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祁同伟侯亮平的其他类型小说《人民的名义:胜天半子,与天争命祁同伟侯亮平》,由网络作家“汉东小阁老”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岩台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祁同伟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一瞟,看着眼前…被削的快只剩果核的苹果,无奈苦笑。“小叶子…你…”“要不…你给师父一颗整的吧,不用削皮了。”叶欣雨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杰作’,瞬间有些尴尬地羞红了脸,赶忙手忙脚乱的起身给祁同伟换了一整颗新的苹果。“师父…对…对不起。”“我老是笨手笨脚的…”“我以前…”“你以前没削过苹果,也没在家干过活是吧?”叶欣雨诧异的抬起头,一脸震惊道:“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祁同伟:……默默指了指她手里的苹果~核…此时无声胜有声。尴尬的叶欣雨有些慌乱,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师父,刘队和王局说,您身体恢复的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王局特意和局里做了申请,把表彰大会推...
《人民的名义:胜天半子,与天争命祁同伟侯亮平》精彩片段
岩台市人民医院特护病房——
祁同伟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眼睛一瞟,看着眼前…被削的快只剩果核的苹果,无奈苦笑。
“小叶子…你…”
“要不…你给师父一颗整的吧,不用削皮了。”
叶欣雨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杰作’,瞬间有些尴尬地羞红了脸,赶忙手忙脚乱的起身给祁同伟换了一整颗新的苹果。
“师父…对…对不起。”
“我老是笨手笨脚的…”
“我以前…”
“你以前没削过苹果,也没在家干过活是吧?”
叶欣雨诧异的抬起头,一脸震惊道:“师父,您是怎么知道的?!”
祁同伟:……
默默指了指她手里的苹果~核…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尴尬的叶欣雨有些慌乱,赶忙转移话题。
“对了师父,刘队和王局说,您身体恢复的不错,很快就能出院了。”
“王局特意和局里做了申请,把表彰大会推后了,而且师父您这次可是立下大功,成了真正的英雄了!”
“前两天我省厅实习的同学给我打电话,说是省厅政治部那边给你报批了一等功奖章。”
“而且还有把您免推评选为汉东省‘十大优秀人民警察’称号。”
“好像…好像很要向龙国公安部提交申请,想把您推荐纳入‘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推选名单。”
“对了对了…还有公安部那边,好像已经给您保底审批了‘二级英雄模范’称号,甚至多方还在沟通,争取冲一冲‘一级英模’。”
“师父,您这次立下的功劳,是不是…是不是能够调动到京城工作了?”
“我记得您的女朋友不是…”
听着耳边这个21岁小丫头喋喋不休和百灵鸟般叽叽喳喳,病床上27岁的祁同伟此刻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小六岁的丫头,一直对自己很是尊重和敬仰,这一口一个师父,全都是发自内心的。
叶欣雨,老家岭南,但是从小在汉东长大,现在是汉东警察学院禁毒学专业的大三学生,在自己手底下实习。
前世…这丫头实习期结束的时候,还一直拉着自己说是等毕业了,一定要考到岩台市局,一直跟着自己干缉毒。
自己也没有多想,毕竟那时候自己还沉浸在能够凭借这次的功劳,调动到京城工作,盼着能够和自己心爱的女人陈阳…再续前缘呢。
只可惜…现实是残酷的。
后来…唉…似乎就在自己对着梁璐下跪之后…
再后来,就再也没有听到过眼前这个小丫头的消息了。
唉,这小丫头现在是发自内心的为自己高兴!
这可惜涉世未深的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英雄?!
狗屁!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什么?
是工具!
想到这里,祁同伟轻声打断了叽叽喳喳的叶欣雨。
“小叶子…你别激动嘛。”
“师父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说着祁同伟指了指病房门上的‘医院病房、保持肃静’这几个大字苦笑道:“要不…小点声?”
“师父到时候在你实习报告上,给你打个优秀?”
叶欣雨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说:“对不起啦师父。”
“师父,您最好啦。”
祁同伟笑了笑,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小叶子!”
“对于我们人民警察来说,荣誉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
“然而…有时候荣誉…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美好。”
叶欣雨歪着头,疑惑不解。
“师父,为什么这么说呀?”
“难道成为英雄不好吗?”
“警察和军人…不…应该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想成为英雄吧?”
成为英雄?!
是啊,哪个男孩子不想成为一名英雄呢?
可是…英雄?!
有个屁用?!
“唉~”
祁同伟轻轻叹了口气。
“小叶子,这世间啊…总有太多复杂的东西!”
“这些复杂的东西…往往被权力、关系交织在一起。”
“就像我,以为凭借努力、凭借知识、凭借这用命拼出来的功绩…可以改变命运,但其实背后还有许多看不见的阻碍。”
叶欣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却态度坚定地说道:“可是师父,不管怎样,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英雄。”
祁同伟闻言心中一暖,刚要说话。
可就在这时…他所在的病房的门…却被开了。
“同伟,我来看你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祁同伟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冰冷而刺骨。
同时,他重伤未愈的身体,也并不受控制的颤抖抽搐了起来!
正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仇恨,正在无时无刻的刺激着自己的大脑、激荡着自己的每一个毛孔、游离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他人,正是祸害了他一辈子的人——梁露!
梁露她没有敲门,更没有提前询问,就这样随手推开门,直挺挺的走了进来。
仿佛推开这扇病房房门,就和回自己家一样简单、轻松。
一样——天经地义!
门口的梁露面露职业化微笑,此时正手捧一束象征着健康的康乃馨。
她身穿一身优雅长裙,踩着昂贵的进口高跟鞋,嘴上涂着大红唇,扑了厚厚的粉底,还特意盘了头,打扮的靓丽不已。
然而此时早已经37岁的她,即便是自身相貌底子不差、颜值更加不俗。
可是岁月还是在她的躯体尤其是她自以为是的脸蛋上,留下了抹除不去的痕迹。
眼角若隐若现的鱼尾纹,和额头上浅浅的法令纹,是无论如何,无论打上多么厚的粉底——都遮挡不住的!
就算是把刮大白的腻子粉糊满满一大袋子在脸上——也挡不住!
梁露进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正拉着祁同伟胳膊好像在撒娇一般的叶欣雨,瞬间眉头一皱。
然而紧接着,当他看到祁同伟那冰冷的眼神时,又让他的瞳孔瞬间一缩。
祁同伟的眼神里对自己充满了恨意,这一点梁露是清楚的。
自从自己利用父亲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手中的职权,把这位昔日汉东大学的天之骄子,和扔破烂一般扔到岩台市平山县孤山镇乡镇司法所开始,祁同伟就对他充满了恨意。
但对此,她从来不以为意。
毕竟在她的眼里,眼前这个所谓的天之骄子,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臭农民的儿子罢了。
一个耗尽一切,才堪堪从山沟穷苦小山村里艰难出来的小人物,自己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毁掉他。
对!
