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杨政南裴晚晴的其他类型小说《我被一道目光缠上了杨政南裴晚晴》,由网络作家“叶畔溪”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晚晴哪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她收拾好桌面,又要往书房钻。杨政南觉得无聊:“裴晚晴,我晚上不想吃剩菜。”“那就出去吃。”“也不想出去。”“……”裴晚晴靠在书房门上,“那你想干嘛?”“想吃你做的饭。”杨政南笑的一脸无赖,“我今天帮你搬货了,你得犒劳我。”“可我今天不想做。”话音落下,她砰一声关上书房门。那张笑容凝固的冷脸被她隔绝在门外。重新回到书桌前,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她知道自己不该太贪,他给什么,就要什么,他给不了的,就不该奢望,不该索取。就像最初打算的那样,借他的势,打好哥哥的官司。借他的人脉,经营好哥哥的生意。交易而已,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可现在不是最初了啊!裴晚晴已经由不住自己。车房钞票,人际关系,哪怕是在他的助力下,活的风...
《我被一道目光缠上了杨政南裴晚晴》精彩片段
裴晚晴哪知道他这些心理活动,她收拾好桌面,又要往书房钻。
杨政南觉得无聊:“裴晚晴,我晚上不想吃剩菜。”
“那就出去吃。”
“也不想出去。”
“……”裴晚晴靠在书房门上,“那你想干嘛?”
“想吃你做的饭。”
杨政南笑的一脸无赖,“我今天帮你搬货了,你得犒劳我。”
“可我今天不想做。”
话音落下,她砰一声关上书房门。
那张笑容凝固的冷脸被她隔绝在门外。
重新回到书桌前,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知道自己不该太贪,他给什么,就要什么,他给不了的,就不该奢望,不该索取。
就像最初打算的那样,借他的势,打好哥哥的官司。
借他的人脉,经营好哥哥的生意。
交易而已,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可现在不是最初了啊!
裴晚晴已经由不住自己。
车房钞票,人际关系,哪怕是在他的助力下,活的风生水起,都抵不过他真诚的说一句:裴晚晴,我们在一起。
……
晚饭两个人都没吃。
裴晚晴看书看到八点多,直接洗漱完进了次卧。
而杨政南的屁股,一下午就没离开沙发过。
裴晚晴懒得搭理他,兀自睡下了。
迷迷糊糊中,几阵凄厉的惨叫让她的脑仁瞬间紧缩。
但她很快明白过来,有人在她门口播放恐怖视频,企图吓唬她。
裴晚晴把头蒙在被子里,又好笑又无奈。
他从来都是这样,不会低头服软,不会说好听的哄你开心,只会用自己的办法,让你妥协。
就像今晚,他此刻定是守在门外,等她尖叫着跑出去,扑在他怀里。
然后嗔骂一声:杨政南,你真坏!
可他太低估她了,历尽种种,她早就不是胆小的人。
识破他的计谋后,裴晚晴彻底不吃这一套。
任他的手机在外面怎样鬼哭狼嚎,裴晚晴始终无动于衷。
又快睡着的时候,杨政南突然推门进来。
不由分说挤进她身侧:“裴晚晴,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裴晚晴眼都没睁,摸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是不是女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触手可及的柔软,他下意识捏了捏:“可我放鬼片,你都没反应。”
“我不怕鬼。”
裴晚晴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杨政南,你能玩儿些高级点的把戏吗,这种小儿科的东西,你当我是幼儿园的孩子?”
“你不是,我是,行了吧。”
他一手撑头,一手把玩她散落下来的头发,“裴晚晴,你不害怕,我害怕,我一个人不敢睡,你陪着我行吗?”
裴晚晴拿这样的人,真是没一点办法。
她只好哄孩子似的,把他往怀里揽:“好了,我陪着你,安心睡吧。”
淡淡的白茶清香充斥在鼻尖,这是裴晚晴熟悉的,杨政南身上的气息。
她熟悉他的味道,熟悉他的伎俩,同样,也慢慢熟悉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已是泥菩萨过江。
可面对他的示弱卖惨,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渡他,渡他,渡他!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下午。
裴晚晴早早的,就在房间里梳妆打扮。
白色吊带裙,搭配玫红色针织开衫。
柔顺的黑长直被她卷成大波浪,怎么看怎么温婉。
平时不爱化妆的人,竟趴在镜子前,眼影,腮红,一件不落。
杨政南双手抱胸,烦躁的靠在门框上。
“裴晚晴,你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又不是去相亲,别用力过猛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相亲呢?”
裴晚晴故意气他,“说不定遇到合眼缘的老同学,我们一见倾心,直接去领证了。”
这个辅导机构的负责人,之前就跟哥哥有业务联系。
后来哥哥出了事,店门一直关着。等到她重新开张后,那个人就专门过来问询是怎么回事。
裴晚晴没细说,只说哥哥有事去了外地,她先在店里守着。
那人挺好说话,加了她的微信,还特意交代,以后供货的事还找她。
今天人家主动联系她要货,她自是欣然同意。
看她换好衣服要出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坐不住了。
“你要去哪,不是说今天休息?”
“对门的培训班要几箱纸,我送完就回来。”
裴晚晴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平底鞋穿在脚上。
就几箱纸的事,没必要再专门找送货师傅,她准备一个人搞定。
沙发上的人却放下了遥控器:“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
裴晚晴正在系鞋带的手一顿。
杨政南立马走过去,“怎么,不方便吗?”
“不是不是。”
她只是不知道若是旁人问起,她该怎么介绍跟他的关系。
毕竟刚开始互称男女朋友,是在外婆面前演戏。
而上一次和安羽他们一起吃饭,他也只介绍了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究竟算什么。
说到底,他只是留了她在身边,却并未正式的追求过自己。
裴晚晴作了难。
办公店的左边邻居,是鲜奶吧的大姐,一闲下来就去找她聊天。
右边是热情的彩票店阿姨,更是喜欢往人堆里挤。
她今天带了杨政南去,肯定要被她们围观。
但管不了那么多了,不让他去,他又不乐意。
“算了算了,一块去吧。”
裴晚晴从换鞋凳上起身,“我等着你,你快换衣服。”
“裴晚晴!”
