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寒露谢容的其他类型小说《家徒四壁?小丫鬟独自撑起一片天寒露谢容》,由网络作家“星空下的小星星”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齐春红这会儿比谁都积极,挤开周瑞,眼疾手快地把装肉的篓子拎出来,笑开了花,“妹妹你可真是,这么多肉……呀,这衣裳可真好看,是给我的吗?”说完又去抓那件最显眼的鹅黄色衣裳,半个身子都爬了上去,这副样子让月桥皱了皱眉。“哥,嫂子怀着身孕呢怎么能爬上爬下的,万一动了胎气可是不好。”周瑞连忙把她给拉了出来,“别添乱了。”“怎么叫添乱?我这是帮忙!妹妹可是买了这么多东西呢,你们哪搬的完?快让我去瞧瞧。”但周瑞抓着她不放手,齐春红急的跳脚也没办法。其他众人一起动手,你一篓子我一包袱的把东西搬下来放进正屋,齐春红又趁周瑞放松了一溜烟跑去正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哪个都不愿意放手。“这篓子是油盐酱醋那些个调味的,娘,今儿咱们做炖肉,这个大骨头劈开了熬...
《家徒四壁?小丫鬟独自撑起一片天寒露谢容》精彩片段
齐春红这会儿比谁都积极,挤开周瑞,眼疾手快地把装肉的篓子拎出来,笑开了花,“妹妹你可真是,这么多肉……呀,这衣裳可真好看,是给我的吗?”
说完又去抓那件最显眼的鹅黄色衣裳,半个身子都爬了上去,这副样子让月桥皱了皱眉。
“哥,嫂子怀着身孕呢怎么能爬上爬下的,万一动了胎气可是不好。”
周瑞连忙把她给拉了出来,“别添乱了。”
“怎么叫添乱?我这是帮忙!妹妹可是买了这么多东西呢,你们哪搬的完?快让我去瞧瞧。”
但周瑞抓着她不放手,齐春红急的跳脚也没办法。
其他众人一起动手,你一篓子我一包袱的把东西搬下来放进正屋,齐春红又趁周瑞放松了一溜烟跑去正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哪个都不愿意放手。
“这篓子是油盐酱醋那些个调味的,娘,今儿咱们做炖肉,这个大骨头劈开了熬汤了。”
“怎么买这么多,现在天气热放不住的,我给熏了做成肉干吧,以后能隔三差五给你蒸几片。”
周月桥听的心里一突,这是打算吃上个半年?
“不多,今儿炖一半,明儿炖一半。”周月桥笑眯眯地,决定等会儿去厨房做监工,否则她娘说不定就真给熏了,隔三差五给她蒸两片。
“什么?一半?”柳叶大惊,哪有这样吃的,这可得有三斤呢,家里过年都没有割这么多肉的时候。
“二娘……”
“娘,这么多年我攒下体己银子可不是为了让自己连口肉吃不上的,你就听我的吧。”
柳叶心里难受,也就顺着月桥。
她说完又把买的衣裳料子拿出来给分了,每人都有,齐春红拿到给自己的,摸着细棉布笑得牙不见眼。
柳叶拿着给她买的绢布都舍不得摸,深怕摸脏了,“娘半只脚都要入土的人了,哪能穿这么好的,旧衣服够穿呢,这些娘给你做衣裳。”
“胡说什么呢,我娘年纪轻着呢,以后有我孝敬,享福的日子在后头。”
月桥几句话就把柳叶哄的眉开眼笑的。
“姐姐,这衣裳真的给我?”
周小满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呢,乡下姑娘要干活,穿的也都是哥哥嫌小了的,连最富户朱家的姑娘都没有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自然是你的,姑娘家就得打扮的鲜亮些。”
周小满小心翼翼的抱着衣裳看了又看,齐春红却酸溜溜地,怎么自己的不是青的就是灰的?
“我说妹妹,小满平日里还要干活哪穿的出去,一个小丫头片子穿的再好有什么用。”
“嫂子倒是不干活,但你一个怀了孕的妇人穿的再好又有什么用?不如就别要了。”
周月桥作势去抢她手里的,齐春红连忙躲过,她哪舍得!她在自家也都是穿娘穿下的,连带来的嫁妆都是补了的,也只有在刚成亲那会儿周家给她做了身新衣裳,但也没那么大方,一买就是两套。
“爹,今儿你去找村长他怎么说?”
周老二正在愣神呢,这么多衣裳被子的得花多少银子啊,二娘怎么能这么花钱呢?
听的二娘问他才回过神,“村长说十里村烧的青砖一文钱两块,黑瓦一文钱一块,再加上横梁木跟请人的工钱,盖一间咱家茅草屋那么大的怎么着也得八九钱银子呢。”
月桥在心里算了算,“咱家茅草屋太小了,要盖就盖大院子。”
“既然姑娘已经平安到家,那我就回去复命了。”
章四是外男,眼见天色还早,家里几间泥屋又不好住人,月桥也没留他,只是拿出个荷包,里面装了五两银子,是她一早就备下的。
“这趟还得多谢章大哥送我,否则山高水远的也不会这么顺利,小小心意你一定得收下,还要劳烦章大哥替我给娘娘报个平安。”
章四也没客气,抱拳道:“姑娘放心,娘娘早就吩咐过的。”
周月桥并周家人送章四跟车夫出了大门,目送他们驾车离开,又赶着外面看热闹的走了才关上门。
月桥一回头就见周庆一个大男人红了眼眶,无奈拍了拍他的肩,“哭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后姐姐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媳妇。”
“我不是……”
“逗你呢。”月桥看着这个弟弟,大概因为是双胞胎的关系,除了娘之外,这个弟弟自小跟她最是亲近,如今也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了。
周老二趁人不注意也抹了抹眼角,周大满跟周小满躲在一旁偷看,他俩对这个姐姐的印象并不深,已经记不清样貌了,现在乍一见只觉得陌生,不敢靠近。
柳叶拉着月桥回正屋里去说话,而正屋里却多了个人。
齐春红正捧着个坛子,正是月桥带回来的花蜜,而装花蜜的木箱子已经被打开了,齐春红正沾着手指在舔呢,见他们进来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哎呀这是什么好东西,竟然这么甜。”
柳叶皱眉,“老大媳妇!”
