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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冷宫到贵妃,她越作皇帝越爱​​萧景珩苏鹤瑶

云鎏月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他的誓言打动了赵小姐的父兄,他们将小姐托付给了他。婚后状元郎也做到了承诺,他一心一意地爱着赵小姐,后院当真只有赵小姐一人。赵小姐以为她遇到了救赎,日渐相处中也爱上了状元郎……”苏鹤瑶嗓音沙哑,眼睛已经红了,“可就在赵小姐有了身孕后却发现,原来状元郎的心中深爱着另一个女子。”萧景珩静静听着苏鹤瑶讲话本上的故事,听到状元郎心中爱的竟是别人时心脏也跟着狠狠一颤,“……另一个女子?”“是啊,另一个女子。”眼中留下一行清泪,苏鹤瑶苦笑道,“原是状元郎在赴京赶考前就与家乡的一位商贾小姐相爱,两人门不当户不当,那位小姐的父亲棒打鸳鸯,逼着小姐嫁给了旁的公子,那小姐对状元郎一往情深,于新婚之夜吊死在了新房里。”“也正是因此状元郎伤心欲绝,才赴京赶...

主角:萧景珩苏鹤瑶   更新:2025-10-15 22:2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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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萧景珩苏鹤瑶的其他类型小说《从冷宫到贵妃,她越作皇帝越爱​​萧景珩苏鹤瑶》,由网络作家“云鎏月”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他的誓言打动了赵小姐的父兄,他们将小姐托付给了他。婚后状元郎也做到了承诺,他一心一意地爱着赵小姐,后院当真只有赵小姐一人。赵小姐以为她遇到了救赎,日渐相处中也爱上了状元郎……”苏鹤瑶嗓音沙哑,眼睛已经红了,“可就在赵小姐有了身孕后却发现,原来状元郎的心中深爱着另一个女子。”萧景珩静静听着苏鹤瑶讲话本上的故事,听到状元郎心中爱的竟是别人时心脏也跟着狠狠一颤,“……另一个女子?”“是啊,另一个女子。”眼中留下一行清泪,苏鹤瑶苦笑道,“原是状元郎在赴京赶考前就与家乡的一位商贾小姐相爱,两人门不当户不当,那位小姐的父亲棒打鸳鸯,逼着小姐嫁给了旁的公子,那小姐对状元郎一往情深,于新婚之夜吊死在了新房里。”“也正是因此状元郎伤心欲绝,才赴京赶...

《从冷宫到贵妃,她越作皇帝越爱​​萧景珩苏鹤瑶》精彩片段


“他的誓言打动了赵小姐的父兄,他们将小姐托付给了他。婚后状元郎也做到了承诺,他一心一意地爱着赵小姐,后院当真只有赵小姐一人。赵小姐以为她遇到了救赎,日渐相处中也爱上了状元郎……”

苏鹤瑶嗓音沙哑,眼睛已经红了,“可就在赵小姐有了身孕后却发现,原来状元郎的心中深爱着另一个女子。”

萧景珩静静听着苏鹤瑶讲话本上的故事,听到状元郎心中爱的竟是别人时心脏也跟着狠狠一颤,“……另一个女子?”

“是啊,另一个女子。”眼中留下一行清泪,苏鹤瑶苦笑道,“原是状元郎在赴京赶考前就与家乡的一位商贾小姐相爱,两人门不当户不当,那位小姐的父亲棒打鸳鸯,逼着小姐嫁给了旁的公子,那小姐对状元郎一往情深,于新婚之夜吊死在了新房里。”

“也正是因此状元郎伤心欲绝,才赴京赶考。打马游街那日他并非是对赵小姐一见钟情,他是对那张像极了赵小姐的脸一见钟情。”

“他对赵小姐所有的好所有的偏爱,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心上人。”

“一切都是假的,赵小姐不过是一个替身……”

“赵小姐知道真相后,悲痛欲绝,投湖自尽了。”

萧景珩悠悠叹息一声,俯身温柔地吻去苏鹤瑶脸上的泪,“果然是话本子中的故事,故事曲折,结局悲凉,引人落泪。”

“话本上都是假的,”他耐心地一点点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唇游移到她的唇瓣辗转厮磨,“瑶瑶,我的心中,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情话总是动人的,落在唇上的吻是那么地温柔,苏鹤瑶很想摊牌直接问,可是想到他躲闪的眼神,又害怕真的问出口。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她该怎么办?

是离开?还是留下?

她知道自己认识萧景珩比较晚,也知道那个女人是他在认识自己之前喜欢的,如今她早就死了,她不该计较,也不该赌气。

可她就是计较,就是在意。

若是那个女人还活着,她有信心去争一争,她相信萧景珩如今心里只有自己,可那个女人死了……

为什么她偏偏是死了?

为什么萧景珩先认识的她?若是他先认识自己,肯定从始至终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心中的委屈渐渐转为恼意,苏鹤瑶张开嘴咬了唇上的薄唇一口,仍是觉得不痛快,直接把萧景珩扑在床上一顿咬。

嘴上咬着,手上也不老实地去扯他身上的衣服,她要在他的身上全部留下自己的印记!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如今的萧景珩是她一个人的!

心里憋着一股气,苏鹤瑶嘴上也不留情,埋在萧景珩的脖颈狠狠地咬了一口,正要扯开他的衣服,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他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

玉佩触手生温,质地是上好的和田暖玉,却雕刻成了一只……不成形的、丑兮兮的小鸟,跟萧景珩通身的皇家气派格格不入。

苏鹤瑶坐起身,把这块玉佩捞在手里仔细观摩,“陛下,你腰上怎么挂了个这么丑的东西?”

萧景珩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垂眸看着她指尖的那块玉,他的眼神悠远又温柔,“一个……旧物罢了。”

苏鹤瑶的脑子嗡地一下就响了。

旧物?

这语气!这眼神!

不对劲!

难道是那个女人送的?


