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59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王府的婢女回乡啦周月桥谢容

王府的婢女回乡啦周月桥谢容

星空下的小星星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她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呢。“娘,我真的饱了,从前在主家我做的都不是力气活,所以吃的少。”柳叶看着女儿瘦弱的身子不信,看她吃了个鸡腿才放心,她又要把剩下的鸡汤端进去,月桥连忙按住她。“这天气热了,放到明儿可不就要坏了,分一分一起吃吧。”柳叶这时候什么都依着失而复得的闺女,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分到鸡肉的众人狼吞虎咽,月桥看着抿了抿嘴,等众人都吃完了,碗里那是什么都没剩下了,干净的好像洗过了一样。周月桥看着拥挤狭窄的屋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她爹说道:“爹,我想盖个青砖瓦房,这泥屋草棚的我住不惯。”见周老二皱眉她又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些体己银子,盖几间屋子还是出的起的,这泥屋矮小又潮湿,下雨天怕是还会漏水,住着总归没有青砖瓦房舒...

主角:周月桥谢容   更新:2025-10-15 20:18: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月桥谢容的其他类型小说《王府的婢女回乡啦周月桥谢容》,由网络作家“星空下的小星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她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呢。“娘,我真的饱了,从前在主家我做的都不是力气活,所以吃的少。”柳叶看着女儿瘦弱的身子不信,看她吃了个鸡腿才放心,她又要把剩下的鸡汤端进去,月桥连忙按住她。“这天气热了,放到明儿可不就要坏了,分一分一起吃吧。”柳叶这时候什么都依着失而复得的闺女,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分到鸡肉的众人狼吞虎咽,月桥看着抿了抿嘴,等众人都吃完了,碗里那是什么都没剩下了,干净的好像洗过了一样。周月桥看着拥挤狭窄的屋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她爹说道:“爹,我想盖个青砖瓦房,这泥屋草棚的我住不惯。”见周老二皱眉她又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些体己银子,盖几间屋子还是出的起的,这泥屋矮小又潮湿,下雨天怕是还会漏水,住着总归没有青砖瓦房舒...

《王府的婢女回乡啦周月桥谢容》精彩片段


她顿时哭笑不得,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呢。

“娘,我真的饱了,从前在主家我做的都不是力气活,所以吃的少。”

柳叶看着女儿瘦弱的身子不信,看她吃了个鸡腿才放心,她又要把剩下的鸡汤端进去,月桥连忙按住她。

“这天气热了,放到明儿可不就要坏了,分一分一起吃吧。”

柳叶这时候什么都依着失而复得的闺女,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分到鸡肉的众人狼吞虎咽,月桥看着抿了抿嘴,等众人都吃完了,碗里那是什么都没剩下了,干净的好像洗过了一样。

周月桥看着拥挤狭窄的屋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她爹说道:“爹,我想盖个青砖瓦房,这泥屋草棚的我住不惯。”

见周老二皱眉她又说:“这些年我也攒了些体己银子,盖几间屋子还是出的起的,这泥屋矮小又潮湿,下雨天怕是还会漏水,住着总归没有青砖瓦房舒服,况且三郎都要娶亲了,总不能一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吧?”

这也是周老二的心病了,周庆如今还跟大满住一屋,如果真的盖起了青砖瓦房,那是不是老三的亲事也能顺利些?

周老二下定了决心,“我明儿就去找村长,他知道哪里有卖砖瓦的。”

这就是同意了,其他人也是惊喜不已,除了周瑞跟周庆。

月桥看见这两个大男人眉头皱了起来,大约是觉得用姐妹的银子盖房子伤自尊了。

这个时代的男人总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大男子主义也是分类型的,有些单纯是唯我独尊,家里人都不能反驳他,而有些则是这是男人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出钱?

后者总比前者要好。

在周家想舒舒服服洗个澡那是不可能的,好在昨日在客栈洗过了,现在只能暂时忍了,等她的青砖瓦房建起来,一定得配个卫生间才成。

小小一盏的油灯明明灭灭都已经见底了,不知用了多久,油里腻腻的落着不少的灰尘跟疑似蛾子翅膀,油也是劣质油,有一股子焦味,用这样的灯是要熬坏眼睛的。

但农家穷,就这还得省着用,家家户户几乎天一黑就都进屋里睡了,这还是她娘特意拿来给她用的。

羊皮铺在木板上,虽然没有棉团那么厚实柔软,但总比垫茅草好了不少,现在天气热,晚上盖着衣裳睡也行,但月桥几乎没怎么睡着,虽然周小满睡相不错,也尽量蜷缩着身子给她留出空间,但换了个地方实在太遭罪了。

而周小满其实也没怎么睡着,她对这个突然回家的姐姐陌生中夹杂了一丝害怕,更多的是讨好,深怕这个姐姐嫌弃她。

但身下的皮子那么软,她还是第一次摸到,更别提睡在上面了,心中又是忐忑又是激动,压根也睡不着,只是她装作睡觉,一动也不敢动,怕姐姐知道而已。

早上早早的起来,周小满烧了热水给送来,月桥拿出肥皂洗了脸,这是她自己做的,主子们嫌猪油是脏污之物,但做奴婢的没有那么娇贵,况且这比藻豆好用,在下人间还是挺受欢迎的,世子妃好把香皂放在铺子里卖,每年都是一笔进项。

顺便把小丫头给抓来也洗了,脸盆里的水黑乎乎的,洗了两遍才作罢,看脸上白净多了,又给她涂上了面脂。


周老二望着自家空荡荡的田地忧心的皱眉,今年收成不好,一亩地才收了一石半的麦子,交了粮税剩不下多少,干脆就全卖了吧。

当初分家的时候爹娘偏心大哥,把最好的水田都给了大房,二房只分到两亩旱地,旱地贫瘠,得花大力气不说产粮还少,如何够一大家子吃食?