“娘,这味道你孙子喜欢着呢,我看还有好几坛子,这坛我先拿回屋里,再给我娘家孝敬两坛子,我小弟爱吃甜的。”齐春红自顾自把几坛子花蜜给安排好了,一点也没管婆母跟男人那难看的脸色,还对周月桥道:“妹妹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爹娘可都是我在照顾着,现在你发达了可不能忘本啊”
月桥挑了挑眉,见她把那坛子花蜜扒到自己身边,又想去翻其他箱子。
“这位是大嫂吧,刚才怎么没瞧见?”这会儿倒是跑的挺勤快的。
月桥边说边按住她放在箱子上的手:“我的东西怎么都不问过我同不同意就决定好了去处呢?”
齐春红一愣,马上又道:“什么你的我的,这都是家里的,快让我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周月桥用上了几分力,“装的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什么叫没有关系!周大!管管你妹……”
“够了!”
周瑞难得的发了脾气,他强硬的拉开了齐春红,“二娘说的对,这都是她的东西,谁都没资格碰!”
齐春红瞪大了眼睛,“你竟然吼我?!我不嫌弃你瘸了腿嫁给你,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周瑞不大爱说话,说不过泼辣的女人,又不敢真的气到她。
齐春红转头又嚷道:“爹!一个还没嫁出去的姑娘而已,这家里但凡有点什么都得交公,凭什么她就……”
“老大说的对。”周老二沉声道,虽然他嘴上不提,但对这个大女儿心里是有愧疚的,此刻见到活生生的人,心里的愧疚更是到达了顶点,“二娘的东西全留着给她做嫁妆,跟公中没有关系。”
“什么?!”齐春红尖叫起来,眼睛都红了,这么半屋子的宝贝,她早就打好了主意要分多少,周大是长子自然要占大头,到时候拿回娘家去,她哥哥弟弟侄儿肯定高兴,现在却说要全留着做嫁妆,她哪里肯?
“一个乡下姑娘的嫁妆用得着这么多吗?!家里已经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要是不服就回娘家去!”
周老二也是发了狠话,不说他对女儿的愧疚,哪怕是平时家里也没人敢反驳他的话,如今在女儿面前被儿媳妇驳了面子,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我、我也没说什么……”齐春红一听说要把她赶回娘家去顿时吓了一跳,周家人性子都不是爱挑事的,自她嫁进来公婆从没打骂过她,周大更是不曾说过几句重话,拿乔惯了冷不丁的就没回过神来。
周月桥静静看着她嫂子闹了一场,又得了周老二的准话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这份家产可都是她累死累活换回来的,给你你就能用,但想打她的主意?那对不起别怪她不客气了。
直到周老二暂时镇住了齐春红,月桥才开口:“娘,我住哪间屋子?”
柳叶看着女儿那身干净华贵的衣裳,想起那又矮又小的泥屋有些羞愧道:“跟小满一间吧,正好你们姐妹俩可以多说说话。”
“好,哥哥、三郎,替我把东西搬回屋里去吧。”月桥看着齐春红又加了句:“全部。”
一直低着头的周瑞一愣,要说周家人谁对这个妹妹最是内疚,肯定就是他了。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他,二娘或许就不会把自己给卖了,这么多年他也一直自责着,又痛恨自己的无能,如今二娘回来了,他却不敢去看她,
“我这就去。”他吸了吸鼻子,连忙就要去抬箱子,周家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干看着,都上去帮忙。
齐春红不死心地也凑上来,可惜箱子都盖着盖,压根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别的到也算了,但其中有几个箱子一看就不同,都是雕着花,仔细闻还能闻到香味,还上了锁,她断定里面是宝贝,却不知道是什么宝贝,心里痒的不行,但刚被公公呵斥了,她现在也不敢再说什么。
在柳叶拉着闺女看个不停都不肯放手的时候,周老二杀了只最肥嫩的母鸡,看得齐春红眼皮子一跳,她娘家来人、她怀了身子都没这待遇呢!公婆就是偏心!
她气呼呼地回了屋子,但这会儿周瑞也正围着月桥呢,压根没人理她。
“……主家的老爷升了官,就带着全家老小并丫鬟仆役去了京城,……后来我作为小姐的陪嫁丫鬟又跟着入了贵人家,贵人开恩放还了我身契,以后就是正经的平头百姓了。”
周月桥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年的经历都说了,话里隐去了方家跟王府的具体情况,只说是当官的贵人,免得让家里人知道王府的事大惊小怪。
“好好好,做老百姓好啊。”柳叶眼眶湿润,眼看着泪珠子又要掉下来,闺女说的轻松,但给人做奴婢的哪有轻松的,听许娘子说大户人家都有打死奴婢的事。
二娘当初还那么小,这么些年过得肯定也不容易,柳叶握着她的手,心里苦涩。
月桥虽是奴婢,但做的都是精细活,粗活是不沾手的,所以养的不说什么冰肌玉骨的小姐身子,那也是细皮嫩肉的连个茧子都没有,被她娘那粗糙的手一捏,觉得有些刮的慌。
“娘,别哭了,我好着呢,以后会更好的。”
柳叶点着头说不出话来,一家子都忙活着,不大的院子里竟一时没了说话声,过分的安静了,但月桥知道,她回来的突然,该给他们些时间来消化。
周月桥一眼望进黑黢黢散发着霉味的泥屋,饶是再好的涵养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知道自家穷,但没想到会穷成这样,两块破木板搭起来的床,发黑发硬的床单也不知用了多久,下面压的全是茅草。
破旧的薄被也是脏兮兮看不大出原来的颜色,用指头一碾潮答答的还不干爽,再仔细一看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已经发黑的不知是哪年的芦花絮,都已经结成了团。
周月桥看的浑身发麻,恍惚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刚穿来的时候,那种绝望感扑面而来。
好在她现在有钱了,可以想买什么买什么。
周小满见到姐姐的神情,知道她是嫌弃了,连忙出去打了盆水进来擦着木板床。
周月桥看的好笑,“别折腾了,有火盆吗?屋子里潮熏一熏。”
“没有火盆。”周小满小声道:“但是有破陶缸子,可以吗?”