得不到,就毁掉!
这就是梁露内心深处对于祁同伟的真实心境!
可是现在…就在刚才,梁露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发自心底的——恐惧!
因为她在祁同伟的眼神里,不仅看到了仇恨…
还看到了——杀意!
只不过这份杀意…转瞬即逝,被祁同伟立刻隐藏在了心底之中。
梁露见状不由得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刚刚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梁璐开口说道:“同伟,我来看看你,还带了花呢,祝你早日康复。”
祁同伟闻言则皮笑肉不笑地冷冷回应道:“感谢梁老师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我现在需要的是休息,所以…劳驾您…还请你出去。”
叶欣雨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看师父的眼神,似乎对眼前这位…老阿姨很是不高兴。
再加上自己在队里实习这段时间,听到的一些风声,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也明白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对!
就是这个坏女人!
就是她害了师父!
叶欣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十分大胆地冷声对梁露道:“这位阿姨!”
“这里是特护病房,除了医院的医护工作人员,还有我们岩台市局轮值的工作人员之外,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师父祁同伟队长身受重伤,需要静养。”
“如果您没什么别的事情的话,还请立刻离开!
这位…阿姨?!
梁露听到叶欣雨脱口而出的‘这位阿姨’这几个字,瞬间脸色大变。
哪怕她已经37岁了,可是在她的心里,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那个18岁的少女,还是那个受尽父亲和家族宠爱的梁家小公主、掌上明珠!
她梁露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
“你敢叫我阿姨?”
“你知道我是谁吗?”
面对梁璐的质问,叶欣雨闻言不屑撇嘴道:“怎么?”
“看你那副样子…得有四十了吧?”
“我今年才21,叫你声阿姨不是理所应当?”
“至于你是谁…关我什么事?”
“我师父叫你老师,你应该就是传说中那个…”
“哦…想起来了。”
“某位省里大领导的老闺女儿…”
“不就是你当学生的时候,和自己的导师搞破鞋!”
“然后留校任教了,结果被人家甩了!”
“人家先把你肚子搞大,然后就借着留学的机会跑路到丑国,最后又把你一脚踹了!”
“然后你就盯上了自己的学生,也就我的师父,处处针对我师父那个老女人是吧?”
“梁阿姨你…名声在外、声名远扬啊,我虽不认识你,但早就听说过你的鼎鼎大名啊。”
梁露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紫一阵黑,涨的和变质发霉的猪肝儿似的。
“你你你…我我我…啊啊啊!”
祁同伟闻言顿时也很是吃惊。
自己这个小徒弟,平时可是时时与人为善,性格极好的存在。
现在居然…居然为了自己…当着面把梁露的老底儿都给掀翻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丫头真是自己的最佳嘴替啊!
这可真是把自己的心里话替自己说出来了狠狠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唉…只不过…
这丫头这一张嘴可是把梁露彻底给得罪死了。
就梁露那个暇眦必报的性格…
不行,不能让小丫头被她给盯上!
自己重生而来,可以不惧梁露,但是这孩子是无辜的,不能因为自己受到连累。
“小叶子!”
“别说了!”
“可是师父,她明明就是…”
“叶欣雨!”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你还听我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叶欣雨闻言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
“师父…我…我听你的。”
祁同伟赶忙放缓了语气,出言安慰道:“师父突然想吃岩台小面了,你能去帮师父买一份吗?”
叶欣雨知道这是师父故意要支开自己,同时冷静下来的她也明白了师父维护自己的心意。
于是乎狠狠瞪了梁璐一眼,然后对着祁同伟甜甜一笑。
“好嘞师父,我听你的,这就去!”
待叶欣雨离开后,祁同伟这才再次看向梁璐。
只不过他这次他是更加完全地收敛了恨意和杀意,气势内敛,变得面无表情,更无任何心理感情波动。
就好像眼前的梁露对自己来说,犹如空气一般,毫不在意。
“既然梁老师不请自来…”
“我们之间,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现在没有别人,不妨直接了当,打开天窗说亮话!”
说到这里,祁同伟直勾勾地看向梁璐,一字一顿道:“梁老师!”
“你到底——要干嘛?!”
……
岩台市局,岩台市局的局长,是梁群峰的老部下。
他接到省厅的通知时,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调……调哪?”
“部委?!”
“公…公安部?!”
“李坤远?”
“哪个李坤远?”
“什…什么?”
“你说的是…前不久来咱们这里参加表彰大会的公安部禁毒局的那位李局长?”
他失声追问,得到确认后,电话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随即又涨得通红。
然而,现在的他又能如何呢?
只好赶忙抓起内线电话,打了出去。
整个人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给我接禁毒支队办公室!”
“立刻!马上!”
……
市局禁毒支队办公室的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禁毒支队长刘松平拿起话筒,听着市局领导那几乎变调的声音,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今天正好没什么案子,禁毒支队在卫生搞大扫除,绝大多数警员都在岗干活。
他茫然地放下电话,看向窗外正在院子里埋没在人群之中安静扫地的祁同伟,又看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的支队政委。
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祁!”
“快!别扫了!”
“收拾东西!立刻!马上!”
“去省厅政治部报到!”
“部委调令…下来了!”
“你…你被调去部里了!”
刘松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惊骇都感觉快劈了叉了。
此话一出,整个禁毒支队的小院里——瞬间死寂!
所有在场打扫卫生干的热火朝天的民警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随后…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拿着扫帚的身影。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羡慕、嫉妒…
各种难以言表的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着。
变…变天了?
祁同伟…
祁同伟这是要逆天了啊?!
……
祁同伟握着扫帚的手,在听到‘部委调令’四个字时,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腰。
他没有立刻表现出狂喜,甚至没有明显的激动。
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几个月来众人早已看惯的平静,平静得近乎麻木。
只不过这一次,在那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最深处,仿佛有两点幽冷的火星,在经历了漫长压抑的黑暗后,骤然被点燃,并无声地跳跃着!
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平静地放下扫帚,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对自己还算关照的老领导刘松平客气的点了点头。
“刘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收拾。”
看着他那过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疏离的背影走进宿舍,刘松平口中喃喃地对政委说道:“政委…你说小祁他…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政委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开口。
最终…只是用力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谁知道呢?”
