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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孕真千金逆袭,绝嗣军官放肆宠许晚棠沈竞川

一只八百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首都的国营商场很热闹。即使是工作日,来来往往的人流依然不少,骑着自行车的不在少数。虽然大部分衣着还是黑白灰的色调,但衣服几乎没有补丁,精气神也很足,有几个袖子上还挂着红袖章。许晚棠穿过来后一直是在小县城待着,现在倒真有进城的感觉了。不过繁华归繁华,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东西。最后干脆在成衣柜台,拿下了一件浅蓝色苎麻小衫,一件白衬衫,一条军绿色裤子和一条白色的半身裙。这些花了八十多块,剩余的钱她拿去买了一根腰带。这年头的裤子腰围裤围都比较肥大,军绿色的裤子会稍微好些,不过还是需要一根腰带系上才不会显得邋遢。她在成衣柜台花了将近十张大团结,周围也没人注意她。许晚棠心下了然,贫富差距在任何时代都存在。哪怕是建国初期,资产阶级受到...

主角:许晚棠沈竞川   更新:2025-10-16 02: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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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许晚棠沈竞川的其他类型小说《好孕真千金逆袭,绝嗣军官放肆宠许晚棠沈竞川》,由网络作家“一只八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首都的国营商场很热闹。即使是工作日,来来往往的人流依然不少,骑着自行车的不在少数。虽然大部分衣着还是黑白灰的色调,但衣服几乎没有补丁,精气神也很足,有几个袖子上还挂着红袖章。许晚棠穿过来后一直是在小县城待着,现在倒真有进城的感觉了。不过繁华归繁华,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东西。最后干脆在成衣柜台,拿下了一件浅蓝色苎麻小衫,一件白衬衫,一条军绿色裤子和一条白色的半身裙。这些花了八十多块,剩余的钱她拿去买了一根腰带。这年头的裤子腰围裤围都比较肥大,军绿色的裤子会稍微好些,不过还是需要一根腰带系上才不会显得邋遢。她在成衣柜台花了将近十张大团结,周围也没人注意她。许晚棠心下了然,贫富差距在任何时代都存在。哪怕是建国初期,资产阶级受到...

《好孕真千金逆袭,绝嗣军官放肆宠许晚棠沈竞川》精彩片段


首都的国营商场很热闹。

即使是工作日,来来往往的人流依然不少,骑着自行车的不在少数。

虽然大部分衣着还是黑白灰的色调,但衣服几乎没有补丁,精气神也很足,有几个袖子上还挂着红袖章。

许晚棠穿过来后一直是在小县城待着,现在倒真有进城的感觉了。

不过繁华归繁华,她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值得买的东西。

最后干脆在成衣柜台,拿下了一件浅蓝色苎麻小衫,一件白衬衫,一条军绿色裤子和一条白色的半身裙。

这些花了八十多块,剩余的钱她拿去买了一根腰带。

这年头的裤子腰围裤围都比较肥大,军绿色的裤子会稍微好些,不过还是需要一根腰带系上才不会显得邋遢。

她在成衣柜台花了将近十张大团结,周围也没人注意她。

许晚棠心下了然,贫富差距在任何时代都存在。

哪怕是建国初期,资产阶级受到严格打击,大众的生活水平也有一定差距。

她又去书店里买了两本书,在夕阳映在天边时,才慢吞吞回家。

王婶没有工作,最爱的就是守在大院门口,一边做衣服一边和其他人聊天。

有路过的她都要问一问,生怕整个大院有什么八卦不是她得的第一手消息。

许晚棠还没走近,就被她盯上了。

王婶边挥手和她打招呼,边无奈地和周围人说道:“许家丫头今天去改名,还是我陪她去的呢。”

“估计慧瑛啊,还是看重感情一些,怕太亲近这孩子,让予珍他们心里有想法。”

果不其然,有人接话,“亲生的就不管不顾了?哪有这么重感情的。”

“我昨天是瞧出来了,许家那两儿子,对这个亲生妹妹意见大着呢!”

“你说前头都没见过面,就家里多双筷子的事,咋就让他们这么抗拒了,估摸着呀,是有人不想让他们关系好……”

话没有说明白,但是几人对视一眼,心里头的想法也差不离了。

听她们说着,王婶心情就好。

等许晚棠走到她们面前了,其他人也就噤声了。

许晚棠笑着打招呼,“王婶,几位婶子好。”

“还是晚棠懂事啊。”王婶给她们介绍,“许家丫头今天上户口时顺道把名改了,那啥晚上的晚,海棠的棠,许晚棠。”

她笑得眼角皱纹叠了几层,“这名字,还是孩子自个取的呢,好听吧?”

其他人瞬间了然。

“哎哟慧瑛他们怎么连孩子名字都不给取一个,有点不像话了。”

“是啊,她那么讲究一人,怎么遇上大事就糊涂了。”

许晚棠知道她们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过和她的目的倒是差不多。

她微微低下头,抿唇一笑,“予珍给我取了名的,只是我不喜欢,就自己取了个。”

王婶神情微妙,“予珍给你取了个啊……”

“是呀。”许晚棠好似真的不在意,替父母解释,“我说不喜欢,他们就让我自己看着来了。”

不同意予珍取的就不给她取名了?

王婶几人怜爱地看着许晚棠。

她昨天还觉得这孩子有灵气,谁能想到心眼居然这么实诚。

真不像苏慧瑛的孩子。

不过,本就不是她养大的。

正想着,苏慧瑛与许予珍竟然也正好从外头回来了。

两人互相挽着手,从前还有人打趣她们母女俩感情好,像一对姐妹花。

谁能想到,真正亲生的反而像个多余的,只能在一旁看着呢。

王婶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笑道:“慧瑛下班了呀,正好你家晚棠也刚回来呢!”

