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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夜无雨裴时栎林昭

青芒冰茶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头撇向外面,像是在看后视镜,又像是在发呆。“系安全带。”林昭提醒着。裴时栎不动。林昭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哥哥,系安全带。”没反应。林昭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这侧的安全带,侧身越过中控,伸手去够他那侧的安全带。———咔嗒安全带系上。裴时栎才慢慢转过头。林昭一个人开车会随意一点,但车上坐了个身价太高的裴时栎,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手机有消息进来,她也不敢拿起来看一眼。裴时栎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纯黑。也好,不是别人的照片就好。江羽彤发来的消息:宝贝,下周回国,778走起。778......是什么地方?裴时栎掏出自己的手机,搜完之后脸更黑了。「男模酒吧,180起,给摸腹肌,可贴脸拍照......」他闭了闭眼,江羽彤要是很闲的话,他不介意帮她也...

主角:裴时栎林昭   更新:2025-10-15 22: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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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时栎林昭的其他类型小说《京夜无雨裴时栎林昭》,由网络作家“青芒冰茶”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头撇向外面,像是在看后视镜,又像是在发呆。“系安全带。”林昭提醒着。裴时栎不动。林昭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哥哥,系安全带。”没反应。林昭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这侧的安全带,侧身越过中控,伸手去够他那侧的安全带。———咔嗒安全带系上。裴时栎才慢慢转过头。林昭一个人开车会随意一点,但车上坐了个身价太高的裴时栎,她不得不放慢速度。手机有消息进来,她也不敢拿起来看一眼。裴时栎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纯黑。也好,不是别人的照片就好。江羽彤发来的消息:宝贝,下周回国,778走起。778......是什么地方?裴时栎掏出自己的手机,搜完之后脸更黑了。「男模酒吧,180起,给摸腹肌,可贴脸拍照......」他闭了闭眼,江羽彤要是很闲的话,他不介意帮她也...

《京夜无雨裴时栎林昭》精彩片段


头撇向外面,像是在看后视镜,又像是在发呆。

“系安全带。”林昭提醒着。

裴时栎不动。

林昭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哥哥,系安全带。”

没反应。

林昭深吸一口气,解下自己这侧的安全带,侧身越过中控,伸手去够他那侧的安全带。

———咔嗒

安全带系上。

裴时栎才慢慢转过头。

林昭一个人开车会随意一点,但车上坐了个身价太高的裴时栎,她不得不放慢速度。

手机有消息进来,她也不敢拿起来看一眼。

裴时栎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纯黑。

也好,不是别人的照片就好。

江羽彤发来的消息:宝贝,下周回国,778走起。

778......是什么地方?

裴时栎掏出自己的手机,搜完之后脸更黑了。

「男模酒吧,180起,给摸腹肌,可贴脸拍照......」

他闭了闭眼,江羽彤要是很闲的话,他不介意帮她也找点事干。

红绿灯间隙,林昭没有及时看手机,反而看向副驾。

裴时栎调整了一下座椅,身体向后靠去,双手环胸,闭上眼睛休息。

“哥哥,你怎么了?”

林昭伸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呼,没发烧。

裴时栎扣住她的手腕,提醒道:“好好开车。”

“哦”,林昭看还是红灯,又转过头问他:“累了吗?”

裴时栎低嗯一声。

他心里此刻很不爽,不爽的点有很多,比如她不再追问他的相亲对象、她说自己的理想型是闻旻。

可昨晚为什么明知道是他,还要凑上来?

太失控了。

他不该对她有要求。

明明想的是她开心就好,可现在又接受不了她的开心与他无关。

回到家。

裴时栎临时接到何特助的电话,衣服还没换就到书房开线上会议了。

而林昭则换了套衣服进到健身室。

跑步机上,她边跑边戴着耳机和江羽彤通话。七小时而已,可只要想聊天,时差不是问题。

她运动过后洗完澡,裴时栎还是没有从书房出来。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是给他相亲,她莫名其妙被拉上,她都没说什么。怎么他摆出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韩琪。

林昭心情又好了一些。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现在应该好好表现一下。他在开会,她切个果盘进去,很正常吧?

线上会议只进行了二十分钟。

裴时栎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头疼。

门被轻轻打开,林昭悄悄露出一个头。

见他没在开会,便放心地走进来了。

她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裴时栎眉心舒展开,“给我的?”

