月的痕迹。
可这剑上,却不见半点划痕,半丝血迹。
就像是刚刚从熔炉之中淬火而出的崭新之剑一般。
陈安并不在乎众人的神色如何,他只是盯着吴湘南,沉声道:“拿剑!”
吴湘南听到这不容置疑的话,双拳缓缓攥紧,眼镜下的眸子露出犹豫之色。
陈安见状,眉头紧皱,厉声喝道:“老子让你拿剑!
听不到吗?!”
“怎么?
还要老子跪下来求你握剑不成?”
话音落下,还不等吴湘南做出反应,一旁除了陈牧野以外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其中,属温祈墨反应最为激烈,他心中颤抖着,整个人都欲哭无泪。
“完了......陈老生气了,他不会一怒之下揍我一顿吧?”
陈牧野心中暗道:“陈老这脾气看似变了,实际上还是那样。”
吴湘南听着陈安的反讽,心中尽是不甘之意,咬了咬牙说道:“湘南不敢!”
陈安冷哼道:“那就拿剑。”
这次,吴湘南没有再犹豫,因为他很清楚再犹豫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而且陈安此举看似狠厉,但却是为了谁,又为了什么,吴湘南心里一清二楚。
只见他大步上前间,一把握住了横在空中的九州。
当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吴湘南突然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好似一座座从天而降的山岳齐声坐落在他的身上。
吴湘南双腿猛地一弯,险些跪倒在地。
他心中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待他搞清楚状况,便感觉手臂开始不停的颤抖,就像是不堪重负。
只听‘哐当’一声,九州应声掉地。
吴湘南苦笑摇头,“陈老,您看到了吧?”
陈安淡淡道:“老夫老眼昏花,看不清。”
吴湘南:“......可您总不能连听也听不到吧?
剑掉地上了。”
陈安:“老夫耳如蒙尘,听不清。”
吴湘南:“......”他无奈道:“那您老究竟想让我如何?”
陈安神色自若,淡淡道:“老夫不是说了吗?
握剑。”
“怎么?
你耳朵也和老夫一样,不好使了?”
实际上,陈安虽已耄耋之年,但却仍能做到耳聪目明。
他看似是让吴湘南握住剑,可实际上,他想让吴湘南握住的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叫它心魔也好,还是信念也罢。
总之在陈安看来,只有握住了那个自己不肯面对的东西,才能真正的做回自己。
吴湘南才能真正的从蓝雨小队的事情中走出来。
一旁的温祈墨听着陈安两人绕口的对话,一时间想笑却又不敢笑。
他望着吴湘南,好奇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只见吴湘南深吸一口气,调动精神力将九州重新悬浮于空中,再次伸手握住。
守夜人总部。
偌大的总司令办公室,此刻烟雾缭绕,像是刚刚发生了一场火灾。
左青习惯性的把装满烟头的烟灰缸倒掉,然后精准的放在叶梵即将丢掉的烟头下。
叶梵吐出一口烟雾,略显烦闷道:“陈老不肯去沧南,你说怎么办?”
左青沉默片刻,疑惑道:“司令,我不明白您为何非要让陈老去沧南?”
“十年前那场神战,王晴司令战死东海,沧南毁于湿婆怨。”
“这两件事,两个地方都对陈老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在这种情况下,您还要他去重温这种痛苦?”
左青性子直,敢谏言,这也是叶梵欣赏他的一点。
叶梵微微一叹道:“正因这样,我才一直逼着陈老去沧南,他心里这块疙瘩不解开,如何更进一步?”
“你是克莱因巅峰的境界,难道不懂心境的重要性?”
左青当然懂,他也希望陈安能更进一步,甚至长命百岁。
但有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摆在面前,那就是陈安的天赋实在差劲,七十年的时光,才堪堪到达海境。
就算心境再有突破,难道还能在寿命将近之时,接连打破无量与克莱因,成为天花板乃至成神吗?
虽然左青是这样幻想的,但很明显,这确实是幻想。
纵观古今,还没有出现过人类成神的历史。
“吱嘎。”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是一阵咳嗽与怒骂。
“咳咳咳......特么老夫说了多少遍,小叶子你要是想让老夫亲手送你走,你就往死里抽!”
“抽这么点你特么养生呢?!”
一听到这话,吓得叶梵连忙把手里刚掏出来的香烟扔到左青身上,起身搀扶着那老人,“陈老,您误会我了,那都是左青抽的。”
左青:“......”罢了,总司令秘书要有替上司扛锅的觉悟。
陈安闻言,冷哼一声,在叶梵的搀扶下,坐到了那张象征着守夜人总司令的座椅上。
而叶梵这个真正的总司令,却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负责端茶倒水。
“陈老您上午刚走,晚上怎么又来了?”
