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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服情深孟南桑池谅

锦煦 著

其他类型连载

鎏金会所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到了极致。孟南桑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报上包厢号和池谅的名字后,有专门的侍者领着她乘坐专属电梯上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将所有脚步声都吸收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孟南桑跟着侍者,最终在3209包厢门口停下。“您请。”侍者恭敬地为她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微微躬身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包厢内的景象和外面的雅致截然不同。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得很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而包厢内,却是一片混乱。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池谅姿态慵懒的摊着,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搭在前面的茶几上,他身上那间手工定制的衬衫起了...

主角:孟南桑池谅   更新:2025-10-16 02: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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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孟南桑池谅的其他类型小说《驯服情深孟南桑池谅》,由网络作家“锦煦”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鎏金会所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到了极致。孟南桑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报上包厢号和池谅的名字后,有专门的侍者领着她乘坐专属电梯上楼。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将所有脚步声都吸收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孟南桑跟着侍者,最终在3209包厢门口停下。“您请。”侍者恭敬地为她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微微躬身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包厢内的景象和外面的雅致截然不同。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得很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而包厢内,却是一片混乱。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池谅姿态慵懒的摊着,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搭在前面的茶几上,他身上那间手工定制的衬衫起了...

《驯服情深孟南桑池谅》精彩片段


鎏金会所是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安保和私密性都做到了极致。

孟南桑将车停在地下停车场,报上包厢号和池谅的名字后,有专门的侍者领着她乘坐专属电梯上楼。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将所有脚步声都吸收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艺术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奢华。

孟南桑跟着侍者,最终在3209包厢门口停下。

“您请。”侍者恭敬地为她推开厚重的实木门,微微躬身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包厢内的景象和外面的雅致截然不同。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调得很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夜景,而包厢内,却是一片混乱。

价值不菲的定制沙发上,池谅姿态慵懒的摊着,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搭在前面的茶几上,他身上那间手工定制的衬衫起了不少褶皱,领口扣子解开,袖子挽到了手肘处,平添几分不羁。

他面前的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空酒瓶,威士忌,白兰地,各种烈酒应有尽有,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浓郁的酒气。

看来刚刚这个包厢里挺嗨。

孟南桑皱着眉走过去,在离池谅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男人闭着眼,睫毛如同鸦羽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褪去了平日里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此刻的他更像是一只餍足后正在假寐的猎豹,危险又迷人。

孟南桑没什么欣赏的心思,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喂,还活着吗?”

池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眸子在酒精的侵染下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迷离。

他看了孟南桑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那当然,我千杯不醉。”

孟南桑在池谅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带着骄横问他,“拍卖会的入场券,你要怎么样才肯帮我弄到?”

“你要那个做什么?”池谅问,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我有个病人,情况很紧急,需要一味主药才能根治。”孟南桑没有隐瞒,平静地陈述,“那味药叫霍山石斛,必须要十年以上的野生药材,非常罕见,下个月港城的拍卖会上可能会有,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我必须去。”

她语气郑重,是真的很需要。

池谅修长的手指捏着玻璃杯,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包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孟南桑耐着性子等他开口。

过了许久,池谅才掀起眼皮看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不行。”

孟南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如果是别人来找我,或许我会帮。”池谅挑眉,嘴角的弧度很欠揍,“但你不行,孟南桑,我的规矩里,没有帮助前女友的义务。”

孟南桑站起身,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果然,他把她叫来,就是为了看她低声下气,然后再狠狠地羞辱她一番。

见她转身就要走,池谅不紧不慢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求人办事,你就这点耐心?”

孟南桑的脚步顿住,回头压着怒气质问,“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过来就是为了遛我一圈吗?”

“我有这么无聊?”池谅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他理直气壮的使唤孟南桑,“你,送我回去。”

孟南桑简直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气笑了,“池总日理万机,出门连个司机助理都不带?你骗鬼呢?”

这鎏金会所下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等着给他当司机。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池谅一步步朝她走近,逼得孟南桑不得不后退,“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还想让我帮你?”

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孟南桑,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孟南桑咬牙,她忍。

“好,我送你。”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池谅这才满意的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然而,他刚走两步,身体就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似的,顺势就往孟南桑身上倒。

孟南桑没察觉有此,被他压了个正着,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又被男人揽住肩膀稳住脚步,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整个都压在了她身上,重得要命。

“你不是千杯不醉吗?”孟南桑咬牙切齿的撑着他,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是啊。”池谅靠在她肩上,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但我现在就想让你扶着,就想看你为我忙前忙后的样子,不行吗?”

这狗东西!

“在心里骂我呢?”头顶传来池谅凉飕飕的警告,“求人的时候,表情管理做一下。”

孟南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杀人犯法”,然后才架着这个巨大的挂件,艰难地往外挪。

从包厢到地下停车场,短短一段路,孟南桑走得比跑八百米还累。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池谅这个醉鬼塞进了自己白色大G的副驾驶。

给他系上安全带后,孟南桑才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的男人,问他,“你回哪儿?池家老宅吗?”