周庆正好抱了个木箱子进来,闻言连忙道:“我去点,五娘你去打水擦擦。”
本就小的泥屋被周月桥的东西塞的占了大半个地方,还是搬了些破烂出去,屋里连个凳子都没有,更别说像样的家具了,叫周月桥实在不忍心看。
“村子里有木匠吗?”
“赵家的三伯学过,村里人打桌子椅子都找他。”
“学过?他会打大件吗?比如木床木柜子。”
周小满想了想,接着又摇了摇头:“没听说。”
那就是会也没人找他打大件了,这不行。
天色不早的时候柳叶来叫吃饭,那是真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做上。
刚杀的老母鸡整只炖了,又去菜园子里拔了最鲜嫩的青菜,也不吝啬于放油,麻利的就炒了。
月桥进了一次厨房想帮忙,但很快就被赶了出来,但还是瞧见了厨房的全貌,大概因为很少用油的缘故,又打扫的勤快,倒是比她想象中稍稍干净些,但被黑烟熏出来的痕迹处处都是,厨房里的碗筷不但豁了口还乌糟糟的,看的她犯了洁癖症。
好在回来的时候途经安乡县,那儿盛产陶瓷,最顶尖的官窑那都是贡大户人家的,王府里的不少瓷器都是从安乡县采买的。
官窑不是她这种平头百姓能买到,但私窑里也有好货,而且物美价廉,她逗留了两日,挑挑拣拣了一箱子,如果不是带不下了,还能买更多。
这么想着,她回屋里打开木箱,从包裹着的稻草里挑拣出几只小碗跟汤碗盘子来。
出去的时候拐眼瞧见那个不老实的大嫂正从自己屋里张望,见她看过去又连忙缩了回去,鬼鬼祟祟地。
她这些东西众目睽睽之下搬出来太打眼了,被觊觎也是正常的,此刻周月桥万分庆幸自己有空间,这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周月桥想把瓷碗拿去洗,周小满又凑过来抢着干活,索性她一摊手就随她去了,反正她也是没干惯活的人,作为大丫鬟她只专心伺候主子,旁的事都由小丫头来做。
周小满洗着她从未见过的碗盘,动作轻柔的不像话,深怕一用力就给弄坏了,同时对这个姐姐更加好奇。
她从生下来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连安山郡都没去过呢,更别说是京城了,她只听说过,那是皇帝呆的地方,像她这样的乡下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去,但这个姐姐偏偏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周老二难道不想要大院子?整个村子里住青砖瓦房的也不过五户人家,村长家、有二十亩水田的朱家、会做豆腐的周老叔家、有儿子在镇上做活的冯家还有就是据说祖上做过官的葛家。
而且也不是每间屋子都是青砖的,不过两三间已经是好的了。
村子里谁不羡慕着?他做梦都想住大瓦房呢!
“你想盖多大的?”
“咱家这片地有多大?不对……要是拆了屋子盖房,那我们住哪?”月桥这么一说倒是把周老二给问住了,他没想过啊。
“爹,你觉得在村子里另划一块地怎么样?”
月桥不大喜欢这院子的地址,左邻右舍靠的都太近了,大声说句话都能被听见,一点也不清净。
“另划一块?这估计得花银子。”
“无妨,爹你再跟村长打听打听,最好是有一亩地那么大,不要挨着人家太近,我喜欢清净些,咱盖个七八间屋子,这泥地也不好,下雨天溅得到处都是泥点子,到时候买些青石板给填上,既干净又好看。”
众人都被月桥给说的脑子里有了画面,周老二更是激动的手都颤了起来,这样的院子,可是比朱家都气派啊!
“我明天……不,我马上就去问。”
说完周老二就要出门,月桥连忙喊住他,把一包糕点塞给他,“给村长家带去,就说是为了谢他多年照应。”
“唉!”
柳叶才回过神来,想叫住周老二却没叫住,她又责怪月桥:“怎么就要买地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银子。”
“我有啊。”
“那可都是你的嫁妆!”
“我的嫁妆够多呢,从前不在家没有音讯也就罢了,但如今都回家了,怎么还能看着你们受苦,再说了孝敬爹娘本来就是应该的。”
“你呀……”柳叶心里又无奈又觉得欣慰。
月桥安抚了她娘,又给大哥跟弟弟分派任务,把买回来糕点给平时关系亲近或是帮过家里的人家给送去。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齐春红又跳了出来,“凭什么给他们白吃!这可是春芳斋的,我娘家人都没尝过呢!”
她都已经想好了要带哪些东西回娘家,她爹娘她哥哥弟弟一定高兴,还会夸她呢。
“妹妹你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听嫂子的,咱自家人用就成,怎么还能去送外人?”