这么些年家里吃的少做的多,不忙着田里的时候他就去镇上做短工,什么脏活累活都做了,好不容易才攒了银子买了两亩旱地两亩水田。

水田肥沃,精心的伺候着那产量能抵得上一亩半的旱地。

但前几日老四病了一场,眼看着不好又请了大夫,抓了药,一下子花出去两钱银子,老三娶亲,光是聘礼就得三四两,办喜宴这还得花银子,一下子就把家里的积蓄给掏空了。

想着今年家里还得添两张嘴,周老二就止不住叹气,只能指望着今年的稻谷能多长着粮食,过两天他就带着老三去打短工,能挣几个铜板就几个。

听说安山郡的码头一年四季都招人,都是卖力气的活,但路又那么远,他都没去过总不放心。

如果老大的腿不是……至少家里还能添个劳力,算了不提了。

就在周老二愁眉苦脸的时候,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周二叔你快回家,你家来人了,说是什么王家人。”

“王家?”周老二很快就反应过来,难道是亲家来了?

但怎么突然就来了?也没提前给个消息,张媒婆也没说啊。

虽然心里疑惑,他还是飞快的往家里去,还想着要不等会去割斤肉招呼着,不能怠慢了亲家。

周家附近的大树下,李娘子见周老二赶着回家,一脸的看笑话的模样,“还想儿子娶亲,我呸!”

“亲家……”

“可别!当初张媒婆可是说了,你家有六亩上好的水田,老大是木匠,老三一把子力气,家里又是少花销的,年后还要盖新房我们才同意把闺女嫁过来,结果呢?!”

女人尖锐的嗓音嚷起来:“地是旱地,老大不是木匠是个瘸子!什么盖砖房你们家也盖的起?合着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这……”柳叶听见这话人也傻了,“张媒婆这么说的?我不知道……”

“还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你们就是联合起来想骗我家!”

柳叶冤啊,她是真不知道张媒婆竟然会这么说,还以为人家姑娘家里不嫌弃自家穷苦,想着姑娘嫁了进来自己得好好对她。

周瑞见自己娘被指着鼻子骂,顿时也来气了,瘸着脚想上前理论,却被王家的汉子给拦住了,“一个瘸子也想充木匠,怕不是个在家里吃白饭要靠弟弟养的东西!”

周瑞脸色顿时就变了,“我虽然是瘸子,但也不需要靠弟弟养着!”

那汉子轻蔑地看着他,“一个瘸子能做什么,地都下不去,周庆呢?让他出来!你们一家子就是想诓骗我堂妹当牛做马!”

“对!还有周老二去哪里了?今儿要是不给个说法看我不砸了你们家!”

柳叶有些慌张,这王家除了正主夫妇,还带着两个堂侄,一脸的凶神恶煞不好惹,她该怎么办?

“你们先消消气,有话好说……”

“哼。”王氏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周小满身上,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把周小满都看得不自在了她才收回目光,脑子里却是满满的盘算。

周老二跟周庆推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柳叶讨好的端茶递水,周瑞脸色难看,周小满也是瞪着眼睛。

“你们周家的架子可真是大,让我们好等啊。”王氏阴阳怪气,“当家的,这事儿你说怎么解决吧!”

王氏给王老头使了个眼色,王老头会意,连忙开始唱:“我瞧着这门亲事不如作罢。”

周老二一愣,连忙问道:“怎么回事?都已经换了八字,这亲事不就已经定下了?怎么就要作罢?”

柳叶小声把事情说了,周老二紧紧皱着眉,“我们可没让张媒婆这么说,咱家什么情况全村都知道的。”

“这是都要把错推到张媒婆身上了?就你们家这一穷二白的模样,怕是连顿饭都吃不上,还想娶我们这样人家的闺女?”

两家正在僵持着,张媒婆听见风声也到了,一进门就是赔个笑脸,全然没有把戏被揭穿的尴尬。

被王氏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她都受着,只说自己没说清楚,让王家误会了。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应该把话再说清楚些的,但这都已经合了八字了,大好的姻缘啊,怎么能说退就退呢,您呀消消气。”张媒婆连忙给周老二使眼色,让周老二表态。

“对,不能说退就退。”周老二的话硬邦邦的,他实在不会说话,但知道自己儿子这个年纪了不能再耽误下去,一咬牙就道:“我们再多加半两银子当聘礼。”

听周老二这么说,王氏的脾气倒是软了下来,眼睛骨碌碌地转,嘴上却说:“我们家难道就贪图了那半两银子吗?”

张媒婆也赔笑脸:“王娘子,你看这事都已经定下了,如果执意要退婚那我们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况且你看周家三郎确实是个勤快肯干的,他家也不是苛待媳妇的人家,加半两银子的聘礼可是诚意十足,您就大人有大量,全了这门婚事吧。”

张媒婆劝道,“或者你说说有什么要求,周家是诚心想娶的。”

柳叶连忙附和:“对对对,亲家母你说,我们是真心实意想娶你家姑娘的,我还托人从郡城买了绢花给姑娘呢。”

她连忙拿出绢花,王氏见到后眼前一亮,立马抢了过来细细打量,都想好了要把绢花当作给未来小儿媳的聘礼了,有面子,面上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还算你们懂礼数,我王家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家,只是我把闺女养这么大不容易,岂能随便就嫁了?”

“是是是,亲家说的对。”

“你们家这心意确实不错,这样吧,我家呢还有个二儿子,今年也十六了,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你家正好也有个闺女,虽然样貌差了点,屁股不大看着不像是能生儿子的,但我老婆子看在你们诚意十足的份上,我们两家换一换,我闺女的聘礼也不多要,但那半两银子不能少了,说来说去还是你家占便宜呢。”

这下子周家人脸色都变了,这王家竟然是打着换亲的主意?!

“这不成!”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庆想都没想就反对。

虽说乡下人家里穷的大多娶亲困难,但也只有最破落的人家才会做出换亲这样的事,他虽然没出息,但也绝不会让妹妹给他换媳妇,这样跟当初姐姐卖了自己给他们换粮食有什么区别?

