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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女在六十年代当傻白甜温梨易骏

另路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这边,林宇诚放下书包刚坐下,聒噪的声音像幽灵一般又传来。高雅琴见他不耐烦的样子,这回是真的伤心了,趴在桌子上抽噎。同桌的女生本来在看书,此时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转身安慰。只是高雅琴心里满是委屈,哪里是她能劝解得了的。好在她哭着哭着自己就停了下来。全班同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刚入学起,就能看到高雅琴追在林宇诚后头跑,活像他的小跟班。那时候林宇诚没有现在这么冷漠,大家猜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谁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林宇诚心底烦躁,面上看不出来。他厌烦高雅琴,仗着自小一起长大,对他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而且虽然一起长大,也不过是住在一个大院里而已,有交情的是双方父母。捏了捏眉心,林宇诚看向窗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定睛一看,...

主角:温梨易骏   更新:2025-10-16 03: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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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温梨易骏的其他类型小说《绿茶女在六十年代当傻白甜温梨易骏》,由网络作家“另路”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这边,林宇诚放下书包刚坐下,聒噪的声音像幽灵一般又传来。高雅琴见他不耐烦的样子,这回是真的伤心了,趴在桌子上抽噎。同桌的女生本来在看书,此时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转身安慰。只是高雅琴心里满是委屈,哪里是她能劝解得了的。好在她哭着哭着自己就停了下来。全班同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刚入学起,就能看到高雅琴追在林宇诚后头跑,活像他的小跟班。那时候林宇诚没有现在这么冷漠,大家猜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谁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林宇诚心底烦躁,面上看不出来。他厌烦高雅琴,仗着自小一起长大,对他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而且虽然一起长大,也不过是住在一个大院里而已,有交情的是双方父母。捏了捏眉心,林宇诚看向窗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定睛一看,...

《绿茶女在六十年代当傻白甜温梨易骏》精彩片段


这边,林宇诚放下书包刚坐下,聒噪的声音像幽灵一般又传来。

高雅琴见他不耐烦的样子,这回是真的伤心了,趴在桌子上抽噎。

同桌的女生本来在看书,此时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转身安慰。

只是高雅琴心里满是委屈,哪里是她能劝解得了的。

好在她哭着哭着自己就停了下来。

全班同学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刚入学起,就能看到高雅琴追在林宇诚后头跑,活像他的小跟班。

那时候林宇诚没有现在这么冷漠,大家猜测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谁也猜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

林宇诚心底烦躁,面上看不出来。

他厌烦高雅琴,仗着自小一起长大,对他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而且虽然一起长大,也不过是住在一个大院里而已,有交情的是双方父母。

捏了捏眉心,林宇诚看向窗外,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身影呢?

低喃了一声:“小骗子。”

中午的时候,高雅琴扭扭捏捏依旧跟在林宇诚身后。

她目光追随那个高瘦的身影,眼里好像聚满光芒。

女生早熟,她早已经在心底有了他的存在。

而且她是独生女,自小霸道惯了,也就在林宇诚面前会收敛脾气。

她就是见不得林宇诚离开她的视线,见不得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

咬咬牙追上去,扬起嘴角说:“宇诚,咱们一起回家吧。”

林宇诚心底那股火又燃烧起来,她就像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上。

默不作声,骑上自行车踩得飞快,一下子不见人影。

高雅琴只能在后面追,到了大院停好车,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匆匆赶到林家。

用手拢起耳边掉落的碎发,笑容灿烂喊道:“秦姨我来啦!”

秦秀秀正在厨房,闻言看向在摆饭的儿子。

“真是个木头人,来把锅里的菜给炒了,我去看看小琴有啥事儿。”

双手往围裙擦了擦,应声道:“小琴来啦!快进屋,准备吃饭了。”

高雅琴往堂屋看了一眼,没发现少年的身影。

闷闷不乐道:“秦姨,不吃了,家里也做好饭了,中午可以让宇诚等等我吗?我想和他一起上学。”

秦秀秀暗自瞪了一眼厨房,牵着高雅琴的手拍了拍,“平时不是和宇诚一起上下学的吗?这小子自己跑了?小琴先回家吃饭,秦姨一会儿说他去。”

高雅琴暗自欢喜,嘴上言不由衷地说:“是我骑车太慢了。”

秦秀秀又是一顿安慰,把高雅琴哄得满意地回了家。

饭桌上母子俩相顾无言,“唉,宇诚你也得理解一下我们……”

“我吃好了,您慢用。”

话还没说完,被儿子冰冷的话打断,秦秀秀劝道:“再吃点?”

林宇诚沉默不语。

“中午和小琴一起上学?”秦秀秀小声说道。

气氛一下子僵住,就在秦秀秀以为儿子不会答应时,对方点点头。

秦秀秀嘴角微微扬起,“这就对了嘛,你爸还得在高峰手下做事,哪能……”

“哪能不哄着上司家的掌上明珠呢?”

堂屋早已经没人,秦秀秀也没了胃口,草草吃了几口把碗筷收拾干净,回房间躺在床上,她也不想为难儿子。

可是丈夫的前途更重要……


永城的天气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中午还有点日头,不过是睡了个午觉,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并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温梨穿上家里唯一的雨衣,宽大不合身的雨衣把整个人包裹起来,像一朵缓慢移动的小蘑菇。

艰难爬上专属后座,温梨松了一口气。

“出发吧。”

和温梨不同,易骏的雨衣崭新又合身,穿上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在大雨来临之前,两人赶到了学校。

刚到教室坐下,雨滴落在自行车棚的铁片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脱下雨衣,这个时候才觉得冷,每一扇窗户紧紧关闭,但冷风从各种缝隙穿过,无孔不入。

大家都冻得缩起脖子,即使上课手也舍不得从口袋拿出来。

“阿嚏!”