她这种极其敷衍不耐的语气,还是惹得某些人心头不快,“我很拿不出手吗,跟你一块出去,丢你人了?”
“没有啊。”
裴晚晴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点问题,“我只是,不敢劳您大驾而已。”
“没关系,我愿意。”
杨政南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黑色的休闲服,没有平时那么庄重严肃。
裴晚晴失神的盯了几秒,没办法,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养眼。
“那走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她率先走出门去。
为了方便送货,还是开的她那辆越野。
杨政南大爷似的坐在副驾,欣赏她小心翼翼的开车姿势。
“放松点,头都快伸到挡风玻璃外面了。”
“哦,不这样我看不清路。”
裴晚晴总觉得脖子伸长点,视野更开阔。
杨政南却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身体推回椅背上。
“裴晚晴,开车是为了舒服,你紧张成这样,不难受吗?”
“我开车是为了赶路。”
自己爱哪样就哪样,他管的可真宽,“开车舒服,你还要司机干什么,自己一个人慢慢舒服不就行了。”
“……”
杨政南无言以对,无话可说!
她犟嘴的工夫,是一天比一天见长。
兰亭苑距离办公店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
在门口停好车,裴晚晴下去开店门,杨政南留在车里接电话。
隔壁鲜奶吧的大姐已经忙过了早高峰,坐在门口的折叠板凳上玩手机。
看见她来,热情的打着招呼,“晚晴啊,今天国庆,你也没有出去玩?”
“没有,我来送点货。”
裴晚晴同样很热情的回应。
隔壁大姐咂了咂嘴:“诶呦,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能吃苦,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就爱到处溜达,一点都坐不住。”
“开门做生意嘛,没办法。”
裴晚晴推开玻璃门,戴上手套准备搬货。
“哥,我晚上约了朋友,不回家吃饭了。”
公交站台边,裴晚晴一边等车,一边给哥哥打电话。
已经是傍晚时分,可耐不住暑气蒸人。
汗水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个劲儿顺着脖子往下流。
裴晚晴热极了,只好脱掉防晒衣,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裙。
白皙的皮肤,曼妙的身材,明明是浓颜系长相,气质偏又清纯可人。
一时间,引得过往路人频频向站台这边看。
大学四年,追她的人排成了长队,对于这种或欣赏,或觊觎的目光,她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左等右等,车都不见来。
她索性寻了个位置坐下,打开手机看物流信息。
大学昨天放假,她把行李全部打包寄回。
人今天刚落地,就被高中的室友叫出来约饭。
本想着第一时间回家见哥哥,现在看来,只能等到晚饭后了。
不过没关系,早见晚见都一样。从小到大,就数哥哥最疼她,她就算晚回家,他也不会跟她计较的。
天色慢慢暗下来,晚风拂过,吹得人身上凉快许多。
裴晚晴只顾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在她的正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已经在路边停了半天。
副驾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睛来来回回,不知道在她身上扫了多少遍。
后排的人看不下去,嗤笑一声:“刘局刚从皇家御足出来,怎么,还没玩儿够呢?”
“那地方没意思,一个个只会搔首弄姿的,哪有这小妞好看。”
刘宏达自始至终盯着窗外,色眼眯成了一条线。
在忽然意识到后排的人是杨政南后,他又迅速收敛。
“政南,我知道你作风正派,看不上我这种人。但生活枯燥,哥们也只是喜欢找个乐子而已。”
“找乐子?”
杨政南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更加不耐烦,“你花钱找没人拦你,少他妈去祸害良家妇女。”
“两位大爷,熄熄火,熄熄火!”
眼看他话越说越难听,主驾上的李坤脑门渗出冷汗。
车上这两位是他组在一起的,有求于人,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刘宏达是某局的二把手,圈子里出了名的爱玩。可自己为了包项目,不得不投其所好。
而另外一个,是检察院的杨政南。
他五官本就硬朗严肃,平日里偏又不苟言笑,气质冷冽,下属在背地里都管他叫“冷面判官”!
今天若非有件棘手的事,也不会把这俩弄到一块。
原本是要直接去吃饭,结果开车走在路上,刘宏达这个色批,非要眼睛四处乱看。
看到站台上的白裙子女生时,不由分说让他停下。
这停下也有好一阵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李坤只好硬着头皮询问:“刘哥要是感兴趣,我去帮你要个微信过来?”
“不用,你直接把车开到她旁边。”
只要个微信有什么意思,“英雄助美”才是他的最爱。
眼看大热天的,人家姑娘等不到车,自己何不去载她一程,也好趁机搭讪。
李坤作了难,回过头看向杨政南,“杨哥,你看……要过去吗?”
杨政南当即冷了脸:“不去,直接到饭店。”
刘宏达面子挂不住:“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杨大检察长,你可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是不懂怜香惜玉。”
杨政南挑了挑眉,“我只知道,玩儿的太过火了,容易丢饭碗。”
“你……”
刘宏达脸上立时青一阵白一阵起来,他咬咬牙,没再坚持,“好,听你的,那就先去吃饭。”
黑色车子走远,车上的人却并不打算消停。
刘宏达摸出手机,暗戳戳的,不知给谁发了个信息。
天色越来越暗,裴晚晴在站台坐了很长时间,终于等到公交车来。
她上了车,往约定好的大排档去。
与高中室友王慧半年没见,好不容易见一次,两个人话多的说不完。
当初上高中的时候,她俩就是出了名的姐妹花,形影不离,好的穿一条裤子。
大学报了不同城市,才被迫分开。
饶是如此,也会每年寒暑假都约着见面。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聊了一阵,点的烤串和汽水也上齐了。
吃完喝完,话题却怎么也聊不完。
直到裴晚晴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俩才不得不停下。
哥哥裴俊辰打电话过来:“时间不早了,给我发个位置,我过去接你。”
裴晚晴扫了眼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快十一点。
确实不早了。
她应声好,挂了电话,又拉住王慧:“我哥来接,你今晚去我家睡吧,咱们可以聊通宵。”
王慧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你哥也在,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
裴晚晴拿了包准备去结账,“我哥可好了,才不会管咱们呢。”
付完钱,俩人没再坐下了。
隔壁桌来了几个男人,也不点菜,只坐着抽烟,熏的人头疼。
裴晚晴索性牵住王慧的手往路边走。
“慧慧,咱俩站花坛边吹吹风吧,我哥开车过来很快的。”
“嗯,好。”
在哪等都无所谓,王慧这会儿只顾对着手机屏幕,整理自己的发型。
裴晚晴看笑了:“怎么,你暗恋我哥啊?”
