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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被美女赏识后我步步高升许一山陈晓琪

天下南岳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爹许赤脚说无修大坝会垮,许一山并不相信。以他对大坝的考察结果来看,无修水库大坝若是不遭遇八级以上的地震,根本不可能出现垮堤危险。走廊外,暴雨如注。白玉小声道:“这雨真大,我一辈子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许一山看一眼白玉,又去看雨,突然回过头来说道:“白主任,我要砸门。”白玉吃了一惊道:“你要砸广播室的门?”“对。”许一山毅然道:“麻烦白主任让一让。”他退后几步,猛地往前冲过去。白玉一把没抓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将广播室的门撞开了。广播室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许一山观察了一下,接通电源,试着“喂喂”了两声。谢天谢地,设备正常。他回头对站在门边一脸惶恐的白玉笑道:“白主任,我要广播了。”白玉冲上去,一把抓住播音话筒,颤抖着...

主角:许一山陈晓琪   更新:2025-10-16 05:2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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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一山陈晓琪的其他类型小说《权力:被美女赏识后我步步高升许一山陈晓琪》,由网络作家“天下南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爹许赤脚说无修大坝会垮,许一山并不相信。以他对大坝的考察结果来看,无修水库大坝若是不遭遇八级以上的地震,根本不可能出现垮堤危险。走廊外,暴雨如注。白玉小声道:“这雨真大,我一辈子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许一山看一眼白玉,又去看雨,突然回过头来说道:“白主任,我要砸门。”白玉吃了一惊道:“你要砸广播室的门?”“对。”许一山毅然道:“麻烦白主任让一让。”他退后几步,猛地往前冲过去。白玉一把没抓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将广播室的门撞开了。广播室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许一山观察了一下,接通电源,试着“喂喂”了两声。谢天谢地,设备正常。他回头对站在门边一脸惶恐的白玉笑道:“白主任,我要广播了。”白玉冲上去,一把抓住播音话筒,颤抖着...

《权力:被美女赏识后我步步高升许一山陈晓琪》精彩片段


爹许赤脚说无修大坝会垮,许一山并不相信。

以他对大坝的考察结果来看,无修水库大坝若是不遭遇八级以上的地震,根本不可能出现垮堤危险。

走廊外,暴雨如注。

白玉小声道:“这雨真大,我一辈子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

许一山看一眼白玉,又去看雨,突然回过头来说道:“白主任,我要砸门。”

白玉吃了一惊道:“你要砸广播室的门?”

“对。”许一山毅然道:“麻烦白主任让一让。”

他退后几步,猛地往前冲过去。

白玉一把没抓住他,眼睁睁看着他将广播室的门撞开了。

广播室里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许一山观察了一下,接通电源,试着“喂喂”了两声。

谢天谢地,设备正常。

他回头对站在门边一脸惶恐的白玉笑道:“白主任,我要广播了。”

白玉冲上去,一把抓住播音话筒,颤抖着声音问:“你想好了,真播?”

“播。”许一山咬着牙说道:“再没其他办法比广播更快更便捷了。”

“你想了后果没?”白玉担忧地问,提醒他道:“万一没有出现你说的那样情况,你广播疏散群众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啊。至少,纪律处分少不了。”

“我想好了,只要群众生命财产得到保障,撤我职,抓我坐牢我也认了。”

白玉看着他坚毅的面容,不觉怦然心动。

什么是真正的男人?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真正的男人就是有勇于承担一切的勇气,和义无反顾的决裂。

“你把要播的内容写好,我来播。”白玉自告奋勇道:“我的普通话比你标准。”

许一山嘿地笑了,道:“我就用茅山话喊。”

白玉摇了摇头道:“广播是件嗯严肃的事。毕竟我们是镇政府。不是乡里村里普通百姓。我们代表的是党和政府。不可随意。”

许一山想了想也是,再说,他昨晚敲了一夜的锣,不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被人嘲笑是个疯子。

如果他再在广播里喊,别人会说疯子又在吓人了。

可是让白玉去广播,她就承担了责任。许一山不希望将白玉绑在自己这条船上。万一真如白玉说的,情况没那么严重,追起责来,他怎么能让白玉受到处分呢。

可是白玉态度坚决,不让她播,她就不让许一山播。

正在争执,刘文急火火地跑来了广播室。

刘文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被踹破的广播室门,也不顾椅子上蒙着一层灰尘,屁股往上一坐,转过头对许一山说道:“小许,你们都不要争了,我来广播。”

许一山嘿地笑了,道:“刘镇长,还是我来。这祸是我闯的,我不能牵连你们。”

刘文脸色一沉道:“什么牵连不牵连的?我是领导,怎么能让你们替我担责任。”

刘文赶来广播室,并非他说的那么好听。而是一分钟之前,他接到了上级的紧急电话。

省防指越过市县两级,直接将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要求他立即转移人口,严防洪峰到来。

这种越级电话,可见情况之紧急。按照规矩,省防指的电话最多只到县防指。通常到了市防指就足够。由市防指层层指挥安排下去就行。

现在省里电话来了,刘文也就顾不得与段焱华商量了。

毕竟,相对于省防指来说,段焱华只是一个小人物。

而这些,许一山和白玉都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我是镇长,我代表的是洪山镇政府,由我来发布疏散令更合适。”刘文严肃说道:“你们都做好帮助群众转移的准备吧。”


“如果......”他迟疑着说道:“如果防洪大堤一旦决堤,可能会引起洪山镇灭顶之灾。”

段焱华没吱声,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危言耸听了吧?”