不知是谁打了个喷嚏,像是触发机关一样,接二连三传出喷嚏声。

温梨摸摸鼻子,有点痒,怀里突然多了个东西。

一个军绿色水壶,从家里装来的热水此时还有一点热度,足以把冰冷的手重新暖起来。

“喝几口暖暖身子。”

就在温梨犹豫不决的时候,易骏拔开塑料螺旋盖,低声说:“清洗干净了。”

温梨还是不动,因为自家的搪瓷杯是公用物品。

虽然她不介意易骏,但只要想到一家人一起用,就觉得洁癖要犯了。

“这个水壶我一个人用。”

相处这么久,易骏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忍不住好笑捏了捏她的脸。

温梨也不矫情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驱散了一些寒意。

易骏眼里含着笑,来永城来对了,他多了个小妹妹。终于体会照顾别人的乐趣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林宇诚本来烦躁的心,因为这场雨,更是在心底深处多了许多阴霾。

“宇诚,下雨了路滑,你载小琴去学校。”

“宇诚,骑慢点,别摔了。”

耳边回响着驱散不去的声音,这个声音自从记事起就不断出现。

三岁时,“宇诚,记住要和小琴好好玩儿,别让人欺负她。”

六岁时,“宇诚,以后你和小琴一起上下学,她不会的题你多教教她。”

十二岁时,“已经安排你和小琴一个班,记得照顾好她。”

“啪嗒。”

手中的铅笔被折断,少年眸若寒冰,再一次压抑眼里的风暴涌动。

好在他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没人发现他突如其来的戾气。

高雅琴这会儿心里美得很,上课时忍不住偷偷回头看,只见他低着头颅,看不清神情。

握紧拳头,心里的欢喜消散了一半,眼神望向黑板,心思却不知飘向哪里去了。

又上完一天课,傍晚回家的时候,偶尔看到早下班的工人,迎着寒风三三两两走在路上。

温梨再一次感叹,六十年代生活的艰辛。不仅是工作,求学之路确实算得上艰难。

温梨看到过住宿的同学吃饭,接一碗热水,把硬邦邦的窝窝头放里面温热。

最后只有外面是软的,里面依旧硬邦邦,一口热水一口窝窝头丝毫不嫌弃咽下。

学校也有食堂,但是住宿的学生为了节省粮票,会把从家里带来的食物吃完,最后才选择去食堂吃饭。

对比起来,她的日子过得好多了。好在她是城里人,好在她的家人有工作。


晚餐吃的是番茄鸡蛋汤配玉米窝窝头。

用一只鸡蛋两个番茄煮了满满一大锅,即使鸡蛋已经搅拌得不能再碎了,但对比起中午吃的午餐,算是极为丰盛的一顿。

吃完饭太阳刚落山,这个时候家家户户赶着还有日光排队去澡房,谁都不想摸黑洗。

温梨回到只能放下一张床的房间,不用翻找就看见了摆在凳子上的衣服。

一件洗掉颜色,已经发白泛灰的纯棉衬衫,一条黑色长裤,看样子像是用温妈衣服改小的。

自己身上穿的这套,是比较好看体面的了。

起码上衣还能看出是蓝色,裤子同样是黑色,但布料硬挺,另一条裤子洗多了已经变成皱巴巴的了。

叹了口气,温梨挑剔不起来。

拿着洗漱用品走过拥挤的长廊,走到北侧的楼梯口,洗澡间就在这里,旁边是公厕。

这糟糕的环境,这苦逼的穿越,温梨心里默默流泪。

洗澡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说明有人正在冲澡。好在前面没人排队,温梨装了一盆热水在外边等。

大概三四分钟后,里边的人出来了。

温梨只接收了原主亲人的记忆,其他的人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人。

虽然不认识出来的大妈,但温梨脸上还是迅速挂上招牌笑容。

见人三分笑总是没错,端着木盆的大妈对她也笑了笑,“咋就你自个儿来,你妈干啥去了?”

“我妈在家呢!”

大妈用挂在脖子的毛巾擦了擦脸,“那你快进去吧。”

温梨点点头,也不和她说客套话了,因为后面又来人排队。

洗了澡顺便洗了一头小黄毛,温梨躺在木板床上翘着腿思考人生。

这日子没法过了,但她自尊心极强,不愿意和该死的主神大人求饶。

就在发呆这会儿,怀里多了一个温建设小朋友。

“看着点弟弟,妈去洗澡了。”

温梨应了一声,盘腿坐起来。现在的孩子即使小也懂事了,平时根本不用看。

这会儿主要是因为这小子洗澡了,怕弄脏衣服才拘着他在床上玩儿。

至于小朋友洗澡的地方就多了,直接在家门口洗就行。

所以说筒子楼半点秘密都没有,有些小伙长大后有出息想摆谱,在外面摆谱可以,还真没法在筒子楼摆起来。

大妈们连你屁股上有颗痣都清楚,更不用说哪年偷摸谁家肉丸子被抓这种丑事,讲起来那是信手拈来。

谁家小子小姑娘的事没有她们不知道的!大妈的情报局不容小觑。

温梨扑哧一声笑出来,对上温建设疑惑不解的眼神。

就在温梨和便宜弟弟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温霞很快回来了。

因为洗澡间一般都是女人们才会去排队,男人们大都光着膀子,趁着夜黑风高在筒子楼前边的空地洗。

一边洗澡一边聊天,这时候妇女们都会下意识不出门。

但也有胆大的妇女偷偷瞄几眼,看看谁身上的腱子肉多!

谁让男人们世风日下贪图方便在那洗澡,她们看几眼怎么了,反正裤子也没脱!