“胡说,我才没有!”
王慧死鸭子嘴硬,两个人在路边打闹起来。
但很快,她俩就笑不出来了。
刚才坐在她们隔壁那桌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大排档出来,跟在她们旁边。
裴晚晴察觉到了,拽起王慧就跑。
那几个男人不再掩饰,加快速度,直接横在她们面前。
这条街要说不算偏,但路边的阴影里,除了几个过路的外卖员,并没有什么行人。
两个女生彻底慌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才出校门的女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王慧的声音,明显带了哭腔。
裴晚晴也好不到哪去,但比她又镇静一点。
她一边藏手机,一边递了手里的包过去:“大哥们,钱都在包里,你们拿去吧。”
“谁要你的钱!”
为首的男人一脸猥琐,“妹子,你跟我们走一趟,我倒过来给你钱。”
这猖狂的语气,让裴晚晴很难联想到,是在如今的安稳世道。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只得捏了捏王慧的手:“我跟你们走可以,先把她放了。”
“把她放了也行,但不是现在。”
男人点了点裴晚晴的脑袋,“你跟我去见个人,明天一早,连你一块放。”
“安叔,我不能用您的钱,实在不行,我就把这房子卖了。”
裴晚晴手里的确没有存款。
哥哥那里,她也不是很清楚。
可这会儿不管有没有,人被关了,她也打听不出来。
安叔见她傻劲犯了,急忙摆手:“只是先去找人家,还不知人家肯不肯办,你不用着急卖房子。”
裴晚晴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些钱,说白了,就是当作一块敲门砖,得先去试探试探。
想到这,她点点头:“安叔,您的恩情我记下了,我也不会让您和安婶既出力还出钱。如果这钱能送出去,我一定卖房子还您。”
安叔没多言。
说实话,依自家老婆对杨政南的揣测,这钱,多半是花不出去,原路返还。
他叹了口气,“你在家等着,我去预约取钱。让你婶晚上请一会儿假,带你去见杨政南。”
裴晚晴这一天,简直过得度日如年。
医院她不敢去,派出所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煎熬着,等到那位大人物下班。
临近傍晚,安叔拎着个双肩包过来找她。
拉链打开,里面满满当当,被红色钞票填满。
“安叔,谢谢您了。”
裴晚晴看着那么多钱,感动的眼泪快掉下来。
安叔把包递给她,“你数一下,总共十万,要是不够,我那里还有点儿。”
“不用数了。”
裴晚晴抹了把脸,“安叔,您带我去吧。”
杨政南的具体住址,安叔也不清楚。
两个人只能先去等安婶忙完。
黄昏的星河湾别墅区,万家灯火,温馨一片。
裴晚晴坐在路边的车上,心中满是怅然。
如果不是这一场突发事故,此时此刻,自己也该和哥哥在家里吃晚饭。
哥哥会烧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会在她到处疯跑的时候,让她早点回家,别贪玩。
可如今,哥哥被拘留。
自己坐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筹莫展。
正思虑着,旁边的车门被拉开,安婶坐了上来。
裴晚晴赶紧挤出一抹笑,主动打招呼:“安婶好!”
“晚晴啊……”
安婶的神色却并不松快,“实话跟你说,我跟这杨政南不算熟,他平时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也是替太太给他送东西去过几次。所以这事情能不能办,我心里也没数。”
“没事的安婶。”
裴晚晴赶紧表态,“咱们只管尽人事,其余的,听天由命吧。”
“诶,好。”
安婶坐稳后,抽出纸巾擦了把头上的汗。
这件事,按理说她该先汇报给太太,再由太太牵线搭桥。
可在杨家这么多年,她也能看出来,杨政南跟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她怕多生是非,只能越过先生太太,直接去求杨政南。
安叔开着车,很快将她们拉到另一处小区——兰亭苑。
车子进不去,停在路边。
裴晚晴将装钱的包背在身上,跟在安婶后面。
安婶来过几次,轻车熟路的在门岗做了登记,带着裴晚晴往楼上去。
站在电梯里,裴晚晴一个劲儿的深呼吸。
安婶在对面仔细打量她。
二十出头的女生,冰肌玉骨,娇媚灵动。
一双眉头虽紧皱着,但仍难掩姿容。
安婶心里暗暗感叹: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城市,多的是横行霸道,只手遮天。
普通家庭的女孩子,美貌对她们来说,真的是灾难!
看得出她过分紧张,安婶忍不住柔声安慰:“别害怕,他是严肃了点,可也不吃人。”
裴晚晴点着头。
事已至此,害怕也没用!
电梯很快上升到11楼,安婶理了理衣摆,率先过去敲门。
杨政南刚从单位回家。
朋友找他小聚,他准备换身衣服就出去。
可刚把衬衫解开,门铃就响了。
他皱了皱眉。
这地方,除了他两个交好的心腹,平时鲜少有人来。
透过可视门铃,他意外的看到安婶站在门外。
以为又是来送东西,可仔细瞄了眼,旁边还跟着个女孩。
他动作麻利的将扣子重新系好。
门被打开,安婶瞬间局促起来。
“政南,那个……我……”
“安婶,进屋说话。”
杨政南不动声色的扫了二人一眼。
跟在后面的女孩,穿了件素净的裙子,不施粉黛……
乍一看,有点眼熟。
再一看,还真见过。
这不就是昨天站台边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他仍未露半分声色,不紧不慢的将两人让进屋内。
“安婶,请坐!”