“晚棠?”苏慧瑛顿住脚步,显然没反应过来。

王婶没想到她连自己亲闺女要改什么名都没问过,一时间居然没顾得上暗暗嘲讽两句。

许予珍眼圈红了,走近几步说道:“小……晚棠,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针对我朋友呢?”

许晚棠:“你朋友?”

苏慧瑛严肃道:“小丫,春娇说你今天在街道办改名时故意找她麻烦,害她好好的工作没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随随便便毁掉一个人的前途是不对的。”

“你明天让予珍陪你上门去给春娇道歉,再去街道办解释一下,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许晚棠只说:“原来是蒋干事的事啊,可我才刚回来,人都不认识几个,哪里认得出来谁是谁的朋友,还故意针对呢?”

苏慧瑛却根本不听她解释,“别狡辩了!春娇辛辛苦苦干了快一个月,就因为你去领导那找她麻烦,转正名额都没了,你还有心情在这跟别人唠。”

“我晚上也会和你爸说这件事,这段时间你就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许予珍站在一旁,心情十分舒畅。

她是知道就算许晚棠继续解释,说是蒋春娇刁难在先别人也不会信的。

没有亲眼所见,谁会相信有人故意去为难人不给人转户口,宁愿把自己工作都弄丢了呢!

完全是许晚棠恶意揣测嘛!

就是蒋春娇实在太蠢,她是想让蒋春娇能够给许晚棠使点绊子。

谁晓得她直接不给人转户口,不如随便扯个理由,让赵小丫只改名叫许小丫多好。

王婶终于忍不了了,站起来指着苏慧瑛的鼻子就大声说道:“慧瑛啊,我真得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有你这么做妈的吗?晚棠才刚回来,转户口都没人陪着,改名的事也全靠她一个人。”

“你个亲妈不仅不给孩子名字提意见,一回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孩子骂一顿!”

苏慧瑛也不服气,“我教育我家孩子关你什么事!”

“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做错了,也不知道春娇的工作怎么被她搞没的,指不定是把乡下那套撒泼打滚带到城里来了呢!”

下午和许予珍修复了下母女感情,她现在看这个亲生女儿越来越不顺眼。

尤其是与自己不对付的王婶居然还帮她说话!

她对自己这个当妈的一点尊敬都没有,倒是和王婶混好了关系!

真够心机的!


留在首都只有生活方便些,待在岛上更安全,也更靠近前线。

贺政委听到过些风声,严肃道:“你真要和那小子相看?”

许晚棠唇角上扬,“只是相看,能不能成还要看缘分。”

贺政委不同赞同,刚准备说话,就听许晚棠开口。

“贺爷爷,我发现身边好像有特务。”

许晚棠说的是“好像”。

但贺政委清楚,她绝不是冒失的性子。

他带着许晚棠到书房,前面的温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威严,“晚棠同志,你要知道这不是小事。”

许晚棠是参谋长的女儿,生活在大院,常去的是华大,能拜访的目前就贺政委家。

她说的身边,只存在于这几个地点。

“知道。”许晚棠抬头看他,“那个人贺爷爷你也见过。”

两人对视上,贺政委马上反应过来,“是华大来送借阅证的干事?”

许晚棠点点头,“我几乎每天都在华大图书馆学习,他经常来找我,给我释放一些错误信息,但他和许予珍早就认识,许予珍甚至觉得他们已经是和处对象差不多了。”

贺政委沉吟,如果单纯是这样,只能说明秦干事是个对感情不认真的流氓,“你继续说。”

许晚棠:“我开始只是觉得这个男同志有点花心,后面觉得有些奇怪,他好像没有朋友,常常独来独往,偶尔会打探我和您的关系怎么样,是不是经常来您家里。”

“而且从言语中,他偶尔也会暴露出一点东西,比如他留在华大工作,却说华大在全世界可能算倒数,觉得努力干活的人都是死脑筋,穿的朴素,用的钢笔却需要花他一个月的工资。”

“但他是农村家庭。”

贺政委越来越严肃了,“即使不是特务,这个人的思想也很有问题。”

许晚棠接着说:“于是我就找了个借口,说要去他宿舍看一下。”

贺政委皱起眉,不赞同道:“这是很危险的行为,晚棠同志,你不该冒险。”

“当时我也不确定,而且我也很小心。”许晚棠一口气说完,“我说我要草稿本,趁他在书桌前翻找时,我认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然后我发现,他的书桌紧靠着床边,最下面的抽屉是空的,他当时应该是没反应过来就抽出来,后面又马上推回去。”

“但我看清了,里面的隔板要比书桌侧面的宽度浅很多。”

其实秦谦易足够小心谨慎,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故”,但没办法,许晚棠有挂。

她那副眼镜是电子设备探测仪,那书桌下面那么大一个红色箱状物体。

许晚棠猜测,应该是电台。

除非秦谦易有把收音机藏起来的毛病,当然不管是不是,他肯定是有问题的。

贺政委听完,又问了她一些细节,最后说道:“晚棠同志,今天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也要小心保护好自己。”

“秦干事那边,我们会有同志去调查,你最好不要再接近他。”

许晚棠应了下来,又道:“可是他昨天才去过我家,许予珍带他见家长了。”

贺政委的心情一言难尽。

虽然这件事也是许晚棠故意的,她就是想让许家和特务扯上关系,不过此时见贺政委的表情,倒真有几分心虚。

贺政委也只能承诺,“我们会尽快查清楚的。”

两人从书房里出来时,许晚棠手里拿了一个棋盘。

搬了一张小茶几到院子里,两人坐着小板凳下起了五子棋,看上去也是很悠哉了。


许晚棠:“毕竟前面接我有事,今早带我去街道办又不知道人去哪了,估计哥哥们太忙。”

“爸,我还是懂点事,再说我今天一个人出去也学会坐公交车了,也不用麻烦了。”

许泽华没有放弃,“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别人家爸有点不放心,还是有个人陪着你最好。”

许晚棠淡淡道:“前面还是贺爷爷把我送到首都的呢,难道贺爷爷还能是坏人?”