时间估计才八点半左右,筒子楼几乎灯都灭了。

因为下午睡多了,温梨这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食品厂分给温家的房子只有十五平方米大小。温老头还在的时候,用木板隔出两个房间。

秦大力和温霞夫妻俩住一间,温老头刚开始一个人睡一间。后来有了孙子,就带着大孙子一起住。

原主倒是从小和爸妈一起住,大点了得分开住的时候,就把温老头的房间再一分为二。

她住在小的房间,温老头带着秦建军住稍微大点的那间。

房间小到什么样呢?放下一张床就只剩下一条窄窄的过道了。过道放了一条巴掌宽的长凳,用来摆放她的东西。

这条长凳还是秦大力自个做给女儿的,不难做但是要有耐心。

先是锯好长板打磨光滑,另外刨出四个孔,计算好凳腿的斜度,仅仅靠榫头榫眼严密的咬合就能组合成功。

凳子腿最难做,这也是木工入门的必备技能。

俗话说做好四角八叉,不靠一颗螺丝钉就能把家具稳稳地立起来,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经验。

嘟囔了一句老祖宗智慧无边,温梨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一睁眼就到了次日。

现在是秋天,一年中气候最温和的季节。

不敢想要是在夏天,住在这么逼仄的房子里,应该会把人热死过去。

屋外静悄悄,秦大力和秦建军这两个上班族早已经离开。

至于温霞,一准是带着小儿子出门八卦去了。

温梨洗漱好,掀开锅盖,里面有两条红薯,指尖轻轻试探,还温热着。

红薯软糯不噎人,三两下就吃完。

饿啊!来到这谁也别说自己挑食。

翻了翻脑子里不多的记忆,温梨决定还是得去读书,整天待在家,人都会变傻。

原主读了初中,并没有因为饥荒停学,但没考上高中。

家里本打算过两年给她买一个临时工岗位,原主也答应了,这两年在家打算帮衬温妈照顾家庭。

温梨觉得提出重新读书家里应该不会制止,温家对唯一的女儿比寻常人家多了一些宠爱。

温梨算盘打得好,她现在是城市户口,混个高中毕业,趁那场浩劫来临之前,把工作落实了,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才是真。

她是毫无雄心壮志的人,在现代混得风生水起说到底还是因为那张脸。

虽然绿茶属性也帮上不少忙,拿捏男人对于她来说易如反掌。

但说实话,要是她顶着平平无奇的脸去玩弄这些小手段,这就不是男女之间的情趣了,男人不骂你丑人多作怪都算素质不错。

社会就是这么现实,或者说不管男人女人都是这么肤浅!

“妈我要去读书!”

当温霞抱着小儿子刚踏入门口的时候,温梨就迫不及待迎上去。

温霞喝了一口水坐下,拍拍小儿子的屁股叫他一边玩去。

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瞪大眼睛惊讶道:“咋改变主意了?”

看到女儿嘟起小嘴怪可爱的模样,温霞觉得心痒痒想捏一捏。

又道:“家里不缺那点学费,想去就去,复读一年初三,想上高中得自己考才行,咱家可没那个人脉直接把你塞进高中。”

“妈你最好了!”

温梨计划得逞,抱住她撒娇,扭来扭去把温霞的心都给扭成麻花形状。

温梨不怕露出马脚,洗澡遇到陌生大妈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有利自己的因素。

那就是勇敢做自己,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是冒牌货,这也算是主神给她开的一条生路。


温梨提着小篮子上门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们在包饺子。

大圆桌坐了两个眼生的人,想必就是易骏的哥哥和姐姐。

易骏坐在靠门的地方,他最先放下手里的饺子皮,起身走向她。

“温梨,你咋来了?”

易中天和李玲玲相互对视一眼,很惊讶她的到来。

就连易骏的哥哥易盛和姐姐易婉也很惊讶。他们可没见过小弟这么喜形于色的样子,要知道当年易骏小小年纪就已经老成的不行,在他的衬托下,他们两个年长的反倒显得幼稚起来。

“易叔,婶子,我来送点村里摘的新鲜蔬菜。”温梨声音轻柔道。

“哟,还不少呢?”李玲玲擦擦手接过篮子。

把萝卜拿出来放进厨房,又打开橱柜抓了一把糖,约莫有十几颗。想了想,又抓了几包芝麻饼干。

“拿回家和你弟弟甜甜嘴儿。”李玲玲走出来,笑得非常和蔼。

温梨大大方方收下,“谢谢婶子。”

李玲玲心里又高兴了几分。她就喜欢敞亮的人,要是小姑娘扭扭捏捏的不收,她嘴上不说,心里倒是会觉得有点小家子气。

温梨也不想耽搁他们一家人包饺子,成功露脸刷完好感之后,这就准备回家了。

“吃完饺子再回去吧。”易中天开口。

温梨心里觉得受宠若惊,面上倒是不显。

她略微假装惊讶,好符合小姑娘的心性,瞪大一双杏仁眼,摇摇头,“谢谢叔,还是不了,我妈今天也做了好吃的呢。”

有礼貌也不失调皮可爱,易中天笑了笑,故意说道:“哦?做了什么好吃的?”

温梨见易骏在一旁笑,不帮忙解围,暗自白了他一眼,易骏只好说:“爸妈,我送一送温梨。”

出了门,易骏低头问:“真不想吃饺子?待会儿饺子熟了我给你送上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弯起桃花眼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更加璀璨夺目。

温梨没被美色诱惑,艰巨地摇头,“你们吃吧,我要回家去了。我妈腌了萝卜酸,明天我给你送一碗。”

“好,可别累到了。”

温梨早已经看透他时不时冒出来的“坏心思”,这人嘴上关心她,其实在内涵自己腿短。

哼了一声,头也不回挎着小篮子走了。

易骏看着她背影不见,这才收起嘴角挂着的微笑,慢悠悠回家。

一进屋就看见易盛和易婉两个挤眉弄眼,眼神你来我往,在传递信号。

他淡淡道:“无聊。”

易盛禁不住笑出声,“妈,阿骏这么小,就谈对象了?”