对于父母那边的人,他总归还是客气成分居多。
倒了两杯水放在桌边,他也顺势在沙发对面坐下。
这是裴晚晴第一次见到杨政南。
冷峻,高傲,长得很好看。
如果不是那双犀利的眉眼,很难让人把这张脸,与“掌权”两个字相关联。
身材更不必说,挺拔,高大,只坐在那里不说话,就极具压迫感。
裴晚晴不敢与他对视,紧张的连呼吸都快停住了。
知道他耐心有限,安婶拍了拍裴晚晴的手,直接开门见山。
“政南,我明白你叫我一声婶子,是看得起我。不瞒你说,我俩今天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办。”
杨政南听罢微微颔首:“您说就是,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安婶有些愣神。
反应片刻后,赶紧言归正传。
她负责叙述,裴晚晴则守在旁边,随时准备拉开袋子拿钱。
求人办事,口说无凭!
安婶话音落下,裴晚晴就已经战战兢兢的,把十万现金码在了杨政南面前,“杨哥,这是我的诚意,请您收下。”
杨政南嘴角噙着笑,却始终没出声。
只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在裴晚晴脸上和桌面上,来回切换。
审视一番后,他才慢悠悠开口:“裴小姐,我从来不缺钱!”
不缺钱?
裴晚晴大脑宕机了。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拒绝了吗?
她眼神求助安婶。
安婶到底比她多吃二十年饭,“政南啊,这钱不是给你的,你放心保管着,好打点关系,请人吃饭。”
“安婶,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杨政南态度缓和了点,“这个案子目前还没递交到检察院,我就是想帮忙,也够不着啊。”
“是,现在来找你,是早了点。”
安婶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可要真等罪定完,再找你也晚了。”
“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身子被男人死死禁锢在桌面上,裴晚晴只剩一张嘴还能动弹。
“你别碰我,别碰我,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凭什么动我!”她声嘶力竭的呼喊。
“法治社会?”
刘宏达朝外啐了一口,“在这云城,老子就是法。”
说罢,他肆无忌惮的继续在她身上作乱。
“啊,放开 ,放开!”
裴晚晴尖叫着哭出声来,“啊,王八蛋,你快点放开!”
伴随着她死命的挣扎,桌面上的餐具被尽数打翻,乒里乓啷滚落在地面。
一根筷子好巧不巧滑到她手边,想也没想,她抓起来就往刘宏达耳朵里扎。
“嗷……”
剧烈的疼痛传来,刘宏达眼前一黑,惨叫着捂住耳朵。
趁他松开手的功夫,裴晚晴从他怀里挣脱。
担心外面有他的人把守,裴晚晴没敢立刻出饭店。
她七拐八拐,跑进了一个没开灯的包间,顺手把门反锁。
……
杨政南的弟弟杨瑾安,今天刚从外地回来。
父亲在饭店订了桌酒席,一家人为弟弟接风。
这样的场合,杨政南不太乐意参加。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场面,从来不属于他。
如此心态,导致饭桌上气氛一度欠佳。
杨瑾安比他小了足足八岁,年纪轻,觉不出脸色好坏,起身频频向他敬酒。
盛情难却,他闷着头,不由得多灌了几杯。
酒足饭饱,那一家三口提前离开。
他独自点了支烟,寻了个干净的包间坐着醒酒。
一支烟还没抽完,黑暗中有人闯了进来。
他未动声色,直接将烟掐灭。
若有若无的抽泣声传到耳边,他听出来了,是个女孩。
这样的套路,他早已见怪不怪。
在检察院这些年,投怀送抱的人,一个巴掌数不过来。
他索性站起身,直接打开了灯开关。
房间骤然变亮,惊魂未定的裴晚晴吓得一个激灵,弹跳起来。
她这才发现,房间里竟还藏了个人。
这个人还是杨政南!
她没顾上擦眼泪,赶紧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你怎么在这?”
杨政南没接话,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连衣裙被撕烂,露出里面隐隐约约的黑色蕾丝边……
他匆忙挪开眼。
唇角不屑之意却也明显:“怎么,裴小姐送钱不成,这又上赶着送人来?”
“你少自恋。”
裴晚晴虽抽抽搭搭,气势却也不减。
“你不愿帮我,我也不会勉强你,又何必在这里出口伤人呢!”
“嫌我出口伤人?”
杨政南抵着门,眼神轻佻的扫过她胸前,“黑灯瞎火的,你穿成这样闯进我房间,难道只是为了过来玩?”
“你……”
面对如此直白的羞辱,裴晚晴本想翻脸。可转念一想,已经得罪了外面那个,不能把人全部得罪完。
对峙几秒,她突然松开捂在胸前的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那我要说是冲着你来的,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会。”
遮不住的大片雪白暴露无遗,杨政南不得不再次避开眼。
“裴小姐,看你也不像是个没文化的人,自尊自爱四个字,知道怎么写吗?”
“呵呵,你既然这样说,那我倒想请教一下。”
裴晚晴将衣服重新掩好,垂眸苦笑,“外面那个姓刘的,他骗我来和解,却又借机欺负我,你告诉我,遇到这种情况,有文化有什么用,自尊自爱又有什么用?”
“原来如此。”
杨政南明白过来,语气温和许多,“既然知道他在骗你,那就别再想和解的事,请一个好律师,等待法律的审判,岂不是更有用?”
“如果他真的害怕被法律制裁,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看他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裴晚晴就来气。
“法律的条条框框,好像专门是为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设定的。小老百姓遇到事,只能走正规程序,而那个罪魁祸首,就能逍遥法外,凭什么呢?”
是啊,凭什么呢?
这个问题,就连杨政南也给不了答案。
能够回应裴晚晴的,仍旧是那张冷到极致的脸。
裴晚晴彻底绝望了。
意料之中的事,她不该再对任何人,抱有任何期待:“算了,与其活的这样窝囊,我还不如直接去找他,反正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跟谁不是跟。”
赌气似的推开眼前人,她落寞转身。
脚步还没抬,杨政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那个年纪,都快能当你爹了,你确定要破罐子破摔?”
“你认识他对不对?”
裴晚晴听出来了。
她也早该想到的,都是一个圈子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接触过。
杨政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之,你别去就对了。”
“那你能帮帮我吗?”