想把她和贺政委的关系转换成许红军的资源?

做梦去吧。

许泽华多看了这个新女儿一眼,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得劲。

他到底先放弃了,刚回来就让儿子跟着去,说不定贺政委也会觉得急功近利了些。

一份救命之恩,感情足够维系很久。

许泽华叮嘱道:“你过去要懂礼貌,有能做的小事就做,贺政委对你很照顾,我们要知道感恩。”

许晚棠“嗯嗯”两声,“那再给我些钱吧。”

苏慧瑛忍不住开口,“昨天不是才给过你一百嘛,怎么又要钱?”

许泽华没说话。

许晚棠理所当然道:“一百块钱经花什么,我买了两套衣服就没了。”

“花完了?”苏慧瑛睁大眼。

“对呀。”许晚棠手撑着脑袋,慢悠悠说道:“谁让我以前的衣服不是打满了补丁就是已经透风了呢,我总不能穿那些衣服给你们丢脸吧。”

“再说,明天去贺爷爷家,我手上总要提点东西吧,妈你不会这点礼数都不知道吧?”

“还是说,你们昨天给我的钱是想让我留着,最好什么也不买。”

苏慧瑛被她的话噎住了。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家里什么都有,一个小姑娘有什么需要买的,过几年还能对外说是给她压箱底,也算是个好名声。

要是缺衣服,不会让予珍给几件吗!

许泽华温和道:“我和你妈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毕竟这也是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一天就花完了,我们肯定担心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许晚棠:“好的,我没有被骗,但我钱花完了缺钱了。”

“不如爸你给我找份工作,也免得我没收入只能问你们要钱。”

许泽华脸上的关怀差点裂开,“工作不急,你刚回来好好玩一段时间,先拿到毕业证,我已经和小王说过了,明天书籍资料就会送过来。”

许晚棠在心底啧啧两声,真抠门。

需要消耗他的人情换一份工作,就舍不得了。

苏慧瑛递过来五张大团结时,手还有点微微颤抖。

许晚棠体谅地迅速接过。

苏慧瑛不放心道:“这是你明天给许政委买点东西的钱,也是你这段时间的零用钱,要是还缺什么先和我说,我不能给你你再自己去买。”

许晚棠挥挥手直接上楼,“好啊。”

等苏慧瑛和许泽华都回了房间,许红军才忍不住气愤道:“她是给爸妈喝了迷魂汤吗?怎么做什么都没人说她?”

而且才回来两天,就让爸妈给了她一百五十块钱!

许予珍也想知道原因。

苏慧瑛与她描述过那个村子的样子,许予珍笃定在那里长大的女孩子,不会有什么见世面的机会。

内向、怯懦,或者用高傲、泼辣来掩饰自卑,这才是正常的。

但偏偏许晚棠不这样,面对什么都坦然,接受和要求都理所当然。

哪怕苏慧瑛攻击她,不听她解释,她也淡定站在那,自有别人为她冲锋陷阵。

她凭什么淡定!凭什么坦然!

苏慧瑛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她来到首都不就是想寻求亲情吗?

为什么面对亲生母亲赤裸裸的恶意,她还是一点伤心都没有!

许予珍想不通。

若不是许晚棠的长相的确和许泽华苏慧瑛两人有相似之处,她都要怀疑抱错其实是场可笑的误会了。

好在,她了解苏慧瑛,外表清高实际最看重脸面。

许晚棠一次又一次给她脸色看,苏慧瑛傍晚对许晚棠的质问其实也是为了在两人关系中占据上风,现在恐怕她对许晚棠更讨厌了。

许予珍拉住许红军的衣袖,“大哥,晚棠她前面一直待在乡下,爸妈也是想补偿她。”

“抢了你的房间,还拿了一百多块钱,补偿还不够吗?”许红军一脸厌恶,“爸还为了她说要把我们赶出去,真是够了。”

许卫国伸了个懒腰,“算了算了,她爱怎么怎么吧,我们以后不理她就行了。”

那怎么行?

许予珍咬着唇,“可是我也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得寸进尺,真的想让爸妈把所有爱都给她。”

“不过,这也是我胡思乱想的,其实对晚棠来说不太公平。”她苦笑,“只是我看爸这两天总是教训你们,我怕你们也失去爸妈的喜欢。”

许红军正了脸色,“予珍你放心,我是不会让爸妈被她蒙骗的。”

——————————

许晚棠买了一袋苹果和一袋桃酥,又称了半斤大白兔奶糖,就去了贺政委家。

真要提贵重的好烟好酒什么的,怕是不会再有下一次来的机会。

安安蹦蹦跳跳地过来给她开门,“小丫姐姐!”

许晚棠微微弯下腰,把桃酥和奶糖递给他,“安安,我来你家拜访啦。”

安安就喜欢被当成大人看待,拍了拍胸脯,“我会招待好小丫姐姐的!”