李玲玲扔了一块饺子皮过去,“去你的,别乱说话,阿骏倒是不急,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咋还不带对象回家?可别说我念叨你,婉儿也是,到年纪了,你们谁带对象回来妈只会开心。”

易盛缩着脖子降低存在感,易婉则摊摊手,“我们学校都是女生,你让我上哪谈。”

李玲玲摇摇头,“实在不行就缓两年,等你们读书出来,工作了再做打算吧。”

易中天也支持,“到时候分配工作,你们想在哪都行,不必挤来永城。”


周日是休息日,工人上了六天班,终于可以趁今天歇口气儿了。

秦大力本想好好睡一觉,天一亮就被媳妇儿叫醒。

家里的鸡蛋已经吃完,温霞打算回村一趟,一大早就起床捯饬自个儿。

作为城里人,别的不说,气质得拿捏起来,不然村里那帮欺软怕硬的人能把你欺负死。

穿上格子衬衫,灰色长裤,配上一双穿了几年依旧崭新的黑皮鞋。

“这身还不错吧?”温霞转了个圈。

秦大力找了一块抹布,蹲下身,轻声细语说:“鞋子沾了一点灰,我给你擦一擦。”

温霞让他也穿精神点,秦大力只好回房间换上蓝色的工作服。

本来想今天换下来清洗干净,现在继续穿充面子。

夫妻俩煮了一锅白粥留给孩子们白天吃,带上一小包桃花酥,拿上菜篮子急匆匆出门赶车。

泥路颠簸,秦大力早上的困意没散,眯了一会儿。

半路醒来,本来拥挤的车,已经空了一大半。

就这样夫妻俩闲聊几句,又吃了两块桃花酥垫肚子,不久就到了百胜公社。

继续走二十分钟,就能到达秦大力的老家——秦家村。

夫妻俩没停歇,一鼓作气走到了村口。

他们城里人上六天班还能休息一天,村里人可没这个福气,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干集体的活儿,还要留意家里的自留地。

没错,虽然现在都说集体,但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定面积的耕地。

不拘种点啥儿,反正能让每个家庭增加点收入,也不至于饿肚子。

秦大力排老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夹在中间不起眼的受气包小可怜。

上有秦爸心目中无人能比的大哥秦大强,下有秦妈心肝儿眼珠子小儿子秦小宝,秦大力从小就在夹缝中求生。

家里的活儿也只知道使唤他去做,好处那是一点也没分到。

要不是娶了城里姑娘,现在估计还在家当老黄牛埋头苦干。

到底他是个性格怯弱的人,想到父母把他养大成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过年和二老生日的时候还是会回一趟家去看看。

上门女婿还能回家,离不开枕边人的大度,秦大力打从心里喜欢自家媳妇儿,家里大事小事也唯她马首是瞻。

“哟,这不是秦大力两口子吗?这不过年不过节的,咋回来了?”

说话的人寻思也没听说秦家二老要过生日的消息,不免有些好奇他们回来的原因。

回村次数少,温霞并不记得这人是谁。

秦大力笑着打招呼:“二婶剥花生呢!今天休息回家看看。”

“大力有出息了,还是城里人好,还能有休息时间。”二婶羡慕道。

她接着说:“有工作岗位可别忘了自个儿村里的人,在外面别把根给忘记了。”

另一道声音传来:“有什么好出息的,还不是倒插门,丢我们秦家村男人的脸。”

村口就两位婶子和一个老头在树下纳凉,顺便做点家里的活儿。

其他身强力壮的青年壮年都在地里干活。

尖酸刻薄的话,就是其中体态佝偻,身姿干瘦的老头嘴里说出。

温霞抬眼看,对方一双吊梢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也是,工人哪有农民好,大力确实丢了你们秦家村男人的脸,唉,还是在地里刨食有出息,你们家的男人都是大有出息的人,希望您老的子孙后代都是地里干活的好手。”

这下把对方气得半死,谁不想进城当工人啊!

简直做梦都想,转城镇户口那更是不敢想的事情,现在被对方诅咒世世代代干农活,可把老头气得不轻。

还不能说干农活没出息!

“大力,管管你媳妇吧,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

“我们家……”

温霞刚想回嘴,被秦大力抓住手心,不情不愿被男人拉走了。

直到走远了,秦大力才开口:“别和他浪费时间了,你不是要收鸡蛋吗?三伯娘应该在家,咱们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

刚说完腰被拧了一下,温霞压低嗓子说:“秦大力,你就是个孬的!”

秦大力尴尬一笑,算是默认了这句话。

“真没见过这么怂的人。”

温霞还是气不过,气冲冲走在前面,一点也不想搭理对方。

自家男人哪都好,就是太过懦弱了,生怕和别人起矛盾。

她就不怕,要是有人欺负到她头上,她可是会撸起袖子找对方拼命干的人。

“别生气了,我下回不这样了……”秦大力紧随其后,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

温霞也不是真生气,结婚这么久早知道他是什么性子。自己选的男人,自个儿忍。

再说男人也就这一个缺点了,其他的地方哪都很好。

夫妻俩知道秦家一家老小都去上工了,家里这会儿没人,干脆先去三伯娘家。

刘淑芬年纪大了,留在家里照顾几个孙子,早已经不上工了。

这会儿正在扫院子,人老眼睛也花,看见两个人往家来,就是看不清是谁。

人走到家门口才看清,放下扫把出门迎接,“真是稀客,大力,大力媳妇你们咋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年龄大耳朵也有点聋,刘淑芬的声音相当洪亮。

温霞笑了笑,“三伯娘,您老最近身子咋样?”