既然他们认识,那岂不是更好说和。
裴晚晴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祈求,“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
“不好意思,真帮不了。”杨政南还是冷漠拒绝。
自从踏入这个行业,求他办事的人只差把他家门槛踢破。
可他作为领导,更应该以身作则。
“裴小姐,我还是建议你走正规渠道,别总想着投机取巧。”
“不打算管,还说这么多干什么?”裴晚晴变了脸色。
刚看到一丝希望,又很快失望,她的理智瞬间被情绪淹没:“说他年龄大,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来找你,是因为你比他年轻吗?”
“你……”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杨政南算是领教了。
以他现在的地位,敢在他面前放肆的没几个。
可这一次,他大概是鬼迷心窍了,竟然还耐着性子劝说。
“裴小姐,我还是希望你冷静一点,你哥是为了救你才出的事,如果被他知道,你用出卖自己的方式帮他减刑,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我有别的选择吗?”
裴晚晴快要碎掉了。
杨政南的话一针见血,直击要害,她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假设。
“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我能怎么办!他先找人害我,连累了我哥,现在我哥被关起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地上,也砸在杨政南心上。
这件事的本质错不在她,也不在她哥,这些他比谁都明白。
可他仍不想贸然介入。
心软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一百次。
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也渡不了别人的因果。
所以,他只能做那个冷漠的旁观者。
裴晚晴哭过一阵后,理智慢慢回笼。
眼见某些人还是无动于衷,她只得收起眼泪:“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里会理解小老百姓的苦衷。”
一边说着,她一边转身往门边走:“今晚是个误会,我真不是故意来勾引你,如果有冒犯到,对不起。”
“等等。”
看着在他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女生,杨政南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你穿成这个样子,怎么走?”
他直接越过她去开门,“在这等着,我去找服务员借身衣服,然后带你出去。”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裴晚晴在他出去后,直接将门反锁。
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杨政南。
说去帮她拿衣服,谁知道自己等来的,是衣服,还是刚刚的恶魔。
裴晚晴不想再坐以待毙了。
她环视四周,目光停留在屋子正中的那张桌布上……
等到杨政南回来,包间里已经空无一人。
看着眼前光秃秃的桌面,他将借来的衣服随手扔在椅子上,暗暗骂了声:“不识抬举!”
裴晚晴没敢直接回家,她就近找了间宾馆住下。
今晚猥亵她的,很显然和那天强迫她上车的,是同一伙人。
要不然,怎么会知道案件的进展,知道她想要和解,甚至还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号码都暴露了,那家庭住址,又岂能保得住。
想到这,裴晚晴更绝望了。
一个人窝在酒店的白色大床上,她哭出声来。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夜深人静时刻,得以充分释放。
如果不是被那群恶棍纠缠,自己的人生轨迹,不该是这样躲躲藏藏。
她跟王慧早就商量好了,在家休息几天,两个人就去丽江玩。
等旅行回来,一块考教资。
她把自己的未来,规划的明明白白。
不想离哥哥太远,那就留在家乡,找份稳定工作……
可现在,一切都泡了汤。
哥哥的案子,不知道会怎样判,不知道会判几年。
哥哥的人生,也就这样毁了。
她真的心有不甘。
所谓的六月飞雪,她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这一夜,她伴着泪水入眠。
等到再次醒来,手机上多了许多个未接来电。
“恋爱关系?”
李晏阳很难相信,这是从杨政南嘴里说出来的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谈恋爱了,你爸让你去相亲,你都百般推诿,你现在竟然跟她谈恋爱,你鬼迷心窍了吧?”
“我是个正常人,自然有正常需求。”
杨政南大大方方的承认,“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
李晏阳还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依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个跟你更匹配的。她是长得漂亮,可外貌有些时候,起不了任何作用,只会多生事端。”
“不用你管。”
杨政南耐心已经耗到了极限,“李大队长,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多去管管外面的治安。”
“政南……”知道他听不进去,李晏阳还是要劝,“她是刘宏达先看上的,你现在跟她在一起,就是公然跟刘宏达宣战,以他的赖皮性子,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说晚了,已经宣了。”
杨政南靠在门上,还是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他算个什么东西,我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好,那不说他,说说你屋里的人吧。”
李晏阳指着屋内,“你敢保证,她愿意跟你睡,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想借你的势?”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杨政南的火气彻底压不住,“趁我没发脾气前,有多远滚多远去!”
“好。”
李晏阳点点头,“一意孤行,有你小子后悔的时候。”
“等等。”
他刚转身要走,杨政南又在后面叫他,“把安羽的手机号码发给我,我有事找她。”
“你找她干嘛?”
李晏阳是个不记仇的性格,刚刚骂完,回过头就忘了。
杨政南难得给他点好脸色:“裴晚晴开了间办公用品店,让安羽照顾下她的生意。”
安羽是李晏阳的女朋友,她父亲是一家私立学校的校长,有她拉业务,裴晚晴自然不愁没客户。
李晏阳盯着眼前这个轻易不会说软话的人,实在是难以置信:“你小子来真的?”
“不然呢?”
杨政南挑了挑眉,“我长得很像渣男吗?”
“你不像渣男,可你也不像个纯情的人啊!”
不仅不纯情,更是冷情,无情,绝情……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但安羽的联系方式,他还是发到了他微信上。
两个人在外面争执的工夫,裴晚晴已经钻进了卧室里。
在这张床上睡了那么多天,她从来没想过,要跟杨政南发生关系。
二十多岁的人了,男女之间的事她虽然没经历过,可也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说不出的忐忑。
她不知道等下跟他坦诚相见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做。
躺在床上深呼吸几口,裴晚晴打算先做下攻略。
宿舍群里有室友分享的网页。
从前,这些东西她是羞于点开看的。
这一次,她却主动往上翻,随手打开了一个。
关上灯,连接耳机,不堪入耳的声音,叹为观止的画面,她难为情的蜷成了一团。
第一次尝试,看的太投入。
以至于杨政南什么时候打开门,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她都毫无觉察。
直到耳机被人揪掉一只,她才从床上坐起。
杨政南打开床头灯,将那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就出去几分钟,你就等不及了?”
裴晚晴的脸刷一下全红了。
可她不想过多掩饰:“我没经验,提前学习一下,不行吗?”