许晚棠牵着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我现在改名了,你可以叫我晚棠姐姐。”

“桑榆非晚,润若海棠。”贺政委正拿着热水壶冲泡茶叶,水汽蒸腾,掩住了表情,“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对。”许晚棠丝毫不见外地坐下。

贺政委把茶递给她,“取的不错,真要他们给你取,文不文俗不俗的,别扭!”

看出来贺政委的性格后,许晚棠松弛了一些,“名字是我很早就定下的,他们就算想取名也改变不了。”

贺政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笑道:“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个独立的性子。”

他说的独立,不是生活能力,而是性格不被定义,内核稳定。

他继续说道:“你有时间也可以多来家里玩玩,我不常在家,可以让安安给你当导游,带你到处逛一逛。”

“同样的,有什么困难、需要,甚至是想不明白的事,都可以来找我,我这个老头子比你多吃几十年饭,总能给一点建议。”

“这不是因为你对安安的救命之恩,更是我欣赏你这个人。”


许晚棠已经从许泽华那里知道贺政委的身份。

他是基地政委,开国少将,职务是正军级。

许泽华明里暗里都是让她打好关系,还让她不要仗着有恩就提要求,估计是让她把人情消耗到自己身上。

若是让他知道贺政委刚刚的话,怕是马上要把两个儿子都打包送过来了。

许晚棠想到这,莫名笑弯了眼,“谢谢贺爷爷,您放心,有需要的地方我肯定会求助的。”

“不过我最近得先忙着拿个高中文凭,等我离开许家再来找安安玩。”

她要多来几次,哪怕不带两个便宜哥哥,许泽华也能在外面扯贺政委的虎皮了。

如果换一个人,可能会对她轻易说出口的“离开许家”有什么异议。

但贺政委经历了多年大风大浪,不但没有劝阻,反而还赞许道:“学习是件好事,你等会,我让人送张华大的借阅证来。”

“你要有兴趣,去里面自习也好,看书也好,总比在家里头来的清净。”

他还记得送许晚棠回去时发生的事,看着就感觉他们家几个人都不像省心的样子。

前面还觉得晚棠十多年耽误了,现在倒是有些庆幸她没在许家长大了。

歹竹出好笋的几率太低。

许晚棠没有拒绝,华大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称得上一流大学,图书馆里的资源应该也很丰富。

初高中的课本她只需要翻阅一遍记下答题范围就行,有华大的图书馆应该够她了解现在的科技发展了。

贺政委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来。

许晚棠一边和他聊天,一边陪安安画画。

安安画完后,又拿了本大相册来。

里面有很多张合照,大多是军人。

贺政委没有阻止,许晚棠也就任他打开给她介绍了。

安安指着一张照片,“晚棠姐姐,这是我爸爸妈妈。”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夫妇,穿着蛤蟆绿军装,眼睛都很有神。

安安说:“我也在这里面哦,不过妈妈还没把我变出来。”

往后看,除了这张照片,就只有一张女人抱着襁褓的照片了,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唯二合照。

许晚棠猜测,安安父母工作应该都是涉及机密或者很危险的。

不然不会长时间分离。

安安又翻了几页,指着一张独照,“沈叔叔!”

许晚棠多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色军服,头顶白色军帽,帽檐中央有一个红色五角星。

当然,她多看一眼不光是因为其他照片都是绿色军装,只有这张是白色军服。

更因为,这男人长相有点过于优越了。

即使现在的相片技术根本达不到高清,也能看出来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

以及……不算小的喉结。

再加上身形挺拔,宽肩窄腰。

许晚棠指尖在照片上点了点,这种基因生出来的小孩应该会很好看。

背面是与照片里人气质完全相反的、恣意张扬的三个字。

沈竞川。

“要他寄张照片来都拖了半年,几年没回首都了,安安你下次写信帮爷爷好好说说他。”贺政委远远瞄到相册里的白色,就知道安安看的是谁了。

沈竞川这小子,当初让他留在自己基地硬是不肯,跑去琴岛基地做了海军。

从老朋友那里得知他表现突出,级别升的也快,他前几年还自豪着,近两年就开始和他爷爷一起操心起了他的人生大事。


苏慧瑛心里当然明白,但她不可能说出口,“他们不也没说退婚嘛。”

许予珍:“再说了妈,沈竞川当上团长了又怎样,他绝嗣了,以后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一辈子也没得个指望。”

“秦同志人真的很好,他现在虽然是在学生处工作,但也一直在积极学习。”

“他和好几个工程师关系都很好,说不定以后你就有个当工程师的女婿呢!”

苏慧瑛没说话。

许予珍红了眼眶,抱住苏慧瑛的手臂“妈,你难道愿意我这辈子,都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吗?”

苏慧瑛叹了口气,“你爸不会同意的。”

许予珍心中一动,“爸不会不同意的,当年在肚子里定的娃娃亲,不该是晚棠吗?”

——————————

许晚棠不知道有人盯着她的终身大事,勤勤恳恳地在大院和华大两点一线间来回奔波。

华大的学习氛围的确很好,哪怕学生都是工农兵学员,都是靠领导推荐进来的,学习水平参差不齐,但努力上进是统一的。

期间,许晚棠把初中课本换成高中课本,拒绝了一次男同志红着脸笨拙的搭讪,和秦谦易也维持了良好的同志关系。

倒不用她主动上门找人,秦谦易抱着目的,自然会找机会接近她。

许晚棠也不拒绝,反正只是聊聊天而已,多聊几次,就能知道很多信息了。

好在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制,许晚棠把高二的教材打开时,竟然有种就快要解脱的快意。

她一般学习到下午四点多就会准备回家,刚出了校门不远,就被一个男人叫住了。

“同志,你的钢笔掉了。”一个留着中分头的男人叫住她。

许晚棠眯了眯眼,有点眼熟啊。

那男人已经把笔递过来,挠了挠头,“我经常在附近看到你,你是华大的学生吗?”