两人说说笑笑手挎手进门,秦大力也就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说明来意之后,刘淑芬应下了这个活儿,由她去平时关系较好那几户人家收鸡蛋。

温霞也不让她吃亏,每个鸡蛋收的价格比供销社贵一分,另外给刘淑芬五毛钱辛苦费。

虽然花的钱不少,但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

温霞确实发现女儿比同龄人个头矮,那可不行,家里营养该跟上了。

更何况家里每个月收入不少,该省省该花花。

有钱有动力,刘淑芬院子也不扫了,跑去找老姐妹收鸡蛋。

温霞摸了摸菜篮里的核桃酥,一共六块,夫妻俩在车上各吃了一块,现在只剩四块了。

这是待会儿要拿去秦家的东西,想到他们可以占便宜,温霞现在就想把核桃酥全吃了。

理智还在,没吃光留了三块,秦大力看见了没说啥。

在他的认知里,家里一切的东西都由媳妇儿安排支配。

往年回来带的东西他从来没插手过,这也是温霞同意他还和老家有联系的原因。

略坐了一会儿,秦大强的儿子就得到信儿跑来了。


因为是临时提议,大家都要回家拿钱和粮票。于是约定好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在国营饭店门口见。

温梨今天穿的就是之前买到的瑕疵布做成的衬衫,淡淡的紫色小花若隐若现,并不明显,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相比于满大街的蓝色灰色,也就算不上太过张扬了。

每个班上学习好的同学总是多了几分一起奋斗的感情,温梨不抗拒这种聚餐。

高雅琴说得对,永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又有三所高中,能上哪所高中都不知道,平日无事的话大家日后见面机会确实不多。

坐在自行车后座,经过熟悉的道路。突如其来一股无名的伤感,下次再经过这条路,目的地就不再是永城中学了。

“易骏。”

“嗯?怎么了?”

温梨没说谎话,她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再过两个月,她就要迎接新的身份,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之前班上叫招娣的女同学,成绩一向不错,但这次没来填志愿。温梨没有班上的同学那么单纯,早已经想到了属于这个女同学的未来。

温梨突然道:“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我也是。如果我的家人都能聚在一起就好了。”

回到家,还好温霞没出门。她问道:“填好了?真的能考上?”

刚开始大家都怀疑过,但是经过这么久,已经相信自家孩子的实力了。

温梨点点头,“妈,班上同学说要去国营饭店吃顿散伙饭。”

温霞正在补衣服,闻言放下针线,“还好是今天来问,再过两天家里的肉票就要用掉了。”

温梨急忙拦下,“给我拿粮票就好了,我吃一碗面就行。”

温霞把用碎布包着的一小沓票拿出来,“吃一碗肉丝面吧,二两粮票,给你五毛钱多的自个收着。肉票还是拿去买新鲜的肉划算,想吃啥妈都会做。”

“行。”

好在这会儿温建设早已经在跑出门玩了,不然被这只小馋猫看见,一准想要跟在屁股后头一起出门。

“吃完了就早点回家,咱们娘俩把屋子收拾一遍。”

温梨点点头,家里最近蚊子越来越多了,把家里犄角旮瘩的地方打扫一遍,在大门挂上透气的门帘,多多少少能减少一点蚊子。

约莫到了一点半,温梨才和易骏出门。

好几个人已经到了,正站在门口聊天。“你们来了!”

温梨点点头,笑着跳下车,“还差谁?”

“林宇诚他们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话音刚落,以林宇诚在最前面的骑自行车队伍来了。他们都是住在同一片地方,所以凑巧一起出门。

“人齐了,进去吧。”时隔许久,温梨再次听到他淡漠的声音。

班上的同学对他的性格已经见怪不怪了,大家还是笑着闹着,十多个人,一下子把国营饭店占了一半。

好在现在过了吃饭高峰期,桌椅管够。关系比较好的坐一桌,挤一挤坐了两桌人。

温梨还是第一次来国营饭店,外墙刻着四个红色国营饭店大字,朱红色的大门,走进里面发现桌椅也是同一个颜色。


自己走路去学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距离不算远,禁不住每天要往返两遍。

之前没人接送也就算了,现在白白放弃“专车”,温梨表示不可能放弃。

眼珠子转了一圈,温梨鬼鬼祟祟低声说:“妈,我要是走路去上学,不就正合了那群别有用心的人的心思了吗?”

“她们那是嫉妒啊,你想,我和易骏年纪都不大,和厂长儿子一起长大的情分有多重要,那还用我说吗?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

“说不定明年我考不上高中,还能用这份同学情谊拉我一把,直接把我安排进厂里工作呢。最好还是安排到办公室,啥也不干每天喝喝茶看看报就能拿工资。”

温霞点点头,默认了可以继续坐人家的车上学。

想了想补充道:“攀龙附凤也不是不可以,女儿你还小,注意把握尺度就行。”

温梨正在喝水,差点被呛死。

等终于不咳嗽了,温梨理直气壮道:“给我买一罐麦乳精,我这个样子现在没人会看得上,长大后也会谈不到对象。”

温建设听到要买麦乳精,叫嚷:“我也要喝,大姐给我也喝一口。”

温霞翻了个白眼,没有被女儿的大胆发言吓到,毕竟这年头十四岁是个大姑娘了。农村有些姑娘十六七岁出嫁,十四五岁就要相看。

她摆摆手,“没有票,又要做衣服又要喝麦乳精,美得你!”

大家都不说话了,秦大力这才弱弱道:“要不还是别和厂长家攀上关系了……”像唐僧念经,陆陆续续说了一大堆理由。

温梨可不想听,拿上衣服去澡房排队洗澡去了。

温霞听到不耐烦了,挖了挖耳朵,把他赶去洗碗。

一边擦桌子一边嘟囔道:“大的小的都烦人!”