“巧了。”
杨政南挨着她坐下,“我也没经验,要不一块学吧。”
“我已经学会了,不想学了。”
裴晚晴没动筷子,反而端起酒杯:“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我?怎么谢?”
杨政南慢悠悠的举起,笑的不怀好意,“就只嘴上说说吗?”
“不然呢?”
裴晚晴隔着茶几看他,“你想让我怎么谢?”
这么快就咬钩了,还真是单纯!
杨政南没动声色,酒杯跟她的撞在一起。
直看着她把猩红液体全部灌进嘴里,这才温声开口:“都是成年人了,来点实质性的东西。”
“咳咳……”
裴晚晴被猝不及防的呛了一下,整张脸都红了。
缓了好一阵,她才把酒味压下去,“你的意思,是要钱吗?可我现在没钱,总共欠你多少,你先记着,等……”
“我不要钱。”
不等她说完,杨政南就冷声打断,“裴晚晴,再告诉你一遍,我不图你的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别卖关子了。”
裴晚晴有些不耐烦,“你总要明确的说出来,我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啊。”
“你坐过来。”
杨政南慢条斯理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眼神变得幽暗,“坐近些,我就告诉你。”
裴晚晴愣了一下,“你说吧,我能听见。”
“不想知道就算了。”
杨政南收回视线,“反正要判刑的是你哥,就算判个十年八年,也跟我没关系……”
“别说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裴晚晴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
还未坐下,手腕就被猛的一拽,整个人跌在杨政南腿上。
裴晚晴惊呼一声,两只手撑在男人胸口。
她下意识要起身,腰身却被紧紧箍着,半点动弹不得。
滚烫的气息扑在耳边,裴晚晴抬起头,看清了他眼底的欲念。
杨政南也不再隐瞒。
看着那微微泛红,娇媚动人的脸蛋,他强忍着吻上去的冲动:“裴晚晴,我想要你,可以吗?”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裴晚晴的心脏好像被电击了一般。
他一定是喝醉了!
当初自己主动送上门,他都拒绝,还嘲笑她上赶着,现在为什么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杨政南,你别这个样子,我,我害怕。”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裴晚晴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可怜巴巴的求他,”杨政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今天喝醉了,我们改天再聊好不好?”
“我清醒的很。”
杨政南抬起她下巴,拇指在那诱人的嘴唇上碾了又碾,快忍不住了。
“裴晚晴,跟我在一起,我护着你,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裴晚晴努力跟他拉开距离,“我帮你哄了外婆那么多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求你,别再为难我了。”
“我不是为难你。”
杨政南的声音有些沙哑,“帮我哄外婆,只是交易的一部分啊。”
他低下头,咬了咬她的耳垂,“现在要做的事,也一样。”
裴晚晴瑟缩了下,在他怀里闭上眼。
虽说当初答应他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虽然两个人相处这么多天,她对他并不讨厌。
可这样突如其来的逾矩行为,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杨政南,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想一个人了。”
杨政南直截了当,“我们在一起,就当做个伴,好不好?”
好不好?
裴晚晴苦笑。
她有说不好的权利吗!
哥哥的事,还能禁得起一波三折吗!
感受着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裴晚晴努力说服自己。
他未婚,自己也单身,两个人在一起,不算违反道德。
他长的好看,又有本事,除却哥哥这件事,以后在生意上,也能帮到自己……
想到这儿,裴晚晴狠了狠心……不就是睡觉吗,大不了,就当点了个干净的男模!
“没有那么久,只判了一年,他很快就能出来了。”
裴晚晴像是在安慰朋友,也像是安慰自己,“他在看守所已经待了快三个月,这三个月是要减掉的。”
“那就好,那就好。”
王慧不那么担心了,“晚晴,你真行,你找的哪里的亲戚,还挺管用。”
裴晚晴顿了一下,“这个以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在干嘛,教资考试报名了吗?”
“报了,笔试也参加了,成绩还没出呢。”
王慧情绪好了一点,“晚晴,我好想你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吧。”
“这个……”
裴晚晴有些犹豫,她怕两个人一见面,自己就忍不住把杨政南的事情告诉她。
只是还没来得及拒绝,王慧就又想起些什么。
“对了晚晴,高中同学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
“我看到了。”
高三的班长在群里发布同学聚会的通知,希望在本地的同学都能参加。
要是放在以前,裴晚晴一定会报名,可现在,她实在没那个心情。
“慧慧,我不想去,你呢,你要去吗?”
“我想去,这么多年不见,我还挺怀念的。”
王慧央求她,“晚晴,咱们一块吧,刚好看看大家现在都在干嘛,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那好吧。”裴晚晴答应了。
如王慧所说,她们的高中生涯,还是有很多美好回忆的。
学生时代的友谊,也最纯粹了。
以后大家在同一个城市,也能互相帮衬一下。
这次的孤立无援,她是真的怕了,再也不想经历了。
同学会的事,班长程宿已经在群里发了好几遍通知。
在没看到她的回复前,程宿甚至还私聊过她。
当时裴晚晴直接拒绝了。
突然又得知她要参加,程宿激动的给她打来电话。
“裴晚晴,时间定在国庆小长假的第二天,还是学校后面的那家饭店,你还记得吗?”
接到电话时,裴晚晴刚把饭菜摆到桌上。
她原本是准备跟杨政南好好谈一谈的。
可程宿的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多小时,从高中聊到大学,又从大学聊到未来的职业规划。
出于礼貌,裴晚晴没有挂断。
而他的话,也把她的思绪拉回高三那年。
程宿是班长,不光学习好,还阳光开朗,长相性格都很讨女生喜欢。
裴晚晴是语文课代表,温婉大方,气质出挑。
班里的同学喜欢拉郎配,总是把他俩看成一对。
而当时的两个人,也确确实实暧昧过。只不过碍于学习压力大,并没有深入发展。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当初的感情早就不复存在。
她陪在杨政南身边,程宿,应该也有女朋友。
所以他们两个,没可能了。
接完电话过来,菜已经凉透。
杨政南正端着盘子往微波炉里放,脸色不太好看。
“谁的电话,聊这么长时间?”
“同学。”
“男的?”
“嗯。”
杨政南不说话了。
缓了好半天,他才从厨房出来,拿着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手:“找你干什么?”