“只能说…这孩子…藏得太深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
“对于小祁这孩子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
祁同伟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一个打着补丁的破旧帆布包,从进入汉东大学读书的第一天,一直用到现在,缝缝补补…依旧坚挺!
除了几件洗得发白的廉价便装之外…最干净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几身单位发的警服了。
几本早已经卷了边的不知道被翻阅了多少遍的法学和公安学专业书籍…
还有…那很多枚,被他用布仔细包好的,自打表彰大会之后,就从未再佩戴过的各类勋章!
“这张考卷的主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这张考卷的底线和红线是——永远不要愧对自己身上这件警服,以及头顶那枚警徽!”
虚弱到极点的祁同伟闻言猛地抬头,锐利如鹰的目光,直直撞进李坤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这位未来部长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更没有施舍。
有的…只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近乎严苛的审视,以及…沉重而坚定的期望。
“英雄,之所以被称之为英雄!”
“被人们所记住的,是他们立下的功勋。”
“但真正担得起英雄二字的,是他们之所以成为英雄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找我,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信心…感觉你吃定我一定不会对你坐视不管。”
“当然…你赌对了!”
“但是…咱们丑话要先说在前头。”
“我李坤远承认,我虽然欣赏你不假,愿你管你一次也罢。”
“但让我为一个几乎等于陌生的人去出一次手…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不需要你给我钱,当然…你这个穷小子也没有,更不可能有。”
“我也不需要你对我感恩戴德,或是表态效忠!”
“因为真正的恩情永远都在心底深处,真正的忠诚永远体现在日后的言行举止和行动上。”
“我自认为…我没有看错你。”
“当然…即便看错了,那也没什么。”
“我不在乎!”
“但…既然要我出力,哪怕这份力对我来说只是一句话、一个招呼的事…我也要提出相应的要求。”
祁同伟赶忙正色道:“领导,您吩咐!”
“同伟一定做到!”
“好!”
“那我也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一——闭上嘴!”
李坤远竖起一根手指,指尖直指祁同伟,仿佛带着无形的威压和警告。
“今天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包括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
“无论真假,到此为止!”
“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里!”
“如果日后…再有任何风声…”
“后果自负!!!”
祁同伟闻言用力点头,喉咙微微发紧,他明白李局长虽然愿意帮助自己,但并不愿意去找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沉下去!”
李坤远的第二根手指竖起,指着祁同伟的心脏处。
“从现在起,你是英雄,也不再是英雄。”
“你既是一名立下大功的英雄警察,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名公安干警。”
“在事情有进展或者着落之前,回到缉毒队,回到你的岗位上,按部就班,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还有…伤没好透之前,就给我好好养着,如果遇到案子,还是要拼尽全力,还是要舍生忘死!”
“身体好了之后,该出警出警,该办案办案。”
“低调,老实!”
“像个真正的、刚刚立了大功,却又受了重伤的普通民警。”
“收起你所有的棱角,藏起你所有的锋芒!”
“甚至是…藏起你内心深处的那些不甘和愤怒。”
“等下次见面,我要看到的是——磐石!”
“而不是…炸药桶!”
“明白了吗?你能做到吗?”
祁同伟迎着李坤远的目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能!”
“好,我信你!”
“那么…第三点!”
“忍到底!”
李坤远的声音陡然一变,变得更沉了几分。
“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
“甚至…无论你口中的梁璐,还是她的父亲梁群峰,再或者任何人再对你做什么…”
说到这里,李坤远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
“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
“利剑高悬于心口,方为——忍!”
“打落牙齿咽肚子里,和着血液一口吞下去!”
这位未来的十多年后的公安部长、龙国总警监…
再一次让自己感受到了,身为一名警察的意义!
新愈合的伤疤下,那颗经历了生死淬炼的心脏,再次有力地跳动着。
两世为人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沉浮,最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强行压制、熔铸!
那是自己重生而来的决绝,更是属于一名人民警察的光辉信念。
祁同伟猛地挺直腰背,如同永不弯曲的钢枪,声音沉稳、清晰、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在李坤远肃穆的办公室里掷地有声。
“报告!明白!”
“请局长指示任务!”
“任务…自然是有的。”
李坤远瞬间脸色一变,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一脸严肃之意,反而换上了一副温和却又充满玩味的笑容。
他当着祁同伟的面,拿起了桌上的座机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志强!”
“来我办公室一趟!”
“咱们汉东的祁大英雄调来了,正在我办公室报到呢。”
“你过来,带他去办理证件、领食堂饭票、领取装备、分配宿舍。”
“缺什么生活用品的话,就打报告去后勤领,还没有的…直接带他去外边去买。”
“还有…带他熟悉一下工作,以及咱们单位的情况。”
“你是前辈,也是大哥,好好带带他。”
说罢,李坤远挂断了电话。
看向祁同伟地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小子!”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李坤远的兵了!”
“刚才红脸唱完了,现在…咱该唱唱白脸了!”
“自从你主动上门求我的那一刻,自打我答应你的那一刻。”
“自从我亲笔签字,把你调来的那一刻…”
“你的身上…就已经被打上了——我的烙印!”
“从今往后…”
“一荣俱荣,一损俱荣,荣辱与共!”
“风雨同舟,同生共死!”
“别给我丢人,更不要给自己丢人!”
“同伟啊,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不会止步于此。”
“你…也不会!”
……
(今天正式进入新书推荐期第二天,跪求老爷们关注作者不迷路,为爱发电三连+书评+催更+书荒广场推书!)
坐落于天龙门…西南方向不远处的公安部办公大楼外…
五公里外的一处老式单位自建的居民区内…
禁毒局那间分配给祁同伟的宿舍内,带着体制内特有的简洁与刻板。
四十平米左右,餐客一体,一厨一室一卫!
大白墙,水泥地!
两张铁架床,两张旧书桌!
一个可四角折叠的合成坂木大圆餐桌,加上几把木椅子,还有几组老式铁皮柜子!
这便是全部家当!
屋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条件就是这样,委屈老弟了。”
“以后,咱哥俩就凑活凑活,一个屋檐下讨生活了。”
是的,这里原本也是刘志强的宿舍。
刘志强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里帮祁同伟提着的简单行李…
一个帆布包,一个装着几本书的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他比祁同伟大两岁,同样是河西省人,自公大研究生毕业之后,就分配到了河西某个地级市公安局工作。
在那里遇到了李坤远,之后被李坤远赏识,并在后来被李坤远跟着调到了公安部禁毒局,是他多年的秘书。
刘志强身材高大,眼神明亮,透着股机敏和干练。
明明年龄不算大,可是举手投足间…却有种在部委机关浸润多年的沉稳圆融。
“强哥说哪里话,这比我以前在岩台市局禁毒支队的宿舍强太多了。”
陈阳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指甲在太阳穴皮肤上划出细长的掐痕:“所以呢?”