池谅没睁眼,哼唧了两声,报出一个地址。

“望月山庄,壹号院。”


宠物医院里,医生仔细地给小猫做了一系列检查。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长期饥饿导致的营养不良,加上身上有跳蚤和耳螨,需要做个驱虫和清理。”医生是个年轻女孩,看着孟南桑怀里的小可怜,眼里也满是心疼,“大概才一个多月大,应该是猫妈妈去世了,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

孟南桑听着,抱着小猫的手又紧了紧。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办了张最高级的VIP卡,驱虫,洗护,检查,所有项目都安排上。

在等待小猫洗护的间隙,她又去旁边的宠物用品区,猫粮要幼猫专用的,猫砂盆要全自动的,猫窝也要最柔软舒适的。

凡是小猫能用上的东西,她几乎都搬空了。

一个小时后,一只香喷喷、毛茸茸的橘色小团子被护士抱了出来。

洗干净后的小猫,颜值瞬间拉满,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清澈又无辜,蓬松的毛发让它看起来像个小绒球。

孟南桑的心都要化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猫,将它放进新买的航空箱里,才驱车回家。

回到公寓,小家伙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一出航空箱,它就迈开小短腿,好奇的在偌大的客厅里到处巡视,这里闻闻,那里嗅嗅,像个检阅领地国王。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它的家了,她就是它新的家人。

孟南桑给它取名叫“元宝”,此刻的元宝已经巡视完自己的领地,跑回孟南桑脚边,用小脑袋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

孟南桑弯腰将它抱起来,元宝捞起孟南桑的一截发尾,开始舔咬。

孟南桑录了一小段元宝在她怀里撒娇的视频,发给了虞荔。

虞荔的视频电话立刻打回来,声音里满是兴奋,“卧槽!桑桑,你你你……你哪儿来的猫?”

孟南桑把元宝举到脸边,“捡的。”

“捡的?”虞荔不可置信,“你下午的时候把我抛下,说有急事,就是为了去捡一只流浪猫?!”

孟南桑被她吼得耳朵疼,避而不答,“不可爱吗?”

“可爱!”虞荔显然被视频里的小奶猫萌到了,“我也想养,但我哥不肯,他说家里只有一个废物就够了,我要是养宠物就把我扔出去。”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孟南桑挂断电话专心陪自己的新家庭成员玩耍。

有了元宝的陪伴,孤寂冷清的家里,都好像有了温度。

-

一周后,孟南桑再次来到军区大院。

她给陈老夫人做完针灸,老夫人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孟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陈泓站在一旁,脸上有点愧色,“那个港城的拍卖会,我……”

孟南桑收好针灸包,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道:“陈先生不用担心,我已经拿到港城拍卖会的入场券了,只要能顺利拍下那味霍山石斛,陈奶奶的病就能彻底根治了。”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陈蕴忍不住嘀咕,“一味药材而已,有那么神奇吗?故弄玄虚的。”

她还是不相信,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真的能治好京市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吗?

陈泓板起脸呵斥道:“陈蕴!怎么跟孟医生说话的,别胡说八道!”

陈蕴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的闭嘴。

陈泓又转向孟南桑,歉意道:“孟医生,小女被我们惯坏了,她也是担心奶奶,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孟南桑倒是不在意,她看了眼时间,自己还要去参加虞诚的生日宴,赶紧告辞离开。


池知聿看见来人,狗狗眼瞬间一亮,咧开嘴巴露出笑容,摇着尾巴就凑了上去。

“小叔?您怎么来了?”

池谅没搭理他,那双深邃的双眼依旧落在孟南桑的身上。

孟南桑已经云淡风轻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仿佛门口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但她放在腿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将旗袍的光滑面料攥出几道褶皱。

池谅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过来和朋友喝杯酒。”

他终于挪开了视线,闲散地瞥了一眼身边的傻侄子,“不介绍一下?”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池知聿愣了一下,看看孟南桑,又看看自家小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哦哦,这位是孟小姐,太爷爷给我安排的……未婚妻。”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有点不情不愿的。

“未婚妻。”

池谅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尾音拖得有点长,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

孟南桑垂下眼睑,没有作声。

包厢里的气氛古怪到了极点,其他人早就被池谅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这群富二代,最怕的就是池知聿这个阴晴不定的小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池知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一变,立刻按了挂断,可那铃声却锲而不舍地再次响起。

他拿着手机,一脸为难地看向池谅,“小叔,我……我去旁边接个电话。”

池谅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是“嗯”了一声。

得了赦令,池知聿松了口气,转身走到角落接起了电话。

池谅动了动,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池知聿原本的位置上。

长腿蛮不讲理的霸占孟南桑的的空间,西装裤蹭着旗袍裙摆。

打完电话的池知聿回来,满脸着急,“小叔,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池谅没什么表情的点了下头。

池知聿刚想走,又看了眼安静垂首的孟南桑,难得良心发作,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小叔,那个,能不能麻烦你送孟小姐回家?”