林昭点点头,把牛奶推到他手边,“不是累了吗?忙完就早点休息吧。”

自己先吃了口西瓜,又插起一块喂到他嘴边。

裴时栎本能地低头吃下。

很甜。

可能是投喂的人比较甜。

他先前的胡思乱想都在看到她的时候,消散了大半。

林昭实在没有恋爱经验,只有当妹妹的经验。

以前裴时栎累的时候,她会送上李姨切好的果盘,再凑到他身后给他捏捏肩、揉揉后颈、活动活动手腕。

裴时栎是个专注力极强的人,就算她在身边捣乱,他也能认认真真处理工作。

她慕强,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裴时栎喝了一口牛奶,还是热的。

她一直都很贴心。

他最开始以为她是寄人篱下想多做点事,后来发现她对自己是真的关心,不是讨好。

已经两年多没体会过她的关心了。


裴时栎没空寒暄,直奔主题:“羽彤和你说的,昭昭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江羽炀想了想,“就是喝多了说的,喜欢了四五年,年纪应该挺大的,反正不是小男孩。”他说完,忽然灵光乍现,“坏了,昭昭妹妹不会喜欢我吧?”

“你家没镜子是吧?”裴时栎心烦意乱。

江羽炀也不生气,有理有据分析:“她接触过哪些非同龄男性?无非是跟你认识的这圈人。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接着又嘲讽道:“孩子大了不愿意和你说心事了吧?你也有今天啊……”

裴时栎揉了揉眉心,“晚上我带她去,你把他们都叫上。”

虽然不想承认,但江羽炀说得确实有道理。

比她年纪大的异性,无非是和他出去玩认识的。

一想起那群人是什么样子......

没一个靠谱的。

而办公室外的林昭,一上午过去,那份文件才看了十页,水倒是喝了不少,还吃了几粒维生素。

她踩着饭点前下去拿奶茶外卖。

得罪了裴时栎,得哄一哄。

走的公共电梯,几乎每一层都要停一下,有人进进出出,而她安安静静站在角落。

一直到八楼,电梯里只剩下她自己。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个人挤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香水味。

林昭对这个味道很敏感,毕竟前两天刚在裴时栎衬衫上闻到过。

她抬头看向前方站着的人。

利落的齐肩短发,紧致的黑色连身裙。

真巧,从她这个角度还能看到对方右耳的耳洞空着。

许是察觉到林昭的眼神,对方从镜中对她笑笑,“你的发色很漂亮。”

声音也很熟悉……

她收敛起目光,也冲对方笑笑。

电梯到一楼停下,她等对方出去后,才慢吞吞走到取外卖的地方。

取完外卖上楼时,刚好和对方等待同一趟电梯。

只是,对方手里拿着一捧铃兰。

再次主动搭讪:“第一次在裴氏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同事,可以认识一下嘛?”

林昭一怔,不太想和她搭话。

对方朝她伸出右手,“你好,我是利禾的高阳,暂时在裴氏集团办公。”

利禾?不就是裴时栎那晚接到电话和她解释的公司吗?

比起搭话,林昭更不想和她握手,举起手机和奶茶示意她没手了,笑容依旧友善。

对方笑着收回手,丝毫不受影响,接着追问:“你是哪个部门的呀?”

林昭进入电梯后,按下顶楼。

“原来是总裁办的,正好我和你一起上去。”转而又问:“前两天我在裴总那儿,怎么没见到你呢?”

对方说着就要往她身边靠近,先不说对方和裴时栎是什么关系,林昭本身就挺怕这种社牛的。

她此刻浑身上下都难受起来了,顿时有些呼吸不畅。

说不上来是因为陌生人热情过度而难受,还是一想到对方身上的诸多巧合而难受。

对方关切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在她又要靠近的时候,林昭伸手一挡:“不好意思,低血糖犯了。”

叮——

电梯到顶楼停下,林昭侧身避开她,快步走出去。

身后的女人并未跟上来,而是把手里的花交给前台,说是感谢大家帮忙找回耳钉。

能入总裁办的必然是人精,前台一看高阳送来的是铃兰,便联想起前两天何特助手里那捧。

“那金色头发的小姑娘是谁呀?”高阳看似无意地问起。

前台当即便反应过来她在问谁,转念一想,这人要真是裴总的暧昧对象,怎么会不知道是林昭小姐是谁。


林昭心下一沉,她早知道裴时栎不是吃醋,而是站在家长的角度看不上凌沐而已。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她还是有些失落。

那前几天她和闻旻......

裴时栎奇怪的反应也并非吃醋,而是再次站在家长的角度看不上她的男同学而已。

“知道了”,她松开裴时栎的手,“你对我的男同学都不满意。”

林昭如愿喝了一杯果味特调酒,甜滋滋带一点辛辣。

裴时栎本来不打算喝酒,想着要回去还要照顾旁边的小酒鬼,可被凌盛三番两次道歉搞得不得不喝几杯。

都是多年好友,就事论事,他再护短也怪不了凌盛。

毕竟两年前凌盛听他建议,把凌沐改送到澳洲,离林昭远远的。

江羽炀心里还惦记着林昭的事。他凑到苏逸耳边,鬼鬼祟祟地问:“昭昭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她喜欢我?”