纱幔用的是江南进贡的云雾绡,轻若无物却冬暖夏凉,重重叠叠,渲染着特制的雪里香,气息清甜冷冽,经年不散;

夜间照明的也并非普通宫灯,而是由殿顶悬下一盏巨大的九支赤金莲花灯盏,每一片花瓣都是水晶打磨而成,中心放置着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东海夜明珠,光华柔和皎洁,恍如白昼;

偏殿引温泉水凿玉池,殿后也引活水成湖,约占全宫三分之一的面积,湖心岛仿的是蓬莱仙山造景……

凤寰宫建成后,苏鹤瑶高兴地请了戏班进宫唱了三天,甚至发誓为了凤寰宫她要一辈子留在宫里,在萧景珩的面前争宠一辈子。

处处奢华的宫殿,她可太喜欢了!

想当初这座处处逾越了皇宫规制的宫殿建到一半就遭到了朝中上下所有人的反对,人人都说她是魅惑君心的妖妃,让萧景珩废了她。

然后——

爹爹凭着一张嘴吵遍朝中上下,娘亲拿着银子直接往金銮殿上砸。

文武百官第一次参劾苏鹤瑶时,娘亲砸了十万两;

文武百官第二次参劾苏鹤瑶时,娘亲砸了二十万两;

文武百官第三次参劾苏鹤瑶时,娘亲砸了五十万两,并给军中捐造了十万把诸葛连弩;

文官第四次参劾苏鹤瑶时,娘亲砸了五十万两,并承诺要在全国各州县以振兴文教的名义捐建书院;

第五次有人不小心拿出了参劾苏鹤瑶的折子,被文臣武将联合骂了一通。

他们不仅骂了参劾苏鹤瑶的人,还劝萧景珩为了多哄着点苏鹤瑶,抱紧财神爷的大腿,国库能不能充盈就看贵妃心情好不好了,贵妃心情好,贵妃的娘家就愿意砸钱!

凤寰宫与紫宸殿离得很近,平日里萧景珩去找她都是走过去,可苏鹤瑶不一样,能坐着她绝不走,所以她坐上了龙辇。

对,就是萧景珩的龙辇,她坐的理直气壮。

毕竟她刚纡尊降贵地从冷宫搬出来,还陪着萧景珩睡了一觉又一觉,坐坐他的龙辇怎么了?

龙辇晃晃荡荡,苏鹤瑶翘着二朗逸,嘴里哼着小曲儿,想到凤寰宫流光溢彩的模样,隐隐有点期待。

凤寰宫近在眼前。

可此刻,凤寰宫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门口连个洒扫的小太监都没有,跟冷宫的门前一样冷清。

苏鹤瑶蹭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一把掀开轿帘。

“停!”

步辇稳稳停在凤寰宫的门前。

苏鹤瑶看着眼前萧条的宫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回事?人呢?

凤寰宫里光是叫得上名号的宫女太监就有六十多号人,平日里门口热闹的跟赶集似的,怎么知道她今天要回来还连个鬼影都没有?

正纳闷呢,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看见苏鹤瑶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娘娘!”

紧接着,门彻底被拉开,两个宫女和两个小太监兴奋地冲了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步辇前。

为首的是她的贴身大宫女珍珠,哭得梨花带雨,“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可想死您了!”

旁边的小宫女琉璃更是夸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嚎得像死了亲爹,“呜呜呜……娘娘您再回来,奴婢就要被人抓去刷恭桶了哇!”

对比于两人的哭嚎,跪在旁边的双喜和双顺两个小太监就显得内敛多了,两人只是仰着好看的脸红着眼睛盯着苏鹤瑶,一副惹人怜惜的模样。


紫宸殿。

咕噜噜~

咕噜噜~

睡意朦胧的苏鹤瑶听到一阵肚子叫,搁在萧景珩腹肌上的手捏了捏,“不许叫!”

“嗯……”萧景珩闷哼一声,无奈地将怀中人抱到身上,“瑶瑶,是你的肚子在叫。”

苏鹤瑶睁开眼睛,“大胆!知道是本宫饿了还不去传膳?你难道想饿死本宫?!”

搂着苏鹤瑶的腰,萧景珩目光灼灼,“瑶瑶原谅我了吗?”

苏鹤瑶:???

嗯?

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难道是不原谅就没饭吃?

卑鄙!

一眼看出苏鹤瑶心中所想,萧景珩额头轻轻抵上她的,“我很想你。”

“瑶瑶,不要跟我赌气了好不好?与你分别的这一年,我险些要疯了。”

“哦?”苏鹤瑶撑起身子坐起来,“那你疯一个给本宫看看。”

萧景珩:……

“我要是真疯起来,怕你受不住。”

“切。”苏鹤瑶翻了个白眼,“原谅你也可以。”

她抬起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错哪儿了?

这个问题萧景珩想了一年也没有明白,宫中人人都说瑶瑶是因杀了俞媛被他打入冷宫,他可太冤了!他不过是亲眼目睹了瑶瑶杀人,就被瑶瑶单方面宣布结束这段感情,她还自请入冷宫,甚至以死相逼不许他再做纠缠。

他若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哪里能耗一年?

但瑶瑶说他错了,他就一定错了。

萧景珩皱着眉头想了想,“因为瑶瑶杀俞媛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赶到,让瑶瑶脏了手?”

苏鹤瑶眸光一暗,“还有呢?”

萧景珩试探着语气继续问,“我该亲手杀了俞媛,不该让她蹦跶到你的面前碍眼?”

见苏鹤瑶的目光缓和几分,萧景珩撅了撅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亲手杀她……”

苏鹤瑶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又是这样。

他避而不提那件事,只以为她是在赌气,用那些拙劣的法子来找借口见她。

为了见她,他找借口贬了爹爹的官位,把哥哥发配去看城门,还把弟弟给送去军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踩在她的雷点上蹦跶,若不是娘交代让她收敛脾气,她早就要杀去紫宸殿同萧景珩闹了。

结果呢?