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他小叔是什么人?

整个池家的掌权者,除了太爷爷全家就没人敢使唤他,整个京市谁听了“池谅”的名字都得点头哈腰。

送人回家这种事,怎么能让他小叔去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池谅竟然没有发火。

男人只是把玩着手上的尾戒,慢悠悠的开口:“可以。”

孟南桑的余光扫到,觉得那尾戒有点眼熟。

池知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催命的铃声再次响起,他来不及想太多,以最快的速度溜了。

包厢里只剩下孟南桑和池谅,以及一群不敢吭声的背景板。

“走吧,孟小姐。”

池谅终于动了,他迈开长腿,走到孟南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孟南桑依旧坐着没动,她抬起脸,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不劳烦小叔,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疏离的客气,却将‘小叔’二字故意加重。

“是吗?”池谅笑意收敛,压低声音,“我偏要送呢?桑桑。”

他的眼底满是孟南桑的身影。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见皮下青灰色的血管,又长了一张天生柔弱让人产生保护欲的脸,不说话时,显得格外乖巧可怜。

但池谅清楚,她是一只缩了爪子的猫。

从不吃亏。

孟南桑沉默片刻,攥紧手里的披风站起身,拉开和他的距离。

“那就多谢小叔了。”

她个子不矮,不过站在身形高大的池谅面前,还是显得娇小。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吧包厢,外面的走廊光怪陆离,震天响的DJ音乐吵得人耳膜疼。

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孟南桑和池谅始终保持着沉默。

车内的空间很狭小,充斥着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紧密地包裹着她。

这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

“旗袍很漂亮。”

池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孟南桑没理他。

“就是太修身了。”他又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还没遮住小腿,不保暖。”

她的腿之前受过伤,在阴雨天气会痛,每次都需要艾灸才能好受点。

今天不巧,刚好是个阴雨天。

孟南桑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小叔,你不觉你管的太宽了吗?侄媳妇穿什么衣服轮得到你管?”

“现在还不是呢。”池谅面不改色,方向盘在他手中打了个转,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而且,他不适合你。”

孟南桑懒得和他掰扯这些,明明之前吵得那么厉害,现在倒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心平气和的和她说话。

她将脸转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模糊的光带。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停在了孟南桑江景平层的小区楼下。

她伸手开门,车门纹丝不动。

孟南桑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对上池谅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请我上楼去喝杯水吗?”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含着诱人沉醉的意味。

莫名就让孟南桑想起无数个过往的夜晚,他也是用这样低沉的嗓音,贴在她耳边说话。

夜晚,独处男女,上楼喝水,这是成年人心照不宣的邀请。


“我来接你,公主殿下。”

孟南桑面无表情的将香囊塞进他怀里,“东西给你,你可以走了。”

“诶,说好了的,你得跟我一起去。”池知聿赖在门口不走,“我都跟兄弟们夸下海口了,你要是不去,我多没面子啊。”

见孟南桑不为所动,池知聿软磨硬泡,“南桑妹妹,你就行行好,就当帮我个忙行不行?就去露个脸,喝杯东西就走,我保证!”

孟南桑一向吃软不吃硬,对这种撒泼打滚类的最没办法。

“行,我去换身衣服。”

孟南桑回到房间,换下家居服,因为下雨小腿不能受寒,她找了一条略厚的牛仔长裤穿上,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紧身白色吊带,外面套了件灰色的短款宽松针织开衫。

等她出来,池知聿夸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我的天,南桑妹妹,现在都初夏了,你穿这么厚?”

孟南桑懒得理他,径直出了门。

坐上池知聿的车,孟南桑觉得这辆黑色的宾利有些眼熟。

“你换车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没,这是我小叔的,我的车送去保养了,看中他这辆车很久了,求了他很久才求来给我开的。”

池知聿发动车子,熟练地汇入车流。

池谅……

孟南桑这才发觉,自从港城回来,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男人。

明明之前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她面前,现在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窗外的雨势不小,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车窗上,车内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孟南桑小腿处的隐痛加重了几分,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冷吗?”池知聿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后座有条毛毯,我拿给你?”

孟南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听说过的池知聿的那些花边新闻,她直接摇头,“不用,你那些女人用过的东西,我不想用。”

“什么那些女人?”池知聿莫名其妙,“这是我小叔留在车上的,我借到这辆车的时候就在了。”

孟南桑愣住了。

池谅留下的?