苏逸放下筷子,抄起桌上的水杯对着他的脸泼去,“你也有病吧?她喜欢的是我。”

这狗男人太自信了,不让他清醒一下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动作太大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江羽炀。

只能庆幸,还好不是开水。

服务员拿来毛巾给江羽炀擦脸,他一脸无辜看着裴时栎。

两人视线交汇,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谢奕最爱看好兄弟出丑,越发显得自己老婆对自己温柔,在家里怎么样另说。

“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要泼水庆祝。”

江羽炀乱擦一通,“管得着吗?太热了,女朋友给我降降温。”

苏逸强忍着不翻他白眼,轻声细语地关心:“是啊,还热不热?还要不要再醒醒酒?”

她问的江羽炀心里发毛,赶紧对林昭道歉:“昭昭,真对不起,我以为你暗恋哥呢。”

林昭刚到嘴里的龙虾泡饭吐了出来,差点被米粒呛到。

她擦了擦嘴,一脸懵地看向江羽炀。

江羽炀见她反应这么大,心凉透了。

“不喜欢哥也不至于恶心吐吧?”

裴时栎拿起水杯送到嘴边让她缓缓。

此刻林昭的头顶全是问号。

喜欢谁?

谁喜欢?

她喜欢她最好朋友的亲哥哥?

“羽炀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暗恋你?”

怎么暗恋?

意念暗恋吗?

韩笙:“暗恋我也不会暗恋你。是吧昭昭?”

裴时栎:“......”

韩笙两手一摊,冲裴时栎挑了挑眉。

江羽炀解释说:“小彤说你喜欢年纪比自己大的。”

林昭:“......只是年纪大吗?”

难道没有说其他条件吗?

比如刚好比她大六岁,身高接近一米九,温柔体贴,建模脸?

还有个硬性条件:此人叫裴时栎。

谢奕:“是他只占了一个年纪大。”

凌盛:“同意。”

韩笙:“同意。”

裴时栎:还好不是江羽炀,安心了。

林昭感觉是自己喝醉了,怎么每个人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谢奕老婆温宁突然发问:“昭昭,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等着她的回答。

林昭抿了口西瓜汁,不假思索道:“干净的。”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男人不自爱等于烂白菜。

成年人都知道她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简简单单三个字,扫射了除她哥哥之外的一群男人。

可她真不是故意的。

裴时栎让服务员换副碗碟,重新给她盛龙虾汤泡饭。

苏逸趴在江羽炀肩上,笑得花枝乱颤,小声问:“你干净吗羽炀哥哥?”

江羽炀咬牙切齿:“……我干不干净你不知道吗?”

不过他的嫌疑总算是洗脱了。他都不敢想,要是林昭真暗恋他,就冲裴时栎的妹控脑,能把他打成筛子。


众人转场进到里面的休闲室。

江羽炀他们要打桌球,苏逸要唱歌,林昭眼睛都飘了肯定是玩不成的,只能跟着苏逸。

苏逸问:“昭昭,想听什么?”

林昭想了想,“《少女的祈祷》!”

“满足你。”苏逸转身去点歌。

林昭幸福得要飘起来了,有生之年,苏逸竟然唱歌给她听了。

服务员又端来一排特调,不同水果味的,一口一杯。

温宁偷偷告诉林昭她怀孕了,自然是喝不了的。而苏逸明天还要进组拍戏,喝酒脸会肿,晚饭她都没怎么吃。

所以一排酒全进林昭肚子里了。

裴时栎知道她喜欢苏逸,玩得挺开心的,特地没过来打扰她。

和凌盛谈完凌沐的事,韩笙又抓着他聊林昭和林正宁的案子。

等正事谈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他刚准备进去看看林昭,韩笙先一步把他拦下来,“昭昭成年了,注意你的身份。”

裴时栎脚步一顿,“我什么身份?”

韩笙倚着墙,慢悠悠道:“哥哥呗,比亲哥哥还亲的干哥哥。”

“所以,犯法了吗?”裴时栎斜睨着他。

韩笙若有所思,皱着眉头回忆道:“我可是记得有人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昭昭只是妹妹。”

回旋镖正中眉心。

“我有说过吗?不记得了。”裴时栎按了按眉心。

韩笙友情提醒道:“我可是听说你家老爷子要给你安排联姻,什么韩家的,对了,还有许家人,说起来还是昭昭的表姐呢。”

提起裴家的老爷子,裴时栎向来没有好脸色。

韩笙点到为止,也不再多说。

没人管束的林昭喝完一排特调,醉醺醺拉着苏逸絮絮叨叨,说自己喜欢了她好多年,还说有段时间看到羽炀哥就生气。

苏逸既觉得开心,又觉得心酸,这几年没什么好作品,对不起小粉丝。

林昭一个劲儿夸她是最棒的。

两人就这么驴头不对马嘴的你一句我一句,把旁边吃果盘的温宁笑得肚子疼,温宁从前就爱逗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又想逗逗她。

“昭昭,外面几个哥哥,让你选一个当男朋友,你会选谁?”

正好苏逸也想知道,她的小粉丝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是啊,选谁呀?”