他却以为是这些法子不行,甚至想出了给周玄锦和江妙怡赐婚的馊主意。

周玄锦和江妙怡,两人一个纨绔一个才女,从来都是相看两生厌的,哪怕知晓对方都是她最在乎的朋友,却还是时不时在她的耳边劝着跟对方绝交,萧景珩为了逼她见自己竟给他俩赐婚?

闺蜜的命也是命啊!

她相信,妙怡宁愿出家也绝不会答应嫁给周玄锦那个纨绔。

周玄锦那个人糙,娶谁都能将就过日子,可妙怡不一样,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所以得知萧景珩赐下婚约后,她本就打算求情。

其实也谈不上求情,她知道这只是萧景珩逼她出冷宫的手段,她相信只要她愿意出冷宫,他就会答应收回赐婚圣旨。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预料的一样,主动跟他睡一觉,他就飘飘然什么都答应了,与从前一模一样,无论她惹了多大的事,只要睡上一觉哄一哄,他都能无底线的包容,像是爱极了她。

可是萧景珩真的爱自己吗?

在她及笄时与周玄锦定下婚约后,那一晚她睡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床头有道炙热地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想到看清他的脸,却始终无法醒来,只记住了那道极浅的冷梅香。

而后,宫宴之上,她被中药的萧景珩按在墙上强吻,他身上的味道太过于独特,她清晰地知道那夜站在她床头的人就是他。

他的吻霸道又炙热,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明明事发之前周玄锦就已经发现了他们,明明她可以跟着周玄锦离开保住清誉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他却故意拖延,直至暴露。

他像是被迫将她纳入后宫,表面上对她冷淡的要死,暗地里却夜夜去她的寝宫。

爹爹说过帝王多薄情,争宠可以,玩玩就行,让她不要对萧景珩投入过多的感情,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后宫一定不要招惹俞媛。

因为俞媛是萧景珩的救命恩人,是他的例外,后宫中但凡招惹了她的人皆没有好下场。

刚进宫时她谨记着爹爹的教训,处处对萧景珩和俞媛避而远之,甚至和爹爹一起谋划着假死脱身,就在她假装中计要毒发身亡时,却无意间发现了萧景珩的秘密。

原来他竟从未碰过后宫的嫔妃,哪怕传言他极为宠爱俞媛,哪怕他经常歇在俞媛的宫中,也从未碰过她。

这个秘密很有趣,因为……萧景珩经常往她的膳食中掺东西,趁她“睡熟”了之后亲她。

她发现自己好像是萧景珩的例外,他只愿意碰她,且对她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她喜欢这个例外,所以她放弃了假死的计划,决定先好好跟萧景珩玩一玩。

她原以为他是爱自己的,他给了她无尽的宠爱,包容她所有的任性——

可俞媛临死前却说——

“苏鹤瑶,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是陛下心中的白月光,可即便那个人不是我,也改变不了我曾救过他的事实,在他的心里我始终是例外。即便你杀了我,你就觉得陛下只会属于你一个人了吗?”

“你错了,你错的彻底。”

“你以为陛下是真的爱你吗?不过是因为你像她罢了,你该庆幸你生了一张像她的脸,让陛下想法设法得到你。”

“苏鹤瑶,你真可悲,陛下从未爱过你,你只是个替身罢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听,太难听了,她直接转动匕首让她咽了气。

可这句话却梗在了她的心里。

原来萧景珩的心里真的有白月光,爱着别人的男人她不要。

在杀俞媛之前她就知道萧景珩来了,他就站在殿外,他能清晰地听见她们的对话,在亲眼目睹她杀了俞媛后,萧景珩的表情并无波澜,只是心疼地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拿着帕子插着流在她手上的血,表情是那么地平静、动作时那么温柔,没有说任何话,也没做任何的解释。

没有解释,就是默认俞媛说的都是真的。

那一刻,寒意从脚底升起,她生怕哪一天萧景珩的身边出现了更像那位白月光的人,让她也落得俞媛那样的下场。

所以她提出了分开,自请搬去冷宫。


珍珠对别人身手的参照物完全取决于雪瑙,雪瑙是相爷千里挑一为娘娘挑选出来的贴身婢女,说是婢女其实是暗卫,她的武功深不可测,寻常人在她手里过不了十招,可眼下数十招已经过去,雪瑙还与那些黑衣人打的难分高下,甚至她都没机会与那黑衣人首领交手。

来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雪瑙手持短剑,与一名试图绕后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招式狠辣,丝毫不落下风,也不占上风,一时间被死死拖住了。

黑衣人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着巷内的打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看着被两名暗卫和珍珠护在中间的苏鹤瑶,缓缓开口,“贵妃娘娘何必这么见外?我家主子只是想请您喝杯茶而已,不要反抗了,这对你,对我,都好。”

苏鹤瑶冷笑道,“我若跟你走了,才是真的不好!”

“是吗?”

他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很清脆的一声响。

“不好!”护在苏鹤瑶身前的那名暗卫脸色大变,“有诈!”

紧接着,只见巷子的两头竟又涌出数十名黑衣人,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彻底堵死。

对方竟准备的如此周全!这根本不是临时的绑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将他们脸上的惊慌收在眼底,为首的黑衣人笑出了声,他的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箱子里,目标不是与雪瑙也不是与暗卫缠斗,而是直冲苏鹤瑶而来。

“拦住他!”雪瑙嘶吼一声,想要回防却被三名黑衣人拼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两名暗卫见状一前一后将苏鹤瑶和珍珠护在中间,面对着黑衣人首领的那名暗卫手腕翻转,数枚银针直逼首领而去。

那首领速度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避开银针来到了他们面前,他伸出的手上攥着一把手帕。

几人心知有异,立刻屏住呼吸,那黑衣人首领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屏息一样,也不着急,而是跳到屋顶,拿着手帕在手里转了转。

帕子在指尖旋转起舞,带起一阵香风和粉末,一股甜的发腻的异香在巷道里飘散,像雪花一样从空中飘散,落在巷内所有人的头顶、肩膀、和衣服上。

“唔……”

苏鹤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便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到雪瑙和暗卫们惊怒交加的怒吼,和头顶黑衣人首领那双含笑的眼睛,便沉甸甸地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鹤瑶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醒来,鼻尖还萦绕着那股让她头昏脑涨的甜香,四肢依旧绵软无力。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疾驰的马车里,车厢幽暗,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透进些许光亮。

“珍珠?”