许一山道:“段书记,我敢断定,这次洪灾将是超历史的记录。我建议,立即疏散洪山镇居民。”

“疏散居民?”段焱华吃了一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小许,你没发烧吧?”

许一山苦笑着道:“段书记,我也知道疏散居民会引起恐慌,可是现在的情形,不得不这么做啊。”

“如果没有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呢?”段焱华淡淡地笑了笑说道:“小许啊,你的这个建议,怕是要经过县委常委决议啊。”

许一山小声道:“可能时间来不及了。段书记,早一分钟疏散,就能多救无数人的命。”

“住口。”段焱华突然暴怒起来,他走到窗边,指着夜空说道:“你看看,这像要下雨的样子吗?”

许一山被他一吼,不由颤抖了一下身子。

段焱华咦严肃铁腕著称,他是县委常委,又是洪山镇一把手。要疏散这样的大事,非他拿主意不可。

可是段焱华明显不相信他,甚至对许一山产生出厌恶之感。

“年轻人,不要老想着好大喜功。”段焱华放缓了口吻说道:“许镇长啊,你以为一句疏散,就可以疏散了吗?洪山镇是茅山县的重镇,人口多,企业也多。你一个疏散,势必造成巨大的恐慌。这样不但会影响居民,更可能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

许一山低声道:“如果不疏散,造成的损失可能更大。”

“行了。”段焱华不耐烦说道:“你回去休息吧,镇里会有安排。”

许一山等于是被段焱华赶出办公室的,他站在走廊上,远远地眺望着洪河,心里忧心忡忡。

洪河冒黑水已经过去了几天,尽管洪河现在一如既往地平静,但他深信,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天气预报预测,两天后,将有一场雷阵雨到来。

暴雨来临前夕,空气比往常都要显得沉闷许多。

段焱华显然不相信他许一山的判断,他警告许一山,绝对不能散布恐慌消息。若许一山将消息透露出去,不管事情的后果如何,他都要严厉问责。

在黄金小区没找着段焱华,还与保安打了一架。

许一山一想起被保安队长拿着枪逼着蹲下去身子,心里就窝着一股火。

他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手里的枪从何而来?作为镇委书记的段焱华,知道这回事吗?

神秘人突然现身与保安说话,保安队长二话没说就将自己放了。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

许一山想,等这场洪水过去,他一定要将这件事挖出来。

毕竟,一个保安队长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堂而皇之地拿出枪来,这背后一定有人支撑,否则,他没这么大的胆量。

然而这些事都是小事,相对于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许一山知道,如果不作为,洪山镇将会有灭顶之灾。

可是没有段焱华的支持,他许一山什么事都做不了啊。

躺在床上,他怎么也合不上眼。

只要一闭眼,他的脑海里便会浮出洪水滔天,一片凄厉的景象。

看看时间,已经黎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陈晓琪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没人接。

他正想挂掉,话筒里突然传来陈晓琪的声音,“许一山,你想死啊,这个时候打电话,你晕了头了吧。”


同时,他心里涌起来一个疑惑的念头,他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哪里来的枪?

“蹲下。双手抱头。”保安队长命令着他。

许一山没犹豫,按他的命令蹲下去了身子。

保安队长走上来踢了他一脚,骂道:“你不是本事大吗?你牛啊,再动手啊。”

许一山没吱声,面对着枪口,他必须保持冷静。

保安队长从屁股后摸出一副手铐,铐了许一山的双手,吼道:“起来,跟老子回办公室去。”

许一山依言站起身,却迟疑着不肯跟他去。

他心里明镜一样,跟着去,苦头有得吃。

自己双手被铐住,岂不是待宰的羔羊?去了他的办公室,只有受死的事。

他苦笑着道:“有事在这里说就行了,去你办公室就免了吧。”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听你的?”保安队长又踢了他一脚,骂道:“狗杂种,今天就让你知道,洪山镇是谁家的。”

许一山低声道:“你家的,好吧。”

保安队长哼了一声道:“不,不是我家里,是段书记的。你敢在段书记的地盘上胡作非为,你是自寻死路。”

就在推推搡搡之际,突然人群中出来一个人,贴着保安队长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保安队长脸色一变,摸出钥匙打开手铐,对许一山说道:“你走吧。”

许一山一愣,问道:“不去你办公室了?”

保安队长瞪了他一眼,说道:“今天这事就算完了。你走吧。”

他带着人,很快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洪山镇的人不认识许一山,完全正常。

通常,没人会在意镇里来了什么干部。像许一山这样担任副镇长职务的人,可能工作了一年,还会有很多人不认识他。

保安突然不找他麻烦了,他也不想再硬闯进去黄金小区。

可是,段焱华在哪,他还是不知道。他现在必须找到段焱华,将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啊。

他想起刚来时,镇党政办主任给过自己一个小册子。里面是全镇干部的联系电话。

他借着路灯,掏出通讯录本子,找到段焱华的电话打过去。

电话居然接通了,这让许一山心里一阵狂喜。

“段书记,我是许一山。”他赶紧自报家门道:“我有紧急情况向你汇报。”

电话里传来段焱华平静的声音,“哦,是小许啊,你在哪?”

“段书记你在哪?”许一山急迫地问道。

“我在办公室啊。”段焱华说道:“你来办公室说吧。”

许一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心里却在想,来黄金小区之前,他去过段焱华办公室,也去过他在镇家属楼的房子,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这时候他怎么又出现在办公室了?