林昭脑袋有些飘飘然,身体各种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但还是听得懂她们在问什么。

她肘弯撑在膝盖上,扶着额头苦思冥想。

几个哥哥?

什么几个哥哥?

她不是只有裴时栎这么一个哥哥吗?

外面明亮的光线随着大门打开落进来,她懵怔地抬起头。

“裴时栎!”

她伸手指向朝她走来的人。

温宁和苏逸相视一眼,苏逸低声问:“选你哥哥吗?”

林昭猛猛点头,又重复了一遍:“裴时栎!”

被直呼大名的裴时栎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头,“在。”

“醉了?”裴时栎看向桌上空着的一排特调,又看她身边两个意识清醒的人在喝什么——一个喝的是果汁,一个喝的是黑咖啡。

那酒是谁喝的?一目了然。

温宁见状,摸着肚子解释道:“我怀孕了不能喝酒。”

苏逸有所耳闻他有多宝贝这个妹妹,也特地解释一番:“我明天有拍摄,不能喝酒,听羽炀说昭昭挺能喝的,就没拦着她。”

其实就是把她当小孩,看她喝得开心都没拦着。

本就是放松局,裴时栎笑笑:“没事,她玩得开心就好。”

没等他审判,林昭往沙发上一靠,伸出两条手臂晃了晃,又没大没小地叫了一声:“裴时栎。”


这两年莫名的疏远,甚至回国也不主动联系他,不愿意和他回家住。

原来是这样。

林昭用被子蒙起头,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起来,非要达成目的才罢休。

他心乱如麻,轻轻扯下被子。

“哥哥最喜欢的就是你,不要谁都不会不要你。”

这句话并不能安抚林昭的情绪,她抽噎问:“什么是最喜欢?哥哥还有其他喜欢的人是吗?”

裴时栎大概懂了她的意思,是他表达不当,他耐心哄着,声音带着不寻常的低哑。

“没有,只喜欢昭昭。”

林昭趁他靠近擦眼泪,猝不及防地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小醉鬼的力气不小,他被一个猛拽,头直直埋进她的颈窝,被迫贴着她细嫩的肌肤。

刚压下的火气再度燃起。

如果醉的是他就好了,他也可以放纵自己一下,可他很清醒。

“哥哥,抱着我睡。”林昭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呼吸间的热气尽数喷撒。

她的声音本就甜软,喝了酒又黏黏糊糊,裴时栎再难说出一个“不”。

最终还是妥协了。

刚一躺下,林昭自觉地滚到他怀里,手掌随意地搭在他腰间。

他一只手臂充当林昭的枕头,另一只空闲的手臂轻拍着她的头。

他越哄,林昭越往他怀里拱,就像怎么贴不够似的。

他觉得林昭是渴肤症又发作了。

“转过去。”

林昭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侧过身子,从背后紧紧抱着她,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不是寻常界限感的安抚拥抱,而是毫无阻隔、带着强制压迫感的拥抱。

林昭却格外享受这种拥抱,即便脑袋不大清醒,心里却先一步感受到了满足。

她很快睡着了,而裴时栎还睁着眼。

有一瞬间觉得,病的不是林昭,而是他。

行李箱的“睡衣”是在为谁准备?

暗恋的人又是谁?

从前四年朝夕相处固然亲密,却也没有躺在一张床上安抚过她。

这是第一次。

-

睡梦中,林昭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型玩偶压着,舒服地难以言喻。

她打算翻身换个姿势接着睡,手掌上的温度让她瞬间清醒,这哪里是巨型玩偶,分明是个大活人!

她没睁开眼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这熟悉的香气不是别人,就是裴时栎。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好消息,裴时栎被她睡了。

坏消息,她喝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竟然在裴时栎怀里,被裴时栎从背后抱着,甚至还枕着他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下来该怎么办?装作还没睡醒再睡一会吗?

她努力收敛起上扬的嘴角,可还是收不住。

死嘴。

平复心情后,装作无意翻了个身。

裴时栎并没被她的动作吵醒,反而顺着她的动作平躺,手掌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继续将她抱在怀里。

林昭也不敢睁眼睛,睁开眼睛就不能光明正大抱着他了。手臂搭在裴时栎的腰腹上,要不是怕吵醒他,真想趁机摸两把。

胡思乱想一通,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而她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裴时栎,而是真正的玩偶!

难道她前面是在做梦?可她确实是在裴时栎的房间呀。

这次又要出差几天躲她?

她愤恨地拉起被子将头蒙上,却突然感觉有股力量在扯她的被子。

她松开后,被子被扯下。

裴时栎像是刚洗完澡,头发没有打理,带着没吹干的水汽搭在额前,不像是一丝不苟的裴总,倒像青春肆意的男大。


林昭不假思索道:“没有,我在英国,人家在澳洲。”

“嗯,怪我。”裴时栎意味不明地问,“今晚他和他哥都在,想不想老同学?”