“你们现在希望我做什么?”
“去找同伟分手?”
“还是去找他复合?”
“实话实说,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和他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不过老弟,我可以告诉你一点!”
“也希望你可以转告给爸妈!”
“我这几个月没怎么和家里联系。”
“至于同伟…他自从参加完缉毒行动之后,到目前为止这几个月的时间里…”
“也没有和我联系过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怎么样?”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如果满意了,就顺爸妈的心思办吧。”
“如果不满意…你就让爸妈看着办吧!”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陈海身边左右站着的,正努力侧耳听着陈阳说话的陈岩石和王馥真…
彻底沉默了!
……
京城,公安部大楼!
禁毒局局长办公室门外——
祁同伟站得笔直,崭新的警服刚刚熨过,得体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
肩章上的‘两杠一星’擦得一尘不染,在走廊顶灯光下反射着冷硬而坚定的微光。
他手里拿着报到文件,目光沉静地望着那扇深棕色、标示着‘局长’办公室的门牌。
前世的屈辱与绝望,汉东的风暴与各方的震动。
在这一刻,都被他强行摒除在意识之外。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扇门,和门后那个
——掌握着他重生后命运走向的人!
“咚,咚咚!”
“报告!”
祁同伟轻轻抬手,用指节在门板上敲出清晰而沉稳的一长两短,三声请示。
“进!”
门内传来时隔数月,李坤远那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
祁同伟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精心打理的干干净净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陈设简洁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
巨大的办公桌后,李坤远正伏案批阅文件。
一旁还有一份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大写着四个大字!
警!徽!闪!耀!
李坤远听到动静,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依旧是那副沉静而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一身笔挺警服一丝不苟,肩膀上的一级警监肩章熠熠生辉。
质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初,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祁同伟身上。
那目光,依旧像当初一样…带着穿透性的直击灵魂的审视。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站定,立正、抬手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如同军人般的硬朗。
“报告李局长!”
“祁同伟奉命前来报到!”
李坤远没有立刻回应。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继续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
随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炯炯在祁同伟身上来回扫视着,停留了足足有十多秒的时间。
那目光里没有欣喜、没有寒暄,也没有他对祁同伟‘救命、再造之恩’的任何提及。
更没有对眼前出现的这位,曾经自己亲自授勋,又亲自出力,改变其命运的缉毒英雄的…感触良多。
有的…似乎只是纯粹的…
一位老师,正在评估一份‘试卷’是否及格的冷静淡然。
短暂的沉默后,李坤远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伤,好了?”
祁同伟闻言放下敬礼的手臂,双眼直视李坤远的目光。
“报告局长,恢复良好,不影响执行任务!”
“‘任务’?!”
“哼哼!”
李坤远微微挑眉,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的、近乎于没有的弧度。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穿透力。
“去努力!去拼命!”
“去把你自己的名字刻得又深又亮!”
“去读书,去工作,去站在他侯亮平、甚至他费尽心机攀附的钟家——都必须抬起头才能看到你的地方!”
“去爱生活…哪怕…它现在给你的是苦胆汁,你也要嚼出点回甘来!”
“更要紧的,是去爱那些真正把你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他们给你的暖,是实打实的,是不带目的的,不是镜中花更不是水中月!”
“就像我…现在已经彻底放下了…你陈阳师姐一般!”
“虽然很难,虽然很痛,但是我…放下了。”
听闻此言,高芳芳彻底僵住了,像一尊被骤然抽去灵魂的空壳。
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还在,但泪水却诡异地停滞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冻结。
高芳芳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深处却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刚才祁同伟的那些话语如同淬火钢刀般,正以排山倒海+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狠狠劈进她混沌一片的心海。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期,侯亮平温柔的笑容,现在回想起来…怎么看怎么虚伪。
高二那年…侯亮平送给自己一把小提琴,说是攒了很久的钱才攒够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的甜蜜和幸福蒙蔽了自己的双眼,完全没有多想侯亮平趁机和自己提出的,让父亲帮助他入党评优的事…
祁同伟的那些话,那些冰冷刻骨的剖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剥开了那甜蜜外衣下她一直拒绝看清的真相。
“每一步都踩在最有利的台阶上…”
“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钟家的门楣…”
这些词句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她心口烫下一个个屈辱而清晰的印记。
她醒悟了,她顿悟了,她想通了!
她想起了很多当初被自己忽略掉的细节。
侯亮平偶然间听到别人谈论钟小艾父母时的专注眼神…
侯亮平对钟小艾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些京城世家才有的习惯表现出的过分赞赏…
甚至在两人在汉大校园操场散步时,侯亮平半开玩笑地问起她父亲高育良未来可能的升迁路径…
唉…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此刻回想起来,字字句句,蛛丝马迹,都指向了同一个冰冷的答案。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纯粹的感情,不过是他精心权衡后,暂时觉得尚可踏足的一块台阶!
而钟小艾,只是那台阶之上,更耀眼、更稳固的下一级!
一种被彻底愚弄、被当作廉价筹码的屈辱感,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
高芳芳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刚才那种悲切的抽噎,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烈震颤。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轰然崩塌、碎裂。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那无法控制的颤抖会逸散出更可怕的声音。
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病床上的人,自己的大师兄——祁同伟!