月桥听着好笑,“你的娘家跟我可没关系,不也是外人?”
“话不能这么说,那可是正经的亲戚,平日里有点好吃的也都是记挂着我的。”
周小满心直口快,早就憋不住了,“嫂子是记岔了吧,你娘家人可从来都是空手来拎着东西回去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齐春红瞪她,还要去拿那糕点,却被周庆给提前拿走了。
周庆飞快的把糕点包都装进了篓子里,一包都没给留下。
他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经过一天的相处倒是深刻了明白了二姐的说一不二,只要听着照办就是。
“怎么突然就要送礼了?”还是柳叶把众人的心声给问了出来。
周月桥把道理掰开了讲:“我刚回村子,以后是要住下的,却谁也不认得谁,有道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收了我的礼,见面就总会有三分笑。”
柳叶恍然大悟,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再来咱家落魄时这些亲近的人家也没有嫌弃过,虽说人心难测也易变,但那些帮扶至少不是假的,总得还一分,尽一尽心意。”
而除了那些个值钱的首饰外,匣子里另有几张汇通钱庄开的银票,全国钱庄通用,加起来足有一千四百二十两银子,几张叠在一道,不厚却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这笔放在普通家庭里、哪怕是在一众王府的小丫鬟间都能让人大吃一惊的巨款资产是怎么让她一个丫鬟存起来的呢?自然是吃苦耐劳多挣少花了。
在方府那八年省吃俭用攒下的月银,偶尔立功得的赏赐,更有她托人变卖绣活得的银两加起来就得有一百八十两。
后来入王府两年涨了不少月钱,再加上她是世子妃面前得脸的丫鬟,身份地位不同了,竟也攒了二百四十多两。
至于那一千两则是去年她被世子妃指派去京郊几处陪嫁庄园查账,底下人孝敬的。
不得不说这些个管着园子的管事庄头那是一个个捞的油满肠肥的,塞起银子来毫不手软,除了她那份,一众去查账的账房管事小厮都被打点过。
不过虽然心照不宣地收了银子,但该怎么还是怎么,做假账周月桥是不敢的,最多瞒下一两分罪责,说两句好话,把本该打死的卖去苦寒北地,好歹让人留了条性命,不至于人财两空。
她回府之后也拿出了一小部分上下打点,大家都收了银子,就不会有不开眼的把事捅出去,那是要犯众怒的。
富贵险中求,每个人都有缺点,比如寒露就爱财。
小丫头们还在背后说她抠门,对此她也只能表示,自己作为一个看过好几遍红楼的现代灵魂,不但对自身有着高度的认知,还对高门后宅繁华之下的暗流涌动保持着高度的危机意识。
所以她不但没被花花世界迷了眼,还在努力为了将来攒银子,为此她还学习了不少技能。
比如在大小姐识字读书的时候她顺便也学会了这个时代的文字,这字不说写的多好看吧,至少还算文雅,诗文不说出口成章但也能理解其意。
一有空呢就去府里的绣房找绣娘学艺,后来更是往王府的绣房跑,那些江南来的绣娘个个身怀绝技,她诚心,也舍得花银子打点,苦下了一番功夫,哪怕没学到绣娘们的绝学但那绣活放在普通人群里也算是顶尖了。
还时不时的就去厨房转悠几圈,偷学算不上,反正厨娘们是很喜欢跟她套近乎的,倒也不担心她一个主子的贴身丫鬟去跟他们抢饭碗。
方府的主子爱吃江南菜,厨娘都来自于江宁一带,而京城在北地,王府大多做北方菜,厨娘的手艺自然更好,据说还有从宫里出来的御厨,而世子妃小厨房里就有一个跟过御厨的厨娘,为了让自己闺女去世子妃当差而讨好月桥,可是让她逮着使劲薅羊毛。
周月桥还跟着一些老嬷嬷们学过按摩、剪纸、甚至是制薰香的手艺都学过两手。
后来事实也证明了一句话:技多不压身。
这个时代的技术再加上从后世学来的巧思,很是让她在主子们面前讨好,地位就是这么慢慢一点点往上涨的。
小丫头们不懂,只一味的觉着她得主子宠幸,觉得她什么都懂,似乎无所不能,却没发现这些背后她付出了多少努力。
这些她付出了所有辛劳而获得的奖励若是带回乡间,够买上个几十上百亩上好良田,再佃出去,她这辈子大概就能躺平了,如果她是一个没有什么梦想的咸鱼的话。
仔细算来,花十年卑躬屈膝换一辈子吃喝不愁,这也是很划算的买卖了。
除了黑檀匣子里的宝贝,桌上的梳妆匣子里还有些鎏金纯银的首饰,都是王府按例给置办的,尤其是身为贴身大丫鬟,代表的是主子们的脸面,要是打扮的太磕碜了,会丢王府的脸,而作为光荣退休的月桥这些东西当然也都是能带走的,不必上交。
这梳妆匣还是当年方府为了给大小姐出嫁打一套高档家具,花重金才买来的楠木,因为是高嫁,还是嫁入王府这样的皇亲,所以做工用料无不是最好的。
而用剩下的边角料她就花了些银子找人脉求了来,请工匠给自己打了这么个妆匣,虽然是拼接成的,也远不如世子妃的陪嫁匣子那么精美绝伦,但京城的木匠手艺精湛,雕的百花春景图也是惟妙惟肖的。
直到月上中稍,月桥打了个哈欠才发现时候已经不早了,便吹了灯睡下。
晚上做了个梦,一会儿梦到自己还是二十一世纪女强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舌战群儒,一会儿又变成了乡下的小姑娘,灰头土脸的挖着草根。
昏昏沉沉间天色就泛白了。
生物钟让她醒了过来,望着头顶的灰色帐子,想翻个身却发现一只胳膊还吊着呢。
玲儿按着点端了个食盒进来,一进门就忍不住嚷嚷起来去,“那个桃红真是太过分了,竟然在小厨房里说寒露姐姐被放出去了,以后世子妃身边最得力的就是碧水姐姐,还让厨娘把特地给姐姐做的干贝排骨粥给她,否则就要去高她的状!”