陈安斜了他一眼,说道:“老夫七十岁的人了,想干什么还用的着跟你报备吗?”
叶梵讪笑道:“那自然是不用,但您这块活宝,我不得悠着来吗?”
陈安没说话,而是先抿了一口茶水,眉头一挑,“你这个没有我的好喝。”
叶梵:“......”那可不就是吗?
您喝的可都是特别进贡的极品茶叶。
外人看都看不到那种。
正当叶梵心中腹诽时,忽然听到一句话。
“备好直升机,我去趟沧南。”
叶梵本能的点头,“哦哦,好......嗯?
您说什么???”
叶梵一惊,猛的看向一脸风轻云淡的陈安,“您老怎么改变主意了?”
陈安放下茶杯,淡淡道:“古人云,七十而随心所欲。”
“老夫也许今天想活,明天就想死,改变主意有什么问题?”
叶梵眉头微皱,“您这年龄说这话可不吉利,快呸呸呸。”
陈安扭头看向说出和十年前一样话语的叶梵,好笑道:“老夫这么大的人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快点安排吧。”
叶梵点点头,吩咐着左青准备直升机的同时,又说道:“让左青陪着您一起?”
他有点怕万一再不知道从哪蹦出来个无量境神秘,一巴掌给陈安拍死怎么办?
那还不如让他给气死呢。
虽说沧南那地方大概率不会滋生海境以上的神秘,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陈安摆了摆手,“不需要,老夫一个人就够了。”
久安这个禁墟虽然稍显鸡肋,但确实帮陈安躲避了很多必死的攻击以及致命伤。
十年前的沧南神战,他能以海境之身参战而不死,就是靠的久安。
更别说,他现在还有一手绝世剑术傍身,已经弥补了他自身杀力不足的弱点。
现在的他,能配得上腰间的剑了。
只可惜,送给他这把剑的人却看不到了。
陈安握着腰间的剑柄,心神忍不住又恍惚了起来。
......数十年前的一天下午,中年男人严肃的面庞上难掩疲倦之色。
他看着陈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晃了晃手中的长剑。
“阿安,我向西王母为你求了一把剑,和星辰刀同样材料打造的剑。”
“有了这把剑,你的杀力应该会提升很多。”
说罢,中年男人把剑递到有着年轻面庞,黑发束簪的陈安手中。
陈安拒绝了,“山哥,我的情况你最清楚,这把剑给我就是浪费。”
“与其在我手中蹉跎,不如给更需要它的人。”
聂锦山握着陈安的手腕,强硬的把长剑塞到他手中,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把剑就是你的,没有什么配不配不得上!”
陈安苦笑一声,作为聂锦山相处多年的副手,他很清楚对方的性子。
无论再怎么拒绝下去,那就是一句话。
说你配你就配,给老子拿着!
“锵。”
清脆的剑鸣响起,陈安打量这把就连神明都难以摧毁的长剑,不禁感叹道:“真是一把好剑。”
只可惜遇到了我。
当然,这句话陈安是不敢再当着聂锦山得面说的。
聂锦山说道:“既然这把剑跟了你,给它起个名吧?
星辰剑什么的不太行。”
陈安点点头,问道:“你来我来?”
他扪心自问,起名天赋还是不错的。
曾经聂锦山想把自己的禁墟取名为平平安安。
所幸被自己严厉拒绝,最后在两人的商议下才定为了久安。
聂锦山说道:“不如就叫平安?
跟你的禁墟倒也相应。”
陈安沉默的望着眼前翻涌不止的茫茫迷雾,在他两侧,是一只只被不断推入海中的神秘尸体。
今天他带队剿杀危害了一城的神秘。
聂锦山看着沉默不语的陈安,便知后者这是不同意的象征。
只听陈安突然说道:“相传,禹王治水后,曾搜集大夏国内奉金以铸九鼎。”
“每一鼎,都铭刻一州山川风物,奉赋田土之数。”
“以此来代表大夏国运。”
陈安笑了,“山哥,你说我境界低微,却总能侥幸不死,能不能扛住这大夏国运?”
聂锦山双眸一缩,“你是说......”陈安拔剑出鞘,光滑的剑身上反射着他冰冷的神色。
“如今大夏境内危机四伏,国运不稳,又怎能谈个人平安?”
“我斗胆,将此剑命名为......九州!”
“有我在一天,大夏九州便安定一天!”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