祁同伟说完那番话,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高芳芳捂在嘴上的手,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白皙嫩滑的掌心里,是被自己银牙皓齿咬出的深深齿痕。
她停止了颤抖,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神,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寒潭,剧烈的涟漪动荡之后,某种沉淀的东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凝聚。
那里面原本碎裂的光…似乎…似乎正在一点点重新聚拢着。
只不过,不再是悲伤的反射,而是…从她自己心底最深处燃起的一簇微弱却崭新的火苗。
祁同伟明白,小师妹原本即将熄灭殆尽的心火…再一次r燃烧了起来。
那火苗跳跃着,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干了高芳芳残余的泪水,也烧尽了…她心中对侯亮平…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高芳芳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病房空气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身旁祁同伟身上传来的那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挺直了刚才还萎顿蜷缩的脊背,肩膀不再垮塌,一种久违的力量感,正从她绷紧的瘦弱脊梁里迸发而出。
目光再次落回祁同伟身上。
“大师兄…”
高芳芳开口了,声音不再哽咽颤抖,而是带着一种刚刚淬炼过的、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平静。
这平静之下,既是汹涌的岩浆,也是决绝的堤坝。
“我…懂了。”
这原本看似轻飘飘的三个字,此刻却——重若千钧。
高芳芳伸出自己的纤纤玉手,不再犹豫,用袖子狠狠地、近乎粗鲁地抹去脸上残留的所有泪痕。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是要擦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一般。
她站起身,走到了病房窗边。
窗外,一缕阳光照射在她的脸颊上,她凝视着那线光,然后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那片泪痕狼藉的玻璃,也不再回避祁同伟带着疲惫和关心的目光。
“大师兄,你好好养伤。”
她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像小锤敲打在心坎上。
“您流的血,不会白流。”
“而我流的泪…”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匕首。
“也该流到头了!”
说罢,高芳芳深深向祁同伟鞠了一个躬。
“谢谢你,大师哥!”
“真的感谢你今天和我说的每一句话。”
“好好保重身体,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的。”
说完,高芳芳没有半分迟疑,迈开脚步,径直走向病房那扇紧闭的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一去不返的决绝。
她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拧,再向外一推——
“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
门外的走廊里,光线比病房里亮一些。
这一刻是高芳芳的新生,也是一切重新的开始。
祁同伟微微侧过头,视线穿过敞开的房门,他的目光重新转向门口那个即将融入霞光里的纤细背影,声音低沉,却清晰地送入对方的耳中。
“天亮了…芳芳。”
“走稳…你的路。”
门口,高芳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挺直了脊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迎着那片光芒一步步踏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病房内的一切。
走廊里,只有她清晰而坚定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着满地流淌的金红光芒,向着那被晨曦彻底点亮的尽头走去。
光芒逐渐将她单薄的背影完全吞没,只勾勒出一个被金边镶嵌、轮廓无比清晰的剪影,如同涅槃后振翅欲飞的凤凰,决绝地投向新生。
……
而同一时间的特护病房里。
原本应该‘强撑着身体’+‘重伤未愈’的祁同伟,此时此刻,居然站在了病房的百叶窗边,静静凝视着小师妹高芳芳走向了她的父母,也就是自己的二位老师:高育良、吴惠芬。
再亲眼目送高家一家三口离开之后,祁同伟原本温和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看来…我也应该向前迈一步了!”
“我的…新生!”
“也即将到来!”
……
“师父,师父!”
就在祁同伟话音刚落之时,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祁同伟的身后传来了小徒弟叶欣雨那叽叽喳喳的熟悉的百灵鸟一般的清脆声音。
“我给您买回来岩台小面了。”
“好多店都关门了,我跑了好久才找到的呢…您快吃吧。”
祁同伟闻言转过身来,看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大汗…不…应该是香汗淋漓的小叶子,也是不由得闪过一丝尴尬。
只不过这份尴尬之中,更多的还是温暖和感动。
祁同伟无奈摇了摇头。
“你这妮子…还真跑去买了啊?”
“傻不傻啊?”
“你就没听出来…我…”
“算了,今天见了这么多人,我也确实饿了。”
“还有…对了…”
“谢谢你…小叶子!”
……
……
“小叶子,这…这是什么?”
望着岩台小面包装盒旁,那一朵静静耸立着的深红色小花朵,祁同伟陷入了疑惑之中。
因为…这朵小红花…看着是那样的熟悉,可是仔细一想,却似乎又感觉到十分陌生…
“哦…您说这朵花啊师父?”
“这花是…孤鹰岭的张老师让我送来的,说是让我特意转交给师傅您。”
“张老师说…他说…孤鹰岭的野花命最硬,而您…就像他们一样硬!”
“所以…张老师让您也…也一定要硬气点!”
叶欣雨一边小声絮叨着,一边撕开了塑料壳的包装,露出了里面热气腾腾的岩台小面。
正好祁同伟也饿了,虽然他重伤未愈,可肚子里不时传来的饥饿感,还是让他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叶欣雨则是双手支撑着脸颊,一直专注地直勾勾地盯着祁同伟的侧脸,时不时还浮现一抹羞涩的轻笑。
……
“叶子,我养伤这段时间…队里、局里…还有外面…社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哎呦师父,那您可想错了,不瞒您说…这外面啊…可都——炸锅了!”
“汉东省的省报、市报,都报道了!”
“说你一个人拖着重伤的身体,硬是给后续增援的干警和武警的同志们留下了标记,才把那个特大跨境贩毒团伙的据点给连锅端了!”
“师父您的大功是跑不了了!”
叶欣雨眼睛发亮继续道:“对了师父,我听说…”
叶欣雨凑身向前,贴近到了祁同伟的耳,少女唇边的余温扑洒在了祁同伟的耳垂上。
“我听咱单位的人说…这一次啊,连部里的领导都下来了。”
“还有省政法委的…梁书记、省厅的郭厅长他们…”
“表彰大会就定在后天,在岩台市局大礼堂举行!”
“我还听说啊…省台…也就是汉东卫视都要来录播!”
“嘿嘿师父,您这下可真是…要出名喽~”
“表彰大会?!”
“就在后天嘛…?”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脑海之中金光一闪。
就在这个瞬间,一个模糊而强烈…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滋生、成形。
因为在前世,这场表彰大会正是他英雄称号的起点。
但同时也是…他自我仕途末路,以及自身灵魂开始迷失的岔路口。
祁同伟记得很清楚,梁璐的老子梁群峰在表彰会上…说了几句没油没盐,看似褒奖的几句话。
但是实则…三言两语,便将他牢牢钉在了所谓‘梁家’的标签之下…
这…也为他后来被迫向梁璐低头下跪,埋下了伏笔。
而这一次…重生而来,他绝不能再成为任何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需要舞台!
需要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重新认识‘祁同伟’这个名字的舞台!
一个…彻底让自己
——与前世屈辱切割的宣告!
“叶子…有纸笔吗?”
祁同伟突然出声,打断了依旧叽叽喳喳的叶欣雨。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吐字却异常清晰。
并且…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
叶欣雨闻言愣了一下,但还是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和圆珠笔递过去。
祁同伟双手接过笔纸,手指因为虚弱和激动微微颤抖。
但他还是咬着牙,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身体微微前倾,将笔记本按在屈起的膝盖上。
“呜…呼~”
深吸一口气后,祁同伟开始动笔了,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笔下写下的…不是感谢辞,也不是事迹汇报,更不是自我吹捧,而是…
一场战斗的檄文!