月桥挑了挑眉,桃红是碧水带着的小丫头,自然就是她那一派系的,也代表了碧水的态度。
她人还没走呢,那头就已经翘上了,连个小小的三等丫头都敢这么说,真是人走茶凉。
“越是张扬的性子就越是容易出纰漏,尤其是你把她捧得高高的,捧得她忘乎所以时,才会更容易漏出把柄。”周月桥慢悠悠道:“登高易跌重,在这个大宅子,比的从来都是谁比谁沉得住气。”
月桥一点也不介意教教这些小丫头生存之道,在她眼里都是些该上初中大学的丫头,本来就没定性呢,哪知道什么好坏是非。
“姐姐教过我的,可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
“你看不惯,旁人自然也看不惯,管厨房的余婆子你看着她对谁都和善,但没点手段怎么能稳坐厨房的管事,那可是个肥差,盯着的人不少。”
玲儿一愣。
她摇了摇头,“能长长久久待在府里做事的没一个是好惹的,尤其是那些个家生子,背后关系错综复杂,一些的脸的丫鬟嬷嬷更是比不得势的主子还风光,瞧好吧,以后有碧水苦头吃的。”
寒露姐姐说的话不会错,听见桃红跟碧水会倒霉,玲儿一下子又高兴了起来。
“我都听姐姐的。”她打开食盒,把里面的早食端出来,“主子对姐姐可真好,特地让厨房多做些进补的食材给姐姐养身体。”
除了粥之外还配了四样小菜,一盘白糖蜜糕,余婆子确实有心了。
“姐姐,这是前日你托王虎卖了绣品的银子。”
王虎是外院的小厮,又是玲儿的远房表亲,为人还算是实诚,因着在外院做活计,平日里出入王府方便,月桥便把自己闲暇时做的绣品托他给卖了。
这次卖的是一幅貂蝉拜月图,花了她将近两个月时间,能在京城里混的绣娘个个手艺不凡,她这点绣工算不得顶尖,但这花样却是新鲜的。
周月桥废了不少功夫,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描摹出来的,卖了将近六两银子,她对此也很是满意。
“姑娘别开玩笑。”
“你当是开玩笑就是开玩笑吧。”
她也是才知道这伙计的来历,狗眼看人低的她见多了,不过这住在一个村子里的,总不好一来就撕破了脸,先警告一番就可以了。
“这位姑娘是问诊还是抓药啊?”
“抓药。”周月桥踏进这家名为“百草堂”的医馆,将方子递上去。
“按我们百草堂的规矩,外面的药方都得大夫瞧过才能抓,否则若是有个什么事本店担待不起。”
“自然。”
药方都给出去了她也不怕人看,这是当初那个京城大夫给开的膏药,虽然手臂休养了一个月,但路途颠簸肯定是没养好的,一到下雨天就酸的很。
伙计拿着方子去了另一边的问诊处,月桥看过去,一眼就瞧见了个颀长的背影,因为侧着身子又有人挡着看不清脸,也不知是什么样子的。
但她很快就知道了。
何为明目朗星、君子端方。
月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京城里的公子哥儿多的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自然也不乏相貌在其之上的,但也不知道为何就是让她一见,这心里就狠狠的动了动。
“开方之人很是厉害。”声音也冷冷淡淡地,让周月桥想到了四个字——高岭之花。
他仔细看过一遍后将方子递还:“这应该是膏药,照方抓药吧。”
伙计接过应了一声,“姑娘,可要给制成膏药?”
“姑娘?”
月桥回神,温和一笑,“就制成膏药吧,用着也方便,这大夫可看诊?”
“当然看诊。”说完还不忘补了句:“这是我们少东家,虽然年轻但医术了得的。”
语气颇为自豪,这么年轻的大夫就能独立问诊,确实不多见。
月桥几步上前坐在了问诊处,伸出左手,盈盈一笑:“我这手前月摔折了,虽然有修养一段时日,但却一直酸软无力的提不上劲,劳烦大夫给看看。”
谢容看了眼月桥,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得罪了。”
修长的指尖触到手臂处捏了几捏,有些微微的发酸。
“骨头是正了,伤筋动骨总需要时日将养,但姑娘最近应该未曾把医嘱放在心上。”
月桥有些心虚,“并非我不放在心上,只是近日舟车劳顿,出门在外又多有不便的,这不一安定下来就来配药了吗?”
谢容点了点头,又给她把了脉,“姑娘身体底子好,近月别用左臂做力气活,好好养着就是了。”
“就不能让我好快一些?”
“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替你施针,应该是能好快些的。”
“那就麻烦了。”
周月桥跟着他进了厢房,褪去左臂外衣让他扎针,这大夫正襟危坐,眼睛盯着施针处都没动一下。
她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上辈子背心小短裙也不是没穿过。
她对面前的俊俏郎君更感兴趣,“不知公子名讳是何?”
“谢字,单名一个容。”
“那是是枯“荣”的荣还是从容的“容”?”
谢容有些诧异,因着世人对女子的偏见,大户小姐还好些,乡下女子读书识字的却是凤毛麟角,但他也没多问,只道:“从容的“容”。”
果然花容月貌。
“我姓周,在家行二。”她没有报名字,在这个时代姑娘家名字是忌讳,不好随意让人知道。
“周姑娘。”谢容拔了针,“好了。”
这么快?