孟南桑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果然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羊绒毛毯,是女士用的。

能把私人物品留在池谅的车上,说明那个女人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孟南桑沉默下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

池知聿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的开始八卦,“我猜啊,这条毛毯肯定是陈鸢姐的,除了她,也没哪个女人敢把东西放我小叔车上了。”

“陈鸢?”孟南桑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你不知道陈鸢姐吗?她是我小叔的青梅竹马。”池知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前段时间我小叔还特地飞去维也纳,给她小提琴演奏会送花呢,这么多年,我小叔就只对陈鸢姐最特别,我们都猜,他俩最后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孟南桑笑了一下,但弧度不算好看。

“陈鸢是他的女朋友?”

“那倒不是。”池知聿摇摇头。

孟南桑又问,“既然是青梅竹马,关系又这么亲近,为什么没在一起?”

“这我就不知道了。”池知聿耸耸肩,“我感觉陈鸢姐肯定是喜欢我小叔的,但我小叔那个人,心思太深,谁也猜不透,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陈鸢姐是最特别的,如果非要他选一个女人结婚,那个人选,百分之九十九是陈鸢姐。”

孟南桑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去维也纳送的花?”


张老爷子吩咐下去,不过片刻,台上的拍卖师便收到消息。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贵客,由于十二号包厢的客人出价异常,触发了我们的风控系统,经过后台确认,该出价无效,这盒十二年生的野生霍山石斛,将由点灯的八号包厢贵客获得!”

话音落下,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有侍者捧着装有霍山石斛的锦盒退下,连同那条已经付了钱的佛珠一起,恭敬的等在八号包厢门口。

与此同时,张老爷子拎着不情不愿的张洪森,也走到了八号包厢门口。

张老爷子命令道:“去,敲门。”

张洪森磨磨蹭蹭的抬手,不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刘特助。

张洪森一见他就炸了,指着刘特助的鼻子对张老爷子告状,“爷爷!就是他!就是他打的我!”

“闭嘴!”张老爷子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低声呵斥,随后换上一张笑脸,对刘特助道,“这位先生,我们是来给池爷赔罪的,还望通传一声。”

刘特助面无表情的侧开身,“进去吧。”

包厢内,池谅闲适的靠在沙发上,孟南桑坐在他身侧。

张老爷子一进来,视线便牢牢锁在池谅身上,他快步上前,身后的侍者将手里的托盘举过头顶。

“池爷,这孽障不懂事,冲撞了您和夫人,这盒霍山石斛,就当是我张家给您赔罪的礼,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张老爷子回身一脚踹在张洪森的膝弯处,“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池爷道歉!”

张洪森踉跄一下,差点跪倒在地,他咬着牙,极不情愿的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的视线飘向池谅身边的女人,一张小脸未施粉黛,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眉眼清冷,眉心红痣更是诱人心魂,气质卓然,比他想象中还要勾人。

池谅的眼神冷下来,“眼睛不想要,我替你挖了?”

张老爷子心头一跳,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张洪森脸上,“看什么看!滚出去!”

他立刻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发懵的张洪森,连拖带拽的弄了出去。

“池爷,您消消气,这小子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张老爷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退了出去。

门外走廊,张洪森捂着火辣辣的脸,满心不解和憋屈,“爷爷!东西都白送给他了,您怎么不顺便提一下我们那批货的事?让他给条免检线……”

“蠢货!”张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戳着张洪森的脑袋,“你以为这是什么?这是交易吗?这还是我们给他赔罪的礼物!你今天要是敢提一个字,咱家那批货就不是过不了线的问题,是直接沉海的问题!你真以为池谅是吃素的?!”

张洪森被骂得哑口无言。

-

包厢内,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孟南桑看着桌上的锦盒,感觉有些不真实,她就这么拿到了?

她看向池谅,男人正把玩着那串刚拍下的一千万沉香佛珠。

“看我做什么?”池谅抬眼,“你也付钱了。”

他指了指手里的佛珠,意思不言而喻。

孟南桑当然知道,这一千万的佛珠和这价值连城的霍山石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张家忌惮的是池谅,送礼也是怕得罪他,说到底,她还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这种感觉让孟南桑有些别扭,她撇开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谢谢你。”

池谅把佛珠往桌上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侧过身,凑近孟南桑,“什么?风太大,没听清。”


京市北城区,一处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孟南桑提着药箱,被人带着进入一间素雅的房间,床上躺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虽然面容憔悴,但眉眼间的威严依旧不减。

“孟医生,你来了。”陈老夫人看到她,苍老的眼睛里透出几分信任。

“陈奶奶,今天感觉怎么样?”孟南桑走过去,熟练地把完脉,打开药箱里的针灸包,声音轻柔。

“还是老样子,胸口闷得慌,像压了块大石头。”陈老夫人说话有些费力。

孟南桑不再多言,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指尖在酒精棉上轻轻一抹,动作行云流水。

她凝神静气,找准穴位,捻转,提插,银针稳稳地刺入皮肤。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专注极了,仿佛在完成一件耗费心力的精美艺术品。