王氏听罢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你不同意?我是好心好意为你们周家着想!就你们这一个个的瘸腿穷酸命,饿死鬼的样子,我闺女长得好干活利索,想求娶的人多的是,你们周家就是上辈子积德才能跟我闺女议亲,否则就是田里的母蛤蟆都别想摸到一只!”


周老二脸色难看,自己儿子被人这么羞辱谁能忍的下去,他拳头捏的紧紧的,但一想这门亲事脑袋上就闷出一脑门的汗,怎么办啊!

“不行!”倒是周庆非常坚决,“我不同意。”

王家的堂侄上前,一巴掌拍在桌上,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歪了一边,险些倒下去,但是震住了周家人。

“既然你不同意,你赔偿我堂妹三两银子,我堂妹一个姑娘家不能坏了名声!”

“对!赔我们家三两……不,五两银子,这婚事就退了,否则就把你们家那个小丫头嫁过来,不然我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做梦!”周庆是个急脾气,打不了打一架,可柳叶不敢让他乱来,连忙把人拉住。

“亲……王大嫂,我们有话好好说。”

“对对对,有话好好说。”张媒婆喜笑颜开,这要是换了亲不就是两桩婚事,她可不就能收两份媒婆钱了?“按我说这换亲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呀,我做了这么多年媒婆都没遇到过这样喜庆的事……”

“你放屁!你当我不知道她家那个儿子是个傻子吗?”周老二对未来岳家自然是上心的,特地去打探过才知道王家有个儿子小时候发热成了傻子,他家小儿子才几岁,现在提换亲可不就是给那个傻子换的,这可是要害他家四娘啊!

这下子连柳叶也变了脸色,“傻子?!”

“你才是傻子!”王氏尖声叫起来,“我儿子好着呢!娶你闺女那是你们的福气!”

王家的堂侄撸起袖子看着是想动手,周庆的火气也蹭蹭往上,周小满紧紧抓着背在身后的柴刀,要是他们要抓她,她就、她干脆死了也不会嫁给傻子!

屋内眼看着就要乱成一团,外面看热闹的也不嫌事大。

“我怎么觉得这像是要打起来了?”

“我听着也像,好不容易有人家愿意嫁给周庆这小子,不捧着亲家怎么还要打起来了呢?”

李娘子抓着把瓜子幸灾乐祸:“我就知道这亲事成不了。”

“你知道什么?”那人迫不及待问。

“王家要周小满嫁给自家的傻儿子呢!”李娘子得意洋洋,她就是见不得周家好过,“我看周老二最后还是得同意,否则他儿子可就得……”

“唉你们看那是什么,好像是马车?!”

众人纷纷看去,连李娘子也顾不得周家的事去张望,马可是稀罕东西,他们村里人可买不起,那是地主老爷家才有的。

“我怎么瞧着这马车过来了?”

“我也觉得,这是谁家的?看着真气派啊……”

周家院子里对外面的事浑然不觉,还在争辩,王家人态度坚决,要么换亲,要么赔银子,否则就要把事情闹大了让周庆打一辈子光棍。

张媒婆也是劝说着要周老二同意,把王家夸的天花乱坠的好,周庆两兄弟气得额上青筋跳起来,恨不得把王家人打一顿。

周老二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儿,心里乱七八糟的,又怕儿子娶不着媳妇又怕闺女受委屈,都是他没用啊!

王氏见周老二神色,觉得这事有戏,又抖了起来,“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同意这门亲事,日后咱们和和睦睦地做亲家,我看下个月就是好日子,咱也别提什么聘礼了,就挑着好日子把事给……”

柳叶咬牙去看周老二,“当家的不能同意啊……”

“这儿是不是周家二房周老二家?”

忽然有人高声在外喊了一句,听声音是个不认识的,村里人也不会这么问。

屋子里一静,周家几人互相看了眼,最后柳叶想去开门,但王氏胡搅蛮缠着不让。

她儿子年幼时发了高烧变得有些痴傻,离得近的人家都知道,王家又不是什么富户,有哪家好闺女肯嫁进来?

王家人一直愁的不行,只想多攒点银子好给儿子娶亲,所以压根不在乎女儿嫁到哪里,只要聘礼不出错日后能帮扶娘家就成。

却没想到张媒婆来了这么一出,王家人本来想找张媒婆算账的,但王氏的嫂子却出了个馊主意,你儿子不好娶亲,周家也难,你们两家都有女儿,一换不就成了,还能省下不少银子呢。

王氏觉得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所以今日来问罪是假,逼着周家人换亲才是真。

王家本就占理,只要把事情闹开,周家人的名声完蛋了,那不换也得换。

但周老二虽然犹豫了,周庆态度坚决,不肯同意,宁愿一辈子娶不着媳妇也不能让妹妹钻进火坑里,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不知生死的二姐姐。

“有人在吗?”

外面的男人又喊了一声,伴随着又传进来的各种声音,王氏干脆冲出去把屋门给打开了,“就是周贵家!这周老二不做人事,你们来给我评评理啊!”

王氏跑过去把院墙的门给打开了,就要嚷嚷着让全村人都听见,让周家的名声坏了,却冷不丁见到门口停着辆气派的马车,顿时愣住了。

章四见冲出来一个妇人,嘴里喊着什么“周老二不做人的……”看着不大像是周家人。

而后面跟着又出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穿的都是破破烂烂地,实在是看不出跟寒露姑娘哪点像,他又犹豫了。

章四又问了一遍,“这里是不是周家二房周老二家?夫人姓柳?”

周老二都没反应过来什么夫人,但看那男人通身的气派就觉得害怕,抖着声音回:“我是周老二,我们家没什么夫人……”

倒是周庆反应快,“我娘是姓柳,你是什么人?”

周庆回地忐忑,他们家根本不认识这样的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的人,腰间还挎着刀呢,不会是官差吧?难道王家人报官了?来抓他的?

