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优雅地转身,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自己的院落,轻轻掩上了门。
闻述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夜晚的露水浸透了衣服,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季砚修的院子,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叶枝失望的眼睛。
他明明不想让他失望的,他上辈子后面知道了她舅妈的事,知道她舅妈生病了真的缺钱,而不是她的借口!
只不过当时已经太晚了,他来到这里找她的时候,已经是他被单方面分手后一个月了,村民说她舅妈刚下葬,她就带着表弟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闻述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迫不及待地想去叶家道歉,解释,哪怕跪下来求叶枝原谅也行。
他刚急匆匆地出门,却看见季砚修正悠闲地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品茶,晨光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平静从容。
“季……季叔叔早。”闻述勉强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就想往外走。
“闻少爷。”季砚修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地叫住他,“舅妈受了惊吓,枝枝心情也不好,现在过去,恐怕不合适。”
闻述眉头拧紧。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落在此刻敏感多疑的闻述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盯着季砚修:“季叔叔好像很关心枝枝家的事?”
季砚修抬眸,“邻居之间,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闻述总觉得季砚修这话里有话,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他极其不舒服。
尤其是想到昨晚,正是季砚修那句引导的话,才让舅舅脱口而出真相……
他一个叔叔辈的人还非要跟着枝枝叫舅舅舅妈!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他死死盯着季砚修,语气变得尖锐:“是你!是不是你故意引导舅舅说出来的?你早就知道我给钱的事了,对不对?你故意挑昨晚那个时机过来!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季砚修闻言,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怜悯。
他轻轻摇头,“闻少爷,你情绪太激动了,事情是你做的,选择用钱来解决麻烦的人也是你,如今后果超出了你的预期,你不反思己过,反而来质疑我一个旁观者?”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恰巧路过,问了一句很多人都可能会问的话而已,至于舅舅怎么说,那是他的事,把责任推给我,并不能让枝枝原谅你,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反而更衬得闻述推卸责任,无理取闹。
闻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他狠狠瞪了季砚修一眼,丢下一句:“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我知道你肯定没安好心!”
说完,不再理会他,大步冲出了院子。
他跑到叶家门前,鼓起勇气敲门。
开门的是舅妈,眼睛还是红肿的,看到是他,神情复杂,叹了口气,低声道:“枝枝她……不想见你,你……你先回去吧。”
“舅妈,我求您了,让我跟枝枝说句话,就一句!我知道错了!”
闻述急切地哀求道。
这时,叶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舅妈,让他走吧,我不想听。”
“枝枝!枝枝你听我解释!都是那个季砚修!他故意的!他不安好心!他就是在挑拨我们!”
闻述隔着门板大喊,情绪激动之下,口不择言地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季砚修身上。
门被从里面拉开。
叶枝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看着他的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