谢容的手法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配上那身姿翩翩,好看的很,她都还没看够呢!
所以说嘛,这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多谢谢大夫。”
小公子已经一岁多,难免活泼了些,奶娘一心在小公子身上,竟没注意到脚下,一时不慎踩到了苔藓上,被滑了脚。
变故就在一瞬间,寒露眼尖离的也是最近的,一见奶娘脚下打滑暗道不好,果然奶娘身子朝后一翻磕在石阶上,头上都磕出了血,估摸着是晕昏了,竟放了保住小公子的手,这可不得了,这么小的孩子要是台阶上滚下去不死也得残了。
电光火石间寒露扑了上去,一把抄起小公子护在怀里,自己却因为惯性滚了下去,背部撞到了一旁的石柱,眼前一黑,接着只觉得耳边“卡擦”一声轻微细响,顿时疼的满面冷汗。
所有人都被这一突然的变故给惊到了,世子妃更是吓得身子发抖愣在原地。
倒是她身边的杨嬷嬷反应最快,飞快从寒露手中接过小公子抱到世子妃跟王妃面前查看一番。
“主子们放心小公子没事。”
世子妃也回过神来赶紧抱过儿子,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王妃也受到了惊吓,摸着小公子看个不停,连忙让嬷嬷去请御医来。
带路的僧人也被变故也惊到了,要知道这可都是贵客,不能出一点闪失,忙安排了香房让她们去。
众人乱做一团,好一会儿才有小丫头上来扶起寒露,寒露捧着剧痛的手臂脸色发白,但她此刻不能做什么,更不能跳出来找存在感,一切都得以小公子的安危为重。
小公子自然是无碍的,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还以为是玩闹,“咯咯”笑个不停,也是个心大的。
御医来检查过后确认毫发无伤,王妃跟世子妃才安下心来,接着就是查清缘由,赏罚分明了。
也不知哪个粗心大意的前客,把香油滴落到了台阶上,混合着石头缝里的苔藓就更是湿滑了。
人来人往的,是谁倒的油已经无从查起了,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自然也无法查证,此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而主子们的怒火自然就泄向了做事不当心的奶娘,被打了板子发卖出去,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
其实奶娘也冤啊,她只是尽心护着小公子一时不察而已,自己还磕破了脑袋去了半条命呢,但没办法,这就是封建社会卖身为奴的后果,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敢来替她说一句话,更不会有人来还她一个公道。
连带着看护小公子的下人也都被打板子的打板子,罚月钱的罚月钱,寒露也不例外,这是看护不当之责,哪怕那日她其实并不被安排在小公子身边。
但她那日拼死护着小公子也是众人看见的,更是为了救小公子磕断了左手,所以该赏也是要赏,不单是为了奖励她的忠心,更是要告诉给府内所有下人听,忠心护主的奴婢就能得赏。
寒露对古代封建社会内院主子这一套早已摸了个清楚明白,相比于处置结果她更关心自己的手。
古代缺医少药的,一场风寒都能要了人的命,更别提这种大伤,很容易落下病根,幸好王府请的大夫那是真才实学,正骨很是有一手,但想完全恢复还得好好养着。
寒露此次在王妃面前是大大的露了脸,府内下人惯会见风使舵的,她吃穿用度不但比起之前高了一个档次,连赵嬷嬷也是一改往常的严肃,说话温和有礼。
谁都知道寒露本就是世子妃的陪嫁,深受信赖,是第一得意的人,此番更是不得了,日后可是前途无量。
她那日会拼命护着小公子,一来小公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奶团子似的小娃娃自然宠,二来干一行也不能说爱一行,至少态度要摆正了,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工作者,三来也确实是想为自己争一份前程,但却与大部分人想的并不同。
如今过去半月有余,王妃召见,那这事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寒露不是第一次来王妃的院里了,但却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瞩目的走进来。
因为吊着胳膊行动不便,王妃还免了她的礼,就这态度,让她看见了自由的希望。
“此番嗣儿平安无事,你当居首功,说说吧想要什么奖赏?”王妃难得的对个奴婢和颜悦色,也是因为她对自己这第一个嫡孙十分的看重,容不得半点差错,也能借机敲打府内的那些个下人们,让她们日后做事更加用心。
寒露恭恭敬敬回道:“护小公子周全本就是奴婢分内之事,哪怕去了这条性命也是奴婢的荣幸,怎敢要奖赏?”
语气大义凛然,没有丝毫的谄媚奉承,仿佛她说的话就是事实一般。
王妃听罢点了点头,脸上虽然没什么变化,但应该是对这样的态度很满意。
做奴婢的第一要紧的就是忠心,这也是主子们最看重的东西。
一旁的世子妃掩面笑道:“母亲,这丫头平日里最是稳重,否则儿媳怎会如此器重她?”
接着又对寒露道:“本分归本分,但有功之人就该赏,这是王府的规矩,母亲开恩准你讨赏,便说吧。”
寒露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忽的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颤声回道:“奴婢、奴婢想为自己赎身,回老家侍奉爹娘终老,求王妃娘娘求主子开恩成全。”
世子妃一愣,没想到寒露竟会说出要赎身这样的话。
寒露确实是她最器重的丫鬟,为人机灵懂眼色,做事也很有分寸,最重要的是聪明却不张扬,时常能给她出主意。
王妃诧异过一瞬后便笑了,“你竟不为自己争个好前程?”
后院里的奴婢们费尽心思讨好主子,甚至做出爬床这样的事来,不就是因为王府富贵,舍不得放手想要讨个好前程?