周庆顿时觉得腿软。

“要抓就、就抓我吧!”周瑞大概也想到了这回事,瘸着腿把弟弟护在身后,可不能让弟弟有事,他一个瘸子也不怕死,反正活着也是连累家里。

章四听了这话愣了下,觉得好笑,“我抓你做什么?”

周老二,夫人姓柳倒是对上了,章四又问道:“你家大郎三郎叫什么?”

周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叫周瑞。”

“那你家行二的是姑娘还是男子?”

柳叶本害怕的躲在周老二身后,一听来人问行二的立刻就探出身子去看。

周瑞也是猛的抬头,“我家老二是个、是个姑娘,她……”

周瑞没说下去,但章四已经确信了这家的身份,也没问姑娘叫什么,姑娘家的名讳是忌讳,他一个大男人不好问的。

确认了周家人的身份后他才走回马车边,“寒露姑娘,没找错。”

其实周月桥在马车上听着,只是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不少议论声,说的是什么周家怕是得罪了人,猜测她的身份之类的,这会儿听章四来喊,她也就推开车门下去了。

众人只见从马车里下来一个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又白净又漂亮,挽着好看的发髻,戴着银钗,水绿的衣衫还绣着花,比城里的姑娘穿得还气派。

周月桥打眼一扫过去,自然都是生面孔,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陌生也正常。

她眨了眨眼睛,又仔仔细细地看过去,死去的记忆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脸变化很大,但好歹还有印象。

“娘?”

女儿天然跟娘亲,她也不例外,记忆里她娘总是温温柔柔的,把自己不舍得吃的东西给她,笑着喊她“二娘。”

哪怕过了十年,周月桥也是第一个认出了她。

柳叶看见马车里的年轻姑娘时就呆住了,心口忍不住跳个不停,她张着嘴巴无声吐出两个字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直到听见那姑娘喊了一声“娘。”眼泪比话语更先出来,她终于扑上去抱住她,“二娘!我的二娘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周月桥也忍不住动容。

“你可算是回来了,娘这辈子竟然还能等到你,老天开眼啊!”柳叶哭的昏天黑地,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让她念了十年想了十年,怎么能不伤心?

而周家人此刻都傻了,愣愣看着抱在一起哭的两人,还是周庆最先回过神来,颤抖着喊道:“二姐?”

周老二也是颤了颤身子,都不敢相信他以为或许早就不在人世的大女儿会突然出现。

周月桥抱着娘安抚了好一阵子她才平静下来,只是泪眼婆娑一眼不眨的盯着她,深怕她一个错眼人就没了。

周月桥擦干眼泪,恢复了端庄的模样,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

“爹,哥哥,弟弟,我回来了。”


周老二难道不想要大院子?整个村子里住青砖瓦房的也不过五户人家,村长家、有二十亩水田的朱家、会做豆腐的周老叔家、有儿子在镇上做活的冯家还有就是据说祖上做过官的葛家。

而且也不是每间屋子都是青砖的,不过两三间已经是好的了。

村子里谁不羡慕着?他做梦都想住大瓦房呢!

“你想盖多大的?”

“咱家这片地有多大?不对……要是拆了屋子盖房,那我们住哪?”月桥这么一说倒是把周老二给问住了,他没想过啊。

“爹,你觉得在村子里另划一块地怎么样?”

月桥不大喜欢这院子的地址,左邻右舍靠的都太近了,大声说句话都能被听见,一点也不清净。

“另划一块?这估计得花银子。”

“无妨,爹你再跟村长打听打听,最好是有一亩地那么大,不要挨着人家太近,我喜欢清净些,咱盖个七八间屋子,这泥地也不好,下雨天溅得到处都是泥点子,到时候买些青石板给填上,既干净又好看。”

众人都被月桥给说的脑子里有了画面,周老二更是激动的手都颤了起来,这样的院子,可是比朱家都气派啊!

“我明天……不,我马上就去问。”

说完周老二就要出门,月桥连忙喊住他,把一包糕点塞给他,“给村长家带去,就说是为了谢他多年照应。”

“唉!”

柳叶才回过神来,想叫住周老二却没叫住,她又责怪月桥:“怎么就要买地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银子。”

“我有啊。”

“那可都是你的嫁妆!”

“我的嫁妆够多呢,从前不在家没有音讯也就罢了,但如今都回家了,怎么还能看着你们受苦,再说了孝敬爹娘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呀……”柳叶心里又无奈又觉得欣慰。

月桥安抚了她娘,又给大哥跟弟弟分派任务,把买回来糕点给平时关系亲近或是帮过家里的人家给送去。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齐春红又跳了出来,“凭什么给他们白吃!这可是春芳斋的,我娘家人都没尝过呢!”

她都已经想好了要带哪些东西回娘家,她爹娘她哥哥弟弟一定高兴,还会夸她呢。

“妹妹你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听嫂子的,咱自家人用就成,怎么还能去送外人?”

月桥听着好笑,“你的娘家跟我可没关系,不也是外人?”

“话不能这么说,那可是正经的亲戚,平日里有点好吃的也都是记挂着我的。”

周小满心直口快,早就憋不住了,“嫂子是记岔了吧,你娘家人可从来都是空手来拎着东西回去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齐春红瞪她,还要去拿那糕点,却被周庆给提前拿走了。

周庆飞快的把糕点包都装进了篓子里,一包都没给留下。

他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经过一天的相处倒是深刻了明白了二姐的说一不二,只要听着照办就是。

“怎么突然就要送礼了?”还是柳叶把众人的心声给问了出来。

周月桥把道理掰开了讲:“我刚回村子,以后是要住下的,却谁也不认得谁,有道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收了我的礼,见面就总会有三分笑。”

柳叶恍然大悟,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再来咱家落魄时这些亲近的人家也没有嫌弃过,虽说人心难测也易变,但那些帮扶至少不是假的,总得还一分,尽一尽心意。”


周小满看着姐姐坐在她平时坐的小凳子上,怎么就能坐的那么好看呢?