他顾不得多想,一口气跑回了镇政府,抬头果真看见段焱华的办公室里亮着灯。

段焱华见他进来,看了他一眼道:“小许,什么事让你那么急?你看你,满头大汗的,快过来吹吹空凋,凉快凉快。”

他起身去给许一山倒了一杯凉水过来,催他道:“快喝了,中暑可就麻烦了。”

许一山一口将水喝尽,抹了一把嘴道:“段书记,我有个紧急情况给您汇报。洪河前几天晚上冒了黑水,我估计会有一场洪灾到来。”

段焱华哦了一声道:“没事,防汛工作都准备好了。”

许一山急道:“这可能不是普通的防汛工作能防得住的。”

段焱华咦了一声,抬起头看着他问道:“小许,你想说什么?”

许一山分析了一下地下冒黑水的缘由,断定洪山镇地下地质板块发生了移动。这样的结果可能会引发山体滑坡,地下水结合雨水,会造成一场巨大的洪涝灾害。


许一山还没将父母接来城里与陈晓琪的父母见面,县委组织部已经安排人来局里找他谈话了。

水利局长在组织部干部面前大赞特赞了许一山一通,特意将打印好的《茅山水文汇编》拿出来给他们过目。表态说正在争取印刷经费。等经费一下来,局里立马将书印出来,发给全县所有局委办。

局长说,这本书倾注了许一山同志七年心血,全县所有山川河流全在这本书当中,是今后治理县域水患最强的参考书。

组织部干部将打印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要求带一份回去。

局长二话没说,当即让人送了一份过来。

组织干部与许一山简单聊了一会,具体内容没聊多少。大意是征询他的意见,愿不愿意去基层锻炼。

许一山没表态,他心里想,现在与陈晓琪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如果去基层,回县城就没那么容易。茅山县最远的乡镇是他老家古山镇,往返一次最少需要七八个小时。

组织干部没说让他去哪个乡镇,他也没好意思问。

组织部的人一走,局长便将许一山叫去他办公室。满面堆笑地说道:“一山,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我跟你说,组织部的人找你谈话,是高升的征兆啊。”

许一山笑道:“局长,你莫拿我开心,我就一科员,怎么升啊。”

局长笑眯眯道:“谁不知道你现在的老丈人是陈主任啊。一山,我也没其他的要说,以后有事,记得兄弟就行。”

局长突然与他称兄道弟,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虽然过去他们在一个局上班,但局长似乎与他隔着遥远的距离。许一山清楚记得,自己去考察全县的水域,还是上一届的局长安排的。此任局长,除了在局长上任时见过一面,他好像再没打过交道。

组织部谈话过后三天,任命下来了。许一山荣调洪山镇担任副镇长。

水利局长亲自出面,为许一山举行饯行酒。推杯换盏之间,局长流露出想挪一下屁股底下椅子的想法,暗示许一山找机会与陈勇主任说说。

许一山没敢表态,突然而至的副镇长帽子,让他有些慌乱无措。

从普通科员一跃成为副镇长,他的级别越过了副科级。洪山镇是大镇,副镇长高配,行政级别在正科。也就是说,一夜之间,他与水利局局长的级别一样了。

酒席上,水利局无论级别高低,都争着与许一山碰杯敬酒。许一山来者不拒,他有千杯不醉的本事,因此最后喝下来,水利局的人全部倒地,无一幸免。只有许一山,依旧像未沾酒一样,清醒如常。

许一山去洪山镇报到的日子在三天之后,这样他就有了三天的时间准备。

想起陈勇主任说的话,他希望与亲家坐下吃顿饭的想法,许一山决定趁着这三天回一趟古山镇的家。

古山镇有班车来往县城,一趟要走五个小时。

许一山觉得坐车时间太长,便想找陈晓琪借车。

陈晓琪有台白色的广本车,平常停在她家楼下。她单位距家很近,不需要开车上班。

两人约了时间见面,陈晓琪闻着他身上飘出来的酒气,眉头一皱问道:“你喝酒了?”

许一山嘿嘿地笑,“局里客气,非要给我送行。我推辞不了,只好陪他们喝了。”

陈晓琪道:“他们请你喝酒吃饭,不是看在同事的份上。许一山,你现在说话做事都要注意一点。毕竟,你的身份与过去已经不同了。”

许一山哦了一声,不屑说道:“什么不同啊,不就是当了一个副镇长吗?”

陈晓琪道:“许一山,你想清楚一点,仅仅是因为你要去做一个副镇长吗?”

许一山没吱声,心里却在想,你以为老子糊涂,不就是沾了你爸妈的光吗?如果老子不是你陈晓琪的丈夫,陈勇的女婿,谁会将他送上副镇长的宝座。

当上副镇长,表明他正式步入了仕途。仕途茫茫,遥不可及,他许一山究竟能走到哪里,谁心里也没底。

他想起在无修庙里与无修老和尚聊过的一次天。那天许一山从洪河源头考察回来,本来想回村里去借住。由于天色太晚,最近的村都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于是便去无修庙找老和尚借宿。

许一山在源头考察的时间不短,与老和尚交集不少。偶尔会去庙里陪老和尚吃顿斋饭。

无修老和尚说,小许,你这人面相不错,前途不可限量。但你命里有一劫,度过此劫,将有登顶的机会。

许一山只当老和尚在说笑话,在他看来,自己一无人脉,二无资源,能在水利局混个铁饭碗已经谢天谢地了,那还敢生出登天的妄想。

老和尚没说什么劫,也没说劫在什么时候会来。许一山也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直到县里任命通知一来,他才猛然想起,老和尚的话是不是应验了?