次日清晨,早晨雾大,四周灰蒙蒙一片。

温梨摸索着穿好衣服,旧的那套衣服现在当睡衣穿了,她现在就两身还不错的衣服换着穿。

今天早上喝粥,除了往日不变的咸菜疙瘩,多了一碗蛋羹。

温霞刀子嘴豆腐心,一人分一勺鸡蛋羹,还不忘念叨:“从今天起,每天早上一碗鸡蛋羹,吃了都给我长个儿,别白吃了。”

温建设最开心,拍起小手欢呼,脸蛋红红的,忽略掉衣领的污垢,是个可爱的小男孩。

温霞精打细算惯了,现在每天支出多了一只鸡蛋,心疼死了,但是时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以前那是没办法让孩子饿肚子,现在条件好多了,再舍不得也要花这个钱。

她打算把这个月鸡蛋票用完,另外找个时间回趟男人老家,去村里换点鸡蛋回来。

秦大力老家虽然是乡下,但是离永城近,有直通的大巴车,坐上将近两个小时就到,这也是当年秦大力身无分文能进城闯荡的原因。

乡下的村民一般都会攒鸡蛋拿到供销社,换点钱或者油盐酱醋之类的生活用品。和谁换不是换呢?她下乡去收,还能省了村民们一趟车票钱。

但也不能光明正大去收,温霞早已经想好找谁收鸡蛋了,想到自家好久没吃上鸡肉,要是村里有不下蛋的母鸡,倒是能花钱买一只回来。

一半放辣椒炒,另一半放瓦锅熬上一天,再硬的老母鸡这会儿都能熬得软烂。对了,还要加几朵蘑菇干,还没喝上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心里有了打算,也就不心疼家里现存的几只鸡蛋了。

今天起得早,温梨吃完早餐慢悠悠出门,跳过走廊里不知道是谁泼的一窝脏水,小心翼翼走下暗黑的楼梯,到了易家门口。

易骏已经在车上了,含笑打招呼:“早。”

“早呀!”温梨也歪着头回了一句。

易中天走出门,头戴军绿色红星帽,穿上一套军绿色长衣长裤,虽然已经转岗,军人的气质不可忽视。

刚想和儿子打招呼,手还没举起,自行车车尾都看不见了,半举的手握拳轻咳一声,四处看了一眼,好在没人注意。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易中天劲头十足上班去了。

而这边易骏和温梨也顺利到达学校,开启了一天的学习生活。

穿越已经一个多月了,温梨已经慢慢习惯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初三是毕业班,班上九成都是本地的学生,只有几个是附近村里来念书的,大家都奔着考高中去,也没有心思乱想什么。

除了最开始那两天对新同学有点兴趣,后面认识之后,该干嘛就干嘛,班上没有爱惹事的同学,温梨和大家相处不错。

平平淡淡过完上学的第一周,终于迎来了周末。

家里酱油没了,温梨接过这个活儿,拿上空瓶子,背上挎包慢悠悠走去附近的供销社。

这个供销社远远没有上回那个大,温梨递过去两毛钱。

“要多少?”售货员在柜台织毛衣,抬起眼睛爱搭不理地说。

“一斤。”

打开酱油木桶,扑鼻而来的酱香味,售货员装了一斤的量,找回五分钱。

温梨美滋滋把钱装进挎包,她跑腿就是为了这点跑腿费,为这五分钱折腰了。

回到家,温霞正在洗锅。

今天中午的饭菜不得了,竟然有一块巴掌大的猪肝,已经切成薄片。

“就等着你买酱油回来呢。”

先倒点白酒和酱油腌制猪肝,趁着这点时间把青菜给炒了。

接着温霞就往锅里倒油,一脸心疼锅里倒那么多油,但是下手也没收着,毕竟炒猪肝没有油不香。

直至锅里开始冒烟,热油爆香蒜姜末,下猪肝翻炒变色,撒一把葱段,立马起锅。

霸道的香味充斥在厨房四周,不少孩子眼巴巴跑来厨房使劲吸鼻子,好像闻到味儿就代表吃进肚子了一样。

“去去去,别在这里挡路。”

温霞不放心女儿端菜,一手端着猪肝,一手挡开旁边的孩子。

温梨负责善后,把用到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这才端着青菜回家。

秦建军已经分好饭了,吃的是干饭,没有掺和土豆地瓜的那种,最原始的白米饭。

温建设小朋友根本不用人喂,自个儿站在椅子上夹菜,满嘴流油。

一家人吃得满足,最后摸着肚子喝着茶消食。


“二叔,带啥好吃的回来啊?”秦狗胜说完就要上手去抢竹篮。

秦大力急忙把人拦住,“狗胜,不能没礼貌。”

秦狗胜撇撇嘴,白眼朝天,抱怨道:“二叔你也太小气了吧,奶说你们每次回来就带那么点东西,都不够她一个人塞牙缝。”

秦大力听了这话,讨好似的朝温霞笑了笑,他家就是这么个情况,也没办法改变家人对他的态度。

温霞可不会惯着,语气极其嘲讽:“既然做好事还落不下一句好话,下回我们回来就空手好了。”

秦狗胜到底还是个孩子,不敢呛声,他敢欺负自己的亲二叔,那是因为知道二叔的性格不会发飙。

他可不敢欺负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二婶,他早已经见识城里的二婶发飙的模样。

也快到下工的时间了,夫妻俩叫秦狗胜回家开门,毕竟他们对外的说辞是回家看看,也不能连家都不沾。

秦家一厅三房,老两口住一间,大儿子小儿子各一间,也就没有秦大力啥事儿了。

屋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就是院子散养了两只鸡,到处都脏,无从下脚。

秦狗胜习惯了,脚踩上粪便都不以为意,温霞受不了,一步一跳顺利穿过院子。

后院有一小片自留地,温霞琢磨三块核桃酥不能白便宜那群贪婪的家伙,挎上篮子往后院走。

秦明朗携一家子下工回到家,大门敞开,还以为进贼了。

蔡桂梅定睛一看,可不是遭贼了!嚷嚷道:“温霞,你给我住手,老天爷,可让我们乡下人开了眼,城里人来家里偷菜了。”