姐姐跟他们都不一样,具体哪里她说不上来,但就是哪哪都不一样。

她看着自己脏兮兮打满了补丁的衣裳,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叫自卑的情绪。

八仙桌摇摇欲坠,被周庆拿石头垫了个脚,但又太高了,以至于还是不平整。

周月桥面前放着唯一的一大碗鸡汤,新瓷碗只有她一个人用,也只有她的碗里是满满一碗的米饭。

其他人碗里都是半碗汤的杂米粥,用的是粗糙还带着霉斑的粗陶碗,鸡肉除了怀了身子的齐春红被分到一块其他人都是没有的,她面前的汤碗也没人来盛,众人只夹着青菜吃,但眼睛却时不时盯着那碗鸡汤咽着口水。

偏偏齐春红开口:“娘,怎么她能吃鸡腿?我肚子里还怀着周家的孩子呢,这可是你第一个孙子!”

柳叶有些为难地又给齐春红夹了块带骨头的鸡肉,“鸡肉也好吃。”

“你孙子要吃鸡腿!”

“那是给二娘的。”

齐春红作势要摔筷子,却因为周老二一句“不想吃就回屋里去!”给憋了回去,没有鸡腿还有鸡肉呢,她哪里会不吃。

周月桥淡定夹了筷子米饭进嘴里,略发黄的糙米有点刺嗓子,她吃不惯。

要知道无论是方府还是王府,哪怕是最低等的下人都不会吃糙黄米,她这样的身份更是时不时能吃到青粳米,嘴巴早就被养刁了。

但看着这一大家的伙食,她又说不出吃不下这样的话。

柳叶瞧月桥不大伸筷子,有些忐忑:“这是去年打的米了,你是不是吃不惯?等过两天家里卖了麦子娘给你买白米吃。”

一桌子人看过来,皆神色紧张,周月桥有点心酸,连去年的陈米都不舍得吃,可想家里是什么情况。

“我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些干粮,我去拿来,大家分一分,否则也要放坏了。”

干粮是普通的饼子,在安山郡买的,当时只想着买几个路上充饥用的,但路程比她想象中要短,也就没有吃上。

周家人看着月桥拿出来的饼子眼睛都直了,这可是白面啊!

只有村子里的富裕人家才会难得的用纯白面做饼子,更多的是掺杂了高粱粟米粉,做出来馍馍是黄黑色的。

像周家这样的贫苦人家更是如此,白面价贵哪买的起?平时吃的都是杂面粉加了米糠野菜的。也就当初周瑞成亲的时候,周老二一狠心买了斤白面,那也是齐春红这个新媳妇吃得多,还将大半带回了娘家,其余人就分到一小半,一口就没了。

而周月桥脱离农村群众太久了,虽然知道乡下人家贫苦,但也不知道会是这么贫苦的。

她把饼子给分了,自然是平均分配的,众人拿到自己那一份都愣了,偷偷去看周老二的神色,周老二心里虽然有一点不满,觉得男人要干活就应该多吃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的不满。

见他吃了,小辈们才敢往嘴里塞。

周月桥虽然敏锐地察觉了气氛有些异样,但没说什么,也没矫情的非要如何,而是把手里半个饼子就着鸡汤吃下去,又艰难的吃了半碗糙米饭就觉得饱了。

柳叶舍不得吃饼子,见大女儿吃完了连忙把自己那份塞给她,“娘不喜欢吃饼子,你吃。”


这怎么可能?连农忙都吃不上一顿干饭的周老二家就要翻身了?村子里可没几户能盖的起砖房的!

许多人都不信,明里暗里的来周家打听着。

月桥他们到家的时候,院里几个妇人正拉着柳叶聊家常呢,忽然就听见外面的声音,一辆骡车进了院子,上面下来个人,可不就是周家的老三吗?

周家什么时候有骡车了?

接着又下来个姑娘,是个脸生的,这样的样貌,怕是十里八乡的姑娘都比不上。

“这就是二娘吧?”住在隔壁的王婶子最先反应过来,“长得可真好,我是住在隔壁的王婶子,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二娘啊你可算是回家了,你娘可是日日想着呢。”

“可真俊啊,一看就跟乡下土丫头不一样。”

周月桥一下子被人围了起来,跟看猴子似的,她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任她们看,不过她当然不记得什么王婶子王嫂子了,只道:“各位婶婶好。”

柳叶连忙上来解围把人给拉开,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

“要添置的东西多,就耽误了时辰。”

见人多,周庆也不敢往下面搬东西,只守着骡车。

“哟这骡车是哪来的?看着比朱家的那头还大呢。”

“自然是买的。”

“什么?”柳叶惊了,“买的?谁家买的?”

“自然是咱家的。”月桥笑吟吟的,“自家没个车出行都不方便。”

其余人也都惊了,这周二娘真的是阔了,骡子虽然比不上牛贵,但也得十几两银子,整个村子也就朱家有,朱家可是有二十亩水田的富裕户,这也是要供着孙子读书才买的骡子。

王婶子眼珠子转了转,“有了车日后大家去镇上都方便呢,柳娘啊你可别学那余老叔,同是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被银子迷了眼。”

有两个妇人也附和着,周月桥一眼看穿,这是想白嫖呢?

“婶子说的是,您放心我也没想着用骡车载外人,自家人坐车也就提不上什么银子不银子的。”

妇人脸上一僵,“咱们两家这么亲近,可不就是自家人?”

“是不是的我心里清楚,婶子心里也清楚。”周月桥淡笑,“三郎,把我们在春芳斋买的糕点拿几包下来给婶子们分一分,也算是我这个小辈的一点心意。”

几个妇人虽然因为被拒绝了心里不舒服,但一听有糕点立马就开心了起来,镇上带回来的糕点啊,那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而且竟然是春芳斋的!这个名号都知道,但村子里真的吃过的有几个人?

周庆在妇人们火热的眼神中中把糕点分了,心里舍不得的很,一包得十八文钱呢,怎么就给这几个长舌妇?!