陈晓琪没答应借车给他。许一山只能自己坐班车回去。

一路上他心里都是美滋滋的,脸上荡漾着微笑。心里一个劲地想,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

抱得全县最美县花陈晓琪做老婆,过去他想都不敢想。

陈晓琪非但长得漂亮,家庭条件在全县也无可比拟。陈晓琪过去在他的印象里,就是一只白天鹅,而他,虽说不至于是癞蛤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馅饼掉在头上,不吃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当然,许一山内心深处有怀疑,陈晓琪凭什么就看上了他?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解释清楚了。他许一山毕竟是科班出身,正儿八经的水利学院毕业生。他这样的学历虽说并不显眼,但他的专业在全县为数不多,简直可以用寥若晨星来形容。

何况,他许一山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与陈晓琪站在一起,绝对不会丢了她的面子。

他也感激老丈人陈勇,没有他,洪山镇副镇长的位子怎么会轮到他来坐?

陈勇动作之快,也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才几天时间,他的屁股底下就多了一把椅子。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他许一山就算脱几层皮,怕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做个好官,不能让陈勇失望,更不能让陈晓琪看不起自己。

他算了算,陈晓琪是妇联副主任,他是洪山镇副镇长,两个人的行政级别差不多,都是正科级。

他不得不佩服老丈人陈勇的苦心,他推他坐上副镇长的位子,意义不言而喻。

就在他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之际,猛然感觉到车身一阵剧烈的颤抖,轰的一声巨响,他坐的车已经撞在了岩壁上。

车头腾地升起一股白烟,不动了。

“出车祸了!”有人喊。

许一山回过神来,迅速站起身。


到了许赤脚这一代,许赤脚去县卫校参加过赤脚医生的培训。将过去祖辈相传的中医,揉进了西医的诊疗方法。但许赤脚热衷的还是中药。

许赤脚说,只要给他时间,他早晚会研制出来延年益寿丸。

许赤脚是个很重视教育的人,当年,他逼着许一山读书,坚决不肯让儿子继承他的事业。

许一山考上大学后,许赤脚说过,人不能一辈子守在山里。只有走得远,见识才能多。

人有本事,才能帮更多人。

许一山倒没他爹那么多的想法。他发愤读书考大学,仅仅是因为他想做一个城里人。

爹许赤脚打来电话,一定是他相亲的事。

他想,如果不是因为陈晓琪,他或许会与柳媚发展发展。

他努力回想柳媚的样子,印象模糊一片。他们见面时,他甚至没留意她。

他隐约记得柳媚的笑容很甜,仅此而已。

时间太早,他没法睡。

他便萌发了去洪河大堤上走走的念头。

夜晚的洪河大堤,灯光璀璨,流光溢彩。

风光带的小径上,许多人在散步。

河边广场上,一群老太太在跳广场舞。音响开得很大,似乎震碎了河面上倒映的灯光。

喧嚣了一天的小镇宁静了许多,人们饭后来洪河大堤散步,已经成了洪山镇人必不可少的生活习惯。

许一山慢慢地往前走,他想沿着洪河大堤走一遍。

洪河大堤很长,据说延绵有三四里路。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许镇长吗?”

他回转头一看,便看到身后的白玉。

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惊喜地看着他说道:“还真是您啊,许镇长,你来散步呀?”

许一山微笑道:“是小白啊,你也来散步?”

“是啊。”白玉看一眼河面笑道:“我们洪山镇的人,都喜欢饭后来大堤上走一走,享受一下河风的清凉,感受一下生活的美丽。”

许一山笑道:“小白出口成章,口才真好。”

白玉抿嘴一笑道:“我哪敢与您比啊,您才是大才子,我就一小镇的一个普通女人,有什么口才哦。”

小女孩仰着头看着许一山,甜甜一笑道:“妈,他是我爸爸吗?”

白玉吓了一跳,赶紧去捂小女孩的嘴,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嗔怪道:“傻姑娘,他不是,你叫他叔叔就对了。”

许一山本来尴尬,听她这么一说,于是蹲下去身子对小女孩说道:“宝贝,你不认识你爸爸吗?”

小女孩天真地说道:“我妈妈说,我爸爸是个很帅的男人,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叔叔,你长得好帅啊。”

白玉哭笑不得说道:“傻女儿,不是帅的男人就是你爸爸啊。”

她抱歉地对许一山笑笑,低声说道:“对不起啊,许镇长,孩子不懂事,冒犯你了。”

许一山笑道:“千万别这样说,我还真想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呢。不过,我想知道,孩子爸爸去哪了?”

白玉愣了一下,低声说道:“许镇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她牵着女儿,匆匆转身走了。

许一山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白玉没说丈夫在哪,似乎有难言之隐啊。

早上,许一山去找书记段焱华要求分配工作,得知段书记一早去了县里开会。

汛期即将到来,全县主要工作都摆在防汛上。

书记不在,他的具体工作没人分配,他就无可事事。

整整一上午,他连办公室的门都没出,一直在网上浏览各式各样的新闻。


“当然知道。”董一兵轻描淡写地说道:“他黄龅牙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一把手的爹吗?他以为茅山县都是他家的,老子就不信他的邪,拍他一酒瓶子又如何?”

许一山想起自己被关在羁押室,不禁苦笑道:“是啊,他拿你没办法,拿我就容易了。”

“放心吧,兄弟,你上面有陈晓琪的爸爸罩着,现在又有个廖老罩着,黄龅牙一家得投鼠忌器。你也不想想,如果黄龅牙能搞定你,你今天还能去洪山镇?”