秦大强夫妻俩没说话,可见那意思就是随老娘去闹,反正他们不吃亏。

秦小宝夫妻惯会躲在父母和大哥背后,让他们冲锋陷阵夺得好处,自己跟在后面受益,此时就更不会胡乱开口了。

他们夫妻俩算计得更深,不想和秦大力一家交恶,还想让他们帮衬家里的孩子。

即使他们的儿子秦虎才刚刚七岁不到。

温霞闻声不动,硬是把手里的黄瓜掰下来,“我可没偷,哪次回来没给你们带东西了?”

秦明朗舀了一瓢水冲洗,看了后院一眼,咳了一声,蔡桂梅接到丈夫的信号,咽下嘴里难听的话。

温霞大摇大摆摘了半篮蔬菜,一点也没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往饭桌放下孤零零三块核桃酥。

这下秦开朗算是真的开了眼,老二媳妇还是那么抠搜。

对城里人的精打细算印象更深刻了一些,果然越有钱的人越舍不得花钱。

“呸!就你这点东西还想换一篮子菜。”蔡桂梅刚坐下,这会儿起身就想抢。

眼睛一怒,颇有几分凶狠的气势。

温霞可不怕农村老太太,要干架她很在行。

好在秦大力拦下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爸,我们回来有事找你们商量。”

秦开朗挑眉,掏出旱烟点上,烟雾缭绕中,听到他慢悠悠地说:“说来听听。”

换鸡蛋找谁都是换,除了找三伯娘,温霞本就打算找他们也换一些。

秦家人都觉得这是好事,秦小宝当下应下这门“差事”。

秦大嫂生怕三弟独吞了钱,急得拽了一下丈夫的衣袖。

秦大强也点点头,“哥现在就出门帮你们找人换鸡蛋。”

而这时,蔡桂梅早已经去到厨房,盘点自家有多少个鸡蛋了。

一个鸡蛋多一分钱,天上掉馅饼了。

想不到城里的儿媳妇还能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秦家人忙上忙下,也就没人再惦记温霞“偷菜”的事情了。

其实这本是小事,自留地的蔬菜不仅够自家人吃,还会有余。

他们只是不把秦大力当亲人而已,不然哪里会斤斤计较这点东西。

三块核桃酥有一块被蔡桂梅掰成两半,分给了家里两个男孙狗胜和虎子。另外两块打算收进柜子。

至于大孙女秦海燕,眼巴巴盯着弟弟吃,可怜得很。

秦大嫂也不是作贱女儿的人,询问道:“妈,海燕没得吃呢。”

蔡桂梅对大儿媳向来不会轻易闹红脸,这会儿火气一股一股来,硬是挤出笑脸,“是吗?我以为海燕大了,不爱吃这玩意儿。”

温霞差点笑出来,这老太婆睁着眼睛说瞎话,也难为说得出口。

秦海燕轻声细语说:“奶,我爱吃。”

蔡桂梅被挂了面子,眼里的刀子那是藏也藏不住,全往大孙女身上刮。

动作极大掰开一半塞到秦海燕手里,力气大得小女孩往后退了半步。

秦海燕顾不得奶奶的嫌弃,掰开一半递给秦大嫂。

当妈的哪能从孩子手里抢吃的,秦大嫂摇摇头,“你吃吧,妈不爱吃。”

得到许可,秦海燕一把往嘴里塞,香甜酥脆的口感,让小女孩的味蕾得到满足。

中午是秦大嫂做饭,她洗好锅,本想做土豆饼,蔡桂梅凑到她耳旁小声说:“煮一锅番薯汤就行,土豆饼咱们晚上再吃。”

秦大嫂知道这是为了不让二弟两口子占家里的便宜,点点头。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精神,温霞硬是吃撑了。

刚刚她一看开饭了,跑得第一快,占了最先舀汤的位置。

家里几个男人不好意思和女人抢,三个小孩被她横冲直撞推开,几个女人都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装了满满一碗。

嘴里还不知廉耻喊道:“大家都别急,一个一个来,我和大力是客人先吃,大力快把你的碗递过来,没点眼力劲儿,耽误爸妈大哥他们吃饭了。”

大家都被她的厚脸皮折服,就连蔡桂梅也不想开口了,端起碗去大门吃,索性眼不见为净。

刚吃好,三伯娘刘淑芬来了。

除了带来将近二十个鸡蛋,还带了一只干瘦的老母鸡。

一手交钱 一手交货,拿到钱,几乎牙掉光的刘淑芬乐得漏出牙龈。

“下次回来,记得还找三伯娘帮你们换鸡蛋。”

而秦大强两兄弟各自换了十来个鸡蛋回来,摆放在一起壮观得不行。

之前带的篮子肯定装不下,温霞又顺走一只秦开朗手工编织的菜篮。

老母鸡则装在从家里带来的布袋,就这样,夫妻俩左手一只鸡,右手一篮菜,满载而归。


时间已经不早了,易骏无声笑了一下。这还是记事以来,第一次睡到这个点儿。

想起某人一到放假的时候,总说要睡到没有起床气才愿意起来,不禁觉得可爱至极。

以前还没发现,怎么生活里的一些小事,脑子里老是会联想到温梨,现在有所顿悟,但这种感觉还不错……

易骏仔细叠好被子,站在窗户那里发了一会儿呆,凉风吹起了额前的碎发,痒痒的,回过神先去客厅转了一圈,家里只有他一人。

饭桌上有一碗肉粥,此时还剩一点余热,易骏也不耽误时间了,匆匆洗漱完填饱肚子。刚准备洗碗,李玲玲挎着菜篮推门进来。

“才起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易骏摇摇头,慢条斯理挽起袖子洗碗,接过菜篮问道:“中午吃什么?”