但二姐发话了,他不敢不给。

除了王婶子,其他几个妇人都是满脸的堆笑,围着月桥跟柳叶吹捧了好大一通,直到柳叶表示天色不早自己得去做晚食了才把人给请出去。

那几个妇人走的时候满心欢喜,倒是那个王婶子捏着糕点,眼睛还往骡车里看,嘴里不停的拉着关系,但从柳叶的神情来看,恐怕两家非但没什么交情,还有嫌隙呢,看来她得尽快把村里的关系给捋顺了,免得出差错。

外人走了,月桥才招呼着让把东西搬下来,周瑞跟周老二也出来了,两个大男人刚才都在屋里,不好往女人堆里凑。

等把帘子掀开,满满当当的东西把一家子人都看呆了。


晚间杨嬷嬷来看她,看着寒露的眼神有些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只道:“主子念你为救小公子受伤,准许你在府中修养好了再归乡,这可是天大的恩德。”

寒露感激:“奴婢知道,晚间就去主子处谢恩。”

杨嬷嬷拍了拍寒露的肩,她也算是看着这个丫头长大,看着她得主子重用,后院里的女人们心思多,却没有一个不想往上爬的,哪怕是奴婢,但王府里的奴婢也是高了人一等的。

就比如当初的春分,就是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被草草嫁了,如今日子不好过。

但寒露不同,有分寸,从不往爷们面前凑,是主子身边最得力的丫鬟。

她本以为主子会把她许给外院或是为主子管理田庄铺子的某个有前途的管事,再继续伺候着主子,日后成为有有脸的嬷嬷,却没想到寒露所求是如此。

不过人各有志,她也管不了。

等嬷嬷离开后,屋中只剩下了寒露一人,她望着火盆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好像要将这些年受过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

从此之后她不再是王府的奴婢寒露,她是周月桥,堂堂正正的周月桥。

月桥很快就擦干了眼泪,敛起情绪,尚未离开府中还不能松懈大意,免得让世子妃觉得她迫不及待想离开而心生不快。

王妃的赏赐很快就送来了,整整一大盘子的白银碇,份量极重,一对和田青玉的手镯,再加上三匹的折花锦缎,三匹云纹菱纱。

这赏赐不可谓不重,光是那和田青玉的贵妃镯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折花锦也是时下流行的纹样,一般小官家的女儿都不一定能穿上。

周月桥摸着簇新的白银,王妃果然赏罚分明,她喜欢。

王妃这边都赏了,众人自然闻风而动。

什么王爷的侧妃姨娘们,公子郡主们,赏赐一箩筐。

短短半日她就又收满了一盘银子,两对累丝的银簪子,一对赤金云纹手镯,一根金镶玉的蝴蝶步摇,一根玛瑙串的赤金璎珞,一块白玉髓刻佛的玉牌,并几匹织花绫锻。

最难得的是一小箱子茶叶,上好的大红袍,是世子爷赏的。

老王爷爱茶,阖府里的主子们自然也跟着爱茶,世子爷更是到处搜罗好茶叶孝敬亲爹,如今竟也赏了这么一箱子给她,看来他对自己的嫡子也是非常看重了。

各主子们的赏赐真是大大充实了她的家底。

王府的主子们无论是得宠的还是不得宠的,一个个都富贵逼人,闪瞎人眼。

将赏赐锁进柜子里后周月桥就去了世子妃的院子里谢恩。

世子妃正在用晚膳,新奶娘抱着小公子战战兢兢站在一旁,有了前车之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深怕有个什么落得跟前辈一样的下场。

“奴婢来给主子请安,多谢主子大恩。”月桥一如往常恭敬,并没有因为马上就是自由身而有什么不同。

就像是工作跳槽,总得全了上一任老板的面子,让她觉得你不但物有所值还甚为惋惜,日后相见才会留三分面子。

在权利阶级划分更加严重的古代就更应是如此了。

而在世子妃看来,多年相伴一同长大,虽为主仆但总归也是生出了情谊,她看着周月桥恭顺的脸也有了些感慨。

到底是身边最得力的丫头,就这么放了出去,再想有个这么机灵能出主意的可不容易。

人是要对比出来的,世子妃把院里的丫头都思索了一遍,机灵的心思多,沉稳的又显地木讷,没一个比得上寒露,到底生出些不舍,但说出来的话也不可能收回了。

“起来吧。”

月桥被另一个大丫鬟秋霜搀扶着爬起来,又顽强的用唯一的那只好手去伺候,世子妃看得不忍,免了她的活,不知怎么就说起了从前的时候。

周月桥运气还算好,一入府就被分配到了嫡出大小姐的院子里做粗使丫鬟,但那时的她与一众刚入府的小丫头们没有任何区别。

刚入府那日子肯定不好过,古代的小丫头跟现代的小学生可不一样,初来时的战战兢兢很快就被心眼子们取代了。

见识了富贵荣华,争强好胜想出头的多了去了,但好在作为二十八岁成年人的灵魂,她忍得住也藏得起。

这不一同入府最会讨巧卖乖的两个没几年就惹了事被发卖了吗?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别说一院子女人了。

古话说的好,好风凭借力才能入青云,这风不够好不够大不就吹翻进下水道了吗?