“雪瑙?”

苏鹤瑶尝试着呼唤几声,喉咙干涩沙哑的难受,只能低低发出一些声音,无人应答。

她被绑架了,珍珠雪瑙她们……恐怕也凶多吉少。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苏鹤瑶的心中一片恐慌。

她今日出宫只是临时起意,到底是谁能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下如此天罗地网?

脑海中浮现一个又一个人名,最终定格在皇后和贤妃的身上。

皇后的母族和贤妃的母族皆有兵权,府邸高手如云,挑选出几个身手不凡的死士不是难事,且她们都对她恨之入骨。


萧景珩推开寝殿的雕花木门,扑鼻而来的就是熟悉的熏香,乃是贵妃宫中特有的“雪里香”。

此香初闻似雪落梅枝的冷冽,尾调却翻出缠绵的暖甜,行走间暗香浮动,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让人不自觉地放缓呼吸。

清雅的梅香扑入鼻尖,萧景珩的心尖莫名一软,他的瑶瑶就在里面。

茜红色的纱帐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床上苏鹤瑶熟睡的容颜。

萧景珩轻声走到榻边掀开纱帐,苏鹤瑶侧卧在缠枝牡丹锦被间,怀中抱着个软绵绵的帛枕,许是因为热她只穿了件肚兜,面料是薄如蝉翼的软烟罗,茜色底上绣着金丝并蒂莲,莲心嵌着两颗小珍珠,此时正随着苏鹤瑶的呼吸轻颤,似露珠般将坠未坠。愈发衬得那露出的肩颈和胳膊白如最上等的羊脂玉,诱人想去触碰。

握着纱帐的手一紧,萧景珩松开纱帐,弯腰钻进床榻,轻轻地抽走她抱在怀中的帛枕。

“唔……”苏鹤瑶不满地嘤咛一声,洁白的藕臂探出在床榻上摸了摸,打算把怀中的帛枕给找过来,摸来摸去没摸到帛枕却握住了萧景珩的手。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鹤瑶伸手一拉,就将弯腰半靠在榻边的萧景珩给拉到了床上。

抬手在萧景珩的身上摸了摸,睡梦中的苏鹤瑶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帛枕,不满的嘟着唇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挂在脖颈的系带滑落半边,再往下是一截盈盈可握的纤腰,肚兜下摆微卷,隐约可见腰窝。

萧景珩快速脱去身上的外衣丢在地上,只着一件里衣掀开被子躺在苏鹤瑶的身边,鬼鬼祟祟地将胳膊伸到她枕着的云锦软枕上,“瑶瑶?”

“嗯。”苏鹤瑶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翻身滚入他的怀中,抬手搭在他的腰间,“陛下?”

砰——砰——砰——

萧景珩的呼吸一颤,以为苏鹤瑶醒了,吓得屏住呼吸不敢动弹,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他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直到耳边传来匀长的呼吸声,才悄悄地松了口气。

好险。

瑶瑶本就没消气,要是再被他闹醒,怕是会气得把他给丢出去,以后再也不愿见他。

他已经熬了一年相思之苦,好不容易有了借口来见瑶瑶,可不能再被赶走。

轻轻挪着身子往苏鹤瑶的身上贴了贴,萧景珩满足地勾起了唇角。

苏鹤瑶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见萧景珩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悄摸摸地抱着自己,不由地有些挫败。

没错,她是装睡的。

她故意打断贤妃的腿,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到萧景珩的面前,她赌他会抓住机会来找自己。

谁规定了求人就一定得是她主动去找他,他来找自己不也一样?

可是她都穿成这样了,都躺在他的怀中了,他竟然无动于衷?

都一年了,他难道不想她?

还是说他真的移情别恋了?

心中不满地哼了哼,苏鹤瑶抬腿搭在了萧景珩的腿上,又故意将手探进他的衣摆,熟练地摸上心心念念的腹肌。

还好还好,她最爱的腹肌还在。

嘴角微微一勾,苏鹤瑶满意地将手指又往上探了探,摸上胸肌。

不错不错,胸肌也还在,看来这一年来萧景珩没有偷懒,依然坚持练功。

萧景珩的呼吸陡然一沉。

苏鹤瑶满意地在他怀中一顿撩拨,听到耳边越来越沉的呼吸时,收回手扯了扯被子,像是睡梦中无意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萧景珩歪头看着她的睡颜,眸光早已经沉黯如墨,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雪白双肩,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视线如火一般灼灼烙在她颈间那截滑落的系带上,以及…

低哑的喉间滚出一声缱绻的呼唤,萧景珩的手指触碰到脖颈后的系带,“瑶瑶……”

他清楚地知道下面藏着怎样的美景,只需轻轻一勾……

就在他忍不住地想要勾开系带时,苏鹤瑶又翻了个身,滚烫的手指落在光洁无瑕的肩上,萧景珩的心又是狠狠一颤,他俯身靠近苏鹤瑶,紧盯着她那张如花瓣般娇艳的唇瓣,只觉得浑身都疼了起来。

饶是苏鹤瑶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景珩盯着自己的视线快要烫出火来,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瑶瑶醒了?”

萧景珩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被这轻颤的睫毛彻底吞没,便俯身下去狠狠地吻上了那两片微启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自己的唇瓣。

“唔!”

苏鹤瑶下意识地搂住萧景珩的脖颈,发出一声极轻的、猫儿般的呜咽。

这一声呜咽就像最烈的催情药剂,点燃了萧景珩紧绷的神经。

掌心的肌肤温软的不可思议,萧景珩满足地嗯了一声,指尖轻松勾落那根早已松垮的系带,又粗暴地扯开。

碍事的肚兜失了依托软软地滑落至腰间,萧景珩喘息着埋头在她的颈间,“贵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伤贤妃,你可知罪?!”