“谢谢。”许晚棠接过,笑道:“不是,我只是在里面的图书馆自习。”

“那也很厉害了,热爱学习的人都了不起。”他说得十分自然,“我读完高中参加工作后,就很少看书了。”

许晚棠神情微妙,这男人与原主的第一面,可是说着学习不重要,性格才是第一位的话的。

“同志,相逢即有缘,我叫张世耀,是国棉二厂的工人。”张世耀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五官也还算端正。

难怪原主被骗了,这人肯定是观察了许久,准备了自己的话术。

恶心的家暴男。

许晚棠故作好奇道:“国棉二厂不是在东边吗?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张世耀不好意思道:“我虽然工作了,但也很喜欢学校里的气氛,也遗憾没有上大学的机会,所以时不时就会来看看,感受一下。”

许晚棠:“哦。”

张世耀又扯了几句,许晚棠没耐心听他说,他一直陪她走到公交站台,才主动告辞。

不过许晚棠知道,他还会再“偶遇”的。

就像秦谦易一样。

她都有些怀疑这具身体是不是有什么吸引坏人的体质,比如一看就好骗,一个两个的都盯上了她。

第二天,秦谦易出现在许晚棠面前时,就不经意地打探。

“许同志,昨天和你一起走的男同志,你和他关系好吗?”

许晚棠抬起脸,无辜道:“那位好心的男同志吗?我钢笔掉了,是他捡到主动还我的。”

秦谦易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差点以为……”

他巧妙地顿住,然后耳朵慢慢红起来。

演技可真好,可惜许晚棠并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成本。


许予珍很慌。

她只不过识人不清,不小心把坏人带到家里来罢了,明明最后大家都没事不是吗?

为什么搞得她像杀人放火的罪人一样!

如果是许晚棠,不,如果是许红军或者许卫国,他们还会这样的态度吗?

可能是骂一顿,或者打一顿,但不会带着厌恶用眼神把她从上到下凌迟一遍。

许红军和许卫国怎么问爸妈都问不出这次事件的原因,只知道貌似是予珍做错了事。

但他们和许予珍想法一样,既然对生活没什么影响,那就当没发生过不就行了?

晚饭时,许晚棠就看他们两兄弟使劲活跃气氛,想让许予珍和其他人关系破冰。

他俩硬是没看出来苏慧瑛脸色越来越差,许泽华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搭理过。

许予珍心凉了大半截,连忙阻止他们,“大哥二哥,先好好吃饭吧。”

许红军和许卫国安静下来,苏慧瑛却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不吃了!”

没多久,许泽华也放下碗筷离开。

而第二天,许予珍更是收到一个噩耗。

文工团的领导暗示她,让她主动提出辞职,这样大家还能保持一个体面。

许予珍直接跑到许红军单位,把他叫出来后就将脸埋在他身上哭。

许红军一边安慰她,一边怒骂她的领导是脑子出了问题。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相貌寡淡的女干事皱着眉问道。

许红军介绍道:“这是我妹妹。”

女干事松了口气,还递了干净的手帕过来。

她没打扰兄妹俩,也不多问,回了办公室。

许红军低声道:“这就是妈同事的女儿。”

许予珍知道,苏慧瑛一直在撮合他和刚刚那个女人。

她撇撇嘴,将手帕丢回许红军身上。

晚上时,许晚棠就知道了许予珍“被离职”的消息。

苏慧瑛难得有心情开口,“部队的文工团肯定得小心,免得什么人都能混进去了。”

许予珍身子一僵,碗里的米饭被她用筷子捣得稀烂。

等许晚棠洗完澡,就发现许予珍等在房间门口。

她看上去比之前要阴郁许多,一点都没有以前下巴高高抬起的傲气。

也不像赵小丫记忆里,被家暴后回娘家想得到安慰或帮助时,打扮得珠光宝气、说着离婚会让许家蒙羞、让许红军或许卫国强行把人送回张家的许予珍。

许予珍嫉妒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刚刚洗完澡,许晚棠身上还带着些许热水,额前的几根发丝被打湿,贴在如玉的肌肤上,露出的小臂白得近乎发光,又让人忍不住接近。

她想,怎么什么好事都让许晚棠占了?

在山村被那对便宜父母养着,竟也能养出这副模样,回到首都后,又在短时间内取得爸妈欢心。

“许晚棠,看到我这样,你很得意吧?”许予珍紧紧咬着牙,心中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许晚棠挑眉,“一般。”

许予珍表情都扭曲了一瞬,“你还想要害我到什么地步?”

“其实,我从来到首都开始,从头到尾除了说过几句实话,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吧。”许晚棠认真想了想,“但你一有事就跑来打扰我。”

许予珍:“就是从你回来开始!我一天不如一天!就是你抢走了我的所有东西!”

许晚棠:“你将所有事怪我头上是因为,你知道这个家里父母都是自私的,他们对儿子还有几分亲情,女儿就只看有没有用了。”


“他爹,你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呢!”

“咱大宝还指着这丫头换一门好亲事呢!”

“现在人都没了,没人嫁过去,王家姑娘肯定换不过来了!”

赵老根啪嗒啪嗒抽着旱烟,听着自家婆娘在一旁喋喋不休。

“啪!”