好在她也没有等很久,在周月桥入府的第二年,粗活做的手都起茧子的时候,京城里忽得发起了天花,而她家大小姐不知怎的也感染了。

要知道这种病在古代死亡率极高,能活下来的都是有大运气,而她就是那个幸运儿。

呃……

也不能这么说,这具身体五岁那年一场天花,送走了原主周月桥,迎来了倒霉鬼周月桥。

总之这么个馅饼砸在头上,不啃一口都对得起她在商场上厮杀几年的敏锐直觉。

当天守株待兔的她冲出来跪倒在伤神的夫人面前,红着眼眶说起大小姐的种种好,哭着喊着要去照顾大小姐,以报恩德。

夫人乍一看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在这么兵荒马乱人人自危的时候觉得难能可贵,擦着眼泪珠子大手一挥就同意了。

月桥得偿所愿,尽心尽力的照顾着面都没见过几次的大小姐,那是真的比伺候亲妈都用心。

用“心”。

其实那年小丫头才九岁,力气也就那么点大,最多也就是嬷嬷喂药的时候端个碗,擦洗的时候脱个衫,连守夜这样的事都轮不着边,但她硬生生把自己熬出了厚厚的黑眼圈,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连一同陪着的嬷嬷们都忍不住夸赞。

大约是她的诚心祈祷起了用,大小姐不但好了,还在逐渐的好转中对她这个唯一的适龄儿童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好感。

在大夫宣布大小姐痊愈的那一刻,寒露掐准时机当着夫人的面晕了过去。

这蜡白的脸色、小小的身影对比着满屋子气色红润的丫鬟们,再加上被贿赂过的嬷嬷们一顿赞赏,当即就获得了夫人的认可。

只能说付出是巨大的,但回报也是很丰厚的。

寒露从三等的粗使丫鬟直接被提成了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不但月银从二钱成了八钱,还得了夫人赏赐的二十两银子跟两个金锞子。

可怜她把自己给卖了也才得了二两银,这一番折腾个把月就翻了几十倍。

要不怎么明知大户人家水深,还是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就冲这指头缝里漏一点的富贵逼人,也值了。


因为买的家具骡车里装不下,干脆就从城门口雇了辆送货的板车,让周瑞先跟着回去安顿着,而月桥则表示要去绣坊瞧瞧。

将绣坊里出售的绣样一一看过之后月桥可以确定自己的绣技在这里可以算得上是顶尖了。

买了绣架又添了些上好的丝线,绣坊掌柜大约以为她是哪家新来的绣娘,还特地来打招呼说若是有绣品可以拿来这儿出售,收购价格绝对公道,对此月桥也只能说:下次一定。

毕竟她压根也没想做一个绣娘,只是觉得古人没什么娱乐活动,她现在也不必费心思去伺候主子,也做不惯家里的杂活,时间空了下来难免会无聊,绣点花用来打发时间而已。

从绣铺出来又去了趟书肆,买好了笔墨纸砚,路过城门口还向一个老农买了几斤枇杷,周庆驾着骡车往家赶,他们这里慢慢悠悠,而周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柳娘不是我说你,二娘回家都已经两三日了,怎么都没去拜见爹娘?还得我这个做大伯母的上门来请?”

柳叶本来正在做针线,是月桥买回来的料子,她挑了块青绿的出来准备给闺女做双鞋,二娘的鞋都是粉的黄的,好看是好看,但乡下泥地容易脏。

乍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心里一紧,这不是她有事没事就上门拿东西的嫂子吗?

柳叶连忙放下鞋底子迎上去:“嫂子,二娘刚回家事情多,这会儿又带着她老大老三去镇上了,一时没顾上爹娘那。”

“天大的事还能比得上孝敬爷奶?难怪爹娘总是说二弟不如他大哥孝顺,是个没出息的,你看看小辈也有样学样。”

章翠花一进门就拿乔,眼睛快看见了柳叶手里的鞋底子,那青翠的一块绿色可不多见。

“这是要给娘做鞋吧?颜色不好,一个老太太怎么好穿这么绿的?给我倒是正好。”

柳叶有些尴尬,“这是给二娘做的……”

章翠花脸色一变,“什么?!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穿这么好的鞋干什么?昨儿去镇上今儿又去?花的可都是我周家的银子!”

章翠花想着早上听说的,周二娘可是成堆成堆的往家里搬东西,那都是周家的,周家的就是她的!她一定要让周二娘把手里的银子都交出来!

喂完了鸡的周小满连忙跑到自己屋前盯着章翠花,手握的紧紧的,姐姐说了要看好屋子,里面还有她的东西呢。

章翠花瞧不上周老二,当然也瞧不上整个周老二家,此刻周小满的打扮让她心生不满:“赔钱货,打扮成这样是想男人了?小小年纪就不知检点,跟你姐姐一样是个不孝的。”

她都没戴过这么好看的花呢,也不知道拿来孝敬大伯母。

柳叶听不下去这话,“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小满还怎么嫁人?而且二娘说了小姑娘就是要打扮的漂亮些。”

章翠花见一向懦弱被她拿捏的柳叶今天竟然驳她的话,还敢跟她叫板着实气到了。

“好啊你柳叶,那都是我周家的银子,就该拿来孝敬爹娘,给父母兄弟用!一个小丫头片子戴什么花,白白浪费银子!”

周小满捏着衣角气鼓鼓地回嘴:“姐姐给家里添置了东西,不就是孝敬爹娘了?”

“你贱皮子插什么嘴,她大伯堂兄弟侄儿就不是自家人了?拿银子给家里的男人花那就是女人该做的,周二娘这个不懂事的,放在我们家那是要被家法伺候的!”


京城在北边,冬天冷的很,大户人家都是烧地龙的,平民百姓就盘火墙,冬日里一烧暖洋洋的。

南边虽然不如北边冷,但冬天哪有暖和的?古代又没有空调羽绒服,还是火墙好。

周家人都被周月桥的大手笔给镇住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呀?本就不怎么会算数的周老二也懵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庆喃喃:“朱家都没这样的……”

因为话说得多了些,今天的晚食比平日晚,但却丰盛地让人看不过眼来。

柳叶端着碗给大家分饭,每人一碗白花花的大米饭,没掺一粒杂的,一大碗的炖肉散发着香气,老远就能闻到了现在一见更是不停让人咽口水,昨儿剩下的鸡汤热了热,一盘撒了香葱碎的酱油点豆腐,还搁了香油呢,一盘醋溜黄瓜,青嫩的哟,过年都没这么吃的!