苏鹤瑶的眸子如猫儿般眯了眯,声音极近魅惑,“臣妾知罪,不知陛下要如何惩罚臣妾?”

萧景珩的手急切的在她的腰腹间流连,再次吻上她的唇,“贤妃双腿重伤,太医说……需卧床三月才能痊愈。”

“贵妃身子娇贵,朕不舍得重罚。”

“朕便罚你……”

他故意停了停,伸出三根手指,“卧床三日!”

说罢,萧景珩将苏鹤瑶紧紧困在床榻与他炽热的胸膛之间。

苏鹤瑶嘤嘤几声,却笑着吻上了他的唇,“陛下好狠的心,竟这样重罚臣妾~”

————

这一章被打回来三次了,真的改麻了,就这样吧


!!!

等等!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什么来的?

好不好?

不好!

大大地不好!

腰上的酸软还在,苏鹤瑶几乎是下意识地想逃,“你!你无赖!”

“只对你无赖。”低笑一声,萧景珩趁机搂住她的腰,“瑶瑶生我的气,那一定是我做错了,虽然我不知道错在哪,但瑶瑶说我错了,我就一定错了。”

“瑶瑶以前总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一定是我不够努力,所以瑶瑶还在生气。”

“所以我决定……”

他话音未落,直接拦腰将她整个抱了起来。

“呀!”苏鹤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放。”萧景珩抱得死紧,转身就往门外大步走去,语气霸道又不容置喙,“明日休沐,所以我决定好好努力。”

说着,他还故意捏了捏苏鹤瑶的腰。

酸麻感从腰际传遍全身,苏鹤瑶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就听到萧景珩爽朗的笑,“张无庸,把这冷宫给朕拆了!”

张无庸看的目瞪口呆,听到陛下要拆冷宫,忙扯着嗓子喊道,“来人!拆!”

乖乖!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将贵妃娘娘给带出冷宫呐!

贵妃娘娘自幼在相府便是养尊处优、娇生惯养,吃住用的都是最好的,整个皇宫也就只有陛下的紫宸殿和娘娘的凤寰宫合她的心意。

去年娘娘刚搬来冷宫那会儿,对冷宫处处嫌弃,还是半夜偷偷将凤寰宫的被褥搬来才勉强安睡,如今陛下拆了这冷宫,娘娘没处去,就只能回凤寰宫了!

苏鹤瑶惊叫,“不能拆!”

她花了一年的心思才将这冷宫的寝殿布置成她喜欢的模样,别看这冷宫外面简单,寝殿里所用的都是可件件都是好的!要么是凤寰宫偷偷拿出来,要么是娘亲从宫外搜罗来偷偷送进来的,要是拆了她以后还怎么回来?

“瑶瑶还想回来?”萧景珩脚步一顿,扭头吩咐道,“快拆!”

然后大步离开,生怕走的慢了她闹起来。

苏鹤瑶紧紧地抱着萧景珩的脖子,抽空回头朝着雪瑙和云珀使眼色,“快拦下!”

雪瑙和云珀张开手臂站在廊下,面对着一排的御前侍卫,苦哈哈道,“娘娘!奴婢做不到呐!”

雪瑙武功高还能多打几个,云珀只会一点拳脚功夫,水平仅限于能欺负不会武功的人,在御前侍卫的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

苏鹤瑶也知道让她俩拦下那么多人属实有点难为她们了,眼看着萧景珩就要走出月洞门,只得喊道,“先搬东西!把我喜欢的那些搬走!”

“搬去哪儿?”

“搬回凤寰宫!”

听到凤寰宫三个字,萧景珩的嘴角微微上扬,回头朝着张无庸使了个眼神。

张无庸秒懂,他甩了甩拂尘,“那个……就从这院子开始拆起吧……”

陛下的目的是为了逼贵妃娘娘出冷宫,眼下贵妃娘娘也没反对,等把东西搬回了凤寰宫,这冷宫随便拆拆就行了。

陛下啊陛下,您可一定要争气,今夜就把贵妃娘娘给哄好呐!

————

紫宸殿伺候的宫人们,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们那位喜怒不形于色、一年到头没几个笑脸的陛下,竟然像个抢了糖吃的毛头小子,一阵风似的抱着个人就冲了进来。

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被陛下打入冷宫的宸贵妃娘娘吗?

陛下昨日将贵妃带回紫宸殿不说,今日又带回来了,看来贵妃是要复宠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齐刷刷跪了一地,脑袋恨不得埋进地砖缝里。


苏鹤瑶仿佛对身后萧景珩的变化毫无所觉,甚至故意向后仰了仰,细腻的脊背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胸膛。

萧景珩呼吸骤然加重,手下动作也变了味,带上了几分揉捏和流连。

就是现在!

苏鹤瑶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忽然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池水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荡漾开来,苏鹤瑶身前地春光在水面下起伏,欲露还遮的模样比全然暴露更要命。

她伸出湿漉漉地手臂,软软地勾住萧景珩的脖子,红唇凑近,几乎要贴上他的唇瓣。

“陛下……”她呵气如兰,眼神迷离又带着钩子,“您今天好凶呢,臣妾现在腿还软着……”

萧景珩的理智彻底崩断!他低骂一声,猛地低头就要捕捉那张不断张合诱人采撷的红唇。

就在两唇即将相触的刹那,苏鹤瑶却极快地偏过头,柔软的唇瓣擦着萧景珩的唇角凑到他的耳边,低语道,“陛下若是肯撤回给妙怡和周小将军的赐婚圣旨,臣妾……随陛下处置如何?”

萧景珩的动作猛然僵住,虽然给江妙怡和周小将军赐婚本就是他故意逼她见自己的法子,可在这个时候被苏鹤瑶提起,心中还是止不住地冒出怒火和醋意。

“苏鹤瑶!”他连名带姓地低吼,掐着她纤腰的手收紧,“你在这个时候跟朕提别的男人?”