他大掌往桌上猛地一拍,“行了!这事又不是没法了。”

他一凶,马春花声音就放低了,“还有啥办法?咱家又出不起彩礼。”

想到彩礼这事她就来气。

她当年两斤地瓜干就嫁进了赵家,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现在的姑娘呢?

居然还要钱!

赵老根看了眼倒在墙边已经没了气的女孩,“我认识个鬼媒人,到时候给大丫头配个好男人,让她在地底下也能有个家。”

“有家有男人了,死了也能安稳了。”

总有些家里条件好的,舍不得早死的儿子在地底下孤单,就会找鬼媒人说媒,把未婚的男女埋在一起。

彩礼也是会给的,甚至有些比正常嫁娶出的还多。

想到大丫头撞墙前看他们那怨恨的眼神,马春花就打了个哆嗦。

“对!对!给大丫头找门好婚事,也消消她的怨气。”

“大丫头也真是的,谁家姑娘不嫁人,等王家闺女嫁过来,她还怕在王家受亏待吗?”

“明明就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偏她要闹一场,咱们家大宝真是吃亏了,以后少了个姐姐帮衬。”

“白养这么些年。”

马春花越想越觉得大丫头自私,转过头,却见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冷冷盯着她。

“啊——”

马春花猛地后退一步。

一旁的赵老根不耐烦地嗤一声,“你吵什么——”

话还没说完,赵老根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从身后扣住了。

他脸涨得通红,两条腿不住往外蹬,想要挣脱开来。

偏偏脖子上的手就跟铁钳似的,死死扣着他,不能呼吸也不能挣脱。

“大丫头,大丫头变成厉鬼了!”

马春花跌坐在地,慌乱地想往外爬,一双腿却害怕得绵软根本使不上劲。

许晚棠冷笑一声,直接提着手上的男人走过去把门挡住。

“换亲?冥婚?”许晚棠一巴掌就重重甩在马春花脸上。

马春花感觉脸都要被打肿了,她晕乎乎地看着眼前的赵小丫……

不,是厉鬼!

这个厉鬼脸色苍白,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半张脸被鲜血染红。

但一双眼亮得瘆人。

她手上的力气也格外大,一手抓一个人,他们根本挣脱不了。

许晚棠把床单扯下来把两人捆住。

中间他们还想找机会反击,被她一人踹了一脚。

两人倒在地上,一个捂着下半身一个捂着肚子,根本起不来了。

赵老根求饶声都在发抖,“小丫!小丫你可不能怪我们啊。”

“我们也是没办法,你弟弟娶不到媳妇咱们赵家要绝后啊!”

马春花也哭着喊,“你要不愿意,也可以说啊,是你自己……自己撞上去的。”

许晚棠才懒得听他们说什么。

抓着两人的头发就哐哐往地上狠砸了几下。

等他们额头肿起,鲜血糊了半张脸,才停下来。

两人痛的眼冒金星,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人在耳边聒噪了,许晚棠才给自己倒杯水,坐下来恢复一下体力。

她因为实验失败爆炸,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从3100年的研究所穿越到了建国初期的小山村。

成为了被父母拿去换亲一头撞死的赵小丫。

原主是从上一世重生回来的,但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了,直接选择一头撞死早早去投胎。

许晚棠的灵魂便被这副身体吸附,前面一直没吱声,就是在读取原主的记忆。

好在她的智网空间也一并带过来了。

从里面摸出条力气增长剂喝完,她就立马爆发了。

赵小丫这对父母,对女儿只有虐待。

原主记事起,就是吃最多的苦,干最多的过。

家里其他人稍有不顺心,她就得挨饿挨揍。

等儿子赵大宝到结婚的年纪了,这对夫妻舍不得出彩礼,也没人愿意嫁到他们家来,就想出了个换亲的好办法。

把赵小丫嫁给隔壁大队老王家的王天龙,换他们家的女儿王小草来自家当儿媳妇。

王天龙有躁郁症,不管是生气、激动、愤怒,甚至是高兴时都要打人砸东西来发泄一下。

说是娶媳妇,不如说是王家父母想给儿子找个沙包。

赵老根和马春花觉得自家的赵小丫就很符合他们的要求,王家也对这个儿媳妇人选很满意。

至于赵小丫,她前世也反抗了。

可惜直接被夫妻俩抓住关房里,打算人饿没力气了就能送进王家和人圆房。

幸运的是,就在送亲那天公安来了,说赵小丫不是赵家亲生的,当年和一个首都过来救灾的女同志抱错了孩子。

他们要送赵小丫去首都找她的亲生父母。

不幸的是亲生父母和两个哥哥也不是啥好东西。

不仅偏爱那个被换到他们家的假千金,还看不起赵小丫身上的怯懦和土气。

觉得丢了自家的脸面。

原主在那里受尽冷落和委屈,只能想到靠嫁人给自己一个新的家。

但她的丈夫只看中了她的家庭背景,背地里无能且爱家暴。

原主不敢反抗,将所有的精力用在抚养孩子上,却被长大后的孩子责怪她什么都比不上当上了文工团团长的小姨。

最后得了病丈夫儿子都不管,冷眼看她死掉。

赵小丫重生后一睁眼又是换亲现场,却已经没了继续活下去的意志,干脆一头撞死选择了早点去投胎。

总之,这边一窝,那边一窝。

都是王八蛋!