许一山想想也是,书记黄山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他还没戴上来的帽子一脚踢飞。

黄山显然知道了他与他儿子黄大岭的事,要不,在廖老接见他的时候,黄山的态度一直显得很冷淡。

“我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你家陈晓琪把黄龅牙打了。”

“啥?”许一山大吃了一惊。

“啥个屁,耳朵长毛了吗?听不清楚?”董一兵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一遍,你家陈晓琪将黄龅牙打了。”

许一山压住纷乱的心情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董一兵沉吟片刻道:“今天你们刚走不久,黄大岭就带着人去找你了。得知你去洪山镇报到,他带人一路追过去,要将你拦在半路上。”

“凭啥?”许一山心虚地问。

他心里很明白,如果黄大岭真将他拦在半路上,他确实无计可施。

黄大岭是什么人,茅山县无人不知。谁愿意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呢。

“你家陈晓琪听到消息后,开车将黄龅牙堵在半道上了,两个人言语不和,你家陈晓琪扇了黄龅牙两个耳光。”

许一山没吱声,他在想象陈晓琪拦住黄大岭,怒扇耳光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

笑过之后,不禁又开始担忧。

黄大岭的背景那么硬,他会咽下这口气?如果他咽不下这口气,要报复陈晓琪,他该怎么办?

毕竟,黄大岭的爹是黄山。陈晓琪的爹只是一个县委办主任,是黄山的手下。黄山儿子的事,陈勇敢为自己女儿说话?

董一兵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笑了笑说:“兄弟放心吧,黄龅牙奈何不了陈晓琪。在陈晓琪面前,他永远抬不起头,更何况报复。但是,有个事,我们兄弟俩得有一个统一口径。要不,祸就闯大了。”

许一山笑道:“老董你说,什么事。”

董一兵犹豫一会,小声道:“我想求你一件事,任何时候不能承认是我拿酒瓶子打了他黄龅牙。”

许一山嘿嘿笑道:“打都打了,你还不敢承认啊?老董,原来你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啊。”

董一兵叹道:“我也是没办法,他黄龅牙如今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我不是他对手。”

“怎么说?”许一山疑惑地问。

董一兵又沉吟起来,良久才低声说道:“要不,我们就说是陈燕或者欧阳玉她们动手打的,与你我无关。”

许一山摇着头道:“不行,人家三个都是女孩子,这事传出去对他们名声不好。”

“名声算个屁,当好汉要知道识时务。”董一兵的声音愈来愈低,似乎怕人听到一样,他几乎将手完全盖住了话筒说道:“我说出来你就明白后果了。”

董一兵说,据他得到的可靠消息,龅牙黄大岭经检查,脑袋有轻微脑震荡。

而造成他脑震荡的原因,就是一空酒瓶子砸的。

老董要将责任推到三个女人身上,让许一山很鄙视。

老董还在继续解释道:“老许,我这样做,是为你好。你想想看啊,你刚上任,如果被追究打架这件事,名声上不好听。关键是黄龅牙的爹是谁,你应该知道吧?如果我们承认是我们打的,后果非常严重。”


许一山一听到陈晓琪的声音,浑身便像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晓琪,我有个事想告诉你。”许一山嘿嘿地笑,道:“打扰老婆大人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陈晓琪骂道:“你个死许一山,打电话也不看时间。什么事,非得这时候说啊?快说,姑奶奶还没睡够呢。”

许一山小声道:“老婆,我说了,你可能就睡不着了。”

许一山将洪河冒黑水,段焱华不鸟他的事说了一遍,末了问陈晓琪:“我该怎么办?”

陈晓琪半天没作声,过了好一会说道:“许一山,你只是个副镇长,该你管的你管,不该你管的,你管个屁呀。在基层最重要的是与同事搞好关系,别把自己当救世主。”

许一山急道:“这怎么是救世主呢?万一真出了大事,谁来负责?”

“你上面有人负责,轮得到你吗?”

“可是,全镇上万人的生命怎么办?财产怎么办?一场大水冲个精光?”

陈晓琪又不说话了,许一山急得抓耳挠腮,说道:“实在不行,我去县里找领导当面汇报。”

陈晓琪喝住他道:“你别胡来。你知道越级汇报的后果有多严重吗?许一山,你不要被人孤立起来,那样,你的工作是无法开展的。”

许一山苦笑道:“我已经被孤立起来了,顾不得那么多了。”

话虽这样说,真让他去找县主要领导汇报,许一山自信胆量还不够。

过去,他在水利局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常年在野外勘察,对县里领导基本一片陌生。

别看他顶着一个水利局干部的衔头,他见过最大的领导还只是自己的局长。局长以上的领导,他只远观过,而从没近距离接触,更没与任何一个大领导说过半句话。

可是事情紧急,如不抓住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他越来越确信会有一场大灾难扑面而来。

各种天气预报的信息堆在他脑海里,省气象台预告的巨大积雨云层已经到了洪山镇的上空。

这种天气太诡异,积雨云层来了,太阳依旧不减往日的热烈。

洪山镇一如往昔,车水马龙,人流如鲫。

清风徐来,垂柳婀娜。洪河就像一个温柔的少妇,羞涩地敞开她的怀抱,在阳光下缓缓流淌。

站在洪河大堤上,许一山几次下决心回县里。但只要动步,脑海里便浮出陈晓琪的话,于是犹豫、迟疑,徘徊。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没离开大堤一步。

他坐在垂柳下的石凳上,看着满河悠闲的河水,心里暗暗祷告,但愿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镇党政办主任过来与他坐在一起,问他怎么不去雅间就餐。

许一山惊异地问他:“还有雅间吗?”