半个小时后,施针结束,孟南桑收回银针,又替老夫人轻轻按摩了几个穴位。

陈老夫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痛苦的神色明显缓解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舒服多了,还是你这丫头有本事。”

孟南桑笑了笑,“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下周再来。”

她走出病房,一个穿着行政夹克,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等在门外,他是陈老夫人的大儿子,陈泓。

一个在阅兵仪式上都站前排会上台发言的大佬,此刻正满面担忧。

“孟医生,请到这边说话。”陈泓将她引到一旁的休息室,亲自给她倒了杯水。

“我母亲的病……”陈泓的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您真的有把握吗?”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疑虑,“不瞒您说,我们原本是想请您外公出手的,只是没想到他老人家在半年前仙逝了,孟医生您太年轻,我们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要不是京市所有名医都束手无策,他们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上。

孟南桑理解他的想法,并没有生气,反而能从对方的坦诚中察觉到尊敬,在他们杏林这一行,资历和年龄往往代表着经验和权威。

孟南桑平静的开口,“陈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担忧,陈奶奶的病症复杂,拖延已久,常规的法子确实很难见效,我用的古方虽然能暂时稳住病情,但想要根治,还缺一味主药。”

“就是你说的那个,十年以上的霍山石斛?”陈泓立刻问道。

孟南桑点了点头,“只要能找到这味药,我有九成的把握。”

陈泓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动了几分,“好!我马上派人去找,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把这味药找到!”

孟南桑清楚,陈家这样的身份,是不被允许以任何私人原因离开华国大陆的,港城虽然也是华国的一部分,但终究有所不同。

她从军区大院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坐上自己的白色大G,疾驰而去。

孟沅沅正和几个小姐妹在这附近聚会,主要内容是围着陈家小姐陈蕴拍马屁,她探头,恰好瞧见孟南桑从最里面的小楼走出来,还被陈家的大人物陈泓亲自送到门口。

孟南桑来这边干什么?

陈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再清楚不过了,孟南桑怎么会和陈家扯上关系?

孟沅沅也是费尽心力才搭上陈蕴这条线,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她出来玩。

她凑过去问,“蕴蕴,你爸怎么会亲自送孟南桑出来啊?”

陈蕴不知道孟家这些事,其实她连孟沅沅是谁也不清楚,每天围在她身边的人太多,见她这么问,也随口答道,“她是我爸给奶奶请的中医。”

“原来是这样。”孟沅沅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她知道孟南桑是个中医,却没想到她那几下子竟然能勾搭上陈家。

“陈叔叔为什么会找一个这么年轻的中医啊?”旁边的齐刘海女孩好奇。

陈蕴道:“她好像是个什么神医的后人,但我觉得不太靠谱,这么久了奶奶的病也没什么起色,不过听说她最近在找什么霍山石斛,说这个药材很关键什么的……”

也有人知道孟沅沅和孟南桑之间的龃龉,此刻看孟沅沅脸色不对劲,也没多想。

孟沅沅不动声色地跟朋友们告别,坐进车里,不停地咬唇将口红吃了个干净。

自从孟南桑上次在订婚宴上摔了玉佩,孟周景就对她不如以往亲近了,孟南桑身上还有和池家的婚约,要是再让孟南桑成功治好陈老夫人,孟玉树肯定会重新看到孟南桑的价值,那她以后在孟家的地位……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让孟南桑拿到那味药材!

-

孟南桑回到三生堂,正好碰到池家的佣人来取给池老爷子调理身体的药膳,小护士将食盒递过去,又仔细叮嘱了几句。

还有几个患者约了剩下的时间,忙完天已经黑透了。

孟南桑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想起拍卖会的事,拨通了池知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引擎的轰鸣声。

“喂?南桑妹妹啊?找我啥事?”池知聿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孟南桑默默将手机拿远了点,“我是来问问拍卖会的入场券,怎么样了?”

“哎呀!”池知聿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我这几天忙着弄我的赛车俱乐部,把这事儿给忘了,上次我给我小叔打电话问了,但他把我拉黑了,估计是忙着开会去了。”

孟南桑:“……”

池知聿安慰道:“不过你放心,这事肯定能办成,我小叔这人就是面冷心热,但我这几天实在走不开,要不……你直接去找他?我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挺好,肯定会帮你的!”

孟南桑听着他这不靠谱的建议,一阵无语。

挂了电话,孟南桑捏着手机,陷入了纠结。

她不想主动去找池谅,但池老夫人的病不能再拖了,港城的拍卖会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算了,被报复就被报复吧。

孟南桑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被她沉在列表最底部的微信头像。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好几次,最后只发过去一句极其公事公办的话。

池先生,听说您能拿到港城拍卖会的入场券,我想请您帮我也拿到一张,价格您开。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半天没有回应。

孟南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她想多了,池谅怎么可能会愿意帮她?