一次重生的宣言!
这其中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前世数十年的血泪与不甘!
字里行间又燃烧着重生而来之后——今生破釜沉舟的决绝!
写到激动处,祁同伟的额角不仅渗出细密的冷汗,就连紧握着的笔尖,几乎都要划破纸张了。
叶欣雨看出了祁同伟的异常,也明白了他的坚持,但心里还是很心疼眼前这个帅气迷人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师父’。
“那个…师父,您的伤…还没好呢。”
“要不…这表彰会的讲话稿…还是让市局政工口的那帮笔杆子们弄吧?”
叶欣雨看着祁同伟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
“不!”
祁同伟猛地抬头,此刻他的双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
那光芒锐利得…让叶欣雨都为之一震,都很想下意识地向后退半步。
“师父…您…”
祁同伟坚定一笑道:“叶子,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师父。”
“但…有些话…”
“必须我自己去说!”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转圜。
因为这份稿子,将是他用两世为人的代价换来的秘密武器,也将是他斩断宿命锁链的利刃。
既然是秘密武器,那就必须亲手锻造,更要亲手挥出!
……
……两天之后……
——岩台山公安局阶梯大礼堂—
大礼堂穹顶高阔,金红色的巨大龙国国徽,正高悬于主席台正上方,整个会场庄严而肃穆。
台下,身穿一件件笔挺得体的警服警员们,汇聚成一片肃穆的海洋。
岩台市公安局、市局直属各支队(处)、各区县分局的公安各级领导班子,端坐前排,警徽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礼堂主席台下方,各式各样的‘长枪短炮’摄像机镜头无声地对准了主席台。
来自汉东日报、京州日报、吕州观察、汉东之剑汉东110的媒体记者们齐聚一堂,像一只只沉默而警惕的饿狼,又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今天这场表彰大会,一定会成为今日的——头版头条!
简称——今日头条!
……
今天这场表彰大会的主角是谁呢?
不用问,自然是我们深入虎穴、身中三枪的孤胆英雄——祁同伟!
然而…这位缉毒英雄祁队长…不过只是个工具人罢了!
这不…随着礼堂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帮人…一帮今天真正的主角+大领导!
领导们进门的那一刻,主席台台舞台中央那位身材姣好、穿着高雅得体、脸上早早描绘好精致妆容的美女主持人…
瞬间激动的合不拢腿!
只见她用标准的龙国普通话,满含热情、激情洋溢地介绍道:“下面,请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莅临表彰大会现场的——领导同志们!”
第一位:汉东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第二位:汉东省政府党组成员、省长助理、省政法委专职副书记、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督察长、省武警总队第一政委——郭世文!
第三位:汉东省委委员、吕州市市委书记、吕州军分区第一书记、吕州武警支队第一书记——孙超群!
第四位:汉东省委委员、吕州市委副书记、吕州市人民政府党组书记、市长——许超!
第五位…
介绍道前面四位的时候,位于主席台侧面候场区的祁同伟一动不动,心里也没有一丝波动,毕竟…都是老熟人了!
然而当主持人开始介绍第五位参会领导的时候…
祁同伟瞬间睁开了眼睛,眼中精茫爆射!
第五位:公安部禁毒局常务副局长、公安部禁毒专家、国际刑警组织亚太区缉毒办公室主任——李坤远!
……
祁同伟的脑海中开始检索起关于这位的一切记忆和信息。
要知道前世…自己在孤鹰岭立下大功后,正是这位亲自为自己授勋!
当时这位李局长…对自己就很是中意,言语之中满是欣赏。
然而…只可惜…唉…
只怪当时自己还是太年轻。
不仅一直没有读懂领导的言外之意,而且还傻乎乎的在表彰大会散会后,第一时间跑到了外面,去给陈阳大长途电话,分享喜讯。
最终…与一场惊天机缘——彻底失之交臂!
……
李坤远,男,龙族,生于1957年,今年40岁,河西省龙州人,龙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专业毕业,并且是动荡结束复学之后的第一批学生!
现任…公安部禁毒局常务副局长…
未来十多年之后的…
龙国公安部部长!
……
此时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面对面,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面对祁同伟直截了当的质问,梁璐也不再伪装自己,露出一副一如往常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她看向眼前这位自己‘钟爱’的学生,前些年汉大最优秀的学子,自己被渣男伤害后的最佳替代品,冷笑着开口了。
“祁同伟啊祁同伟!”
“我是真没想到啊!”
“你居然为了陈阳……”
说到这里,梁璐指了指祁同伟上半身被缠满的绷带继续道。
“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陈阳,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三枪!”
梁璐冲着祁同伟伸出三根手指。
“整整三枪!”
“听说还有一枪是擦着心脏打过去的!”
“你差点没命了,你知道吗?”
“如果当时这一枪打穿了你的心脏…”
梁璐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突然沉默看向了祁同伟。
祁同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取出弹头后被缝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就是那种生死一瞬间的锥心之痛。
“其实…我还挺希望那一枪——能够正中我的心脏!”
“什么?你说什么?”
梁璐闻言有些发懵,一瞬间愣神过后,满脸不可置信道:“难道…你不怕死?”
祁同伟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缓了缓神,这才说道:“死?!”
“实话实说,我怕!”
“但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确切来说…我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些人死了,可是他还活着!”
梁璐闻言一顿,想了想随即不屑一笑道:“这算是什么?”
“和你另一位老师,我的前同事高育良一样,一种…诡辩?”
“还是说…”
梁璐的眼神更冷了。
“你宁愿死——都想去到陈阳的身边?!”
“你宁愿死——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祁同伟!”
“我真的很差吗?”
“我除了年纪比你和陈阳大,我哪一点比不上她?哪一点配不上你?”
“难道你就觉得陈阳,就是真的爱你吗?”
“你也毕业工作三年了!”
“无论是当年你分配去乡镇司法所,还是后来主动报名加入缉毒队!”
“你都没有放弃过她!”
“可是她呢?”
“她为你做了些什么?”
说到这里,梁璐用充满蛊惑和调侃的语气道:“需要我…和你说一说,她的近况吗?”
祁同伟明白梁璐说的这些话,就是为了刺激自己。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头脑清醒,只有看的通透,才能活的通透。
实话实说,这些话前世她也和自己讲过一次,虽然当时自己怒怼了回去,但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和波动。
不过现如今…
哼哼!
和她面对面的,不是曾经那个27岁,年轻气盛,生活事业一团乱麻,自卑到极点的自己。
而是…后来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胜天半子——祁同伟!