林昭却从这里面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她怎么回答都不对,干脆不回答。

松开圈着他腰身的手臂,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往沙发上一躺。

裴时栎把她的拖鞋拎过来,又进到卫生间一趟。

林昭昏昏欲睡之时,发觉自己的脚腕被人握住,接着又被一股热气包裹住脚掌,男人有力的手指正隔着热毛巾揉按。

她清醒了几分,又不大想醒,垂眸看着裴时栎体贴入微的动作。

哥哥也会对别人这么好吗?

她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英国常年多雨,她花了很长时间适应。

总会想起干燥的京市。

七八月份,热气仿佛从地底滚上来,就连灰尘的气味都让人怀念,那是独属于京市的夏天。

车子在市中心一条条熟悉的路段穿梭,林昭的视线也停留在车窗外。

裴时栎侧身看向对着窗外发呆的少女。

她换上了衣柜里的一条薄荷绿吊带紧身裙,肩带如藤蔓般从后背攀附到肩膀,自由散漫地垂落在身前。

裙子不长,在膝盖以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搭在一起,没再穿磨脚的高跟鞋,而是一双银色碎钻拖鞋。

曲卷的白金长发披散着,就像花精灵坠入人间,美得不知所谓,美得惊心动魄。

脖颈上垂挂的一圈是碎钻细链,而主钻是一颗硕大的水滴状海蓝宝,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便觉得很适合她。

其实不止这一条,这两年里他陆陆续续为她准备了很多套,拍卖会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想送给她。

别人开玩笑说他是在为林昭准备嫁妆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林昭也许会嫁人。

即便在昏暗的车内,少女身上露出的雪白仍明晃晃的,灼热了他的眼睛。

他突然想让司机调转方向,不想让别人窥探到她一丝一毫。

这一念头刚萌生出来,少女转过头,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哥哥,我今天可以喝一点点吗?”说着,还比了个手势。

-

江庭会所。

听名字就知道是江家的产业。

裴时栎先一步下车帮她拉开车门,西装随意地搭在臂弯。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刚进入大厅,林昭忽然感觉肩头一重。

裴时栎的西装搭在她身上,长度堪堪遮住臀部,肩膀宽得像塞了垫肩。

“干嘛呀?”她跳了两下想脱掉。

裴时栎大手往她肩上一搭,拖着她往包房的方向走,面不改色地说,“包房冷。”

林昭皱着眉头嘟囔:“空调调高一点就好啦。”

揽着她肩膀的那只手抬了抬,捏着她的脸颊,低声和她商量:“别人热,别着凉,先穿我的。”

林昭被他捏得也没脾气了,甚至有点舒服,她转身就想往裴时栎怀里扑,迫切需要汲取养分。

她感觉这会儿自己不是渴肤症犯了,而是单纯馋裴时栎。

宽大的西装里面,她攥紧了小拳头。

忍一忍,成年人要学会控制自己!

确实也没抱上,服务员先一步把包房的门打开了。

他们两个是最晚来的,其他人都到齐入座了。

江羽炀和苏逸坐在一起。

她的老同学凌沐也带了女伴。

凌沐的哥哥凌盛倒是一个人来的。

谢奕带着未婚妻温宁。

剩下就是她前一天刚见过面的韩笙。


还知道要筛选呢。

裴时栎气笑了,俯身凑到她耳边,没等他伸手摘耳机,林昭先透过屏幕看到他,吓得猛地转头。

嘴唇沿着他的下颌蹭过。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听得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谁都没有先后退,身体本能已被驯服,靠近对方,且允许对方靠近。

林昭抿着唇,小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这次真是意外。

一句对不起让裴时栎回过神,两年前醉酒醒来,也是和他道歉,说把他当成暗恋的人了。

林昭见他不说话,“真的,我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举着两根指头发誓,一点都不诚恳。

裴时栎闭了闭眼,薄唇吐出冷气:“你不是见色起意的人,也就是五分钟点赞三个腹肌男的视频而已。”

林昭:……

她点赞的只能算“小帅”,“大帅”不在视频里,而在她的眼前,半分钟前还被她擦边而过。

没有想象中的教育她,裴时栎继续处理文件去了。

她心里有点没底,也没了兴致,默默退出视频软件,时不时心虚地回头看看他。

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到她调整姿势的时候,衣服布料与皮质沙发摩擦的声响。

在裴时栎又一次抬头看她的时候,毛茸茸的脑袋消失了。

她睡着了。

裴时栎揉了揉眉心,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从来没有这么低效率过。

……

周五。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卧,偷瞄一下裴时栎有没有换新的床上用品。

竟然没有换。

下一秒就看到了从健身室出来的裴时栎。

出汗后,运动上衣紧贴着腰腹,肌肉走势相当喜人。应当是刚打完拳,骨节泛红,青筋明显,手臂肌肉还处于贲张状态。

这比她在网上看的男菩萨强多了。

看着她炙热的眼神,裴时栎问:“要抱抱?等我冲个澡好不好?”