就在她准备放弃,再想其他办法的时候,手机“叮咚”的一声响了。

是一个定位地址,市中心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

3209,过来。


池知聿没什么防备,脱口而出,“这个月7号吧。”

这个月7号,也就是港城拍卖会的,第二天。

孟南桑垂下眼,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原来,那天他接的那个电话,他说的有事,是出国去给他的青梅竹马送花。

可真是忙啊,池谅。

前脚刚为她点了天灯,后脚就马不停蹄的跑去当另一个人的护花使者。

车子很快就在一家高级会所门前停下。

池知聿殷勤的绕过来替孟南桑打开车门。

孟南桑扶着车门下车,连绵的阴雨天气让她的左小腿酸痛难忍,落地的瞬间,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栽去。

“小心!”池知聿眼疾手快的将孟南桑揽入怀中,扶稳了她,“没事吧?”

突然,一道冰冷刺骨的嗓音,毫无温度的从旁边传来。

“要抱去别的地方抱,别挡在路中间。”

孟南桑和池知聿同时回头。

雨幕中,会所门口明亮的灯光下,池谅就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将那份斯文败类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男人冲他们挑了挑眉,像是在打招呼。

孟南桑站稳了身体,从池知聿的怀里退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周遭,会所门前的车道宽得能并排行驶三辆车,她和池知聿站在屋檐下,怎么就挡着池谅的路了?

“小叔,江祁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池知聿松开扶着孟南桑的手,站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拘谨。

池谅:“和人在这边谈事情。”

他虽然在回答池知聿的问题,但眼睛也一直盯着孟南桑。

被称作江祁的男人笑着走上前来,目光在孟南桑和池谅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孟南桑的身上,眼底的兴味不加掩饰。

池知聿跟孟南桑介绍,“南桑妹妹,这是江祁哥,是我小叔的好朋友。”

他头一扭,正要继续给江祁介绍孟南桑的时候,江祁却朝孟南桑伸出手,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绅士礼,牵起她的手,薄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动作优雅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我们认识。”江祁轻笑,“好久不见,小南桑。”

孟南桑还没来得及抽回手,江祁就感觉自己后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粗暴地向后扯去。

池谅面无表情的拎着江祁的西装后领,像是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

“别在这里发骚。”

江祁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也不生气,只是笑得更暧昧了。

“别生气啊。”

孟南桑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就在这时,池知聿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他朋友在催促。

“小叔,江祁哥,我朋友催我了,我们先进去了。”池知聿小心翼翼的对两人告别,然后转向孟南桑,想带着她一起进去。

江祁看着池谅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再看看一旁事不关己的孟南桑,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正好,我今晚酒没喝够,知聿,不介意我们去你那边续上吧?”

池知聿有点犹豫,今天过生日的是江佐,江祁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一个被接回江家的私生子。

江家的情况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当初江叔叔追求真爱跑到南方去,和江祁母亲在一起,后面又被江家绑回来联姻,谁知江祁母亲那时候已经有了江祁。


当天晚上,孟南桑梦到了曾经在国外的那段经历。

她像是只没骨头的猫,蜷缩在池谅的怀里,男人和现在又狗又贱的模样不一样,戴着金丝边眼镜,无奈的一边抱她一边看文件。

孟南桑偶尔来了兴致,就在他怀里作乱,搅得他不得安宁。

这种时候,在外人眼里杀伐果断的池谅也不会生气,只会警告似的拍拍她的屁股,让她安分点。

池谅对她的占有欲确实很强,只要他出现在她身边,那她的座位就只能是他的大腿,他像个患有皮肤饥渴症的病患,随时随地都想和她黏在一起。

但孟南桑几次经历亲近之人的抛弃背叛,非常没有安全感,池谅的掌控不会让她难受,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窗外雷声轰隆,劈散了甜蜜的暖色调。

画面一转,地上全是摔碎的瓷器和玻璃碎片,一片狼藉。

池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孟南桑,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纵然在做梦,孟南桑依旧是一阵心慌,她极力掩盖自己曾经的真正意图,害怕戳破这一层幸福的假面。

“池谅,你吓到我了,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啊……”

“你还在骗我!”池谅猛地甩开她的手,眼底一片猩红,“你接近我,只是因为想要报复你那个私生女姐姐,不是吗?”

他的声音颤抖,身体也在颤抖,像是要站不稳一样。

“孟南桑,你从头到尾,就一直在骗我,你根本,就没爱过我……”

最后几个字很轻,轻得孟南桑几乎快要听不见。

她尝试哄他,想告诉他虽然目的不纯,但她已经喜欢上他,但天之骄子的池谅第一次在感情上摔这样的跟头。

他执拗,只认定自己的想法,甚至将孟南桑的所有挽留都当做她新的骗局。

最后孟南桑也被刺激,彻底放弃,“对!是!你说的都对!我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为了报复孟沅沅,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一切都是演戏,满意了?这是你要的答案吗?!”