小别胜新婚,他满心满眼都是她,又生怕自己如狼似虎弄疼了她,硬生生地忍着,她倒好,故意撩拨他不说,还是为了她那个手帕交和别的男人!

那个劳什子周玄锦是她的旧情人,虽然年轻俊朗又爱她,但她都已经做了他的女人,她竟还对他那么上心?!

“陛下……”苏鹤瑶故意用唇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委屈,“妙怡她心里有人了,嫁过去不会快活的。”

“陛下英明神武,最体贴了,怎忍心看一对有情人劳燕分飞呢?嗯?”她一边说,一边用纤细的手指在他紧绷的胸口画着圈,刻意撩拨。

萧景珩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将她按在池边狠狠教训一顿,可看她那媚眼如丝又带着狡黠的模样,一腔火又硬生生转成了浓醋和无奈。

他的瑶瑶总能知道该如何拿捏他!

他敢肯定,要是他答应了,她一定会用完就丢立刻推开自己!

但他又无法狠心拒绝她的撒娇。

萧景珩叹息一声,朝着殿外喊了一声,“张无庸!”

“奴才在!”张无庸正守在殿外打瞌睡,听到陛下的呼唤吓得一个激灵。

“把周小将军放了,你亲自派人送他回府。”

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云珀一眼,张无庸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乖乖,周小将军因抗旨被关在诏狱两日,谁求情都没用,还得是宸贵妃娘娘啊!轻轻松松陛下就答应放人了。

吩咐完张无庸后,萧景珩又补充道,“明日早朝朕就找由头撤回赐婚旨意。”

“陛下真好!”苏鹤瑶顿时笑靥如花,主动凑上去,精准地吻住了萧景珩的唇。

“唔……”心中所有的不满和醋意都被这个带着馨香的吻给堵了回去,萧景珩立刻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贪婪地汲取她的甜蜜,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和腰臀间用力揉按,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陛下……”苏鹤瑶凑近他的耳边,“要不要在水里试……”

余下的话被萧景珩尽数吞没在唇齿间,萧景珩的心中溢出狂喜,迫不及待地将她困在池壁与自己之间。

没有用完就丢,瑶瑶这是真的原谅他了!

偏殿之内,春色无边,只余下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喘息与暧昧的低吟。

紫宸殿的灯燃了半夜……

刚熄灭不过一个时辰,殿外就响起张无庸的声音,“陛下,该起床了。”

“瑶瑶……”萧景珩迷迷糊糊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不想起床,不想上早朝,今日想罢朝……”

苏鹤瑶此时很想手脚并用地将他给扒拉开,但她被折腾得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好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胸膛,“不,陛下,你想起。”

“你得上朝。”

“朕这一年来甚是勤勉,罢朝一次……”

“你得去撤了妙怡和玄锦的赐婚圣旨。”

萧景珩:……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萧景珩哀怨!萧景珩生气!他任着性子往苏鹤瑶的身上贴,“好累,好困,瑶瑶你亲亲我……”

“起开,莫挨老娘!”苏鹤瑶嫌弃地推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脸,“我累了,我要睡了,你等会起床洗漱的时候动静小一点,要是敢吵醒我你就完蛋了!”

萧景珩一秒噤声,知道自己是真的将人给欺负狠了,哪怕很想跟她贴贴,也不舍得再闹她,心疼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瑶瑶先睡,等我下了早朝再回来陪瑶瑶一起睡。”

说完,萧景珩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候在殿外的张无庸听到动静推开门示意宫女进去伺候陛下洗漱,却被他以眼神制止。

萧景珩嘘了一声,指了指偏殿,张无庸见状示意身后的宫女去偏殿,轻手轻脚的走到龙床边取下龙袍,跟在陛下的身后去了偏殿。

萧景珩的脚步有些虚浮,“吩咐御膳房准备些滋补的羹汤。”

瑶瑶的身子弱,得好好给她补补。

张无庸憋着笑,“贵妃娘娘身边的云珀懂膳食医药,昨夜便开始准备了,陛下可要用些再去上朝?”

萧景珩想说自己不需要,但昨日着实是太过于放纵,为了今晚能持续稳定发挥,他点了点头,“呈上来。”

————

金銮殿。

龙椅之上,萧景珩身着龙袍面容俊朗威严,但细看之下,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却个个都在悄悄打量上首的帝王。

怎么回事?

怎么今日陛下的脸色看起来又好、又不好的?

瞧着心情很好,可这气色又不好?难道是出了什么棘手的大事?

可直到几桩军政要务奏报完毕后,殿内陷入一片寂静之时,也没传出来什么坏消息。

没坏消息?难道是他们多虑了?

这种想法一直盘桓在众臣的心头,直至无人再奏要退朝时,帝王突然开口,“周爱卿。”

众臣:它来了它来了!!!

就知道肯定有坏消息嘛!


迎上四面八方投来的吃瓜的目光,周将军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根蜡,快速在脑海中盘算一番自己有没有犯事儿。

想他周家世代武将,各个都从战场上拼得一身军功,他爹是镇国大将军,他也子承父业被受封了镇国大将军。为官多年他刚正不阿,不贪污不站队,扪心自问无任何错处……啊不对……他家的小兔崽子昨晚才从诏狱被放出来!

可是陛下既然都连夜放人了,应该是代表着小兔崽子的事无碍了吧?

但陛下的脸色又很难看,一看就是昨夜没睡好?难道是因他家小兔崽子一夜没睡?

周将军越想越觉得合理,他忐忑地迈出一步,“微臣在。”

毕竟陛下昨夜是毫无预兆突然放人,小兔崽子回来也只字不提,十分奇怪!

难道陛下连夜放人并不是打算饶了他,其实是要公开算账?

萧景珩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缓,“昨夜,朕睡得并不安稳。”

百官立刻屏息凝神,哦豁!周将军害的陛下睡不好!完咯!他完咯!