据她所知这丫头自小就被卖进了方府,又跟着到了京城,跟娘家可是没联系的,既然平日里没走动,那回乡侍候老娘的那点孝心跟自己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这丫头倒是不同。
“回娘娘的话,当年家乡大旱,一家子实在活不下去了奴婢才会把自己卖了,为家里换得些银钱,也给自己混口饭吃。”
寒露又磕了个头,“算算时日,奴婢爹娘年迈,哥哥又被人打断了腿,弟弟当时也年幼,自打卖了自己,奴婢就再也没有了他们的音信,也不知现下如何了,昔年爹娘待奴婢很好,为人子女,总归是放心不下的。”
“能有这片孝心也是难得。”王妃轻轻点了点头,“你的身契在世子妃处,只要她肯放人就成。”
世子妃一听婆婆这话连忙道:“儿媳虽然有些舍不得这贴心的丫头,但念她孝心赤诚,便放她身契,准她归乡。”
婆婆都已经放出了话,她若是不准岂不是打婆婆的脸?
况且再贴心的奴婢也不过是个奴婢,跟婆婆的看重相比不值一提。
王妃也很满意,放个丫头出府不过小事,该给的赏赐也不会少了她的。
寒露走出院子的时候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她竟然真的成功了!
周老二虽然愚孝也固执,骨子里大男子主义,但也是一个挺有责任感的封建大家长,对于媳妇儿女也算是倾尽心血了。
柳叶是个软和的人,从不在人前这么哭闹,受了委屈也总是默默的哭,也很少跟他抱怨什么,如今乍一见她哭的这么伤心,周老二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再一听柳叶晕倒了,周老二跟周庆都吓了好大一跳,连忙跑过来扶着进屋,又是顺气又是喂水的,周家乱成一团。
柳叶慢悠悠地醒过来,月桥才松了口气,这要是她娘真哭出个好歹来,可不得后悔死,看来这种事以后只能来一次。
其实她让柳叶出门哭也不只是为了让别人看,最重要的是让周老二看。
毕竟是一家之主,这心要是也一味愚孝掰不回来,以后这日子可就有的受气了。
等陶大夫来看过,说倒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伤心过度急火攻心才会晕过去,又开了些药嘱咐要静养,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一家子才总算是放心。
看热闹的妇人们见柳叶无事也才散了,三三两两还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一会儿是不齿周家大房这种行为,然后扒着扒着发现料越来越多,好家伙不说不知道,一说这大房这些年还真是拿着孝顺这事扒着二房跟五房吸血,大房过的什么日子,二房跟五房又是什么日子,有这么当哥哥的吗?
周家二老这也太偏心了,难道只有大房是亲生的,其他都是捡来的不成?
一会儿又是周二娘这些年来的不易,原来当大户人家的奴婢可不只是洗衣做饭每月拿拿月钱这样的好事,动不动就要挨饿受冻,主子不顺心就拿下人发脾气,这可是命大才活着回来了,赚的可都是卖命钱啊!
如果之前提到周二娘大家想的都是她赚了多少银子回来,如今就要再加一句也是个可怜人。
人的同理心是很奇怪的,见不得你好,却又同情你过得不好,周月桥这么些年研究心理可算是很有效果的。
晚食是月桥做的,周小满在一旁帮忙,一副欲言又止之模样。
好在她一开始就防着齐春红作妖,没有把买的米面都放在厨房里,而是留了一部分在自己屋里,现在才能拿出来用,否则就都被搬空去了大房。
煮上一锅大米饭后又特意熬了粥给柳叶,加上几颗红枣,煮出来香甜可口,昨儿周庆送完糕饼带回来的各家蔬菜回礼挑拣着炒了一盘三鲜素,又拿新鲜笋子做了油焖笋,再来一个小葱炒蛋,虽然没有荤的,也算是很丰富了。
本来见还有菜干,想着做一个菜干烙饼,却发现只有两根菜干,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剩下来的。
周小满倒是说住在大槐树下的江阿婆做的菜干最好吃,月桥就让她明儿去买些回来。
“哎呀这味儿这么大,都熏着我儿子了,快拿里面去!”
齐春红对正在院子里熬药的周大满嚷嚷着,觉着药味大,月桥正好端着饭菜出来,冷冷撇过去,“嫌熏就自个回屋里去。”
今儿大房来闹的时候齐春红躲在屋里没出去,她一向是欺软怕硬的窝里横,对着自己家里人大呼小叫,对着外人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说自己婆婆都晕了过去也没出来看一眼,现在到饭点倒是出来了。
据周月桥所知香米是苗北一带的最好,都能进宫的那种,再就是湖川的禾香米,王府里常吃的就是这种,再次一等的就是青州的米,但放在这里应该也算是不错了。
“那就青州香米吧,要十斗。”
见她不像是在说笑,伙计又看了看差点惊掉下巴的周庆,转身就去找掌柜的,这买卖他不敢做。
天呐,一百二十三文一斗,这米是金子做的吗?再一听他姐姐竟然开口就要了十斗,周庆被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道:“二、二姐,这米也太贵了……”
“贵是贵了点,但陈米我吃不惯,总觉得有股子味儿。”
“那买白米也好,买点你吃着,我吃杂粮就行,那个也顶饱。”
周月桥捻了几粒白米,稻壳去的不够精细,还带着未全除尽的胚乳。
掌柜的很快就出来了,“实在对不住姑娘,香米进的少,大多都被镇上的员外郎们订下,现在只剩下六斤了,不如再买些白米?”
“米价几何?白面又是怎么卖的?”