梁璐的这些小伎俩,在现在的自己面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胡闹!
再加上…陈阳现在过得怎么样?
关我屁事儿?!
陈阳是曾经汉东大学那个学生会主席祁同伟的白月光,但却不是我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
祁同伟猛的抬头看向梁璐,脸上依旧挂着淡然和释然的微笑。
是对梁璐的淡然,更是对自曾经年少热血的自己的释然。
“我说的是——心死!”
“你不也心死过一次吗?”
“梁老师!”
此话一出,梁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祁同伟似乎早已预料到了梁璐的反应,毕竟无论如何,两人上辈子终究还是做了近二十年的夫妻。
哪怕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可内心深处,还是很了解对方的。
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
应该是…
最熟悉的——仇人!
祁同伟淡然开口解释道:“我的心死有很多因素。”
“你说的那些都对,也都不对。”
“陈阳也好、分配工作也好,前几天我差点牺牲在毒窝里,或者死在救护车里、急救室里也罢。”
“那些都是原因之一,但…都不是主要原因。”
祁同伟并没有对梁璐说出后面的话,因为这个答案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主要原因就是——那些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出身寒微,天真的以为只要努力学习,就可以通过知识,妄图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作为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的儿子,居然一点都不自知,和堂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的千金谈上了恋爱。
明明自己是品学兼优的汉大三杰之首,汉东大学的优秀毕业生、优秀班干部、还是90年代初的——研究生!
然而…这些自己努力得来的‘金字招牌’,在权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哪怕是所谓天之骄子…也得老老实实得被扔到了最偏远的乡镇司法所。
明明自己想要通过努力工作、积累经验、展示能力,就那样一步一个脚印那样一步步走上来。
甚至幻想着为了能够到达自己所爱的人身边…以生命作为赌注,一场惊天豪赌,差点丢了性命。
即便真的成为了英雄,却发现…
自己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
在权力面前,自己就是个——狗屁!
当时的自己经此一事,可以说是头脑昏沉,自感生无可恋、明珠蒙尘,堕落到了极点。
之后上了梁家的船之后才发现,原来权力的游戏,还可以这么玩儿。
自此野心勃勃、私欲膨胀,最终导致本性迷失、初心皆无。
最终无法自拔,并一步步滑向深渊。
自己错了吗?
自己确实有错,而且是大错特错!
但最后自己也用枪中一颗子弹,曾经一世英名,搭上一条贱命,去偿还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然而人死…真的能债消吗?!
如果借用高老师的理论来讲…
主观上不可能。
但是客观上…
我都死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滴?!
……
“算了,不说我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了。”
“就说说梁老师您吧!”
回过神来的祁同伟突然话锋一转,直指梁璐。
“您毕竟曾经是我的老师。”
“所以…梁老师。”
“你我之间,今天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说心里话?”
“无论以后如何,至少今天把各自内心深处的想法都说出来,可以吗?”
梁璐闻言一顿,有些狐疑的看向祁同伟,但略加思索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你说吧,我听着呢。”
祁同伟语气平静道:“你为情所伤的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是清清楚楚。”
“确切来说,整个汉东大学上至老师下至学生,都或多或少听说过你的那段过往,对吧?”
梁璐闻言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但面对此时此刻病房内只有彼此二人的情况,最终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当然…这若是换成平时,她是万万不会承认的,毕竟高傲的女人,永远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失败,更不会丢掉自己那可怜的、所谓的面子。
只不过,现在只有她和祁同伟两个人,所以她也就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再加上…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她也确实希望能够听一听…祁同伟对她的最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看法或评价。
祁同伟见状继续平静讲述道:“所以呢…”
“曾经的汉大女神之一,梁群峰书记的女儿,梁家的千金小姐和掌上明珠。”
“急需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依旧是曾经那个魅力无限的女神。”
“依旧是那个追求者无数、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
“但是……”
“你的年龄、你的经历,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和你家世背景层级相仿的,看不上你…或者说…你感觉自己也拿捏不住对方。”
“而有些愿意因为你和你的家庭而选择对你大献殷勤、卑躬屈膝的…心高气傲地你…呵呵…心里还看不上。”
“因为你害怕,害怕他们图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梁家的权势。”
“当然,另外还有一些歪瓜裂枣…你眼光高,压根看不上他们。”
“所以,你翻来覆去,思来想去,决定自己应该找一个最‘适合’自己的。”
“何为最‘适合’自己的呢?”
“这个人要优秀、要年轻帅气、要有上进心,最好还能和你的工作生活产生交集。”
“只要能拿下他,你周围的圈子都会为之一震,都会感叹你梁璐魅力不减。”
“同时…你还需要这个人没有任何背景、任何人脉和任何资源!”
“这样的话,一来你可以轻松拿捏,二来…你们梁家可以死死压住他、捆住他、困住他!”
“让他不得不对你唯命是从,让他今生今世必须要依靠你、依仗你们梁家!”
“所以……”
祁同伟伸出大拇指指向了自己,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我!”
“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曾经汉东大学所谓的汉大三杰之首、学生会主席、你的学生!”
“也不是我自夸,上学那会儿…我也的确是风靡校园的存在!”
“老师同学们对我印象都很深刻!”
“还有…我的女朋友——叫陈阳!”
“我那一届的汉大校花,无数学长、同学、学弟眼里的女神!”
“还有…她的父亲叫陈岩石!”
“和你父亲梁群峰书记是——死对头!”
“还有什么…比让一个闻名学校的优秀学生做你的幕中人,更能在你的工作生活圈子里体现你的魅力的呢?”
“还有什么,比拆散你父亲的死对头的女儿的感情,把新一届校花变成笑话,踩在脚下的感觉更好的呢?”
“这——就是你的想法!”
“我说的对吗?”
“梁!老!师!”
祁同伟越说越起劲,梁璐则是越听脸色越不好。
此刻的梁璐,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突然炸毛!
“祁同伟!”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了解我吗?”
“你说的这些…你说的那些…我…我…”
祁同伟明白梁璐这是破大防了,但是他同时也知道,自己和梁璐说的这些话…似乎没什么作用。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他改变不了这个女人,就好像这个女人上辈子最终也没能改变…自己对她内心深处的仇恨一样。
当然,自己说这些,不过是把前世自己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罢了。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这个抒发心中郁气的过程。
祁同伟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清明了不少,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你看!”
“又急!”
“别激动嘛!”
梁璐闻言猛的大喊一声道反怼道:“我激动了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激动了?”