一旦撕开了一条口子,内心那些恶毒宛如尖刀的言语便再也不受控制,他们用最狠的话语回敬对方,一定要彼此都遍体鳞伤,心里才能畅快。

孟南桑的记忆最后,是池谅含着泪恶狠狠的咬她,眼底都是冰冷的恨意。

“孟南桑,你真有本事,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羞辱戏耍我的人,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孟南桑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冷汗。

“叩叩叩。”

敲门声适时响起,伴随着佣人温和的声音,“孟小姐,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在楼下等您。”

孟南桑喘了口气,混乱的思绪慢慢回笼。

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经停了,天空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几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了进来。

她应了一声,起身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心里一阵烦闷。

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池老爷子和池知聿已经在了,池谅也坐在餐桌旁,眉眼倦怠的晃了晃杯里的咖啡。

听见动静,懒洋洋的抬头,矜贵又清冷,人模狗样的,仿佛昨天晚上在阳台上跟她讨要二十万睡衣钱的人不是他一样。

孟南桑目不斜视的走过去,在离池谅最远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池老爷子和池知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孟南桑和池谅则全程零交流,就当对方是空气,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吃完早饭,孟南桑放下筷子,对池老爷子说,“池爷爷,雨停了,我该回去了,医馆还有事。”

池老爷子点点头,“是该回去,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是好事,知聿,你送南桑下山。”

“好嘞太爷爷!”池知聿立刻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嘴就要去拿车钥匙。

孟南桑看了他的头发一眼,嗯,昨天是大公鸡成精,今天就变成鸡窝了。

“不用,我正好要去公司,顺路,我送她。”一直沉默的池谅突然开了口,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你还是回去睡回笼觉吧。”

池知聿一听,顿时有些犹豫,他挺想回去睡回笼觉的,但他小叔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浪费在接送人身上,他都于心不安。

池知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小叔你忙你的,我送就行,我不困!”

池老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总算明白了三分,他笑呵呵的将皮球踢给了孟南桑。

“南桑丫头,你看,他们两个都抢着送你,你选谁啊?”

“谁抢着送她?”池谅冷哼,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孟南桑。

孟南桑对上池谅看过来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不明,但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她心里冷笑一声,昨晚的梦就是个警示,池谅恨她恨得要死,肯定在找机会报复她,她才不会蠢到送上门去。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看向池知聿,“那就麻烦你了,知聿。”

池谅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池知聿被这甜甜的一声“知聿”麻了半边身子,受宠若惊,立刻站起身,“不麻烦不麻烦,能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你等我,我马上去开车。”

池谅冷着脸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孟南桑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池老爷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拍了拍孟南桑的手,又对池知聿嘱咐道:“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车子平稳地行驶下盘山公路。

池知聿一边开车,一边没话找话,“昨天睡得还好吗?我看你有点累的样子,是不是认床啊?”

孟南桑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想着自己的心事。

黄色的法拉利行驶进老城区,孟南桑侧过头,斟酌着开口,“池知聿,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池知聿立刻来了精神,“什么事?南桑妹妹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下个月在港城有一场顶级的匿名拍卖会,我想请你帮我弄一张入场券,可以吗?”


“孟小姐,既然是相亲,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未来的妻子,必须要遵从三从四德,无论我在外面玩的多晚,都不能管我。如果我带朋友回家,也要负责端茶倒水给足我面子。另外,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你要替我好好孝顺他们。”

酒吧包厢将外面闪烁的灯光和震耳欲聋的声响隔绝在外,男人故意刁难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包厢内众人安静。

孟南桑抿了一口面前放着的果酒,没有搭话。

她今天穿了件素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条羊绒披肩,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一张素净的小脸未施粉黛,衬得那双狐狸眼越发勾人,眉心一颗小小的红痣,平添了几分圣洁的仙气。

这副长相,看上去就像个走两步喘三下的病秧子,更别提她身上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个打扮得像火龙果成精的男人身上。

池知聿。

池家这一辈最受宠的孙子,也是她外公遗嘱里指定的联姻对象之一。

一个表里如一的草包。

“说完了?”孟南桑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像是玉石相击。

池知聿被她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噎了一下,他今天特意将相亲地点改在酒吧,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但没想到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淡定得很。

安静往那儿一坐,姿态优雅得好像周遭不是群魔乱舞的声色场所,而是听琴品茗的茶馆。

他重重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依靠,摆出十足的纨绔派头。

“孟小姐,我把话说明白点,我对你没兴趣,长得清汤寡水的,一看就不能造小人,我妈还等着抱孙子呢,你识相就赶紧去找我太爷爷退婚,不然别怪我人前人后不给你面子。”

他不敢自己去退婚,太爷爷的拐杖可不是吃素的。

但只要惹得这个女人受不了,主动提出退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池知聿算盘打得噼啪响,然而孟南桑只是轻轻地笑了。

她这一笑,像是初春的冰雪消融,带着一股子冷峭的艳色,晃得池知聿有片刻的失神。

“池先生。”孟南桑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直视着他,“你误会了。”

“我对你,也同样没有半点兴趣。”

包厢看戏的众人都缩在一边看戏,寂静的氛围中,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就格外明显。

池知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什么意思?你还看不上我了?”