“你自个看。”

篮子里有一小块五花肉,还有两颗油麦菜。他接着把菜洗了,李玲玲歇了口气儿,看到在厨房的儿子,笑了笑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易骏昨天还觉得有一天时间可以缓一缓,现在又觉得一天太过漫长了。

易中天出差了,今天中午只有母子二人。李玲玲看向对面心事重重的小儿子,关心道:“真的没有不舒服?”

“真的没有。”

易骏扬起嘴角,“不久前才刚吃早餐,现在没有胃口了。”

“那行,也不知道你爸腾出时间去看你大哥和大姐了没,唉……”

想起在南城念书的儿女,李玲玲也没了吃饭的胃口。一家人聚在一起过了新年,就又要分离。儿行千里母担忧,即使他们在学校安全得很,不会饿肚子,李玲玲还是每天记挂。

“大姐还有半年就要实习了,不是说要来永城工作吗?大哥那边不用担心,大哥厉害着呢。”易骏温柔安慰。

李玲玲点点头,眼角细纹乍现,笑眯眯自夸:“那还用说,你们三个都是随了妈,不然哪里有这么聪明的脑瓜子。”

大儿子是家里的骄傲,有了他带头,下面的妹妹弟弟以他为榜样,就连学习差点的妹妹,也在他的辅导下考上了中专。

易骏只是笑笑不说话。

而不远处的温家,气氛就没有这么融和了。

还得从前几天说起,秦家那边从来不会找上门的,也就秦大力夫妻俩会一年回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回村“交换”东西给了秦家那边错觉,现在想把秦大力当儿子使呢。

这不新年那会儿秦明朗摔倒了腿。走亲戚都是靠双腿走,有些远亲离得远,即使天一亮就出发,到那边已经下午了。

还得吃一顿饭唠唠嗑,回到一半天可不就黑了,再加上秦明朗见到三年未见的老姐姐心里高兴,喝了酒再加上走夜路乌漆嘛黑,不出意外狠狠摔了一跤。

还好那时候是父子三人一起出发,秦大强和秦小宝兄弟俩抬着老父亲回来,可把家里人吓坏了,还以为横着进门出大事了。

本来也没什么,但坏就坏在他们以为偏方就可以治好,敷了半个月的草药不见好,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没办法了,于是终于记起还有个在城里的二儿子。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温梨也就无心多想。

如此又熬过了勤奋苦学的一天,傍晚回到家,先帮忙做晚饭。不出意料上班的父子俩在夜幕降临才回到家。

饭桌上方淡黄色的灯泡散发微光,菜已经端在桌上摆放好,温梨和弟弟甚至已经洗好澡了,这会儿搬个小凳子坐在温霞面前,她拿着一块旧毛巾替姐弟俩擦头发。

“回来啦!快开饭。饭菜都快凉了。”温霞嘟嘟囔囔道。

秦建军大小伙子早就已经饿极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起碗就吃。

今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因为号召,全国开始了学习雷锋活动。温梨的班级就已经更换了好几次黑板报了。更不用说学校组织学生去街道打扫公共卫生这些活动,已经展开了好几次。

食品厂的工人更是如此,现在自愿加班加点完成生产任务。秦建军最为卖力,说是为了评上学习雷锋先进个人奖,这是作为工人至高的荣誉。

就连温建设小朋友都跑去筒子楼老爷爷老奶奶家里,说是要帮忙扫地。

温梨很喜欢现在的风气,大家都是发自内心去帮忙,无私奉献。变化最大的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之前的气焰下降了不少,最怕别人怼一句:“难道你不想为人民服务?”

第二天,筒子楼也搞起了学习雷锋活动。

让人意外的是,其中一个主要人物,竟然就是筒子楼无人不知的泼辣妇女——温霞。

她和其中两个专业的剃头匠一起,在筒子楼前的空地免费帮人理发。

她的技术早在帮温梨剪头发时显露出来,自此全家人的头发都由她来理,在筒子楼也是传出了一点名声。这不,厂里组织这个活动,人手不够,还是李玲玲亲自上门找她帮忙。

时间就在中午工人吃饭的时间,不仅仅是食品厂的工人和家属前来,还有一些附近的住户也可以前来。

温霞准备好工具,提前吃好午饭就下楼准备。楼下放了几张长凳,这会儿其他两个剃头匠已经开始干活了。

温霞刚到,就有男人坐在空凳子上,“霞姐,你来帮我吧。”

温霞点点头,立马进入工作状态。等到温梨回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筒子楼的空地排起的长长的队伍。

有不少人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排队,还有一群小孩在一旁嬉闹。

近了才发现,那个手脚利索的妇女,不正是她妈嘛!

“我妈,她都没告诉我要参加雷锋活动呢!”温梨的话带着嗔怪和与有荣焉。

“婶子真厉害。”

人太多了,易骏推着车和温梨并排走进去,温梨小跑几步,朝身后挥挥手,“下午见。”

也不等他回答,凭借娇小的身子挤进去,“妈。”

温霞斜眼看,见到一张乖巧的小脸,笑了笑,“放学啦。”

旁边不少人也跟着打招呼,“温梨回来了,你妈忙,上婶子家吃点?”

温霞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什么时候人缘这么好了?

嘴上客气道:“谢了梨儿她婶子,家里做了午饭,梨儿你回屋吃,记得把弟弟带回去吃点。”

“客气啥。”妇女笑吟吟道。

温梨点点头,“我先走了。”

退出拥挤的人群,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找到了正蹲下身在玩拍纸牌的小不点,把他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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