周将军吓得心中一慌,更加觉得自己猜对了,官袍一掀就是跪,开口就是先谢罪,“陛下!臣有罪!都是老臣教子无方……”

见周将军态度跑偏了,萧景珩微微叹息一声,“朕……昨夜梦见了已故的周老将军。”

这一声叹息仿佛真的确有其事,“梦中,老将军风采依旧,与朕畅谈往日峥嵘,谈及他为我大晟镇守北疆,浴血奋战,立下的赫赫功功。”

“朕醒来后,心中仍是激荡不已,更觉唏嘘。”

萧景珩语气愈发沉痛,目光落在了周将军身上,带着一种仿佛是“看着故人之子”的复杂情绪。

周将军连忙磕头,道:“陛下念及先父,臣……感激涕零!”

心中却暗自打鼓,不知陛下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难不成是要先给个甜枣,再狠狠地打上一巴掌?

萧景珩摆了摆手,继续按着自己编排好的剧本演下去,神情愈发郑重,“老将军一生为国,鞠躬尽瘁,朕每每思之,常怀感念。如今看到其子承父业,亦是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他话锋微微一顿,殿内落针可闻。

“也正因如此,”萧景珩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幡然醒悟的意味,“朕觉得思虑欠周了。”

“朕原想着,为周家赐一门好婚事,以示皇恩浩荡,抚慰忠良之后。”萧景珩的目光扫过全场,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最后又落回周将军身上,语气变得极为诚恳,“然则,昨夜得老将军入梦,朕忽觉此举颇为不妥。”

周将军的心提了起来。

听到是婚约一事,江妙怡的父亲也跟着抬起了头。

“婚姻乃人伦大事,岂能儿戏?更不应全然由朕一言而决。”萧景珩说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周老将军为国捐躯,朕更应体恤其孙,而非以皇权干涉其家事私情。若因一纸婚约,反倒造成怨侣,岂非辜负了老将军在天之灵?更是朕之过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但正确的决定,朗声道,“故此,朕决定,收回赐婚的成命!”

哗——

殿中响起一片极其压抑的低声哗然。

收回成命?

这可是极少见的事情!尤其还是因为这样一个……托梦的理由。

周将军彻底愣住了。

什么?

陛下竟然不是要公开责罚他?

将军府没遭殃?

反而陛下还收回了赐婚圣旨?

他家小崽子在诏狱里扛了两天都没能让陛下收回成命,江家千金在御书房跪了一天连陛下的面都没见着,结果他爹一个入梦就让陛下收回成命了?

爹啊!果然是亲爹啊!这些年的纸钱没白烧啊!家里有事他是真上啊!

脸上控制不住地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如释重负,周将军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颤抖:“陛下圣明!臣、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之心,臣万死难报!”

这感谢,绝对是发自肺腑。

周家虽说世代武将,但到了他这一代人丁凋零,家里七个女娃娃只有一个兔崽子,若是兔崽子因为抗旨丢了性命,那周家可就绝后了。

陛下撤回了赐婚圣旨,那就是给他们周家留了后,就是他们周家的救命恩人,他要誓死效忠陛下!

江妙怡的父亲乃是工部尚书,闻言也激动地跪地谢恩,“陛下圣明!”

萧景珩看着跪在殿中感激涕零的两人,心中冷哼一声。

哼,算你们还有点用,生出两个瑶瑶最在意的朋友。

苏家自瑶瑶被打入冷宫后就开始摆烂,本来指望着将苏相贬职能激起瑶瑶的怒火去找他算账,结果苏相在刑部简直不要太开心,天天跟犯人吵架,都不用用刑,休沐日也要去刑部大牢转一圈,还给瑶瑶写信说喜欢刑部尚书那个位置,让她别插手;

瑶瑶的哥哥苏鹤瑾也是,说什么中郎将当久了管理宫中守卫太累,看城门好舒服,想好好歇一歇;而瑶瑶的弟弟苏鹤朗就更离谱了,听说要去军中历练,连夜就收拾好了包袱,激动的一夜未睡……

他本来只打算吓一吓他们三人,让他们去找瑶瑶诉苦求助,好让瑶瑶愿意见他,结果,他们倒个个乐见其成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用赐婚的馊主意。

果然还是馊主意管用啊!

心中这样想着,萧景珩面上却是一副仁君体恤忠良之后的宽和模样,“周爱卿江爱卿请起。”

“周爱卿,望令郎日后能自行觅得佳偶,琴瑟和鸣,也不枉老将军的期望。”

周将军的声音响亮无比,“是!臣定当嘱咐犬子谨记陛下教诲!”

众臣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理由有些……匪夷所思,但陛下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功臣的追思与对后辈的体恤,谁又能提出异议?只能纷纷躬身称赞:

“陛下圣明!”

“陛下体恤臣下,实乃仁君之风!”

“周老将军在天有灵,亦会感念陛下深恩!”

萧景珩满意地看着下方的反应,接受了百官的称颂,眼底掠过一丝只有自己才懂的笑意。

瑶瑶的要求他办妥了,像他这般听话,晚上定要再讨些赏。


“那来新来的臣妾可用不顺手,”苏鹤瑶身子往前一倾,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臣妾还是觉得,自家宫里那些用惯了的奴才好,她们知道臣妾的脾性,也知道陛下的喜好。姐姐就当是心疼心疼妹妹,把他们……还给我。”

最后的还给我三个字苏鹤瑶咬的又娇又媚,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示威。

这就是明晃晃地来要人了。

皇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妹妹,凡事都要合宫规,这调出去的人,哪有再调回来的道理?”

“规矩?”

苏鹤瑶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这宫里最大的规矩,不就是陛下吗?”

“陛下让本宫高兴,那才是顶顶重要的规矩。”她走到皇后面前微微俯身,勾起了唇,“本宫敬你是皇后,才特意来向你讨要,若是你不答应,本宫便去找陛下。”

“你说,陛下会帮谁呢?”