党政办主任笑了笑说:“我们这么大的一个镇,经常有兄弟单位来访,总不能都在大堂里就餐吧?领导吃饭就是一门艺术,食堂雅间也算是领导们的办公地点嘛。”

许一山好奇地问:“你怎么不去?”

党政办主任讪讪笑道:“我级别不够,你以为谁都有资格往雅间坐啊。”

许一山嘿地笑起来,小声道:“我与你一样,级别也不够。”

许一山级别够不够,他不知道。但有一点他可肯定,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还有雅间这回事,更没有人邀请他入座雅间就餐。

食堂雅间在食堂后面,是两间装修得很阔气的包厢。

一间是镇委书记段焱华的,另一间是镇长刘文的。


在廖老的坚持下,许一山没好意思再推辞。

书记县长都有重要会议,脱不开身陪廖老。在门口话别的时候,许一山主动伸手去与书记县长握手。

书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走开,似乎没看见他伸出的双手。

县长见状,连忙主动去握了许一山的手,充满感情嘱咐他道:“小许,洪山镇是我们茅山县大镇。你去后,要主动与上下级搞好关系。你们团结了,工作就能上一个台阶。谨记谨记。”

许一山认真说道:“请县长放心,我许一山绝不会丢您的脸。”

有廖老出面,组织部派了一个副部长过来陪同。

廖老要求与许一山同车,许一山没推辞,上了廖老的车。

从廖老提出送他赴任开始,许一山就感觉自己踩在一块云彩上。

廖老是谁?堂堂一部长,别说一个洪山镇,就是市里省里,他跺一脚也能颤三颤。

老部长亲自送他赴任,试问整个茅山县,谁有此殊荣?

车出县委大院,许一山一眼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警车。

警车边站着一个笔挺的男人,看到他们车来,举手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随车的秘书介绍道:“这位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魏浩同志。听说您要去洪山镇,他亲自过来给您保驾护航。”

廖老摆摆手道:“别搞那么复杂,请他们回去吧。”

秘书为难道:“这是县里的意思,也是魏浩同志主动要求的。”

廖老脸一沉道:“这不是劳民伤财吗?我说不要就不要。让他回去,他的职责不是保护我一个人,而是该去保护广大的人民群众。”

见廖老生气了,秘书赶紧让司机停车。

他下去车,走到魏浩面前不知与他说了什么,只见魏浩一边点头,一边夸张地笑。

秘书回来,魏浩也上了他的车,拉着警报扬长而去。

廖老摇摇头叹口气道:“这些人就喜欢搞形式主义。他们不知道形式主义害死了多少人啊。”

许一山解释道:“这是我们县里对您的尊敬。没有您当年的流血牺牲,哪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啊。”

廖老笑而不语,突然问他道:“我哪天看你给小雅他们敷药和喂药,你能告诉我,那是些什么药吗?”

许一山心里一动,讪讪笑道:“那是我家父自己研制的土药丸,上不得厅堂的。”

廖老正色道:“错,有效的东西就是好东西。我听小雅说,你哪药敷在她身上后,就像遍体吹了凉风一样,很有疗效嘛。当然,这次小雅吃了苦了,这不,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许一山诚恳说道:“确实吃苦了。可惜我不是医生,帮不上忙。”

车出县城,路边又看到有警车闪着警灯等在路边。

廖老不高兴地皱起眉头,问秘书道:“这搞什么鬼名堂?不是说了不让他们跟着去吗?”

秘书苦笑道:“我说了,可是他们不听,我也没办法啊。”

廖老便不作声了,微微闭上眼睛假寐。

许一山更不敢说话,他努力将身体躲往一边,尽量不与廖老身体接触。

洪山镇在县城南边,出了县城二十多公里就到。

通往洪山镇的路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这条路曾经作为茅山县的样板工程上过市里的日报头条。

许一山看着宽敞平坦的路,心里立马将它与通往老家古山镇的路联系了起来。

去古山镇的路,狭窄而坎坷。

过去县里几次出规划要将路面拓宽硬化,终因资金跟不上而一直停留在图纸上。

茅山县每年的财政收入不高,仅仅能满足全县的需要。

茅山县属于山区小县,几年前还带着贫困县的帽子。

黄山上任书记后,彻底将贫困县帽子摘了下来。但老百姓感觉却没多大变化,该没钱还是没钱。

财政紧张,自然顾不上修路。以至于通往古山镇的路,一路坑坑洼洼,晴天满天灰,雨天一路泥。

廖老闭着眼问许一山:“小许,听说你是学水利的?”

许一山轻轻嗯了一声道:“是,我是水利学院毕业的。”

“你对你们县里的水利工作有什么建议啊?”廖老饶有兴趣地问。

许一山已经知道廖老是水利部门的老人,他前辈子扛枪,后辈子拿笔,一直奋斗在全国的水利战线上。

全国最著名最重大的水利工程图上,都有廖老签下的名字。

行家面前不说假。许一山诚恳说道:“要说建议,我还真说不好。茅山处于亚热带雨林地理位置,降雨量大。境内河流众多,水土流失严重。我勘查过全县28条河流,最大的河是流经洪山镇的洪河,全长35公里,汇入洞庭湖,流进长江。”

“最短的河是古山镇的古山河,全长十公里,灌溉面积却有万亩。但古山河在枯水期是没水的,古山水库关闸后,河便断流。”

“其他河流,大多是湘江支流,流经面积受地理位置影响,各有不同。”

“28条河流,经常出现洪涝灾害。最严重的一次是洪河决堤,造成人口死亡十余人,经济损失上千万的后果。”

廖老突然睁开眼问:“到底死了多少人?”