林昭睡眼惺忪地点点头,一转身就走了进去,踢掉鞋子躺在他床上。

裴时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睡就睡吧,第一天上班给她一个缓冲的时间。

八点五十分。

她和裴时栎一起从正门进入公司。

正值上班高峰期,大厅里员工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少不了议论。

毕竟他们裴总平时都从停车场直接乘专梯上楼的,鲜少会走正门。

其实林昭对别人的议论根本无所谓。

除了暗恋裴时栎这件事上她有些怯懦,但其他事情上,她被裴时栎养得非常自信。

她一身轻松不在意眼光。

只是苦了身边帮她拎着毛绒玩偶双肩包的某人。

电梯里,林昭正对着镜子检查妆容。

裴时栎歪着头看她。

这还是第一次见她打扮成“大人”模样。

有些新奇,没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

上身是白色绸面衬衫的下摆束在杏灰色鱼尾裙之中,腰身细的估摸着也就他巴掌大,还穿了双裸色高跟鞋。

本想提醒她不用穿高跟鞋,但想想这是小姑娘的职场造型,还是不扫兴了,反正办公室有她的拖鞋。

林昭检查完妆容,眼看电梯快到顶楼,她伸手去接他手里的包。

裴时栎穿着高定西服拎着玩偶毛绒双肩包,像在幼儿园门口送孩子上学的年轻爸爸。

她也不是故意要拿这个包,主要是容量够大,衣帽间里的包中看不中用。

裴时栎没还给她,都拎一路了,也不差这几步路,重得像装砖头似的,怕再把她累到。


既然已到闹成这样了,林昭也不打算再留同学情面。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就说个清楚吧。”她走到心虚低着头不敢看她的凌沐面前,“你女朋友说我吊你胃口,你说,我是怎么吊你胃口的?”

凌沐多年心事被戳穿,羞恼地扫了贾伽一眼,冲林昭说:“没有,是我喜欢你。”

林昭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你说你喜欢羽彤,让我帮你追她,其实是为了跟我接触?

高三偷拿我的试卷,大冬天害我在外面罚站,过来给我送热水。

体育课私自换组和我打排球,为了展示自己有多厉害,害我受伤,为你创造送我回家的机会。

大学你去澳洲也交了漂亮的女朋友,背地里存我的照片,让她来找我麻烦。

现在你告诉我,你做这些,是因为你喜欢我?”

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就连凌盛听得一头雾水。他和凌沐虽然是亲兄弟,可他每天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对凌沐干的这些破事一无所知,也难怪裴时栎让他把凌沐送到澳洲,离林昭远点。

事已至此,作为兄长,他上去先给了凌沐一拳,“快和昭昭道歉,把照片删掉。”

林昭:“我不接受道歉。”

凭什么他道歉她就要接受?

凌沐猛然抬起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明明我从初中就开始喜欢你了......”

简直是对牛弹琴,林昭感觉自己刚才那段话白说了。

“如果我在学校期间的表现让你造成了什么误解,那不好意思。”她懒得再重复第二遍,只是说:“快点删照片,别逼我扇你。”

在场的众人都见怪不怪,别人是开玩笑,林昭是真敢动手,裴时栎教她打拳的那两年,他们都有幸当过沙包。

苏逸的掌声差点响起来,被江羽炀一把握住了。

她愤愤不平地剜江羽炀一眼。

腹诽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林昭不愧是她的粉丝。

不,以后是她是林昭的粉丝!

闹了这么一场,凌沐和贾伽被凌盛亲自赶出去了。

林昭的心情并没受到影响,甚至因祸得福,苏逸主动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

裴时栎比她的心情差一点,因为林昭刚才提到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他把化妆间的门反锁上,只留下他和林昭。

“哥哥,我没事。”他单膝半蹲着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林昭反握住他的手腕,想将人拉起来。

裴时栎仰起头看她,“为什么不告诉哥哥?”

“什么事?”林昭顿了顿,突然反应过来,“我早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他,你总觉得我和他有早恋苗头......”

她都不知道当年裴时栎那根筋搭错了。

自从他提前出差回来看到她和凌沐一起吃饭,盯她跟盯误入歧途的早恋少女似的,恨不得让司机把车开到教学楼楼下,最好她一放学不跟别人说一句话,就直接上车回家。

很夸张,非常小题大做。

她又不是眼盲心瞎,怎么会喜欢一个“喜欢你就欺负你”的同龄男同学?