苏鹤瑶赤裸裸的威胁,不加任何的掩饰。

整个凤仪宫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留下来吃瓜的嫔妃们猜到贵妃可能是要与皇后撕破脸,但她们也没想到,贵妃竟然是不加掩饰直接撕呐!

她竟然敢在皇后的面前自称本宫!

对皇后也是称“你”而非“您”!

更是直接当着她们所有人的面威胁皇后!甚至连音量都不掩饰的!

这分明是将皇后的权威踩在地上摩擦,告诉她们在这个后宫得宠的是她苏鹤瑶,真正做主的也是她苏鹤瑶!

直面碰撞,皇后能忍吗?

众妃皆屏息凝神看着上首一站一坐的两人,等着皇后的反应。

皇后胸腔里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翻涌上来,几乎要冲垮她维持的镇定。虽说苏鹤瑶在冷宫待了一年,但陛下如今对她的态度尚不明确,从这两日的恩宠来看还是宠着的,若是她当真去找了陛下,若是陛下当真应允,到时候她这个皇后的颜面真是要被彻底踩在脚下成为六宫的笑柄!

她看着苏鹤瑶那张写满恃宠而骄四个字的脸,那微微上扬的红唇勾勒出的分明是得意的挑衅!

怒火在她的心头燃烧,皇后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可她不能发作。

她是皇后,是国母,需要有容人的雅量,至少表面上是。更何况与苏鹤瑶正面冲突无疑是极不明智的,就凭陛下对她偏宠的态度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俞媛的下场也无时无刻不在告诫她。

那股怒火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最终被冰冷的现实死死压住,一点点碾碎,化为无尽的屈辱和冰冷,皇后缓缓松开掐紧的掌心,挤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声音平稳道,“贵妃妹妹言重了,后宫之事何须惊扰陛下?妹妹习惯了那些奴才伺候是他们的福分,既然妹妹喜欢……”

她侧首,对着身边心腹大宫女虹果淡淡道,“去,吩咐内廷司,将原本凤寰宫伺候的人都调回去。”

虹果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忍,但不敢多言,她低声应了是,悄然退下。

众妃嫔:???

就这?

皇后忍下了?

好一个容人之量,难怪她能做皇后呢!

苏鹤瑶脸上的笑容顿时如同盛夏繁花绚烂夺目,她满意地直起身,敷衍的行了个礼,“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娘娘果然宽容大量。”

皇后端坐着接受了她这毫无诚意的谢礼,只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耳光清脆地甩在自己的脸上。


虽然她进宫已经两年了,但是这两年来,宸贵妃有一年被关在冷宫,前一天又鲜少来凤仪宫请安,她只听说过贵妃嚣张跋扈的名声和漂亮的脸蛋,没听说过她还能以一敌二呐!

要知道淑妃和丽妃可都是宫中不好惹的存在,贵妃却两个都敢惹!

啊不对,她前两天还打了贤妃!

太牛了!

苏鹤瑶被鹊嫔看得有些好笑,她原本只是觉得这群女人叽叽喳喳的犯人,想让她们闭嘴而已,没想到还顺手收获了一枚小粉丝。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皇后终于开了口,语气淡淡的,“好了。”

“都是自家姐妹,说几句玩笑话罢了,何必动气?都散了吧。”

皇后发了话,淑妃和丽妃就算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起身行礼,“是,臣妾告退……”

苏鹤瑶却稳稳地坐着,“怎么皇后娘娘还赶人呢,臣妾才刚来,想多坐一会儿呢。”

正起身准备行礼的鹊嫔眸光更崇拜了!宸贵妃竟然连皇后娘娘都敢反驳!

皇后心里堵得慌,面上仍然挂着得体的笑,“贵妃妹妹刚出冷宫,不回凤寰宫好生歇着,在本宫这儿坐什么?”

苏鹤瑶叹了一口气,“臣妾也想歇着,可皇后娘娘您不让臣妾踏实歇着啊。”

原本已经起身行礼的几位嫔妃又默默竖起耳朵,坐回了凳子上。

热瓜!新鲜的!得留下!

苏鹤瑶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的忧愁,“这凤寰宫里,冷清得都能听见回声了。”

“臣妾想喝口茶,身边连个递热水的都没有,想换件衣裳,都得自己去翻箱倒柜。”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殿内响起两阵抽气声。

一阵是不明真相的妃嫔同情宠惯后宫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一朝出了冷宫竟然如此凄惨;

另一阵是知晓凤寰宫情况的嫔妃的嗤笑声。

凤寰宫能听见回应?

呵!当她们不知道凤寰宫有多大吗?那可是七进七出占地50亩的宫殿!在门口喊一嗓子,那声音都穿不过第三进的院子!神仙来了都得用传音之术!

皇后嘴角扯过一抹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哦?竟有此事?”

“本宫前些日子见凤寰宫空着,宫里人手又实在紧张,便想着替妹妹分忧将那些奴才都调去别处帮衬了。”

“没想到,倒是让妹妹受委屈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原因,又把皇后贤德的牌坊立的高高的。

苏鹤瑶撇了撇嘴,“姐姐哪里的话,您是皇后,统领后宫,自然是怎么顾全大局怎么来,臣妾就是个小小的贵妃,委屈点算什么?”

皇后自胸腔发出一抹笑,静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毕竟她的性子可不是会委屈的主。

“可臣妾委屈不要紧,怠慢了陛下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果不其然,苏鹤瑶话锋一转,开始睁眼说瞎话,“昨儿个陛下在臣妾那儿批折子,臣妾想给陛下磨个墨,都找不到人伺候!”

“您说,这要是传出去,前朝还不得说咱们后宫连个伺候陛下的得力人都没有?这丢的可是您和皇家的脸面啊!”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皇后捏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鹤瑶!死的都能被她说成活了,明明是她自己霸占着陛下,现在倒成了她想伺候陛下却人手不足。看来冷宫这一年她也并非全无长进!

皇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后宫人手调动皆是按规矩办事,妹妹宫里人少了,本宫会让内廷司再给你挑几个伶俐的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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