他口气听起来很严厉,让许一山心顿时像擂鼓一样的跳。

他迟疑着说道:“县里材料上说,死十一个人。”

“数据真实?”

“应该真实。”

许一山心虚地笑,小声说道:“您觉得不止?”

“我若相信他们报告上的数字,这天底下就没冤魂了。”廖老叹口气道:“当然,这也不全怪他们,有时候他们也是没办法,毕竟,头上的乌纱帽比什么都重要啊。”

让许一山吃惊的是,洪山镇党委书记叫什么,哪里人,他倍儿清楚。

来之前,陈勇私下与他说过,洪山镇党委书记段焱华是个脾气很怪的人。他年龄并不大,但能将洪山镇治得服服帖帖。这几年的经济工作搞得也很不错,是个名副其实的大镇。

前年,县里将洪山镇列为常委镇,意思就是洪山镇的一把手由县委常委担任。

这样一来,段焱华就有了个常委的身份,比县委办主任陈勇还要高一个级别。

陈勇提起段焱华的时候,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说。

许一山当时也没多想,心里就一个念头,既然是人家的手下,听话,多干事,关系自然就会好起来。

然而,让许一山意外的是,段焱华与廖老居然是熟人。


自始至终,许一山都没发现老者喊一声痛。

老者稳重得就如一座山,一直在静静地看着许一山忙活。

他气度非凡,一副临危不惊的形态,令许一山暗自佩服不已。

许一山心里一动,暗忖,司机叫他“廖部长”,他是哪里的部长?从他举止形态看,应该不是普通人。

廖部长看了司机一眼,眉头一皱道:“你哭什么?”

司机赶紧收住了嘴,忙去察看老者有没受伤。

许一山也蹲下身去,目测老者身体并无大碍。便放了心,四处张望,发现山顶上有一缕细流流下来,便走过去,双手掬了水,猛喝了几口。再掬水洗了一把脸,人便舒爽了许多。

一阵尖利的警笛声传来,警车开道,后面紧跟着救护车。停在事故现场。

警车上下来几个人,问清了谁是司机,二话没说,拿了手铐将司机铐住了,推上了车。

救护车上的人拿了担架,将老者和少女分别抬上了车。

许一山过去对救护人员说:“司机可能有内出血,你们多注意一点。”

没人搭理他,许一山自感没趣。寻思着拦辆车回古山镇。

恰好,水利局的车过来,他们看到站在路边的许一山,停了车问他去哪。

许一山告诉他们回老家去,车上的人一乐,招呼他快上车,他们正是去古山镇。

正要走,看到一个警察一路小跑过来,问许一山叫什么名字。

许一山不想告诉他,摆摆手道:“我叫什么不重要,你们赶紧救人去吧,时间耽搁越长,危险越大。”

车上的老同事告诉警察,他叫许一山,县水利局的工作人员。

警察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因为车祸,路上已经堵了很长的车。交警跑前跑后,指挥着车辆缓慢移动。

水利局的车里坐了四个人,加上许一山,显得有些挤。

他们去古山镇做防汛准备工作。春季防汛,是水利局的工作重点。按理说,防汛工作本不该由水利局管,但茅山县因为境内河流众多,每到关键时期,县里都会将水利局安排上去。

古山镇内有一条穿镇而过的河,叫古山河。古山河的源头与洪河的源头同在一个山脉。只不过一条河往南,一条河往北。

古山河严格意义上来说,只能算是一条溪。水浅的时候,挽起裤腿能过。但是,每年春天桃花水爆涨的时候,古山河也会像发疯的野马一样,肆虐无忌。

许一山记忆最深的一件事,就是他当年读书的古山镇中学,被暴涨的河水淹到了二楼。

大家过去都是同事,因此彼此熟悉。聊起那晚炸金花被抓的事,同事透露给他一个信息,是有人报复。

许一山狐疑地问:“谁报复谁?”

同事便笑,道:“还能报复谁?报复你啊。”

许一山吃了一惊道:“我从来没得罪过谁,谁会报复我?”说完,将他们打量了一番,笑道:“你们这些坏人,别想忽悠我。肯定是你们谁得罪了人,株连到了我。”

大家便笑,互相指责起来。

说笑一阵后,有人叹道:“其实那次他们抓赌,是故意让水利局出丑。你们想想看,我们一个局,有半数被他们抓走,大家都是国家干部,他们这样做,明摆着就是不给水利局面子。”

又有人笑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们手里有枪呢。我们这些人,虽说与他们一样,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可是在有些方面,还是低人一等似的。许一山,哦,不,许镇长,你算是混出头来了。”

许一山被人叫“许镇长”,多少还是感到有些别扭。

过去他在局里算是最基层的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来水利局上班是机缘凑巧捡的漏,因此大家对他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许一山是个最没人脉和资源的人,祖辈都是农民,上面没一个人罩他。如果他不是陈勇主任的乘龙快婿,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水利局混。到老还是个主任科员。

大家讨论起那晚发生的事,都明确一个核心问题,他们是遭到了报复。但究竟是谁报复谁,却谁也没点破。

一车的人,可能除了许一山之外,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报复不是冲别人来的,就是冲着他许一山来的。