她明里暗里说过她不喜欢小男生,喜欢成熟有魅力的。

指向性很明显,他这都猜不出来。

“你因为他骗我,我才会以为你要和他早恋。”裴时栎说。

林昭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件事还要解释多少遍,“是他那会儿说自己喜欢彤彤,要我保密他的生日惊喜,你和羽炀哥关系好,我才想着瞒你的。”

裴时栎神色淡然地听她解释后说:“不管是我还是羽炀,都不会让妹妹和没有担当的小男生在一起。”


英国,落地窗被绵长的雨水拍打着。

顶层公寓里,两个女人蹲在摊开的28寸行李箱面前,手里推搡着的东西还能看得出材质,蕾丝、薄纱、皮质、毛绒......

“one-night礼物,别说你不需要”,江羽彤极力推销着,“万一呢?”

林昭伸出两根指头,勾起一条毛绒绒的不明状物,很认真地发出质疑:“海关会不会把我当成那什么的代购?”

“不会”,江羽彤发现她真的很磨叽,直接使出杀手锏,“不带我就把你醉酒发疯的视频发给时栎哥。”

“......带。”

十分钟后,“成人礼”林昭还没来得及端详,就被江羽彤整整齐齐藏在了行李箱最下面。

日默瓦玫瑰粉上面贴着巨有辨识度的“请勿拿错”贴纸,林昭有一瞬间想把行李牌上的联系方式撕掉。

拿错就拿错吧,千万别联系她。

江羽彤贴心地帮她把行李箱推到客厅,抛出一个致命问题:

“你告诉时栎哥你要回去了吗?”

收拾半天行李能量已耗尽的林昭一口气喝掉半瓶水,缓了缓说:“没有。”

“你要不要提前通知他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惊喜变成惊吓。”江羽彤脑子冒出乱七八糟的画面,很是担心地看着林昭,“你要是在家里看到嫂子......”

林昭手里的水瓶掉落在地上,将她即将深陷的情绪拉回。

“他也老大不小了,有女人不是很正常吗?”她弯腰捡起,无所谓道:“再说,我回去也不是看他的。”

“他要是听到你这么说,要伤心死了,你可是他最宝贝的妹妹。”江羽彤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林昭背过身,低头整理着桌面,“他工作很忙,说不定还要陪女朋友,不想麻烦他。”

-

裴氏集团顶楼,总裁办。

专梯门打开的前一秒,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暂停,几人切换标准的职场微笑,齐声道:“裴总,早。”

男人微微点头,从他们面前走过,只留下遒劲挺拔的背影。

裴氏员工,但凡工龄超过一年,对他只会有敬畏。

没有同理心,天生的资本家。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二十岁接手公司,两年内集团内部大换血。

六年间,集团年度报告一份份完美的答卷,让原本有异议的董事会哑口无言。

至于想往他身上扑的也有,但下场只有一个——不仅扑不到,还会失去一份别人挤破头都想要的优于同行的高薪工作。

杀鸡儆猴的案例数不胜数,久而久之也没人敢造次了。

真正的打工人,哪有喜欢老板的?

m吗?

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

——“裴总,林昭小姐明天回国,应该和闻旻首次亮相有关。”

裴时栎随手解开西装纽扣坐下,接过特助递来的平板,眼神扫过平板里的那张脸。

何特助在心里读秒,足足两分钟,裴总才收回视线。

“还有呢?”

何特助已经做足功课,自信开口:“全国及周边国家的交通枢纽,正言集团持股的各个商场,都在循环播放闻旻的出道宣传片。闻旻个人账号开通后七天突破千万关注......”

裴时栎继续翻着平板里的信息。

“你是他的粉丝吗?告诉我这些是要为他拉赞助?”

#神秘金主豪掷亿元送闻旻出道#这种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

他停顿几秒,快速掠过。

何特助被呛了两句,脑子一转,赶紧补充:“林昭小姐近期都会留在国内。”

啪——

平板被力道不轻地置放在办公桌上。

“什么关系?”

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不枉费他通宵调查。

“大学同学。去年闻旻家里破产,在国外待不下去,是林昭小姐出资让他继续读书。”

裴时栎迟迟没说话,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杯。

何特助发现了一个秘密——

闻旻乍一看和他面前的人很像。但仔细看看的话,其实也没有那么像。

裴总矜贵儒雅,闻旻放荡不羁。

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提醒你一下,信息来源渠道该更新了”,裴时栎放下手里的杯子,掀眸问:“她回复你了吗?”

他在公司几乎不发火。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哪怕股票波动、高层汇报得一塌糊涂,他都会平静地看着对方,看到对方结结巴巴大脑空白。

作为察言观色第一名的特助,小何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原原本本重复着手机上的消息。

“林昭小姐说,谢谢,不用,有人接她。”


七月份的京市,热气无孔不入。

林昭走出机场,把箱子丢给司机,直接钻入林正宁派来接她的商务车。

不巧的是,林正宁也坐在里面。

都快忘记自己多久没见过面前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了。

她才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才对。

——“你好,林总。”