众人吃的头也不抬满嘴流油,只有月桥吃相斯文,柳叶心疼闺女,提前就把最好的给挑出来单独放了一碗给她,旁人也没意见,还觉得理所应当。

当然除了齐春红,没嘀咕那是她有得吃,堵住了嘴,一筷不停专夹肉菜,哪里还有空说话。

等吃的差不多了,月桥才道:“大哥,明日你跟我去镇上,大夫说得看看你的腿才能知道能不能治。”

周瑞一口米饭卡在嘴里,差点噎住,好不容易才硬生生咽了下去,才怔怔问:“我的腿……还能治吗?”

“这得让大夫看过才成。”

周瑞先是眼睛一亮,随后黯淡了下去,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算了吧,看病吃药又是一大笔银子。”

“这世上能花银子办好的事都不是难事,最难的是花银子也办不了的,若是能把腿瞧好,那多少银子也值当,可不能白白耽误了机会。”

“可是……”

周老二发话:“听你妹妹的。”

长子的腿一直就是他的心病,当初多聪明伶俐的一个孩子,却因为这腿整日被人叫瘸子被人看不起,成了如今的性子,是他这个爹没用了。

对于这事全家人都赞同,周瑞反对无效,只能听从。

“娘,家里虽说比别的村里人好些但也不富裕,嫂子一出手就又是送豆腐又是送豆干的,再厚的底子也撑不住呀。”李娘子一进屋就告黑状,恨不得嚷嚷的一家子都知道。

周老婶看过来,“怎么,你嫂子送谁了?”

“还不是周二叔家的周庆,那一家子平时连个豆腐都买不起,也就大哥大嫂还巴巴的送去,那可都是银子。”李娘子见不得周老二家好,这两日过的不顺,把气都撒在周庆头上,“娘你也不管管?再这样下去家里都要被掏空了!”

康娘子正好进屋听见一耳朵,这妯娌真是日日不消停,她冷笑出声:“前日家里做完面条还有些白面剩下,我本来想烙点饼子的,第二日却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哪只搬空了家里的耗子偷了。”

李娘子脸色登时就变了,那白面是她拿回娘家去了,这不就是赤裸裸骂她是偷油的耗子吗?

“嫂子你……”

康娘子把手里的纸包一拍,硬气道:“看清楚了,春芳斋的糕饼,周庆刚送来的,我不过回了块豆腐而已,你就这样忍不住告状来了,弟妹,你这心眼真是连根针都比不上!”

“什么春芳斋的糕饼,他家也买得起!指不定里面装着什么糊弄你呢!”

“够了!”王老婶做着豆干的手不停直接道:“老二媳妇,以后厨房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章翠花满脸的得意,她就不信柳叶不怕家法,等周老二回来她可要好好说道说道,这女人不打不听话,就该把柳叶跟周二娘打服帖了,让他们知道这家该是谁当家!

周小满捏着拳头恨恨看着她,她最讨厌大房,也讨厌这个大伯娘,总是来家里挑事,当初还跟她爹说要把她卖了给自己儿子娶媳妇!真不是东西!

柳叶也是满脸通红,她嘴皮子本来就不够利索,对上这个嫂子总是说不过她,平时来家里拿吃拿喝就算了但她凭什么打二娘的主意!还这么贬低二娘!

“老二说了,二娘的银子以后都要给她当嫁妆,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不同意!”章翠花气到失声尖叫:“什么嫁妆,一个赔钱货给两件衣裳给床被面就是顶好的了,竟然还要陪嫁银子?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柳叶虽然害怕但没退缩:“这是我姑娘拼死拼活挣来的,怎么就不能当嫁妆了?”

“你……”

屋门被推开,周瑞进来后先是一愣,接着皱眉,这个大伯娘一来准没好事。

“大伯娘你来做什么?”

“我再不来你们这些个不孝的还不要翻天了!章翠花正要指责周瑞,忽然看见门口停着的牛车以及牛车上的家具,“那是什么!”

她一把拉开站在门口的周瑞,因为腿脚不便周瑞一个不稳差点摔到地上。

“好啊你们,银子不孝敬拿去孝敬爹娘竟然还敢买这么好的家具,这得花多少银子?”

她对拉车的喊:“还不快拉到我家去,这床给爹娘睡正好!”

其他的就归她了,正好来旺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么一套家具摆上说出去都有面子。

拉车的冲她憨憨一笑,“你可不是主顾,我不能听你的,周大,这些都搬下来吗?”

“搬吧。”周瑞喊道,“搬到我家院里来就成。”

章翠花脸色阴沉,“我说了搬我家去没听见吗,周瑞你竟然敢不听我这个长辈的,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哪有长辈会天天想着小辈的东西!”

周瑞今儿也算是爆发了,知道自己的腿能治好之后他的心情从未这么好过,正想回家了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就碰上了章翠花来找麻烦,还想搬二娘给家里添置的家具,他能不生气吗?

但他本来也不善言辞,跟一个妇人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想要自己买去!”

“你!你这个不孝顺的东西!该天打雷劈!难怪老天爷让你做了瘸子,这就是报应!”

“我儿子孝顺着呢!”柳叶扶着大儿子瞪她,儿子的腿是她的心病,一想起来就难受,现在让章翠花这么说,心里愈加难受,“我们两房十几年前就分家了,每年该给的孝敬银子也都给了爹娘,嫂子你可别张口就污蔑人。”

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左邻右舍,一个个都探着脑袋出来看,这一看不得了,又是一车的东西停在门口,乖乖,周二娘到底有多少银子?

章翠花气的大喘气,拉车的也不管他们家这些事,他就是个收钱送货的而已,已经开始把车上的家具一样样卸下来,就放在周家院子里。

拉车的是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章翠花哪怕泼辣也不敢去招惹男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搬东西,这么大的家伙什图也搬不动,看了会恨恨地转身去了厨房。

柳叶连忙跟进去,就见章翠花已经一手拎着米袋子,一手拿着昨天剩下的肉,手臂弯还挎着装鸡蛋的篮子。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