那么,是谁报复他呢?他又得罪了谁呢?许一山蒙在鼓里,而其他人都清楚,原因在陈晓琪身上。

许一山不会知道,他美滋滋得到了爱情,同时也得到了祸根。

陈晓琪确实与人在谈恋爱。

对方真的是有妇之夫,县公安局副局长魏浩。

陈晓琪的爱情遭到了陈勇主任的强烈反对。女儿的爱情非但没让他感到高兴,反而让他觉得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尽管陈晓琪争辩说,爱情没有界限,他爱她就足够了。但陈勇主任认为,魏浩作为一个有妇之夫去爱上一个另外一个女人,就是行为不检点。

父女俩为此爆发过激烈的冲突,陈晓琪为此还离家出走过。

而这些,对于常年在外考察水利环境的许一山来说,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倒是县里其他单位传得沸沸扬扬。

陈晓琪突然与许一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让无数人大跌眼镜。在不少人看来,陈晓琪的选择,有些过火了。许一山是什么人?一个小小的水利局普通科员,身份没法与她妇联副主任匹配。而且,双方的家庭悬殊那么大,这样的婚姻怎么也不被人看好。

有人猜测,陈晓琪这样做,是想将她父亲的脸丢光,一个妇联副主任嫁给一个小科员,情理上说不过去。

一千人就有一千个心思,陈晓琪的爱情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在睁大眼睛,准备看一场大戏。

大戏的开场,就是许一山被抓去公安局关了一整夜。

车到古山镇,许一山谢过司机,准备搭摩托回家去。

从古山镇到他家,还有一段不少的距离。这段路不通车,只有出租摩托车进出。

古山镇不大,是座典型的老镇。镇上设施倒很齐全,学校、医院、商场都有。

镇政府坐落在半山坡上,底下是一条陈旧的老街。老街旁边,就是穿镇而过的古山河。

许一山平常很少回来,主要是太不方便。

他去商店给爹买了一条烟,一对酒,提着正要喊摩托车,突然听到有人叫他,“大哥,你回来了吗?”

他回头去看,就看见弟弟许小山惊喜地向他跑来。


喝着白玉帮忙泡的茶,只觉齿颊留香。

他坐了一阵,起身去窗户边看,便看到洪河大堤上有几个人。其中领头的,正是段焱华。

原来段焱华领着廖老上了大堤。

许一山没多想,赶紧下楼,准备上堤去看看。

来之前,陈勇主任已经交代过他,他来洪山镇主管农业水利这一块。但是,段焱华似乎没在意上面的意图,毕竟,镇里工作安排,以他为主。

洪河大堤在洪山镇就是一道风景。

洪河东西走向,横跨在洪河上的大桥是南北走向。

整个洪山镇,沿河而建。

大堤高出洪山镇至少三米,从天上俯瞰,洪河就是悬在洪山镇头顶上的一条玉带。

洪河水面最宽处约有五十米,源头在无修山上,只是一个拳头大的泉眼。

许一山亲自考察过洪河,对洪河的发展历史了若指掌。

洪河从无修山上下来后,很快就有四五个支流汇在一起。越往下游,支流越多,到了离无修山大约五里的地方,原来的小溪已经变成了河。

洪河到洪山镇时,河道蜿蜒了至少三十公里。

而且在距离洪山镇上游大约十里的地方,原来的小河已经变成了大河。

洪河的水,清澈透明。天气好的时候,几乎能看到十几米深的水底的鹅卵石。

许一山找到过关于洪河的水文志,得知洪河原来是地面河。河两岸并无河堤,而是随着山势婉转蜿蜒而下。

二十年前,洪河发生过一次大水。

那次大水让茅山县的人正式认清了洪河的真面目。原来洪河发起怒来的时候,力量大得惊人。

也是那次大水过后,茅山县开始沿着河道修建河堤。

二十年的修堤,将河床抬高了不少。以至于今天流经洪山镇的洪河大堤,已经突破了五米的极限。

洪河修堤的建议,就是时任茅山县政府办通讯员段焱华提出来的。

段焱华后来荣调洪山镇担任一把手,与当初他提的修堤方案密不可分。毕竟,大堤修建起来后,洪河再没发生过大的灾害事故。

而这些,许一山一无所知。

洪河大堤确实非常漂亮,沿河两岸的风光带,绝不亚于大城市刻意修饰的河道风光带。

段焱华让人在河堤草丛中铺设了灯光,一到夜晚,万灯齐放,光彩夺目,将洪河的上空映照得一片橘黄。

靠近水面的地面,他让人种了垂柳。

每当风和日丽,垂柳依依时,河面上波光粼粼,水面倒影着河两岸的高大建筑物,其景其貌,恍如画家画出来的美景。

许一山一口气爬上河堤,快步追上段焱华他们。

廖老看到他来,哈哈一笑道:“小许,寂寞了吧?你来的正好。”

段焱华眉头一皱道:“许副镇长,你今天刚来,在家休息就行了,没必要过来嘛。”

许一山嘿嘿地笑,小声说道:“领导都在忙,我怎么能休息啊。”

廖老敞开衣服,迎着拂面的清风,大声说道:“焱华,说这是你大手笔,还真名副其实啊。你干了一件大好事,你的名字该记载在历史的功劳簿上啊。”

段焱华谦虚说道:“廖老,还得向您学习。我这点小事,哪里敢算功劳。”

站在一边的许一山突然冒出来一句话道:“段书记说得对,功不功劳的,得经得起考验。河堤越高,风险越大。我看,洪河大堤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准哪天就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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