许晚棠想想又开始生气了,走过去在夫妻俩身上一人猛踹了一脚。

把两人都踹晕了心里那点气才顺了点。

她看了眼墙上贴的镜子碎片,里面的女孩头发干枯发黄,身上瘦得快跟皮包骨一样了。

再配上额头上的血窟窿,能站在这儿还真是奇迹。

许晚棠把他俩的嘴堵住,出去后又把门从外面锁上,确保他俩出不去也不能求救。

赵家东屋里头还躺着个赵大宝,前天偷了家里的钱跑出去和大队里几个二流子鬼混,到昨晚半夜才回来。

喝的醉醺醺的,按往常来说估计要睡上一整天。

许晚棠不急着教训他。

她就顶着这一头的血,穿着身上打满了补丁还破破烂烂的衣服走出去。

许晚棠专挑小路走,等到了县城,已经是中午了。

她的脚已经磨破了,头也有些发晕,这是失血过多的正常状况。

如果不是中途喝了一口营养剂续命,以这具身体的情况早就没命了。

许晚棠要的就是这种身体在濒死边缘的效果。

等看到县政府,她才将头抬起来。

一个衣服破烂身材瘦弱的小女孩走在路上顶多让路人注意到时觉得有些可怜。

但一个额头上血肉模糊,半张脸被血染红的小女孩,会让路人吓一大跳。

还没走到门口,已经有好心人要过来带她去医院了。

现在,这条街的人注意力基本都转过来了。

许晚棠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门卫室里的大爷跑出来时,终于“承受不住”晕倒在地。


“不过我那里没有,不知道到底成不成功,但我觉得,它能做到。”

“能干扰电台信号?”贺政委急忙去了书房,拿了副眼镜戴上,仔细看了信号干扰器一会,又认真找了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去。

他脸上浮出笑意,“晚棠同志,你不如到我手底下来工作,有我在,许家没人能打扰你!”

贺政委先前知道许晚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但过目不忘只对需要死记硬背的东西有效。

许晚棠同志能在短时间内做出信号干扰器,足以证明她的理解力、想象力和创造力都是顶尖。

他不愿错过这样的人才。

许晚棠摇摇头,“我是喜欢做研究,但我现在留在首都,不一定就能潜心做我喜欢的事。”

贺政委几乎不用怎么想,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知识分子被纳入资产主义,科研也被认为是脱离群众和无产阶级。

许多项目被叫停,研究所被撤销。

大批科技人员转去做重体力劳动。

何况是许晚棠这种根基浅的。

虽然最近有消息说要对科学院进行整顿,但风向时时在变,依然不能冒险。

无奈的叹息从口中传出,贺政委认同了许晚棠的决定,“晚棠同志,不管信号干扰器最终作用如何,它都是一件值得深入研究的作品,我等下就回部队,将干扰器交给他们研究,国家也一定会给你奖励。”

“琴岛基地的负责人我了解,他不是个守旧的人,你到那边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事,部队会保护你。”

许晚棠认真地应了一声,“好。”

————————————

火车出发的时间是中午。

如许晚棠所料,许家人知道她要走,却没问过具体时间,也没人送她。

她提着行李,走出大院时,却被王婶等人叫住了。

王婶心疼地看着她,身侧的手上,正捏着一份报纸。

“晚棠丫头,你是要去部队了吗?”和王婶经常凑在一起的婶子问。

许晚棠“嗯”了一声。

王婶忍不住,“咋没人送你去?”

许晚棠摇头,“我知道路的。”

她看到王婶手中的报纸,就知道这几个婶子脸上为什么会有同情、犹豫、纠结的情绪了。

许晚棠微微低头,脸侧几缕发丝垂落,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咬字十分清晰,“爸妈他们还有事要忙,其他人也一早就出去了,我也没和他们说我中午就要走。”

不知道是为了说服她们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王婶等人心中更加怜爱了。

这孩子,是在故作坚强啊,都是为了维护许家人的脸面。

王婶想起来,晚棠丫头刚到首都时许家也没人去接,现在走时,还是一个人出发。

太懂事的孩子招人心疼,何况孩子吃了不少苦,本该疼她如宝的父母、兄弟却一直将她当外人看待。

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人,几个婶子叹着气。

王婶说道:“你要是在部队生活感觉还可以,就想办法在那边找份工作吧,现在首都工作也难找,女孩子还是得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如果部队暂时不方便,我记得……你回来时还是贺政委送你。”

许晚棠认真点头,“好,我到那边会好好考虑的。”

她眼神飘忽,“上次爸和予珍的事,予珍一直没回来,妈让我去贺爷爷那问了消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了。”

王婶还没说话,其他人就忍不住开口了。

“傻孩子!晚棠丫头你心眼也太实在了!”


刘婶做的菜口味偏清淡,再加上贺政委年纪大了,闷的饭和做的菜都偏软。

贺政委就好一口红烧肉,刘婶小火炖了一个半小时,炖得烂烂的,咸香的肉块入口即化,简直是人间美味。

许晚棠连吃了几块,贺政委就让刘婶再给她装一盒带回去了。

贺政委有些得意又有些嫌弃,“你在许家过的什么日子,要我说,不如搬来到这边住,安安也不会天天就念叨着晚棠姐姐了。”

许晚棠没好意思说她这是第一次吃红烧肉,只能答道:“我也要去琴岛了,在家住不了多久,即使和沈同志没成,我也会努力在岛上找份工作。”

想到许家那些乌烟瘴气,贺政委对她这个决定还是勉强赞同。

“我等会给那小子发个电报,要他好好照顾你。”贺政委已经打好主意,“那边条件艰苦,军嫂们大多又没学历,还是比较缺人的。”

“以你的能力,找份好工作不是问题,除非他们眼盲了。”

许晚棠哑然失笑。

竟是一点都没考虑过她和沈竞川在一起的可能性。

——————————

琴岛基地。

“沈团长,有你的电报!”