“国庆小长假,同学聚会。”
“不准去。”
裴晚晴愣了一下:“你管的可真宽!”
杨政南冷笑:“裴晚晴,咱俩的交易还没结束呢,你最好有点道德感,别脚踏两只船。”
“只是同学聚会,你不用说这么难听。”
“难听吗?”
杨政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可是在我眼里,同学聚会,无非就是攀比和勾搭。”
“是又怎么样,你凭什么管我?”
看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裴晚晴就火大,连跟他好好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别以为揪着我的软肋,我就所有事都得听你的。”
裴家住在西城,属于老城区了。
父母留下的房子,是一套带院子的两层小楼。
从她记事起,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在他们家隔壁,有一对跟父母年岁差不多的夫妻。
她叫他们安叔,安婶。
父母离世后,安叔安婶没少接济兄妹两个。
所以两家关系还算不错,逢年过节,哥哥也总会买了礼,带着她一块过去拜访。
安叔经常在家,时不时还过来串门。
但安婶,裴晚晴在家的时候很少见她。
后来听哥哥说,安婶是在有钱人家做保姆,二十四小时住家的那种。
闲聊时也听安叔提过,那不是普通的人家。
老子在做生意,儿子在当官……
想到这儿,裴晚晴坐不住了。
不管是个什么官,能不能管得了她的事,都总要试试再说。
她打了车,回到事发地,先把哥哥的那辆车开回家。
驾照她早就拿到,一直不敢摸车。
可人被逼到一定份上,就什么都会了。
好在清晨的街道上车辆不多,她一路还算通畅。
等开到家门口,却怎么都停不到车位上。
裴晚晴急的一头汗,又实在是车技有限。
没办法,她只能解开安全带,下去敲安叔的门。
按照安叔的作息习惯,这会儿应该已经起床了。
果不其然,刚敲没两下,门就开了。
安叔看见她,惊喜的很:“晚晴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咦……你今天怎么没睡懒觉,起这么早!”
“安叔……”
裴晚晴顾不上跟他寒暄,“你能不能先帮我把车停好,不然一会儿挡别人道了。”
“停车啊,好好。”
安叔放下手里的扫把 ,跟着她出了门。
当看到外面裴俊辰的车时,安叔愣了一下。
“不对啊,你哥昨晚说去接你,他怎么没回来啊,就你一个人?你俩昨晚去哪了?”
“我哥他……”
裴晚晴再也绷不住了,憋了一晚上的眼泪夺眶而出,“安叔,我哥他出事了!”
听她抽抽嗒嗒的叙述完事情经过,安叔靠在车上陷入沉思。
小姑娘年纪小,想不了太多。
可安叔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如果只是单单打了人,倒也不会太复杂。
但那帮人敢那么猖狂,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这样看来,事情就严重多了。
他们这种小老百姓妄想跟人家斗,只有死路一条。
安叔从怀里掏了支烟,若有所思的点上:“孩子啊,你先别哭,叫叔想想……”
裴晚晴擦了把眼泪,知道安叔肯定有办法。
只不过,他在权衡利弊,要不要去蹭安婶那张老脸,给自家添麻烦。
可她实在没了别的主意,只好先发制人:“叔,我们兄妹俩是您看着长大的,我哥进去了,我没一个能依靠的人,求您看在我死去的爹妈份上,帮帮我吧。”
“唉……”
安叔不是狠心的人,看着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求他,怎能不动恻隐之心。
“孩子,你先回去洗把脸,我给你婶打个电话商量一下。你放心,要是能帮,叔一定帮!”
有他这句话,裴晚晴安心多了。
“叔,你只需要帮我牵线,其他我会想办法。”
安叔明白她的意思,摆摆手,进屋打电话了。
星河湾的一幢别墅里,安婶刚准备好早餐。
主家还没起,她顺手扯了水管,先把前后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了。
浇完刚把水管收回,兜里的手机就振动起来。
老家伙轻易不给她打电话,一打电话,就准是有事。
安婶撇撇嘴,把沾了水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这才点接听:“干什么,这里最近没杂活干。”
安叔身体不好,平时没正经工作。
只有别墅这边临时宴请,或者别的事情,她才会把他叫来做临时工。
最近别墅无事发生,自然用不到他。
安叔见她会错了意,急的拍腿:“不是要找活干,是跟你打听个事。”
“打听事?”
安婶左右看了看,“打听什么事?”
安叔压低声音:“杨家老大,是不是在检察院上班?”
“你说杨政南?”
安婶瞬间皱起眉头,“冷面判官一个,你打听他干什么!”
提起他的名字,安婶就忍不住想打冷战。
这人自打上了班就自己搬去外面住,轻易不回来。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严肃到了极点,跟爹妈都欠他钱似的。
真是白瞎了一张好看的脸!
安叔一根烟抽完,又点一根,“你就说是不是,能不能求他办点事。”
求他办事?
听完事情经过,安婶也苦恼起来。
若非是裴家这兄妹俩,换成别的任何人,安婶都不想去惹这个麻烦。
你说要是让她去求先生太太,她还有那个胆。
但是杨政南,出了名的六亲不认,刚正不阿。
求他办事,无异于上青天!
先前太太娘家一个亲戚出事,太太把他叫回来,好商好量半天,他就蹦出来俩字:“不管!”
气得他爹大骂他是“白眼狼,绝情种”。
这自己跟他非亲非故,他怎么可能会帮。
可那兄妹俩实在是自己看着长大。
哥哥斯文有礼,一见面就是婶长婶短。
妹妹乖巧漂亮,谁见了都喜欢。
“唉……”
安婶也开始长吁短叹,“你说那么个文质彬彬的孩子,怎么会打人呢!”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安叔忿忿道,“那帮畜生欺负晚晴,他怎么可能不管?”