凭心而论,池知聿这种蠢货,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

但要她承认喜欢他,那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联姻而已,能搭伙过日子不就行了,池先生未免想的太多。”

孟南桑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口,有点痒。

她话锋一转,“不过,按照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她话不说尽,只带着神秘的微笑淡淡摇头,像是瞧见了一个绝症病人。

池知聿被她的话弄得一愣,“什么身体状况?”

孟南桑的目光带着一丝专业性的审视,慢悠悠的开口:“池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时常觉得腰膝酸软,精神不济,夜间盗汗,还伴有耳鸣和口干舌燥的症状?”

池知聿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这种公子哥,沉迷享乐,熬夜喝酒是常态,这些症状……

还真让她说中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结结巴巴地问,气势都弱了下去。

“你刚刚说话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孟南桑语气依旧淡淡的,“你舌体偏胖,舌苔黄腻,嘴唇颜色也偏暗沉。”

她抬眼,对上池知聿震惊的目光,红唇轻启,吐出最后的结论。

“这是经典的肾亏之相。”

“池先生,年纪轻轻,还是节制些好。”

包厢内霎时死寂,池知聿的几个好哥们都下意识将视线下移。

“呵——”

一声不重的嗤笑,从包厢门口处传来。

那笑声低沉有磁性,虽然带着轻嘲,却十分好听。

孟南桑和池知聿同时循声望去。

只见包厢门口的阴影里,一个男人正懒散得倚在门框边上。

他身形高大挺拔,剪裁精良的衬衫解了三颗扣子,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左手随意拎着黑色西装外套,宽肩腿长,气场迫人。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在他英俊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是一张过分出众的脸,鼻梁高挺,薄唇潋滟,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正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着他们。

孟南桑的瞳孔骤然紧缩。

是他,池谅。


徐桦被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张红,他根本不懂这些,但他是亲耳听到给孟沅沅诊治那个老中医这么说的。

只有这个药能让孟沅沅好受一点。

孟南桑说不定是在骗他,她从来就对孟沅沅有偏见,肯定不愿意帮她。

“这都是你不肯给的借口吧?南桑,沅沅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她已经够可怜了,从小在外面长大没有父爱,回到孟家还要看你脸色,现在她只是想治病,你都不肯给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孟南桑快被烦死了,“她就算死了我都不在乎,更何况还是装病?”

孟沅沅要是要别的药材,她还不好下结论,但偏偏要霍山石斛,疗效还驴头不对马嘴。

她想相信孟沅沅是真病了都难。

“你凭什么说她是装病?她每天晚上都痛得睡不着觉,这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在订婚宴上那么羞辱她!孟南桑,这是你欠她的!”

原来在刚才在虞家,徐桦对孟沅沅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孟南桑觉得再和徐桦这样的蠢货说话,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她不想再纠缠下去,只想赶紧回家抱自己的元宝。

“别说这药没用,就算有用,我也不会给她,你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我不!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徐桦彻底豁出去了,直接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家门口,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

孟南桑思考两秒,她现在动手打人,算正当防卫吗?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孟南桑身后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明亮的电梯里,池谅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看到门口对峙的两人,尤其是看到徐桦几乎要贴到孟南桑身上的姿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迈开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

“哟,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池谅的声音凉飕飕的,带着他惯有的嘲讽,“怎么?耽误徐公子和你未婚妻……哦不对,现在是小姨子了,打扰你们深夜在门口幽会了?”

孟南桑的头更疼了,一个蠢货还没打发走,又来一个疯子。

“你怎么来了?”

“我来履行我的权力啊。”池谅走到她身边,理所当然在她身边站定,他瞥了徐桦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什么不入流的垃圾,“还不滚?”

徐桦认识池谅,在京市这个圈子里,没人敢不认识池谅,但他只知道孟南桑最近在和池知聿接触,什么时候和池谅这么熟了?

在池谅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徐桦刚才那点无赖的勇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敢在池谅面前造次,只能对孟南桑撂下一句,“孟南桑,沅沅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不怕良心不安,就继续冷眼旁观吧!”

说完,徐桦像是躲避瘟神一样,快步走向另一边的楼梯,狼狈的跑开了。

世界总算清净了,孟南桑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屋里的元宝听到了响动,“喵”了一声。

她换好拖鞋走进去,却发现门口的男人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外面,语气不佳冲他喊道,“还不进来干什么?在外面喂蚊子吗?”

孟南桑说完,重新扭过身子,她已经走到客厅另一个角落,正弯腰查看元宝的食盆和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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