沈竞川从警卫员手中接过,展开一字一句看完后,眉间浮起一丝疑惑。

他前面让爸妈去退婚,结果他们把人退到部队里来,还特意让他多多照顾。

但沈竞川可没打算真发展点啥,之前许家那位女同志让他帮忙走关系,他就极度反感了。

即使信里说是抱错换人什么的,沈竞川也不关心。

可没想到,贺伯居然也特意发电报来,让他在岛上找一份适合那位女同志的工作。

男人带着薄茧的指尖在“晚棠同志”四个字上摩挲,不知道这个女同志是何方神圣。

一直支持他的父母不容拒绝地把她送过来,贺伯之前说他爷爷老糊涂了,现在却让他把人照顾好。

警卫员见他表情不对,“沈团长,是不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沈竞川摇摇头,把电报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没什么。”

“那就好。”警卫员放松下来,随后笑道:“听说您妹妹要来部队看您,最近队里好多人都跟我打听消息呢。”

部队里男兵很少能见到异性,基本有联谊活动不是和部队医院的护士,就是和文工团的女同志。

但狼多肉少,再加上岛上生活艰苦,文工团的女同志很少有愿意留在这的。

沈团长“凶名”在外,不管新兵老兵看见他就发怵,皱起眉头来更是恨不得马上自发去跑五公里。

奈何他长得好看啊,就连文工团出了名的一枝花都肯为他留下。

要不是……

反正按沈团长这模样,他妹妹不说有多好看,清秀总是有的。

不过他们可不敢直接和沈团长说惦记上他妹妹了,只能托警卫员打听。

沈竞川一听就知道手底下那帮狼崽子的想法,冷哼一声,“他们先掂量掂量自己在我手底下能过几招吧。”

许晚棠拿到高中毕业证那天,大院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许予珍被带走了,许泽华也被留在单位审问,就连苏慧瑛,也被叫去公安局盘问了一个下午。

苏慧瑛回来时嘴唇干裂脸色惨白,一看就魂不守舍。

大院里人心惶惶,根本没人敢问,就连爱八卦的几个婶子都不凑一起了,小孩也留在家里不准出去玩。

许晚棠刚到家,苏慧瑛就立马跑过来抓住她的袖子,“晚棠,你知道予珍被带到哪里去了吗?你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她拿出一副眼镜戴上,只在门口简单环视一圈后又收起来,总共用时还不到十秒。

等秦谦易转过身,就见许晚棠正趴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的风景。

海棠般茂密的头发由一根红绳松散地绑在脑后,身姿妙曼,纤腰不盈一握,轻盈而不染尘埃。

他心思浮动起来。

在走过学校湖泊上的小桥时,秦谦易突然停下,“晚棠同志,我有话想和你说。”

许晚棠转过身。

秦谦易似乎十分真挚,“许同志,这段时间我们相互了解,彼此都在努力学习,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和我……突破战友的关系?”

许晚棠有些稀奇。

秦谦易接近她的目的她已经猜的差不多了,但他说这话时,眼神居然有些许忐忑。

被阳光晒得带着暖意的风吹在身上十分舒适,许晚棠低下头,“秦同志,你都和予珍……怎么还和我说这样的话呢?”

秦谦易皱起眉,“我和许予珍同志真的没……”

“她都和爸爸说了会带你来家里见见了,你不用再解释了。”许晚棠眼神复杂,“我现在已经把你当姐夫看待了。”

“这件事我不会和予珍说的,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希望你不要再这样了。”

秦谦易表白失败,还被当成了渣男,只能看着她抱着书走远的身影。

他暗骂一声,一拳打在石桩上,指骨都渗出血来。

许予珍那边,他虽然已经放弃和她继续发展,但前面对她态度太好,她还是时不时过来缠着他。

毕竟他也曾故意发出一点暧昧信号,也不能突然疏远,不过许予珍几次暗示下,他都从不接话。

他知道女同志都矜持,是不会突然对他明确地表明心意的。

但他没想到,许予珍居然直接在家里说要带他见家长!

若是几个月前秦谦易可能还会高兴,但现在他分明有更好的选择。

许予珍那个蠢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就想和秦同志在一起!”许予珍第一次在许泽华面前如此坚定,“爸,你见过他就知道了,秦同志真的很好。”

许晚棠拿了片西瓜,津津有味地看戏。

她和秦谦易说的那些话都是随口胡诌,但没关系。

许晚棠只是回到家不经意在许予珍面前表现自己和秦谦易聊过很多次天,说秦谦易还为了她主动跑回宿舍给她拿草稿本。

并在许予珍质问时,嘲讽她这么久了连在许泽华面前都没提过这个名字,说不准秦同志就是觉得她对待感情不纯粹。

许予珍就上了。

简简单单。

许泽华问:“你说他很好,但你俩要是结婚了,你都只能跟他住在一个小宿舍,说不定还没咱们家客厅大。”

“那我也愿意。”许予珍已经下定了决心,“爸,等后天或者大后天我带他回来,你见一见,就知道了。”

许泽华有些头疼。

其实苏慧瑛旁敲侧击和他说过,但他肯定不能同意。

那什么秦同志既然上了大学,要是去了机关当干部,他说不定还能考虑一下。

可他留在学校当办公室的干事,现在又不能高考,这工作有什么用?

也太没志气了些。

许泽华看了一眼许予珍,“你要铁了心,就带他回来吧。”

许予珍没看到他的敷衍,只觉得自己终于胜利了。

自己和谦易认识这么久了,也没和家人说过他,他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怀疑他俩之间的感情,最近才疏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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