“精米二十文一斗,糙米十三文一斗,陈米只要七文钱,糯米贵一些要五十六文一斗,细面按斤来三十五文一斤,粗面十六文,杂面八文钱。”
听完掌柜的报价,周月桥点了点头,“三十斤精米,十斤糯米,三十斤的细面……”
“二姐!”周庆急了,连忙就想阻止:“买点杂面陈米就行。”
“不行。”周月桥轻声却坚定,“银子是我的,怎么买买多少我说了算。”
哪怕她回了村里也不会委屈自己,生活档次可以降低,但如果连最基本的都保证不了,那她多年的辛劳岂不是白费了?
而且镇上的物价可真便宜,比起京城的便宜了许多,算一算还是很划算的。
周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是二姐想让家里人吃饱,想一想瘦弱的爹娘跟面黄肌瘦的弟弟妹妹,心里越发坚定要努力赚银子,以后好好孝敬二姐。
周月桥让掌柜的直接上称,自己又在店里逛了圈,加了两斤红枣银耳跟红豆。
共三两二钱银子,对他家的米铺来说也是大生意了,掌柜的满脸笑容,结账时又抹了零,亲自帮着给拿上了车。
从米铺出来,周庆崩不住了,手都在抖,这么多粮食,还都是白米白面一点都没掺杂的,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世面?然后他就看着二姐转头进了隔壁的布行。
伙计迎上来,满脸的笑容。
这个时代的工作岗位少,没点关系人脉的人家铺子掌柜压根不会收。
村子里的富户冯家大儿子就是在镇上的食肆里当伙计,每月一钱银子都已经人人羡慕,回村都趾高气昂的自觉跟乡下泥腿子不一样,更是看不上周家这样的人家。
月桥觉得这就跟前世的奢侈品店柜员一样,狐假虎威最会看人下菜。
不过自古便是先敬罗衣后敬人,衣裳最能代表一个人的门面,月桥自然懂,今儿出门的时候虽然没有穿上在王府里穿的绸缎,但那也是一身崭新的绣花浅粉细棉裙,头上戴着只掐丝缠纹的银簪子,手上一对素银镯子,看起来不比小门小户的小姐来的差。
“我们这儿刚到了一批府城最时新的料子,姑娘进来瞧瞧?”
“时新的料子?我刚从江宁回来,你可诓不了我。”
伙计心中一凛,又多了几分谄媚:“哪敢啊,您快里面请。”
周月桥看了看还是不太满意,回屋里剪了两条花哨的布头出来给周小满绑了个双丫髻,小姑娘就该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
“这要是再换一身新衣裳就更加好看了。”可惜周小满身量小,她的衣裳暂时还穿不上。
周小满已经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乡下的丫头片子都是自小就要给家里干活的,打猪草挖野菜,烧火洗衣在田间到处跑,一直都是乱糟糟灰扑扑的,她哪见过这样的阵势?
柳叶拿着新捡的鸡蛋从屋后出来的时候看见个崭新的小闺女也是吓了一跳,这是她闺女?
拉着周小满左看右看,把小丫头看的都不好意思了,跑进了厨房里。
周瑞闷不作响的拖着瘸腿去劈柴,齐春红听见声音探出个头来斜着眼,“一个小丫头片子打扮那么好做什么。”
周月桥理都没理她,转头看见周庆抱着个塞满了杂草的竹筐进来,忍不住好奇:“这是什么草?”
“喂鸡的。”周庆把草丢进鸡窝里,“家里的麦麸米糠不够,只能多割点草喂它们,现在天气热了,鸡都不爱下蛋了。”
周月桥嫌弃鸡屎味,只远远地看,忽然想起件事来,“挖个坑把鸡屎丢进去放着,我在书里见过肥田的法子,等我研究研究。”
周庆连忙应好,“二姐你还识字呢?”
“大户人家的姑娘出嫁后都是做管家里事的主母的,我们这些陪房的丫头自然是要帮着管事,不识字怎么行,日后我教你。”
周庆有点想学,又有点不好意思,“我笨在我们村只有朱家、葛家跟村长家的儿子才读书呢,那是顶聪明的人才能学会的,而且听说需要花很多银钱。”
“读书是费银子。”要不是家里这些几个兄弟都过了开蒙的年纪,其实送去读书也不错,万一考个功名回来呢,可惜了。
“村子里的人平时若要置办东西都往哪去?”
这环境吃食她是一天都不能忍了,必须改善环境。
“去镇上。”
“那成,等会你陪我去趟镇上。”
“好,那吃了早饭我们去老余叔家,他家有牛车,去镇上一个铜板就成。”
早饭是清汤杂粥并野菜饽饽,周月桥的待遇依旧算是最好的,单独做的陈米粥再加了个鸡蛋。
下桌后月桥把鸡蛋给了周小满,她不要,月桥就塞到她手里,“有件事得要你帮忙,这是定金。”
“姐姐你说就行,我不要鸡蛋。”
月桥回房拿了把锁把屋子的大门给锁了,并给了一把钥匙周小满,“屋里有很多姐姐的东西,除了你之外千万别让人进去。”
周小满狠狠点头,“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人进去。”
虽然昨天晚上趁黑她又转移了不少东西进空间,但剩下的没了也会心疼,这薄薄的门板要是有人来硬的还真挡不住,所以她需要找人看着。
她昨儿可是看见了王家人闹事的时候这小丫头手里握着刀的,倒是个胆大有血性的。
不过倒也不是要周小满如何,毕竟这个小身板能砍什么人?她需要的是一个人证,只要有人证,她就不怕有人抢她东西,毕竟官府衙门也不是吃素的。
周月桥带着周庆出门,临走时又去看了看周大满,他病着不好起身,说是看了大夫但那药她看着都觉得简陋,能有多少药性?还是得找个镇上的大夫重新配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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