就在此时,祁同伟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谁激动了啊?!”
“比起在汉东大学政法系上学时候的宿舍…更是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祁同伟环顾四周,语气真诚。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出生农村的他,早已习惯了更加恶劣的环境。
这里,至少是干净、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它位于京城!
位于龙国首都的心脏地带!
他看向刘志强,眼神里带着感激和一种天然的亲近。
男人之间,有趣的灵魂同样会被互相吸引,一种年轻才俊之间…惺惺相惜之情!
“今天真是麻烦强哥了,为了我跑前跑后的,真怕耽误哥哥的工作。”
“嗨,跟我还客气啥!”
刘志强摆摆手,很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
“一来,李局交代的事,那就是头等大事。”
“哥哥我就是干这个的!”
“再说了…”
他看向祁同伟,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惺惺相惜的意味。
“孤鹰岭那事,我后来看了详细报告。”
“老弟,是条汉子!”
“敢在那地方单枪匹马跟毒贩干,还活下来了,这份胆魄和命数,不服不行!”
“再加上上次…嘿嘿…”
“咱哥俩第一次在岩台市宾馆见面的时候…那场景…可真是让哥哥我终生难忘啊。”
“你那一次,真是把老哥给震住了!”
祁同伟笑了笑,没有居功,只是平静地说:“缉毒是咱们人民警察职责所在。”
“至于那次…冒冒失失去求见哥哥您和李局…”
“唉…没办法,实在是被逼到那个份上了,不去就完犊子了。”
“反正不去肯定要玩完,我就壮着胆子去试了试…”
“本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
“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他拿出刚领到的饭卡和内部供应券。
“强哥,晚上我请你吃饭!”
“弟弟虽然穷苦人家出生,不过这几年干缉毒工资没处花,除了每个月给我村里的爹妈寄点之外,倒也存下了不少。”
“地方你挑,算我感谢。”
“行啊!”
刘志强也不推辞,和祁同伟这种性情男儿相处,就应该真心相对,不搞虚伪推脱那一套。
于是便爽快应下:“正好,带你认认路,熟悉熟悉咱们这‘皇城根儿’的烟火气。”
“不过先说好,部委食堂管饱,但想吃地道味儿,还得往外走。”
“得嘞!”
“老早我就听说,皇城脚下,全是地道儿!”
“什么卤煮、豆汁儿、炸酱面之类的…我都没尝过。”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那绝不能错过。”
“刘大秘…您头前带路?”
刘志强闻言一乐道:“卤煮?豆汁儿?炸酱面?”
“那玩意儿都是京爷坑外地人的,狗都不吃!”
“另外…这话又说回来了。”
“小祁同志,你这个觉悟可不够高啊,不怕我这个领导面前的‘红人儿’给你穿小鞋?”
“敢让哥哥亲自给你带路?”
“以后还想不想‘进步’了?”
祁同伟笑着回应道:“借弟弟我三个胆子,我也是万万不敢啊!”
“可是…哥哥哎…我这辈子第一次来京城啊,哪也不认识,更不认路了。”
“你不带路…谁带路!”
刘志强:“…额…好像是这么回事哈…”
……
那顿晚饭,在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烟火气十足的老京城涮肉馆子里。
铜锅炭火,热气腾腾。
几杯赤心二锅头下肚,两个同样出身平凡、靠自身努力和打拼,在权力边缘挣扎向上的年轻人,距离迅速拉近。
只不过刘志强比起祁同伟,是更幸运的。
因为他一参加工作,就遇到了李坤远!
……
“同伟,既然你叫我一声强哥,那做哥哥的…不得不提点你几句。”
祁同伟赶忙给刘志强斟满了酒。
“哥哥啊,你得多提点我几句啊,不…几句可不够,我巴不得你给我出本书呢。”
“切记要戒骄戒躁,谦虚谨慎!”
“要懂得收敛,懂得服从!”
“要时刻牢记——你是从汉东走出去的干部,你的根在这里!”
“你的所作所为,不仅代表你自己,更代表着汉东对你的培养!”
“如果…”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如同利剑刺向祁同伟。
“如果…因为年轻气盛,或者因为取得了一点成绩就忘乎所以,导致在更高的平台上捅出了娄子…”
“那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更是我们整个汉东政法队伍的脸!”
“到时候,组织上培养你一场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群峰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包裹在赞扬和期许的糖衣之下,内里却是赤裸裸的警告和敲打。
他在提醒祁同伟,即使你飞出了汉东,可是你的根还攥在我梁群峰手里。
你在京城的每一步,都关乎汉东的脸面,而汉东的脸面,就是他梁群峰的脸面。
你若敢‘忘本’,后果自负!
祁同伟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平静的表情。
甚至在梁群峰说到最严厉处,他的嘴角还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察觉的、近乎于“恭听教诲”的弧度。
他的眼神低垂,落在自己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帅气俊朗的脸庞上,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仿佛…是真的在‘认真反思’,来自前辈梁书记的‘谆谆教导’呢。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更没有前世那种被羞辱后,难以抑制的屈辱和血气翻涌。
祁同伟的内心深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儿科而已,洒洒水罢了!
梁群峰死死盯着祁同伟的反应,试图从那过分平静的面具下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不甘或怨恨。
然而…他失望了。
祁同伟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任他如何敲打,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姿态,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梁群峰感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和…
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小子…在过去的这几个月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是说,他背后那个李坤远,给了他如此笃定的底气?
……
就在梁群峰疑惑之时,祁同伟开口了。
“感谢领导。”
“梁书记的教诲,同伟铭记在心。”
祁同伟终于抬起头,迎向梁群峰审视怀疑的目光。
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后辈的恭谨…
“感谢组织多年的培养,尤其是…”
“感谢梁书记…自我大学毕业开始,直到现在…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爱护’。”
祁同伟刻意加重了‘关心’、‘爱护’两个词的音量和语气。
“到了新岗位,我一定谨记梁书记的指示…”
“同伟保证,一定谦虚谨慎,戒骄戒躁,踏踏实实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更不会给汉东抹黑。”
他的话语同样流畅而官方,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得…无可指责。
你演戏,我也演戏,你方唱罢,我方登场,大家一起…好戏连台!
谁怕谁?
谁不会?
梁群峰看着他那张年轻、平静、找不出一丝破绽的脸,只觉得一股邪火堵在胸口,却再也发不出来。
祁同伟!
自己之前…还真是小看这穷小子了!
这一刻…面对他所有的警告和敲打,祁同伟都很淡然平静。
都像投入了深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回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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