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林正宁用鼻孔“嗯”了一声。

林昭也无所谓,没空扮演父慈子孝,一上车就抱着手机回消息刷视频,和江羽彤分享闻旻的接机盛况。

林正宁对此很不满,从她的发色批判到脚趾颜色。

简称,从头到脚都不满意。

林昭对他更不满意,但她有素质。

但妈妈和裴时栎教过她,不要对别人评头论足,尤其是脑子坏掉的。

林正宁将她批斗一番似乎爽了,两眼一闭,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弟弟的认祖归宗宴,把裴家的人也请来。”

“又不是我的私生子,我请裴家人干什么?”林昭刷视频的手一顿。

林正宁下意识看向前排的司机,压低声音呵斥道:“什么私生子?那是你亲弟弟!你把裴家人请过来叙叙旧。”

林昭弯腰从地上的Birkin里翻找出耳机,耳机一塞,抬手把帽檐往下一拉,完美遮住眼睛,显然不打算和他多说。

一个月前。

她八百年不联系的林正宁通知她回国参加私生子的认祖归宗仪式。

许是愧疚,许是逼迫她妥协,陆陆续续给她转了八位数。

相较于给私生子和那个女人的,给她这个亲生女儿的实在太少太少。

正言集团虽说是许言和林正宁共同创立的,但离不开许家的资金和人脉支持。

林正宁是正儿八经的凤凰男,以优异的成绩从三线城市考到京市,毕业入职许家的公司。结婚前开始创业,自立门户,许言义无反顾支持。

后来外公外婆离世,许家只剩下一个舅舅。但不知道为什么,也与妈妈断绝来往了,就连葬礼都没有参加。

林昭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单是妈妈留给她的信托基金,也足够她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可这也不代表正言要拱手让人。

林正宁要为私生子林梵正名,需要她这个亲女儿出席,她反过来逼着林正宁投资她的娱乐公司,火速签约一个艺人,把能薅到的资源先薅上一遍。

林正宁如约完成她的条件,她这才愿意暂时休学回国。

商务车后面紧跟着一辆迈巴赫。

男人坐在车里,刚结束一场电话会议,修长的指节在扶手上轻叩。

很显然,男人的心情不太好。

亲眼看到她回来了,却没有被通知。

他的控制欲没有变态到事无巨细监控她的大学生活,只要定期知道她健康安全就好,但显然还是有不被他知道的意外。

他再次接起一个令他心情更不佳的电话。

电话那头:“听到了吗?不要私生子撑脸面……林正宁这个人渣,放着昭昭这个亲女儿不管不问,其心可诛!”

他揉着眉心,应付道:“知道了,您少看点宫斗剧。”

电话那头问:“对了,你周末要不要回来一趟……”

话还没说完,他及时打断:“有事,不回。”

无非是哪家太太又来做客,“顺便”让他见见对方千金。这招使过一次,那次之后他再也没上过当。

一个小时后,眼看着前面那辆车驶入林家别墅方向,裴时栎没再跟上去,让司机停在路边提前下班。

-

林昭回到她曾经的家。

家具陈设全都是新的,家里的佣人早些年就被换了,母亲在世时收藏的名画也不见了。

像是有人在极力证明自己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昭昭回来了,累不累呀?阿姨很想你。”

和狗血电视剧一样,孙柔是个长相温婉的女人,哪怕和她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撕破脸,此刻的饭桌上仍然能表现得像见到亲女儿般嘘寒问暖。

“我不吃我不吃!我要杀了你!”

私生子林梵,六岁。还需要人追在屁股后面喂饭,时不时发出几声尖锐的嚎叫来吸引关注。

“昭昭,你的包就随便丢在地上吗?”

后妈的亲女儿孙芙榆,人畜无害的一张脸,一双不大不小的眼总喜欢盯着别人身上的东西看。

这三位外加林正宁,各有各的癫。

不过林昭的忍耐功力比以前好上许多,至少能够镇定地吃完一顿饭了。

饭后,林昭上到二楼,曾经的房间已被孙芙榆占领。

她推门看了一眼,无声笑了。

十二岁以前,这个房间是妈妈亲手布置的,每一处都有她难以割舍的记忆。

十四岁之后,她极少回来住,一年或许有个三四回,在林正宁发癫要表现父慈子孝的时候。

不过裴时栎不会让她“在外”过夜,天黑之前必定会过来接她“回家”。

孙芙榆上前,体贴提议道:“昭昭,我把房间让给你住。”

好一个鸠占鹊巢,鸠说“让”。

林昭斜双手环臂,倚在门框,抬了抬眼皮,似乎接纳了这个提议。

“好啊,把你的东西都搬到客房。”

孙芙榆没想过她会答应,面上有一瞬崩不住,仍是笑着道:“好。”

林昭推门进到房间,自顾自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而孙芙榆则跟在身后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

房间里只有美甲与手机屏幕噼里啪啦碰撞的打字声。

孙芙榆磨蹭半天,“昭昭,这么晚了,裴总会不会来接你呀?”

林昭丢下手机,目光幽幽勾了勾唇:“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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