“可你让我去找杨政南,我,我也实在没有把握。”安婶作了难。
安叔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闷着头分析:“他们当官的,心都不善,自家亲戚他不管,那是因为没有捞头。咱这事儿,不行了就用钱砸呗,我就不信,哪个人见钱眼不开。”
“用钱砸,你说的轻巧。”
安婶嘟囔道,“晚晴刚毕业,工作都没着落,俊辰就那个办公用品店,我估计手上也不会有太多存款。”
“她手里没有,不行咱们先借她点,能怎么办,你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安叔掐灭烟,“我这就找她说去,看她愿不愿花钱。”
外公已经九十岁高龄,要不是这场急病,老人能吃能睡,身体还算行。
但人食五谷,安能无病!
这些道理,杨政南都懂。
可当跪倒在病床前的那一刻,他还是哭的泣不成声。
老人家嘴唇微动,想要留给他的话,终究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天色未明,所有人都去殡仪馆汇合的时候,他独自回了舅舅家。
外公已经走了,只剩外婆一个人,他放心不下。
老太太倒是平静的很,还反过来安慰他。
“人的寿限到了,早晚有这么一天。他这一辈子,过得还算舒坦……”
“外婆。”
杨政南伏在老太太膝上,“你知道外公生前,想要叮嘱我的话,是什么吗?”
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回来的太晚。
让一位濒死的老人,连临终遗言,都没来及说出口。
老太太伸手抚了抚他的头:“他这辈子最在意的,无非就两样,一个是你妈,一个就是你。你妈已经不在了,我们都希望,你跟你爸的关系能缓和一点,你心里纵使再恨他,也不要写在脸上,不然,只会便宜了那娘俩。”
“我知道,我知道的。”
他怎么能不懂呢,他只是由不住自己。
“外婆,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老太太欣慰的点点头:“还有一件事,在我心里一直搁着。你今年都三十了,也不操心着成家。你外公昨天还在念叨,等我们俩眼一闭,你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他放心的下。别说他,我老婆子一想起来,都是要死不瞑目的呢。”
一说到婚姻大事,杨政南立马噤了声,连瞎话都编不出来了。
父母的婚姻以失败告终,母亲为此把命都丢了。这直接导致他对异性,没有任何冲动。
“外婆,我一个人挺好的,你别操心了。”
“真挺好吗!”
老太太不信他的话,“像这样的下雨天,晚上你一个人敢睡觉?”
“怎么不敢,我都这么大人了。”
杨政南从地上起来,坐在老太太旁边,“外婆,等外公的事情处理完,你跟我回云城好不好,我想多陪陪你……”
“不去。”
老太太拒绝的干脆,“我这一辈子,只去过云城两趟,一趟是去处理你妈的后事,一趟就是去接你回来。”
两次都是伤心欲绝,她不想再故地重游,触发那些不好的记忆。
“你跟我去,我有惊喜给你。”
为了打动老太太,他也算豁出去了。
“你就不想去见见你的外孙媳妇吗?”
“你又想骗我。”
老太太精明的很,“刚才你还说一个人挺好呢!政南,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没骗你,不信我给你看监控。”
这个时间,借住在他家里的人恐怕早已睡下。
他打开监控,准备让外婆看看白天的回放。
老太太比他眼尖,画面刚一出来,她就往屏幕上指:“我看见了,看见了,这不是在沙发上睡着呢吗!”
杨政南定睛一看,还真是。
那人有床不睡,偏要裹着张毯子,窝在沙发里。
“外婆,这下你该信了吧?”
杨政南要收手机,老太太却把手机拿到自己手里仔细端详:“你个兔崽子,俩人都同居了,怎么也不跟我说。早点带回来,你外公也能见见。”
“刚谈没多久……”
杨政南盯着监控画面,言归正传,“等事情忙完,跟我去吧。”
“好。”
老太太总算松了口,“难得你开窍,这孙媳妇,我一定要去见。”
老爷子的丧事在殡仪馆举办。
因着舅舅的职务原因,并没有大办特办。
可前来吊唁的人,还是多到数不过来。
杨政南这几天,一直从早忙到晚。
等到所有事都尘埃落定,他才终于想起裴晚晴。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他家里住着。
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委身刘宏达那个畜生。
更不知道,把外婆骗过去之后,怎么跟老人家解释他仍旧单身的事情。
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他不想她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心神不定。
越想越烦躁。
他点了支烟,独自站在窗前。
下了几天的雨还没停。
手机解锁,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又滑进屏幕里的监控。
画面里的女孩,双手抱着膝盖,窝在沙发里失神。
点开回放看了看,这几天,她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也不来回走动。
不用想都知道,她是在忧虑她哥哥的事情。
刚刚经历了亲人的离世,杨政南突然对她产生了共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生离死别更残忍的事了吧!
一支烟吸完,她的个人情况和联系方式也已经查到。
杨政南垂眸,看着短信里的内容:
裴晚晴,女,22岁,南城A大中文系毕业生。
父母双亡,只剩她和哥哥相依为命。
哥哥裴俊辰,28岁,未婚……
家庭背景还算干净,社会经历也不复杂。
挺好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又突然顿住。
资料后面显示,她的户口是四岁那年迁到云城……
这么看来,她很有可能不是裴家亲生。
杨政南在心里暗暗琢磨。
她是被收养的?
还是之前在别处寄养,四岁那年又认祖归宗?
这件事,她本人知不知情?
想了一会儿,他很快意识到,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跟自己关系不大。
自己要的,只是一场交易而已。
……
裴晚晴在杨政南的家里,一连住了几天,都没等来李晏阳的消息。
可跟刘宏达同归于尽的心思,却是愈发强烈了。
她反复看着通话记录里,那天给她打电话,骗她出去的号码。
在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跟刘宏达联系。
正思量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是个陌生的号码来电,她下意识警惕。
可该来的终究会来,躲都躲不掉。
她深吸口气,点了接听:“喂,哪位?”
轻轻柔柔的声音,没了那晚的气势汹汹。
男人没来由的心尖一颤。
“是我,杨政南。”
那头不说话了,几秒后,才有微弱的响动传来:“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什么意思?”
杨政南轻嗤一声,“你以为我大半夜给你打电话,是要下达逐客令?”
“不是吗?”
裴晚晴搞不懂。
他走了快一星期了,也该回来了。
不趁早把自己赶走,难道两个人住在一块吗!
这些话,她当然没敢说出口。
“杨先生,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
杨政南烦她废话连篇。
他直截了当的开口:“裴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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